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陸大人,你喝醉了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371·2026/5/18

鋪子裡的貴婦們散盡,空氣裡還殘留著各種混雜的香粉氣。   青杏關上鋪門,將那塊寫著今日打烊的木牌掛了出去。   她長舒一口氣,走到沈清婉身邊,臉上還帶著解氣的紅暈。   「姑娘,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那陸老夫人的臉,都氣綠了!」   沈清婉沒有說話。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將櫃檯上被眾人碰亂的幾匹綢緞重新疊好。   她的動作很慢,指尖撫過那些光滑的料子。   剛才那股痛快勁兒很快就散了,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   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舊衣,終於脫了下來。   雖然不再束縛,身上卻也留下了一股洗不掉的氣味。   她只想快點把這氣味散掉。   「把今日收的禮單都記上,明日找個由頭,一一回了禮。」沈清婉淡淡的吩咐。   這些人情,她不想欠。   「是。」青杏應下,又有些擔心,「姑娘,陸家那邊,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不會了。」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門外朱雀大街的車水馬龍上。   陸家在乎的是臉面和前程。   今天這一鬧,陸老夫人自己就成了京城的笑話。   她再想鬧,陸恆也不會讓她鬧了。   只要不威脅到他的前程,他不會再把心思放在一個棄婦身上。   接下來的幾日,鋪子裡的生意好得出奇。   各家夫人小姐下的訂單,堆滿了帳冊。   許多人甚至都不是為了繡品,只是想找個由頭,來這間有首輔題字的鋪子裡坐坐,跟未來的首輔夫人說上幾句話。   沈清婉大多時候都只是安靜的坐在櫃檯後,聽著青杏應對。   這天傍晚,她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鋪子也該打烊了。   「青杏,你先回去吧,我再整理一下就走。」沈清婉對身邊的丫鬟說。   「姑娘,我等您一起。」   「不用,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青杏見她神色有些倦,便沒再堅持。   她行了一禮,提著燈籠先回了裴府。   鋪子裡只剩下沈清婉一個人。   她沒有點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慢慢的整理著那些絲線和繡品。   她喜歡這種安靜。   沒有人恭維,也沒有人找麻煩。   空氣裡只有布料和淡淡的薰香。   她走到那面《寒梅傲雪圖》屏風前。   這屏風曾被陸恆的人毀掉,後來又重新修復了。   屏風上的裂痕雖然被巧手匠人修補過,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痕跡。   就像她的人生。   碎過一次,再怎麼彌補,也回不到當初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幾道細微的裂痕。   正出神,鋪子門口,一個黑影擋住了最後的光線。   沈清婉心裡一跳,回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卻站得不穩,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   是陸恆。   他看起來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身上那件原本筆挺的官袍,此刻皺得像鹹菜。   他雙眼通紅,死死的盯著她,眼神裡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瘋狂。   沈清婉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門邊,想將另一扇門也關上。   她剛碰到門板,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你要去哪兒?」   陸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酒氣噴在她的臉上,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沈清婉皺起眉,用力想把手抽回來。   「放手。」她的聲音很冷。   陸恆卻攥得更緊,力道大的驚人,捏得她手腕生疼。   「放手?」   他忽然低笑起來,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和不甘。   「沈清婉,你現在可真是威風啊。」   「一品誥命,首輔夫人……連見了我,都懶得行禮了。」   沈清婉停止了掙扎。   她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種看陌生人的疏離。   「陸大人,你喝醉了。」   「我沒醉!」   陸恆猛地將她拽到自己面前,兩人離得很近。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那份淡漠讓他胸口一陣憋悶,幾乎喘不過氣。   「我問你。」   他死死的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沈清婉沒說話。   「你就是故意的,寫下和離書,等著我把你趕出陸家,再故意讓我封了你的鋪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裡的血絲也越來越重。   「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引裴凌州出手,對不對?」   「你嫁給他,就是為了報復我!為了看我變成京城的笑話!是不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這樣,至少證明她心裡還有他,哪怕是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他徹底無視。   沈清婉看著他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陸恆。」   她平靜的開口,連名帶姓的叫他。   「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事,都該圍著你轉?」   陸恆的身體僵住了。   「我離開陸家,是因為在那過得不開心。」   「我開鋪子,是想憑自己的手藝活下去。」   「至於嫁給裴大人……」   沈清婉頓了頓,垂下眼簾。   「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陸恆笑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絕倫的事。   「沈清婉,你別忘了,你曾是我的女人!」   「你身上,曾有過我的印記!你以為嫁給裴凌州,就能洗得掉嗎?」   「他那樣的人物,會真心要一個我不要的女人?」   這話,惡毒又傷人。   沈清婉的臉白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陸恆,眼神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   「那也比跟著你,要好得多。」   這句話,讓陸恆眼裡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崩斷了。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眼裡閃著瘋狂的光。   「你以為他護得住你一輩子?沈清婉,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安生!」   他抓著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就想把她往鋪子外面拖。   沈清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腰撞在了門框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   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搭在了陸恆的肩膀上。   那隻手看著很隨意,陸恆卻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抓著沈清婉的手不由自主的就鬆開了。   陸恆猛地回頭。   青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還是那身不起眼的青衣,臉上還是那種平淡無波的表情。   「陸大人,天色晚了,該回府了。」青安的聲音很平穩。   陸恆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青安的出現,就代表著裴凌州的態

