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太后懿旨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024·2026/5/18

揚州的雨,下了整整三日。   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油光水滑,映著沿街酒肆茶樓的燈籠,一片迷離。   沈清婉抵達揚州時,正是黃昏。她沒有去那家被圍困的婉記分號,而是直接在城中最有名的「瘦西湖畔」包下了一座清幽的別院。   「夫人,孫掌櫃已在門外候著了。」張伯在簾外低聲稟報。   「讓他進來吧。」   孫掌櫃是個年近半百的精明商人,此刻卻一臉愁容,兩鬢都添了新霜。「東家,您可算來了。這幾日,那些人變本加厲,不僅斷了咱們的貨源,還四處散播謠言,說咱們婉記的料子都是次等貨,騙了宮裡,早晚要被查封。」   沈清婉正在煮茶。她將沸水衝入紫砂壺中,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散發出清冽的香氣。「慌什麼。」她將第一泡茶水倒掉,語氣平淡。「他們越是這麼說,就說明他們越是心虛。」   「可咱們鋪子裡已經沒貨可賣了,繡娘們也都被遣散了,這……」   「由他們去。」沈清婉重新衝泡了一壺茶,將一杯遞給孫掌櫃。「明日,你替我送幾份請帖出去。」   她從袖中取出幾張早已寫好的名帖。「揚州鹽運使,漕運總督,還有織造局的李大人。」   孫掌櫃看著那幾張名帖,手都抖了一下。這可都是揚州城裡跺一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東家,他們……會來嗎?」   「他們會的。」沈清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你只需告訴他們,三日後,我在別院設宴,請他們品嘗京城新到的貢茶。來與不來,自便。」   這話說得輕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孫掌櫃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主母,那份從容鎮定的氣度,竟讓他那顆慌亂了數日的心,也跟著安穩了下來。   ……   三日後,京城。   一輛掛著宮牌的馬車,停在了裴府門前。   青杏一路小跑著進了聽雪堂。「夫人!夫人!宮裡來人了!」   裴凌州正在偏廳,手裡拿著一卷書,教沈清婉識譜。聞言,他放下書卷,眉頭微蹙。   沈清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別慌,去看看便知。」   來人是太后身邊最得寵的張嬤嬤。她帶著兩個小太監,捧著幾個託盤,上面是幾匹色澤華美的秋日新料。   「老奴見過首輔大人,見過裴夫人。」張嬤嬤福了福身,滿臉堆笑。「太后娘娘念著夫人,說天涼了,特意讓老奴送些新制的料子來給夫人裁製秋裳。」   「有勞嬤嬤。」沈清婉讓她坐下看茶。   張嬤嬤卻不坐,只拉著沈清婉的手,親熱地說道:「夫人真是好福氣。太后娘娘昨日還跟老奴唸叨,說首輔大人年紀也不小了,身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如今有了夫人,娘娘這心裡纔算踏實了。」   這話聽著是誇讚,沈清婉卻聽出了一絲不對味。   張嬤嬤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啊,這子嗣之事,終究是大事。首輔大人為國操勞,膝下卻還空虛,太后娘娘這心裡,總是惦記著。」   她看了一眼裴凌州,又看向沈清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老奴聽說,宗室裡有位永平縣主,年方十六,性子溫婉,最是賢淑。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首輔大人後宅空虛,不若讓那縣主進府,給夫人做個伴,也好早日為裴家開枝散葉。」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青杏端著茶盤的手一抖,險些將茶水灑出來。   平妻。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沈清婉的心裡。   她與裴凌州成婚數月,恩愛非常,卻遲遲沒有身孕。她自己心中本就存著幾分焦慮,如今被太后的人當著裴凌州的面點出來,更是難堪至極。   這是嫌她出身低微,還是嫌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沈清婉的臉,一點點地白了下去。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凌州。   裴凌州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只是走上前,從張嬤嬤手裡接過那幾匹料子,隨手遞給一旁的青杏。   「料子不錯,夫人很喜歡。」他開口,聲音平直無波。「有勞嬤嬤替我回稟太后。子嗣之事,講究緣分,急不得。」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張嬤嬤那張堆滿笑意的臉,語氣淡了幾分。「至於永平縣主,金枝玉葉,裴某福薄,恐無福消受。裴府後宅,有夫人一人打理,足矣。人多了,反而吵鬧,亂了規矩。」   這話,是明明白白的拒絕。   張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卻也不敢多言,只能幹笑著應了是,帶著人告退了。   人走後,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清婉站在那裡,手指冰涼。她知道,這不是太后心血來潮,這是朝堂上的風雨,吹進了裴家的後宅。   是試探,也是警告。   「阿州。」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   「什麼都別說。」裴凌州打斷她。他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他的懷抱很暖,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這與你無關。」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這是衝著我來的。」   他知道,這是陳言清的反擊。朝堂上動不了他,便想從他的後宅下手。塞一個宗室女進來,既能分薄沈清婉的寵愛,又能安插一個眼線,一石二鳥。   「我不會讓任何人進這個家門。」他抱著她,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裴家主母的位置,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沈清婉靠在他懷裡,眼眶發熱。她知道他會護著她。可她也知道,這一次的對手,是太后,是整個宗室。   這條路,怕是不會好走了。   她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我相信你。」   窗外,天色陰沉,一場更大的風雨,彷彿就要來

