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啟程南下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115·2026/5/18

夜雨連綿,砸在聽雪堂的青瓦上。   屋內未點燈。   裴凌州立在窗前,背影融入昏暗夜色。   沈清婉將幾件換洗衣物疊好,放入藤條箱中。衣料摩擦聲在屋中格外分明。   「張伯和小翠已在後門候著。」她扣上箱蓋,轉身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裴凌州轉身行至她面前,將一塊玄鐵令牌壓在她的掌心。   金屬的涼意貼著肌膚。   「這是大理寺暗衛的信物。」裴凌州開口,語調平緩,「青安帶了三十名精銳,扮作商船夥計,隨你南下。沿途驛站、水路關卡,見此令如見我。」   沈清婉握緊令牌。   「京城這邊,你打算如何。」她問。   「陳言清封了九門,卻封不住通州碼頭的水路。」裴凌州垂下眼睫,「裴府會留一個與你身形相似的丫鬟,稱病不出。我拖住他們,你只管在江南放手去做。」   他抬手,將她鬢角碎發撥至耳後,指腹的動作卻有片刻遲疑。   「揚州不比京城,蘇半城那幫人根深蒂固。」他叮囑,「遇事莫要強出頭,保重自身為上。」   沈清婉靠進他懷裡。   「我明白。」她環住他的腰,「你在京中,萬事小心。」   兩人相擁,再無多言。   半個時辰後。   裴府後角門。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隱在暗巷中。   沈清婉披著黑色鬥篷,在青杏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裴凌州站在雨中。   雨水順著他手裡的油紙傘邊緣滴落。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聲響。   沈清婉掀開車窗一角。   裴凌州依然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   直到馬車拐過街角,那個身影再也瞧不見,她才放下簾子。   通州碼頭。   江水拍打著堤岸,夜風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一艘三桅商船停泊在岸邊。   青安穿著粗布短褐,迎上前來。   「夫人,船已備好。即刻便可啟程。」   沈清婉點頭,踏上跳板。   船艙內佈置得乾淨整潔。   隨著幾聲沉悶的號子,商船解開纜繩,駛離碼頭。   江面寬闊,水波蕩漾。   沈清婉站在甲板上,回望京城的方向。   夜幕低垂,雨勢漸小。   京城上空,驀地亮起一片紅光。   火光沖天,染紅了半邊天際。   青安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安興坊的方向。」青安出聲。   沈清婉手指扣緊船舷的木欄。   木刺扎入掌心。   陳言清動手了。   裴府,走水了。   她知道這是裴凌州的空城計,是為了掩護她南下造的勢。   可看著那漫天大火,她的心依舊懸了起來。   船隻順流而下,將那片火光遠遠拋在身後。   江風拂過,送來南方的溼熱氣息。   ……   十日後。   商船抵達揚州瓜洲渡。   江南的秋日,悶熱多雨。   空氣黏膩,滿是水汽。   沈清婉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杭綢對襟衫,同青杏和張伯下了船。   青安則領著暗衛隱入市井,暗中護衛。   揚州城內,商鋪林立,人煙稠密。   婉記在揚州的分號位於繁華的東關街。   馬車停在鋪子門前。   沈清婉下了車,抬頭看向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   鋪子大門敞開,卻無半個客人。   幾個夥計靠在櫃檯上打盹。   孫掌櫃迎了出來,面容憔悴,眼下布滿血絲。   「東家,您可算來了。」他將沈清婉迎入後堂。   後堂內,茶水已涼。   沈清婉在主位坐下。   「鋪子裡情形如何。」她問。   孫掌櫃嘆了口氣。   「蘇半城聯合了江南十三家大商戶,成立了『江南織造商會』。他們壟斷了市面上所有的上等生絲。」孫掌櫃倒苦水,「不僅如此,他們還重金挖走了咱們鋪子裡的上等繡娘。如今婉記無絲可織,無娘可繡。」   沈清婉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蘇半城。」她念出這個名字。   「此人是揚州首富,背後有鹽運使撐腰。在江南可謂是一手遮天。」孫掌櫃壓低嗓音,「他放話出來,只要婉記肯將那『流金繡』的祕方交出來,併入他的商會,便給咱們留一條活路。」   沈清婉將茶盞擱在桌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胃口倒是不小。」她語調平緩。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夥計捧著一張灑金的請帖跑了進來。   