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規矩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192·2026/5/18

第二天,天大亮了。   庭院的積雪在太陽底下慢慢融化,雪水順著屋簷滴落,在石階上濺開水花。   安和居裡很安靜。   沈清婉陪母親喫完早飯,又餵她喝了藥。   看著她睡熟了,心裡懸著的那口氣才總算鬆了下來。   她回到自己暫住的聽雪堂,青杏已經備好了熱水。   剛洗漱完,院外就傳來了管家裴安的腳步聲。   「沈姑娘,宮裡派來的教習嬤嬤到了,大人讓您去前廳。」   沈清婉整理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應了一聲,讓青杏扶著,去了前廳。   還沒進門,一股混著宮裡特有薰香的威壓就迎面而來。   廳裡站著兩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   她們穿著筆挺的深褐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住。兩人身形乾瘦,嘴脣抿成一條線,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沈清婉進來,她們也只是稍稍點頭,行了個宮禮,腰都沒彎一下。   「老奴張氏。」   「老奴李氏。」   聲音平板,聽不出情緒。   「奉皇后娘娘懿旨,從今天起,教導姑娘宮中禮儀,直到大婚。還望姑娘用心學,不要辜負了娘娘和首輔大人的期許。」   話裡聽不出喜怒,卻字字都帶著壓力。   沈清婉回了個禮,輕聲說:「有勞兩位嬤嬤了。」   所謂的教導,比沈清婉想的要嚴苛得多。   張嬤嬤省去了所有客套,連口茶都沒讓她喝,直接開始了第一項課業,走路。   「身為首輔夫人,未來的一品誥命,您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裴家的臉面。」   張嬤嬤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她拿著一把半尺長的紫檀木戒尺,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步子要輕,落地無聲。步距一腳半,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上身要正,雙肩要平,不能有半點晃動。」   李嬤嬤則在地上鋪開了一張標有白線的地氈。   「姑娘,請吧。」   沈清婉看著那條筆直的白線,深吸一口氣,提著裙子,邁出了第一步。   「慢了。」張嬤嬤的聲音響起。   她調整呼吸,加快了些。   「腰鬆了。」   戒尺不輕不重地,點在了她的後腰上。   那觸感不疼,卻帶著冰冷的警示,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沈清婉咬了咬脣,重新站直。   她目光落在前方三尺遠的虛空,一遍又一遍地,在那條白線上來回走。   從辰時到巳時,整整一個時辰,她只在做這一件事。   屋子裡安靜的只剩下裙擺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兩位嬤嬤偶爾響起的,冷硬的糾正聲。   「手放低了。」   「下巴微收。」   「眼神別飄。」   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打溼了鬢角的碎發。   她的腿早就酸了,後背也因為一直繃著而變得僵硬。   她忽然想起父親送她的那本遊記,扉頁上寫著,願你讀萬卷書,亦行萬裡路。   真是諷刺。   她曾經是能在京郊騎馬飛馳的沈家大小姐,現在卻要在這方寸之間,學著怎麼像只金絲雀一樣走路。   這就是她得到庇護的代價。   用自己的自由,換母親的安穩和後半生的體面。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已經是一片平靜。   算了。   只要母親能好好的,這點苦,不算什麼。   就在沈清婉被無形的規矩束縛時,裴府大門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陸恆像個遊魂,在裴府對面的街角晃了一夜。   他沒回家,也回不去。   一閉上眼,就是同僚們看好戲的臉,和街上百姓的指指點點。   他想不通。   一夜之間,他從讓人羨慕的青年才俊,變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而造成這一切的那個女人,此刻就在那高牆裡面,準備成為他需要仰望的人。   不甘和羞辱像火一樣燒著他的心,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陷進了肉裡。   他雙眼布滿血絲,官袍皺得不成樣子,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瘋狂。   他在等。   他也不知道在等什麼,也許只是想再看一眼,想討個說法。   巳時過半,一輛烏木馬車在兩列護衛的簇擁下,從街的盡頭慢慢駛來,停在了裴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麒麟補子緋色官袍的高大身影下了車。   是裴凌州。   他剛從宮裡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清冷。   他身形挺拔,氣度沉穩,僅僅是站在那,就讓周圍的氣氛都為之一肅。   陸恆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現在的狼狽樣,一股混著嫉妒和怨恨的血氣衝上了頭。   他踉蹌著衝了過去。   「裴凌州!」他嘶聲喊道,攔在了裴凌州面前。   裴凌州身旁的護衛立刻上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裴凌州抬了抬手,護衛便退下了。   他終於把目光落在陸恆身上,那目光很淡,像是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你有何事?」