第26章天子賜婚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010·2026/5/18

裴記。   這兩個字,讓沈清婉心頭一緊。   她看著眼前的地契,上面屬於她的名字墨跡未乾。   這幾乎是她唯一能握住的東西。   而裴凌州,卻要用他的姓氏,將這最後一點印記也覆蓋掉。   書房裡很安靜,燻爐裡的香燒得很好,暖意融融。   可沈清婉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四肢蔓延,慢慢爬滿了全身。   比那夜跪在陸府門前,還要冷。   她沒有抬頭,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地契上,正好蓋住了婉記那兩個字的位置。   「大人。」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民女謝大人為我討回公道,也感念大人贈此安身立命之所。」   她頓了頓,抬起眼,靜靜的看著裴凌州。   「只是這鋪子,既然已在民女名下,名字該如何取,可否由民女自己定奪?」   她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道理。   這是她的東西。   裴凌州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看著她按在地契上的那幾根纖細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她接受了他的庇護,卻還是固執的守著自己的底線。   「為何?」他問,聲音依舊平穩。   「婉記的婉字,是我的名字。」沈清婉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它是我爹孃給的,也是我沈清婉,在這京城裡活過一場的證明。我不想……把它抹掉。」   哪怕活得再卑微,再不堪,她也想留下一點痕跡。   證明她曾來過。   裴凌州沉默了。   書房裡的氣氛,因為她的這句話,變得有些沉重。   他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接受庇護和交易,但不想完全依附於他。   她用這種方式劃清界限,心裡依然害怕。   「好。」   許久,他終於吐出一個字。   他退後一步,回到書案後坐下,與她隔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鋪子是你的,自然由你做主。」   沈清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他會動怒,或是用更強硬的方式讓她妥協的準備。   她將地契收好,對著他福了福身:「謝大人成全。」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裴凌州拿起一本公文,像是要繼續處理公務,隔絕了與她的對視。   沈清婉知道,這是他送客的意思。   她默然轉身,正準備退出去,書房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宮裡來人了!」   是管家裴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尋常的鄭重。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太監已經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他身穿青色內侍服,手持拂塵,身後跟著一眾護衛。   為首的,是皇帝身邊得寵的李德全,李總管。   李德全一向只傳皇帝的口諭,極少親自出宮。   今日他卻出現在這裡,事情定然不小。   裴凌州放下公文,站起身。   沈清婉也連忙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咱家給首輔大人請安了。」李德全臉上堆著笑,對著裴凌州拱了拱手,目光卻不著痕跡的在沈清婉身上掃了一下。   「李總管客氣。」裴凌州神色不變,「不知總管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是喜事!」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的一卷明黃聖旨。   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透著光。   「皇上體恤首輔大人為國操勞,至今孑然一身,特為大人賜下一段良緣。裴凌州,沈清婉,接旨吧。」   最後四個字,讓沈清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李德全手中那捲刺目的明黃。   賜婚?   她和裴凌州?   怎麼會……   她下意識的看向裴凌州,卻見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彷彿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只是平靜的走到書房中央,整理衣袍,對著聖旨的方向,從容跪下。   沈清婉的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沈姑娘?」李德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帶得跪了下去。   是裴凌州。   他的手很穩,隔著衣料,傳來一股安穩的力量。   沈清婉渾渾噩噩的跪在他身旁,冰涼的地面讓她找回了一絲神智。   李德全清亮尖細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一字一句的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內閣首輔裴凌州,忠君體國,克己奉公,乃國之棟梁。然已至而立之年,猶未婚配,朕心甚憂。有沈氏女清婉,系出名門,溫婉賢淑,品貌端方,與首輔堪為良配。特此賜婚,擇吉日完婚。一應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督辦。欽此。」   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沈清婉的心上。   她以為的交易。   她小心翼翼守的界限。   她剛剛才爭回來的那個小小的婉記……   在這一紙聖旨面前,都變得可笑。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抽身的合作者。   她是皇帝親封的,未來的首輔夫人。   「臣,裴凌州,領旨謝恩。」裴凌州沉穩的聲音響起,他雙手高舉,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民女……沈清婉……領旨謝恩。」沈清婉跟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聲音出口,才發覺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李德全將聖旨交到裴凌州手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恭喜首輔大人,賀喜未來的裴夫人。皇上說了,首輔大人的婚事,便是國事,萬萬不可怠慢。改日,咱家再來宣讀具體的章程。」   他客套了幾句,便帶著人告辭了。   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裴凌州站起身,也將跪在地上,還未回過神的沈清婉扶了起來。   「地上涼。」他說。   沈清婉站穩身子,卻沒有看他,目光只是死死的盯著他手裡的那捲聖旨。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嗎?」她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是。」裴凌州回答得很快。   他將聖旨放到書案上,重新看向她。   「有這一紙聖旨,陸家和京城裡那些想看你笑話的人,都再也不能動你分毫。你的身份,由天子親定,再無人敢質疑。」   他說著,朝她走近了一步。   「沈清婉,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陸家的棄婦,也不是在泥沼裡掙扎的商戶。」   「你是我裴凌州的妻,是大周朝的一品誥命夫人。」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沈清婉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她以為她看懂了他,看懂了他冷酷外表下的那點溫柔。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他。   這個男人的心思太深。   他每一步都算計好了,連她的人生也規劃了進去。   ***   第二天一早,一則消息就在整個京城炸開了。   皇上親自下旨,為當朝首輔裴凌州賜婚。   女方是……沈家那個剛被陸家休棄的女兒,沈清婉!   消息最先從宮裡傳出,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沒人相信。   「不可能!那裴首輔是何等人物?眼高於頂,多少名門貴女都瞧不上,怎會要一個棄婦?」   「就是!那沈清婉前幾日還被陸家逼得鋪子都封了。聽說都快活不下去了,怎麼搖身一變,就要成首輔夫人了?」   可當禮部的官員和欽天監的人出現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們抬著成箱的賞賜和聘禮,浩浩蕩蕩地從皇宮出發。   一路敲鑼打鼓,直奔城東裴府。   那隊伍,比尋常公主出嫁的儀仗還要隆重。   為首的太監高聲宣讀著賞賜的清單。   什麼東海明珠,南海珊瑚,蜀錦百匹,金銀萬兩……聽得街邊的百姓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賜婚,這分明是把國庫裡的珍品都搬出來給未來的首輔夫人做聘禮了!   輿論瞬間反轉。   「我的天,原來沈姑娘竟是這般金貴的人物!難怪裴首輔要為她出頭,連京兆府尹都得當街賠罪!」   「什麼棄婦?這叫明珠蒙塵!陸家那小子,纔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沈姑娘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命!陸家休了她,簡直是祖墳上都冒了黑煙,倒了八輩子血黴!」   朱雀大街上,那些曾經對沈清婉指指點點的商戶,此刻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尤其是前幾日還嘲諷過她的幾個婦人,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生怕被記恨上。   而陸府,則成了京城的笑