「掌櫃的,蘇家派人送了帖子來。」   孫掌櫃接過帖子,遞給沈清婉。   沈清婉翻開。   上面寫著:今夜在瘦西湖畫舫設宴,為沈老闆接風洗塵。落款:蘇半城。   「東家,這分明是鴻門宴。」孫掌櫃的眉頭擰成一團,「蘇半城這是要逼您表態。」   沈清婉將帖子合攏,放在桌角。   「告訴送信的人。」她看向夥計,「就說我旅途勞頓,身子不適,改日再敘。」   夥計領命退下。   孫掌櫃愣住。   「東家,咱們初來乍到,這般直接拂了蘇半城的面子,定會惹怒他。」   「他斷我生路,我何須給他面子。」沈清婉站起身,「既然他壟斷了市面上的生絲和繡娘,我們便不去市面上找。」   孫掌櫃不解。   「不去市面上找,去哪裡找?」   沈清婉走到窗前。   窗外是揚州交錯縱橫的水巷。   「張伯。」她喚道。   張伯上前。   「去備車。我要去一趟城外二十裡的落星村。」   孫掌櫃大驚。   「落星村?那可是個窮鄉僻壤,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東家去那裡做什麼?」   沈清婉轉過身。   「找人。」她回道,「找一個能破蘇半城這局死棋的人。」   馬車駛出揚州城。   道路愈發崎嶇。   青杏在車廂裡被顛得東倒西歪,緊抓著廂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夫人,那落星村到底有什麼高人?」青杏忍不住問。   沈清婉看著窗外的荒野。   「一個當年受過沈家恩惠的落魄老叟。」她輕聲開口,「他手裡,握著一項失傳的技法。」   馬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村落。   村口,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在泥水裡嬉戲。   沈清婉下了車。   她提著裙擺,避開地上的水窪,走進村子。   村子深處,有一座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已被風雨侵蝕得發黑。   院門半掩。   沈清婉推開院門。   院子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矮凳上,手裡握著一把破舊的竹梭,修補著一張漁網。   老者聽到動靜,抬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風霜的臉,左眼覆著一層白翳。   沈清婉走到他面前。   從袖中取出一枚陳舊銅錢,中穿紅繩,遞到老者面前。   老者僅剩的一隻眼,定格在那枚銅錢上。   修補漁網的手停了下來。   「你是誰。」老者嗓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沈清婉看著他。   「京城沈家,沈清婉。」   老者身子一震。   手裡的竹梭掉在地上。   「沈家……」他喃喃自語,「沈老爺的女兒……」   沈清婉收回銅錢。   「我來找你,討要當年我父親留在你這裡的一樣東西。」   老者站起身。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屋內,不多時,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走出來。   木盒沒有上鎖。   他將木盒遞給沈清婉。   「你父親當年救我一命,這『冰絲』的織法,我守了十年。」老者開口,「如今,物歸原主。」   沈清婉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一本泛黃的絹冊。   她翻開絹冊,上面密密麻麻畫著織機的圖樣和絲線處理的法門。   「冰絲。」沈清婉合上絹冊。   這是一種比尋常生絲更堅韌、更透氣的絲線處理方法,織出的布料觸手生涼,最適合南方的溼熱天氣。   「有了這法子,便無需受制於蘇半城的生絲。」沈清婉看向老者,「只是,這冰絲的織造,需得改進現有的織機。」   老者嘆了口氣。   「這法子雖好,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沈清婉微怔。   「什麼缺陷?」   老者指著絹冊的最後一頁。   「冰絲在織造過程中,極易斷裂。必須用一種特殊的潤滑之物塗抹絲線,方能成匹。」   「何物?」   「南海出產的鮫魚脂。」老者回道,「此物極其罕見,大周境內,只有一家商行有貨。」   沈清婉心頭一沉。   「哪一家?」   老者看著她。   「揚州,蘇半城的蘇記商行。」   沈清婉的手指收緊。   繞了一圈,竟又回到了蘇半城的手裡。   她看著手裡的絹冊。   落星村的晚風吹過,捲起泥土的腥氣。   青杏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那蘇半城定然不會賣給咱們。」   沈清婉將木盒收好。   「他不賣,我便去取。」她轉過身,走向馬