鋪子裡的貴婦們散盡,空氣裡還殘留著各種混雜的香粉氣。

  青杏關上鋪門,將那塊寫著今日打烊的木牌掛了出去。

  她長舒一口氣,走到沈清婉身邊,臉上還帶著解氣的紅暈。

  「姑娘,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那陸老夫人的臉,都氣綠了!」

  沈清婉沒有說話。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將櫃檯上被眾人碰亂的幾匹綢緞重新疊好。

  她的動作很慢,指尖撫過那些光滑的料子。

  剛才那股痛快勁兒很快就散了,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

  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舊衣,終於脫了下來。

  雖然不再束縛,身上卻也留下了一股洗不掉的氣味。

  她只想快點把這氣味散掉。

  「把今日收的禮單都記上,明日找個由頭,一一回了禮。」沈清婉淡淡的吩咐。

  這些人情,她不想欠。

  「是。」青杏應下,又有些擔心,「姑娘,陸家那邊,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不會了。」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門外朱雀大街的車水馬龍上。

  陸家在乎的是臉面和前程。

  今天這一鬧,陸老夫人自己就成了京城的笑話。

  她再想鬧,陸恆也不會讓她鬧了。

  只要不威脅到他的前程,他不會再把心思放在一個棄婦身上。

  接下來的幾日,鋪子裡的生意好得出奇。

  各家夫人小姐下的訂單,堆滿了帳冊。

  許多人甚至都不是為了繡品,只是想找個由頭,來這間有首輔題字的鋪子裡坐坐,跟未來的首輔夫人說上幾句話。

  沈清婉大多時候都只是安靜的坐在櫃檯後,聽著青杏應對。

  這天傍晚,她核對完最後一筆帳目,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鋪子也該打烊了。

  「青杏,你先回去吧,我再整理一下就走。」沈清婉對身邊的丫鬟說。

  「姑娘,我等您一起。」

  「不用,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青杏見她神色有些倦,便沒再堅持。

  她行了一禮,提著燈籠先回了裴府。

  鋪子裡只剩下沈清婉一個人。

  她沒有點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慢慢的整理著那些絲線和繡品。

  她喜歡這種安靜。

  沒有人恭維,也沒有人找麻煩。

  空氣裡只有布料和淡淡的薰香。

  她走到那面《寒梅傲雪圖》屏風前。

  這屏風曾被陸恆的人毀掉,後來又重新修復了。

  屏風上的裂痕雖然被巧手匠人修補過,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痕跡。

  就像她的人生。

  碎過一次,再怎麼彌補,也回不到當初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幾道細微的裂痕。

  正出神,鋪子門口,一個黑影擋住了最後的光線。

  沈清婉心裡一跳,回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卻站得不穩,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

  是陸恆。

  他看起來很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身上那件原本筆挺的官袍,此刻皺得像鹹菜。

  他雙眼通紅,死死的盯著她,眼神裡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瘋狂。

  沈清婉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門邊,想將另一扇門也關上。

  她剛碰到門板,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你要去哪兒?」

  陸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酒氣噴在她的臉上,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沈清婉皺起眉,用力想把手抽回來。

  「放手。」她的聲音很冷。

  陸恆卻攥得更緊,力道大的驚人,捏得她手腕生疼。

  「放手?」

  他忽然低笑起來,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和不甘。

  「沈清婉,你現在可真是威風啊。」

  「一品誥命,首輔夫人……連見了我,都懶得行禮了。」

  沈清婉停止了掙扎。

  她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種看陌生人的疏離。

  「陸大人,你喝醉了。」

  「我沒醉!」

  陸恆猛地將她拽到自己面前,兩人離得很近。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那份淡漠讓他胸口一陣憋悶,幾乎喘不過氣。

  「我問你。」

  他死死的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沈清婉沒說話。

  「你就是故意的,寫下和離書,等著我把你趕出陸家,再故意讓我封了你的鋪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裡的血絲也越來越重。

  「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引裴凌州出手,對不對?」

  「你嫁給他,就是為了報復我!為了看我變成京城的笑話!是不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這樣,至少證明她心裡還有他,哪怕是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他徹底無視。

  沈清婉看著他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陸恆。」

  她平靜的開口,連名帶姓的叫他。

  「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事,都該圍著你轉?」

  陸恆的身體僵住了。

  「我離開陸家,是因為在那過得不開心。」

  「我開鋪子,是想憑自己的手藝活下去。」

  「至於嫁給裴大人……」

  沈清婉頓了頓,垂下眼簾。

  「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陸恆笑了起來,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絕倫的事。

  「沈清婉,你別忘了,你曾是我的女人!」

  「你身上,曾有過我的印記!你以為嫁給裴凌州,就能洗得掉嗎?」

  「他那樣的人物,會真心要一個我不要的女人?」

  這話,惡毒又傷人。

  沈清婉的臉白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陸恆,眼神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

  「那也比跟著你,要好得多。」

  這句話,讓陸恆眼裡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崩斷了。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眼裡閃著瘋狂的光。

  「你以為他護得住你一輩子?沈清婉,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安生!」

  他抓著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就想把她往鋪子外面拖。

  沈清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腰撞在了門框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

  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搭在了陸恆的肩膀上。

  那隻手看著很隨意,陸恆卻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抓著沈清婉的手不由自主的就鬆開了。

  陸恆猛地回頭。

  青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還是那身不起眼的青衣,臉上還是那種平淡無波的表情。

  「陸大人,天色晚了,該回府了。」青安的聲音很平穩。

  陸恆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青安的出現,就代表著裴凌州的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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