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夫人掀桌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1,998·2026/5/18

次日,天剛矇矇亮。   沈清婉便帶著張伯出了門。   她沒坐那輛招搖的裴府馬車,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裝,僱了輛青布小轎,直奔西市。   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沈清婉要了個二樓的雅間,位置極好。   正好能看到樓下大堂的動靜,又能聽到隔壁天字號房的動靜。   「東家,消息準嗎?」張伯面露擔憂,「那錢萬三可是隻老狐狸,平日裡行蹤不定。」   「他行蹤不定,但江南的絲商等不起。」沈清婉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裴……大人既然說了,人就一定會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喧譁。   只見一個穿著金錢鼠尾紋綢衫的胖子,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那胖子滿面紅光,十根手指上戴了八個戒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正是六行商會的會長,錢萬三。   「錢會長,您可算來了!這赤金絲的價錢……」一個操著江南口音的商人迎了上去。   「哎,急什麼!」錢萬三擺擺手,聲音洪亮,「咱們先喝酒,生意的事,酒桌上談!」   一羣人擁著上了二樓,進了隔壁的天字號房。   沈清婉放下茶杯,對張伯使了個眼色。   張伯會意,悄悄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一處早就做了手腳的暗格上。   這醉仙樓也是裴凌州的暗樁之一,這處雅間,本就是為了聽牆角設計的。   隔壁的推杯換盞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錢會長,這批赤金絲可是今年的極品。宮裡都在找這東西,您壓著不放,是不是……」   「哼,宮裡?」錢萬三冷笑一聲,「宮裡的單子現在在誰手上?在那個姓沈的小娘皮手上!」   「那可是首輔夫人……」   「首輔夫人又如何?」錢萬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陰狠,「我打聽過了,那不過是個掛名的。裴大人那是為了面子才娶的她。一個二婚的破鞋,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只要我卡住這批赤金絲,她那個什麼流金繡就得變成流產繡!到時候交不出貨,太后怪罪下來,裴大人還會為了一個棄婦跟咱們六行商會翻臉?」   「到時候,她那婉記,還不是得乖乖求著咱們收購?」   「哈哈哈哈,錢會長高見!高見啊!」   隔壁傳來猥瑣的笑聲。   沈清婉坐在雅間裡,面無表情地聽著。   張伯氣得臉色鐵青:「東家,這羣混帳!我去撕了他們的嘴!」   「坐下。」   沈清婉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雅從容。   「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不成?」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羣。   「他們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沈清婉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她賣了首飾和這幾日賺的所有現銀。   「張伯,你去樓下大堂,找個說書先生。」   「說什麼?」   沈清婉脣角泛起冷意,眼底的狠戾與裴凌州如出一轍。   「就說,江南絲商帶來的那批赤金絲,染料裡摻了紅花。若是宮裡的娘娘們用了,輕則傷身,重則……」   她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   「絕嗣。」   張伯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狠了!   這謠言若是傳出去,別說賣高價了,這批貨就是白送都沒人敢要!   而且直接把六行商會架到了謀害皇嗣的火架子上烤!   「東家,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沈清婉轉過身,理了理袖口,「商場如戰場。他們想斷我的路,我就掀了他們的桌子。」   「去吧。」   半個時辰後,醉仙樓裡流言四起。   原本還在隔壁做著發財夢的錢萬三,臉色變得煞白。   幾個江南絲商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這要是被官府聽見,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誰?是誰在造謠?!」錢萬三咆哮著衝出包廂。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一個從隔壁雅間走出來的俊俏公子。   那公子手持摺扇,笑吟吟地看著他。   「錢會長,火氣這麼大,可是生意談崩了?」   錢萬三一愣,看這公子面善。   定睛一看,那雙清冷的眸子,除了沈清婉還能是誰?   「你……你在隔壁?」錢萬三指著她,手指都在哆嗦。   「巧了,正好路過,聽了場好戲。」   沈清婉合上摺扇,一步步走到錢萬三面前。   她個子雖沒錢萬三高,但步步逼近,迫得錢萬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呼吸都滯重起來。   「錢會長剛才說,想收購我的婉記?」   沈清婉脣邊笑意清淺,聲音清脆。   「正好,我看上了錢會長手裡的那批赤金絲。現在的市價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錢萬三面前晃了晃。   「一成。」   「你做夢!」錢萬三氣得跳腳,「我就算燒了也不賣給你!」   「是嗎?」沈清婉也不惱,視線轉向樓下,「京兆府的王大人就在樓下喝酒,聽見有人議論紅花,想是有興趣上來查查。」   錢萬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哪裡是小白兔?   這分明是一頭喫人不吐骨頭的狼!   「你……你狠!」錢萬三咬著後槽牙,「沈清婉,你別得意太早!這京城的商界,水深著呢!」   「水深不深我不知道。」   沈清婉轉身,留給錢萬三一個瀟灑的背影。   「但我知道,若是錢會長再不點頭,大理寺的人,就要先到了。」   提到大理寺,錢萬三渾身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那是裴凌州的地盤。   他看著沈清婉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女人,不僅有裴凌州撐腰。   她自己,也是個狠角

次日,天剛矇矇亮。

  沈清婉便帶著張伯出了門。

  她沒坐那輛招搖的裴府馬車,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裝,僱了輛青布小轎,直奔西市。