夜雨連綿,砸在聽雪堂的青瓦上。

  屋內未點燈。

  裴凌州立在窗前,背影融入昏暗夜色。

  沈清婉將幾件換洗衣物疊好,放入藤條箱中。衣料摩擦聲在屋中格外分明。

  「張伯和小翠已在後門候著。」她扣上箱蓋,轉身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裴凌州轉身行至她面前,將一塊玄鐵令牌壓在她的掌心。

  金屬的涼意貼著肌膚。

  「這是大理寺暗衛的信物。」裴凌州開口,語調平緩,「青安帶了三十名精銳,扮作商船夥計,隨你南下。沿途驛站、水路關卡,見此令如見我。」

  沈清婉握緊令牌。

  「京城這邊,你打算如何。」她問。

  「陳言清封了九門,卻封不住通州碼頭的水路。」裴凌州垂下眼睫,「裴府會留一個與你身形相似的丫鬟,稱病不出。我拖住他們,你只管在江南放手去做。」

  他抬手,將她鬢角碎發撥至耳後,指腹的動作卻有片刻遲疑。

  「揚州不比京城,蘇半城那幫人根深蒂固。」他叮囑,「遇事莫要強出頭,保重自身為上。」

  沈清婉靠進他懷裡。

  「我明白。」她環住他的腰,「你在京中,萬事小心。」

  兩人相擁,再無多言。

  半個時辰後。

  裴府後角門。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隱在暗巷中。

  沈清婉披著黑色鬥篷,在青杏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裴凌州站在雨中。

  雨水順著他手裡的油紙傘邊緣滴落。

  馬車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聲響。

  沈清婉掀開車窗一角。

  裴凌州依然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

  直到馬車拐過街角,那個身影再也瞧不見,她才放下簾子。

  通州碼頭。

  江水拍打著堤岸,夜風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一艘三桅商船停泊在岸邊。

  青安穿著粗布短褐,迎上前來。

  「夫人,船已備好。即刻便可啟程。」

  沈清婉點頭,踏上跳板。

  船艙內佈置得乾淨整潔。

  隨著幾聲沉悶的號子,商船解開纜繩,駛離碼頭。

  江面寬闊,水波蕩漾。

  沈清婉站在甲板上,回望京城的方向。

  夜幕低垂,雨勢漸小。

  京城上空,驀地亮起一片紅光。

  火光沖天,染紅了半邊天際。

  青安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安興坊的方向。」青安出聲。

  沈清婉手指扣緊船舷的木欄。

  木刺扎入掌心。

  陳言清動手了。

  裴府,走水了。

  她知道這是裴凌州的空城計,是為了掩護她南下造的勢。

  可看著那漫天大火,她的心依舊懸了起來。

  船隻順流而下,將那片火光遠遠拋在身後。

  江風拂過,送來南方的溼熱氣息。

  ……

  十日後。

  商船抵達揚州瓜洲渡。

  江南的秋日,悶熱多雨。

  空氣黏膩,滿是水汽。

  沈清婉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杭綢對襟衫,同青杏和張伯下了船。

  青安則領著暗衛隱入市井,暗中護衛。

  揚州城內,商鋪林立,人煙稠密。

  婉記在揚州的分號位於繁華的東關街。

  馬車停在鋪子門前。

  沈清婉下了車,抬頭看向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

  鋪子大門敞開,卻無半個客人。

  幾個夥計靠在櫃檯上打盹。

  孫掌櫃迎了出來,面容憔悴,眼下布滿血絲。

  「東家,您可算來了。」他將沈清婉迎入後堂。

  後堂內,茶水已涼。

  沈清婉在主位坐下。

  「鋪子裡情形如何。」她問。

  孫掌櫃嘆了口氣。

  「蘇半城聯合了江南十三家大商戶,成立了『江南織造商會』。他們壟斷了市面上所有的上等生絲。」孫掌櫃倒苦水,「不僅如此,他們還重金挖走了咱們鋪子裡的上等繡娘。如今婉記無絲可織,無娘可繡。」

  沈清婉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蘇半城。」她念出這個名字。

  「此人是揚州首富,背後有鹽運使撐腰。在江南可謂是一手遮天。」孫掌櫃壓低嗓音,「他放話出來,只要婉記肯將那『流金繡』的祕方交出來,併入他的商會,便給咱們留一條活路。」