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有溫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陸恆看著他,眼睛紅的快要滴血,「清婉……沈清婉是我的妻子!你用這種手段搶走她,你……」   「你的妻子?」裴凌州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陸大人,你忘了?三天前,你親手把一張蓋著官印的封條,貼在了她的鋪子上。從那天起,她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陸恆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只是一時生氣!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她只要回來認個錯,我……」   「認錯?」裴凌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朝陸恆走近了一步。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那迫人的氣勢卻讓陸恆幾乎喘不過氣。   裴凌州比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透出一種冰冷的輕蔑。   「陸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把陸恆最後一點自尊碾得粉碎,「你還不明白嗎?是你自己把她推開的。」   「她高燒快死了,你視而不見。」   「她苦心經營,想自食其力,你卻趕盡殺絕。」   「你親手把她推下深淵,我不過是伸手接住了她而已。」   裴凌州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陸恆的胸膛,把他那些不願承認的卑劣行徑,血淋淋地暴露出來。   陸恆被堵的說不出話,他張著嘴,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裴凌州說的,全是真的。   看著他灰敗的臉,裴凌州似乎也失去了和他說話的興趣。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像忽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現在是巳時三刻。」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吏部卯時點卯,陸大人身為禮部侍郎,此刻卻衣冠不整的出現在我府門前。」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陸恆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陸大人,當值期間擅離職守,是想去大理寺喝茶嗎?」   大理寺……喝茶……   這幾個字,像一道雷,在陸恆腦子裡炸開。   他的瘋狂和不甘,在這一瞬間,都被一種徹骨的恐懼取代了。   他忘了,眼前的男人,不僅是當朝首輔,還兼管著大理寺。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陸恆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看著裴凌州,那張引以為傲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醜的不行。   裴凌州卻再也沒看他。   他理了理沒有一絲褶皺的袖口,繞過他,像繞過一堆髒東西,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上了裴府的臺階。   大門在他身後打開,又緩緩關上。   他從頭到尾,都沒回頭。   陸恆還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直到一隊巡街的兵士走過來,用長矛的末端不耐煩的捅了捅他:「哪來的瘋子,敢在首輔府門前撒野!還不快滾!」   他纔像剛醒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那是他這輩子都進不去的門。   然後他轉過身,像一具被抽掉骨頭的行屍走肉。   他低著頭,弓著背,混進了人羣裡。   聽雪堂裡。   沈清婉剛歇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想潤潤嗓子,青杏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臉因為激動和解氣漲得通紅。   她湊到沈清婉耳邊,壓低聲音,把剛才府門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姑娘您是沒瞧見,大人就一句想去大理寺喝茶嗎,那陸大人的臉,當場就跟死人一樣白!最後被巡街的兵士給趕走了,像條狗一樣!」   沈清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茶水很燙,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靜靜地聽著,沒出聲。   「裴夫人。」   張嬤嬤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清婉回過神,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您的步子,剛才又亂了。請繼續。」   沈清婉看著地上那條筆直的白線。   它像一道鴻溝,劃分了她的過去和未來。   她沉默片刻,然後,抬起腳,重新邁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步子很穩,很輕。   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白線上,再沒有半分差