裴記。

  這兩個字,讓沈清婉心頭一緊。

  她看著眼前的地契,上面屬於她的名字墨跡未乾。

  這幾乎是她唯一能握住的東西。

  而裴凌州,卻要用他的姓氏,將這最後一點印記也覆蓋掉。

  書房裡很安靜,燻爐裡的香燒得很好,暖意融融。

  可沈清婉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四肢蔓延,慢慢爬滿了全身。

  比那夜跪在陸府門前,還要冷。

  她沒有抬頭,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地契上,正好蓋住了婉記那兩個字的位置。

  「大人。」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民女謝大人為我討回公道,也感念大人贈此安身立命之所。」

  她頓了頓,抬起眼,靜靜的看著裴凌州。

  「只是這鋪子,既然已在民女名下,名字該如何取,可否由民女自己定奪?」

  她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道理。

  這是她的東西。

  裴凌州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看著她按在地契上的那幾根纖細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她接受了他的庇護,卻還是固執的守著自己的底線。

  「為何?」他問,聲音依舊平穩。

  「婉記的婉字,是我的名字。」沈清婉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它是我爹孃給的,也是我沈清婉,在這京城裡活過一場的證明。我不想……把它抹掉。」

  哪怕活得再卑微,再不堪,她也想留下一點痕跡。

  證明她曾來過。

  裴凌州沉默了。

  書房裡的氣氛,因為她的這句話,變得有些沉重。

  他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她接受庇護和交易,但不想完全依附於他。

  她用這種方式劃清界限,心裡依然害怕。

  「好。」

  許久,他終於吐出一個字。

  他退後一步,回到書案後坐下,與她隔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鋪子是你的,自然由你做主。」

  沈清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他會動怒,或是用更強硬的方式讓她妥協的準備。

  她將地契收好,對著他福了福身:「謝大人成全。」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裴凌州拿起一本公文,像是要繼續處理公務,隔絕了與她的對視。

  沈清婉知道,這是他送客的意思。

  她默然轉身,正準備退出去,書房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宮裡來人了!」

  是管家裴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尋常的鄭重。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太監已經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他身穿青色內侍服,手持拂塵,身後跟著一眾護衛。

  為首的,是皇帝身邊得寵的李德全,李總管。

  李德全一向只傳皇帝的口諭,極少親自出宮。

  今日他卻出現在這裡,事情定然不小。

  裴凌州放下公文,站起身。

  沈清婉也連忙退到一旁,垂首侍立。

  「咱家給首輔大人請安了。」李德全臉上堆著笑,對著裴凌州拱了拱手,目光卻不著痕跡的在沈清婉身上掃了一下。

  「李總管客氣。」裴凌州神色不變,「不知總管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是喜事!」李德全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的一卷明黃聖旨。

  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透著光。

  「皇上體恤首輔大人為國操勞,至今孑然一身,特為大人賜下一段良緣。裴凌州,沈清婉,接旨吧。」

  最後四個字,讓沈清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李德全手中那捲刺目的明黃。

  賜婚?