  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沈清婉要了個二樓的雅間,位置極好。

  正好能看到樓下大堂的動靜,又能聽到隔壁天字號房的動靜。

  「東家,消息準嗎?」張伯面露擔憂,「那錢萬三可是隻老狐狸,平日裡行蹤不定。」

  「他行蹤不定,但江南的絲商等不起。」沈清婉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裴……大人既然說了,人就一定會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喧譁。

  只見一個穿著金錢鼠尾紋綢衫的胖子,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那胖子滿面紅光,十根手指上戴了八個戒指,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正是六行商會的會長,錢萬三。

  「錢會長,您可算來了!這赤金絲的價錢……」一個操著江南口音的商人迎了上去。

  「哎,急什麼!」錢萬三擺擺手,聲音洪亮,「咱們先喝酒,生意的事,酒桌上談!」

  一羣人擁著上了二樓,進了隔壁的天字號房。

  沈清婉放下茶杯,對張伯使了個眼色。

  張伯會意,悄悄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一處早就做了手腳的暗格上。

  這醉仙樓也是裴凌州的暗樁之一,這處雅間,本就是為了聽牆角設計的。

  隔壁的推杯換盞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錢會長,這批赤金絲可是今年的極品。宮裡都在找這東西,您壓著不放,是不是……」

  「哼,宮裡?」錢萬三冷笑一聲,「宮裡的單子現在在誰手上?在那個姓沈的小娘皮手上!」

  「那可是首輔夫人……」

  「首輔夫人又如何?」錢萬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陰狠,「我打聽過了,那不過是個掛名的。裴大人那是為了面子才娶的她。一個二婚的破鞋,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只要我卡住這批赤金絲,她那個什麼流金繡就得變成流產繡!到時候交不出貨,太后怪罪下來,裴大人還會為了一個棄婦跟咱們六行商會翻臉?」

  「到時候,她那婉記,還不是得乖乖求著咱們收購?」

  「哈哈哈哈,錢會長高見!高見啊!」

  隔壁傳來猥瑣的笑聲。

  沈清婉坐在雅間裡,面無表情地聽著。

  張伯氣得臉色鐵青:「東家,這羣混帳!我去撕了他們的嘴!」

  「坐下。」

  沈清婉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雅從容。

  「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不成?」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羣。

  「他們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沈清婉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她賣了首飾和這幾日賺的所有現銀。

  「張伯,你去樓下大堂,找個說書先生。」

  「說什麼?」

  沈清婉脣角泛起冷意,眼底的狠戾與裴凌州如出一轍。

  「就說,江南絲商帶來的那批赤金絲,染料裡摻了紅花。若是宮裡的娘娘們用了,輕則傷身,重則……」

  她頓了頓,聲音輕飄飄的。

  「絕嗣。」

  張伯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狠了!

  這謠言若是傳出去,別說賣高價了,這批貨就是白送都沒人敢要!

  而且直接把六行商會架到了謀害皇嗣的火架子上烤!

  「東家,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沈清婉轉過身,理了理袖口,「商場如戰場。他們想斷我的路,我就掀了他們的桌子。」

  「去吧。」

  半個時辰後,醉仙樓裡流言四起。

  原本還在隔壁做著發財夢的錢萬三,臉色變得煞白。

  幾個江南絲商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這要是被官府聽見,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誰?是誰在造謠?!」錢萬三咆哮著衝出包廂。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一個從隔壁雅間走出來的俊俏公子。

  那公子手持摺扇,笑吟吟地看著他。

  「錢會長,火氣這麼大,可是生意談崩了?」

  錢萬三一愣,看這公子面善。

  定睛一看,那雙清冷的眸子,除了沈清婉還能是誰?

  「你……你在隔壁?」錢萬三指著她,手指都在哆嗦。

  「巧了,正好路過,聽了場好戲。」

  沈清婉合上摺扇,一步步走到錢萬三面前。

  她個子雖沒錢萬三高,但步步逼近,迫得錢萬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呼吸都滯重起來。

  「錢會長剛才說,想收購我的婉記?」

  沈清婉脣邊笑意清淺,聲音清脆。

  「正好,我看上了錢會長手裡的那批赤金絲。現在的市價嘛……」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錢萬三面前晃了晃。

  「一成。」

  「你做夢!」錢萬三氣得跳腳,「我就算燒了也不賣給你!」

  「是嗎?」沈清婉也不惱,視線轉向樓下,「京兆府的王大人就在樓下喝酒,聽見有人議論紅花,想是有興趣上來查查。」

  錢萬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哪裡是小白兔?

  這分明是一頭喫人不吐骨頭的狼!

  「你……你狠!」錢萬三咬著後槽牙,「沈清婉,你別得意太早!這京城的商界,水深著呢!」

  「水深不深我不知道。」

  沈清婉轉身,留給錢萬三一個瀟灑的背影。

  「但我知道,若是錢會長再不點頭,大理寺的人,就要先到了。」

  提到大理寺,錢萬三渾身的肥肉都抖了一下。

  那是裴凌州的地盤。

  他看著沈清婉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女人,不僅有裴凌州撐腰。

  她自己,也是個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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