第二天,天大亮了。

  庭院的積雪在太陽底下慢慢融化,雪水順著屋簷滴落,在石階上濺開水花。

  安和居裡很安靜。

  沈清婉陪母親喫完早飯,又餵她喝了藥。

  看著她睡熟了,心裡懸著的那口氣才總算鬆了下來。

  她回到自己暫住的聽雪堂,青杏已經備好了熱水。

  剛洗漱完,院外就傳來了管家裴安的腳步聲。

  「沈姑娘,宮裡派來的教習嬤嬤到了,大人讓您去前廳。」

  沈清婉整理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應了一聲,讓青杏扶著,去了前廳。

  還沒進門,一股混著宮裡特有薰香的威壓就迎面而來。

  廳裡站著兩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

  她們穿著筆挺的深褐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住。兩人身形乾瘦,嘴脣抿成一條線,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沈清婉進來,她們也只是稍稍點頭,行了個宮禮,腰都沒彎一下。

  「老奴張氏。」

  「老奴李氏。」

  聲音平板,聽不出情緒。

  「奉皇后娘娘懿旨,從今天起,教導姑娘宮中禮儀,直到大婚。還望姑娘用心學,不要辜負了娘娘和首輔大人的期許。」

  話裡聽不出喜怒,卻字字都帶著壓力。

  沈清婉回了個禮,輕聲說:「有勞兩位嬤嬤了。」

  所謂的教導,比沈清婉想的要嚴苛得多。

  張嬤嬤省去了所有客套,連口茶都沒讓她喝,直接開始了第一項課業,走路。

  「身為首輔夫人,未來的一品誥命,您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裴家的臉面。」

  張嬤嬤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她拿著一把半尺長的紫檀木戒尺,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步子要輕,落地無聲。步距一腳半,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上身要正,雙肩要平,不能有半點晃動。」

  李嬤嬤則在地上鋪開了一張標有白線的地氈。

  「姑娘,請吧。」

  沈清婉看著那條筆直的白線,深吸一口氣,提著裙子,邁出了第一步。

  「慢了。」張嬤嬤的聲音響起。

  她調整呼吸,加快了些。

  「腰鬆了。」

  戒尺不輕不重地,點在了她的後腰上。

  那觸感不疼,卻帶著冰冷的警示,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沈清婉咬了咬脣,重新站直。

  她目光落在前方三尺遠的虛空,一遍又一遍地,在那條白線上來回走。

  從辰時到巳時,整整一個時辰,她只在做這一件事。

  屋子裡安靜的只剩下裙擺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兩位嬤嬤偶爾響起的,冷硬的糾正聲。

  「手放低了。」

  「下巴微收。」

  「眼神別飄。」

  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打溼了鬢角的碎發。

  她的腿早就酸了,後背也因為一直繃著而變得僵硬。

  她忽然想起父親送她的那本遊記,扉頁上寫著,願你讀萬卷書,亦行萬裡路。

  真是諷刺。

  她曾經是能在京郊騎馬飛馳的沈家大小姐,現在卻要在這方寸之間,學著怎麼像只金絲雀一樣走路。

  這就是她得到庇護的代價。

  用自己的自由,換母親的安穩和後半生的體面。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已經是一片平靜。

  算了。

  只要母親能好好的,這點苦,不算什麼。

  就在沈清婉被無形的規矩束縛時,裴府大門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陸恆像個遊魂,在裴府對面的街角晃了一夜。

  他沒回家,也回不去。

  一閉上眼,就是同僚們看好戲的臉,和街上百姓的指指點點。

  他想不通。

  一夜之間,他從讓人羨慕的青年才俊,變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而造成這一切的那個女人,此刻就在那高牆裡面,準備成為他需要仰望的人。

  不甘和羞辱像火一樣燒著他的心,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陷進了肉裡。

  他雙眼布滿血絲,官袍皺得不成樣子,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瘋狂。

  他在等。

  他也不知道在等什麼,也許只是想再看一眼,想討個說法。

  巳時過半,一輛烏木馬車在兩列護衛的簇擁下,從街的盡頭慢慢駛來,停在了裴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麒麟補子緋色官袍的高大身影下了車。