  她和裴凌州?

  怎麼會……

  她下意識的看向裴凌州,卻見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彷彿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只是平靜的走到書房中央,整理衣袍,對著聖旨的方向,從容跪下。

  沈清婉的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沈姑娘?」李德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帶得跪了下去。

  是裴凌州。

  他的手很穩,隔著衣料,傳來一股安穩的力量。

  沈清婉渾渾噩噩的跪在他身旁,冰涼的地面讓她找回了一絲神智。

  李德全清亮尖細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一字一句的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內閣首輔裴凌州,忠君體國,克己奉公,乃國之棟梁。然已至而立之年,猶未婚配,朕心甚憂。有沈氏女清婉,系出名門,溫婉賢淑,品貌端方,與首輔堪為良配。特此賜婚,擇吉日完婚。一應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督辦。欽此。」

  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沈清婉的心上。

  她以為的交易。

  她小心翼翼守的界限。

  她剛剛才爭回來的那個小小的婉記……

  在這一紙聖旨面前,都變得可笑。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抽身的合作者。

  她是皇帝親封的,未來的首輔夫人。

  「臣,裴凌州,領旨謝恩。」裴凌州沉穩的聲音響起,他雙手高舉,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民女……沈清婉……領旨謝恩。」沈清婉跟著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聲音出口,才發覺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李德全將聖旨交到裴凌州手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恭喜首輔大人,賀喜未來的裴夫人。皇上說了,首輔大人的婚事,便是國事,萬萬不可怠慢。改日,咱家再來宣讀具體的章程。」

  他客套了幾句,便帶著人告辭了。

  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裴凌州站起身,也將跪在地上,還未回過神的沈清婉扶了起來。

  「地上涼。」他說。

  沈清婉站穩身子,卻沒有看他,目光只是死死的盯著他手裡的那捲聖旨。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嗎?」她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是。」裴凌州回答得很快。

  他將聖旨放到書案上,重新看向她。

  「有這一紙聖旨,陸家和京城裡那些想看你笑話的人,都再也不能動你分毫。你的身份,由天子親定,再無人敢質疑。」

  他說著,朝她走近了一步。

  「沈清婉,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陸家的棄婦,也不是在泥沼裡掙扎的商戶。」

  「你是我裴凌州的妻,是大周朝的一品誥命夫人。」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沈清婉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她以為她看懂了他,看懂了他冷酷外表下的那點溫柔。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他。

  這個男人的心思太深。

  他每一步都算計好了,連她的人生也規劃了進去。

  ***

  第二天一早,一則消息就在整個京城炸開了。

  皇上親自下旨,為當朝首輔裴凌州賜婚。

  女方是……沈家那個剛被陸家休棄的女兒,沈清婉!

  消息最先從宮裡傳出,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沒人相信。

  「不可能!那裴首輔是何等人物?眼高於頂,多少名門貴女都瞧不上,怎會要一個棄婦?」

  「就是!那沈清婉前幾日還被陸家逼得鋪子都封了。聽說都快活不下去了,怎麼搖身一變,就要成首輔夫人了?」

  可當禮部的官員和欽天監的人出現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們抬著成箱的賞賜和聘禮,浩浩蕩蕩地從皇宮出發。

  一路敲鑼打鼓,直奔城東裴府。

  那隊伍,比尋常公主出嫁的儀仗還要隆重。

  為首的太監高聲宣讀著賞賜的清單。

  什麼東海明珠,南海珊瑚,蜀錦百匹,金銀萬兩……聽得街邊的百姓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賜婚,這分明是把國庫裡的珍品都搬出來給未來的首輔夫人做聘禮了!

  輿論瞬間反轉。

  「我的天,原來沈姑娘竟是這般金貴的人物!難怪裴首輔要為她出頭,連京兆府尹都得當街賠罪!」

  「什麼棄婦?這叫明珠蒙塵!陸家那小子,纔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沈姑娘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命!陸家休了她,簡直是祖墳上都冒了黑煙,倒了八輩子血黴!」

  朱雀大街上,那些曾經對沈清婉指指點點的商戶,此刻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尤其是前幾日還嘲諷過她的幾個婦人,更是嚇得臉色慘白,生怕被記恨上。

  而陸府,則成了京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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