揚州的雨,下了整整三日。

  青石板路被衝刷得油光水滑,映著沿街酒肆茶樓的燈籠,一片迷離。

  沈清婉抵達揚州時,正是黃昏。她沒有去那家被圍困的婉記分號,而是直接在城中最有名的「瘦西湖畔」包下了一座清幽的別院。

  「夫人,孫掌櫃已在門外候著了。」張伯在簾外低聲稟報。

  「讓他進來吧。」

  孫掌櫃是個年近半百的精明商人,此刻卻一臉愁容,兩鬢都添了新霜。「東家,您可算來了。這幾日,那些人變本加厲,不僅斷了咱們的貨源,還四處散播謠言,說咱們婉記的料子都是次等貨,騙了宮裡,早晚要被查封。」

  沈清婉正在煮茶。她將沸水衝入紫砂壺中,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散發出清冽的香氣。「慌什麼。」她將第一泡茶水倒掉,語氣平淡。「他們越是這麼說,就說明他們越是心虛。」

  「可咱們鋪子裡已經沒貨可賣了,繡娘們也都被遣散了,這……」

  「由他們去。」沈清婉重新衝泡了一壺茶,將一杯遞給孫掌櫃。「明日,你替我送幾份請帖出去。」

  她從袖中取出幾張早已寫好的名帖。「揚州鹽運使,漕運總督,還有織造局的李大人。」

  孫掌櫃看著那幾張名帖,手都抖了一下。這可都是揚州城裡跺一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東家,他們……會來嗎?」

  「他們會的。」沈清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你只需告訴他們,三日後,我在別院設宴,請他們品嘗京城新到的貢茶。來與不來,自便。」

  這話說得輕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孫掌櫃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主母,那份從容鎮定的氣度,竟讓他那顆慌亂了數日的心,也跟著安穩了下來。

  ……

  三日後,京城。

  一輛掛著宮牌的馬車,停在了裴府門前。

  青杏一路小跑著進了聽雪堂。「夫人!夫人!宮裡來人了!」

  裴凌州正在偏廳,手裡拿著一卷書,教沈清婉識譜。聞言,他放下書卷,眉頭微蹙。

  沈清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別慌,去看看便知。」

  來人是太后身邊最得寵的張嬤嬤。她帶著兩個小太監,捧著幾個託盤,上面是幾匹色澤華美的秋日新料。

  「老奴見過首輔大人,見過裴夫人。」張嬤嬤福了福身,滿臉堆笑。「太后娘娘念著夫人,說天涼了,特意讓老奴送些新制的料子來給夫人裁製秋裳。」

  「有勞嬤嬤。」沈清婉讓她坐下看茶。

  張嬤嬤卻不坐,只拉著沈清婉的手,親熱地說道:「夫人真是好福氣。太后娘娘昨日還跟老奴唸叨,說首輔大人年紀也不小了,身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如今有了夫人,娘娘這心裡纔算踏實了。」

  這話聽著是誇讚,沈清婉卻聽出了一絲不對味。

  張嬤嬤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啊,這子嗣之事,終究是大事。首輔大人為國操勞,膝下卻還空虛,太后娘娘這心裡,總是惦記著。」

  她看了一眼裴凌州,又看向沈清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老奴聽說,宗室裡有位永平縣主,年方十六,性子溫婉,最是賢淑。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首輔大人後宅空虛,不若讓那縣主進府,給夫人做個伴,也好早日為裴家開枝散葉。」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青杏端著茶盤的手一抖,險些將茶水灑出來。

  平妻。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沈清婉的心裡。

  她與裴凌州成婚數月,恩愛非常,卻遲遲沒有身孕。她自己心中本就存著幾分焦慮,如今被太后的人當著裴凌州的面點出來,更是難堪至極。

  這是嫌她出身低微,還是嫌她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沈清婉的臉,一點點地白了下去。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凌州。

  裴凌州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只是走上前,從張嬤嬤手裡接過那幾匹料子,隨手遞給一旁的青杏。

  「料子不錯,夫人很喜歡。」他開口,聲音平直無波。「有勞嬤嬤替我回稟太后。子嗣之事,講究緣分,急不得。」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張嬤嬤那張堆滿笑意的臉,語氣淡了幾分。「至於永平縣主,金枝玉葉,裴某福薄,恐無福消受。裴府後宅,有夫人一人打理,足矣。人多了,反而吵鬧,亂了規矩。」

  這話,是明明白白的拒絕。

  張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卻也不敢多言,只能幹笑著應了是,帶著人告退了。

  人走後,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清婉站在那裡,手指冰涼。她知道,這不是太后心血來潮,這是朝堂上的風雨,吹進了裴家的後宅。

  是試探,也是警告。

  「阿州。」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

  「什麼都別說。」裴凌州打斷她。他走上前,將她攬入懷中。他的懷抱很暖,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這與你無關。」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這是衝著我來的。」

  他知道,這是陳言清的反擊。朝堂上動不了他,便想從他的後宅下手。塞一個宗室女進來,既能分薄沈清婉的寵愛,又能安插一個眼線,一石二鳥。

  「我不會讓任何人進這個家門。」他抱著她,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裴家主母的位置,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沈清婉靠在他懷裡,眼眶發熱。她知道他會護著她。可她也知道,這一次的對手,是太后,是整個宗室。

  這條路,怕是不會好走了。

  她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我相信你。」

  窗外,天色陰沉,一場更大的風雨,彷彿就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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