  是裴凌州。

  他剛從宮裡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清冷。

  他身形挺拔,氣度沉穩,僅僅是站在那,就讓周圍的氣氛都為之一肅。

  陸恆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現在的狼狽樣,一股混著嫉妒和怨恨的血氣衝上了頭。

  他踉蹌著衝了過去。

  「裴凌州!」他嘶聲喊道,攔在了裴凌州面前。

  裴凌州身旁的護衛立刻上前,手按在了刀柄上。

  裴凌州抬了抬手,護衛便退下了。

  他終於把目光落在陸恆身上,那目光很淡,像是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你有何事?」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有溫度。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陸恆看著他,眼睛紅的快要滴血,「清婉……沈清婉是我的妻子!你用這種手段搶走她,你……」

  「你的妻子?」裴凌州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陸大人,你忘了?三天前,你親手把一張蓋著官印的封條,貼在了她的鋪子上。從那天起,她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陸恆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只是一時生氣!夫妻之間,哪有隔夜的仇?她只要回來認個錯,我……」

  「認錯?」裴凌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朝陸恆走近了一步。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那迫人的氣勢卻讓陸恆幾乎喘不過氣。

  裴凌州比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透出一種冰冷的輕蔑。

  「陸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把陸恆最後一點自尊碾得粉碎,「你還不明白嗎?是你自己把她推開的。」

  「她高燒快死了,你視而不見。」

  「她苦心經營,想自食其力,你卻趕盡殺絕。」

  「你親手把她推下深淵,我不過是伸手接住了她而已。」

  裴凌州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陸恆的胸膛,把他那些不願承認的卑劣行徑,血淋淋地暴露出來。

  陸恆被堵的說不出話,他張著嘴,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裴凌州說的,全是真的。

  看著他灰敗的臉,裴凌州似乎也失去了和他說話的興趣。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像忽然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現在是巳時三刻。」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吏部卯時點卯,陸大人身為禮部侍郎,此刻卻衣冠不整的出現在我府門前。」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回陸恆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陸大人,當值期間擅離職守,是想去大理寺喝茶嗎?」

  大理寺……喝茶……

  這幾個字,像一道雷,在陸恆腦子裡炸開。

  他的瘋狂和不甘,在這一瞬間,都被一種徹骨的恐懼取代了。

  他忘了,眼前的男人,不僅是當朝首輔,還兼管著大理寺。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陸恆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看著裴凌州,那張引以為傲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醜的不行。

  裴凌州卻再也沒看他。

  他理了理沒有一絲褶皺的袖口,繞過他,像繞過一堆髒東西,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上了裴府的臺階。

  大門在他身後打開,又緩緩關上。

  他從頭到尾,都沒回頭。

  陸恆還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直到一隊巡街的兵士走過來,用長矛的末端不耐煩的捅了捅他:「哪來的瘋子,敢在首輔府門前撒野!還不快滾!」

  他纔像剛醒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那是他這輩子都進不去的門。

  然後他轉過身,像一具被抽掉骨頭的行屍走肉。

  他低著頭,弓著背,混進了人羣裡。

  聽雪堂裡。

  沈清婉剛歇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想潤潤嗓子,青杏就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臉因為激動和解氣漲得通紅。

  她湊到沈清婉耳邊,壓低聲音,把剛才府門外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姑娘您是沒瞧見,大人就一句想去大理寺喝茶嗎,那陸大人的臉,當場就跟死人一樣白!最後被巡街的兵士給趕走了,像條狗一樣!」

  沈清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茶水很燙,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靜靜地聽著,沒出聲。

  「裴夫人。」

  張嬤嬤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清婉回過神,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您的步子,剛才又亂了。請繼續。」

  沈清婉看著地上那條筆直的白線。

  它像一道鴻溝,劃分了她的過去和未來。

  她沉默片刻,然後,抬起腳,重新邁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步子很穩,很輕。

  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白線上,再沒有半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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