  沈清婉將茶盞擱在桌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胃口倒是不小。」她語調平緩。

  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夥計捧著一張灑金的請帖跑了進來。

  「掌櫃的,蘇家派人送了帖子來。」

  孫掌櫃接過帖子,遞給沈清婉。

  沈清婉翻開。

  上面寫著:今夜在瘦西湖畫舫設宴,為沈老闆接風洗塵。落款:蘇半城。

  「東家,這分明是鴻門宴。」孫掌櫃的眉頭擰成一團,「蘇半城這是要逼您表態。」

  沈清婉將帖子合攏,放在桌角。

  「告訴送信的人。」她看向夥計,「就說我旅途勞頓,身子不適,改日再敘。」

  夥計領命退下。

  孫掌櫃愣住。

  「東家,咱們初來乍到,這般直接拂了蘇半城的面子,定會惹怒他。」

  「他斷我生路,我何須給他面子。」沈清婉站起身,「既然他壟斷了市面上的生絲和繡娘,我們便不去市面上找。」

  孫掌櫃不解。

  「不去市面上找,去哪裡找?」

  沈清婉走到窗前。

  窗外是揚州交錯縱橫的水巷。

  「張伯。」她喚道。

  張伯上前。

  「去備車。我要去一趟城外二十裡的落星村。」

  孫掌櫃大驚。

  「落星村?那可是個窮鄉僻壤,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東家去那裡做什麼?」

  沈清婉轉過身。

  「找人。」她回道,「找一個能破蘇半城這局死棋的人。」

  馬車駛出揚州城。

  道路愈發崎嶇。

  青杏在車廂裡被顛得東倒西歪,緊抓著廂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夫人,那落星村到底有什麼高人?」青杏忍不住問。

  沈清婉看著窗外的荒野。

  「一個當年受過沈家恩惠的落魄老叟。」她輕聲開口,「他手裡,握著一項失傳的技法。」

  馬車在泥濘的土路上艱難前行。

  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村落。

  村口,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在泥水裡嬉戲。

  沈清婉下了車。

  她提著裙擺,避開地上的水窪,走進村子。

  村子深處,有一座茅草屋。

  屋頂的茅草已被風雨侵蝕得發黑。

  院門半掩。

  沈清婉推開院門。

  院子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矮凳上,手裡握著一把破舊的竹梭,修補著一張漁網。

  老者聽到動靜,抬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風霜的臉,左眼覆著一層白翳。

  沈清婉走到他面前。

  從袖中取出一枚陳舊銅錢,中穿紅繩,遞到老者面前。

  老者僅剩的一隻眼,定格在那枚銅錢上。

  修補漁網的手停了下來。

  「你是誰。」老者嗓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沈清婉看著他。

  「京城沈家,沈清婉。」

  老者身子一震。

  手裡的竹梭掉在地上。

  「沈家……」他喃喃自語,「沈老爺的女兒……」

  沈清婉收回銅錢。

  「我來找你,討要當年我父親留在你這裡的一樣東西。」

  老者站起身。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屋內,不多時,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走出來。

  木盒沒有上鎖。

  他將木盒遞給沈清婉。

  「你父親當年救我一命,這『冰絲』的織法,我守了十年。」老者開口,「如今,物歸原主。」

  沈清婉打開木盒。

  裡面放著一本泛黃的絹冊。

  她翻開絹冊,上面密密麻麻畫著織機的圖樣和絲線處理的法門。

  「冰絲。」沈清婉合上絹冊。

  這是一種比尋常生絲更堅韌、更透氣的絲線處理方法,織出的布料觸手生涼,最適合南方的溼熱天氣。

  「有了這法子,便無需受制於蘇半城的生絲。」沈清婉看向老者,「只是,這冰絲的織造,需得改進現有的織機。」

  老者嘆了口氣。

  「這法子雖好,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沈清婉微怔。

  「什麼缺陷?」

  老者指著絹冊的最後一頁。

  「冰絲在織造過程中,極易斷裂。必須用一種特殊的潤滑之物塗抹絲線,方能成匹。」

  「何物?」

  「南海出產的鮫魚脂。」老者回道,「此物極其罕見,大周境內,只有一家商行有貨。」

  沈清婉心頭一沉。

  「哪一家?」

  老者看著她。

  「揚州,蘇半城的蘇記商行。」

  沈清婉的手指收緊。

  繞了一圈,竟又回到了蘇半城的手裡。

  她看著手裡的絹冊。

  落星村的晚風吹過,捲起泥土的腥氣。

  青杏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那蘇半城定然不會賣給咱們。」

  沈清婉將木盒收好。

  「他不賣,我便去取。」她轉過身,走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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