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禍水東引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501·2026/5/18

「怎麼辦?」   永平縣主面露茫然,沈清婉並未直接作答。   她拾起石桌上的一顆桂花,置於鼻尖輕嗅。   「這桂花,唯有開在枝頭,方能香飄十裡。一旦摘下,無論製成糕點或是佳釀,便失了其本真之態,縱有餘香,亦非原味。」   她將桂花置於永平縣主掌心。   「縣主是願作枝頭景,還是甘為盤中餐,全在您一念之間。」   言畢,她起身離去,獨留永平縣主坐在石凳上,垂眸凝視著掌心的那點嫩黃。   ……   此後三日,永平縣主留於別院。   查封貢品之事,她絕口不提,每日或是看書,或是賞花,偶爾亦命青杏陪同,往揚州城中閒遊。   沈清婉亦不擾她,僅吩咐下人好生侍奉。   院外的蘇府眼線將此景報回,傳到蘇半城耳中,已是另一番光景。   「什麼?那縣主竟與沈清婉和睦相處?」   蘇府密室之內,蘇半城聽完手下回報,怒火中燒,「啪」的一聲,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   他原指望永平縣主的到來能置沈清婉於死地,未料這柄利刃,反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地化解。   「老爺,依小的看,那縣主多半是被沈清婉說服。這幾日,二人往來甚密,情同姐妹。」   「姐妹?」蘇半城面露狠色,冷哼出聲,「我倒要瞧瞧,這情分能維繫到何時!」   他已是窮途末路。   婉記重開,冰絲面世,將他的財路悉數斬斷。   往日的盟友如今都對他避若蛇蠍,更有甚者,已倒戈與婉記合作。   他不能就此認輸。   永平縣主這把刀既已鈍了,他便親手,鍛一把更快的。   蘇半城在密室踱步,一個毒計在心頭盤旋醞釀。   他喚來心腹管家,附耳低語數句。   管家聽罷,面色霎時慘白。   「老爺,這……此乃滅門之罪啊!」   「富貴險中求!」蘇半城音色俱厲,「照我說的辦!事成之後,我許你一生富貴!」   管家一咬牙,躬身領命。   ……   永平縣主的侍女春桃,這幾日心中鬱結。   自家主子竟被沈清婉三言兩語說動,非但不去尋釁,反倒處處聽從。   連帶她這個貼身侍女,在別院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這日,她奉命往城中「多寶閣」為縣主取新制的珠釵,歸途之中,卻被一名管家打扮的男子攔下。   那人將她引入僻靜茶樓,不多言語,只將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推至她面前。   春桃啟開袋口,黃澄澄的金葉子晃了她的眼,足有一百兩之多。   「你……你這是何意?」   「姑娘無需驚慌。」那管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家老爺,欲請姑娘幫個小忙。」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紙包,置於桌面。   「此物名為『火鱗粉』,無色無味,一旦混入布料,肉眼難辨。只需稍加摩擦,或遇高溫,便會自燃。」   管家壓低嗓音,目光陰冷。   「婉記那批送往京城的貢品,三日後裝船。姑娘要做的,便是設法將此粉末,灑在那批冰絲之上。」   春桃聞言手腕一顫,錢袋險些脫手落地。   在貢品上做手腳,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我不能……」   「姑娘最好想清楚。」管家語調平穩,「事成之後,我家老爺另有黃金五百兩相贈。這筆錢,足夠姑娘下半生衣食無憂,甚至在京中置辦宅院,做個富太太。」   黃金五百兩。   春桃只覺口乾舌燥,心跳如鼓。   她在宮中當差,月俸不過二兩紋銀。五百兩黃金,是她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財富。   「若是……東窗事發……」   「事發,自有你家縣主頂罪。」管家冷哼,「貢品由她監察,出了差池,第一個問罪的便是她。與你一個下人何幹?」   這番話,正中春桃下懷。   是了,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她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奴婢。   況且,她早便看不慣自家主子被沈清婉迷了心竅的模樣。   若能藉此機會,將沈清婉與永平縣主一齊拖下水,再好不過。   春桃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貪念吞噬。   她收好那包火鱗粉,將那袋金葉子緊揣入懷。   「好,我應下了。」   ……   夜深。   別院織造房外,守衛森嚴。   春桃端著一碗宵夜,堆起一臉笑意走到門口。   「幾位大哥辛苦。我家縣主,特命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給各位大哥解乏。」   守衛皆是裴凌州的暗衛,本不必理會她。   可她擡出永平縣主的名號,對方也不好公然駁了顏面。   為首的暗衛接過託盤,面無表情地道了聲謝。   春桃趁他們喝湯的間隙,故作閒談道:「聽聞這織造房中的冰絲乃是稀世奇珍,也不知是何模樣。我家縣主心中好奇,卻又不好向沈夫人開口。」   一名年輕暗衛喝了湯,嘴快接話:「那料子便在裡頭架上,油布遮著。其輕如絮,觸手生涼。」   春桃將此話暗記於心,又陪著閒聊數句,方纔端著空碗退下。   她回到房中,直等到夜深人靜,才換上一身夜行衣,如壁虎般貼著牆根,溜出了房門。   織造房的守衛子時換崗,其間有一炷香的空隙。   春桃算準了時辰,身形靈巧,悄然無聲地翻入織造房的窗戶。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混雜著鯨油與絲線的獨特氣味。   她借著窗外透入的微薄月色,辨認出那個覆著油布的木架。   她走上前,掀開油布。   幾十匹織就的冰絲整齊疊放,在月色下流轉著水樣的光華。   春桃的心跳擂鼓一般。   她從懷中掏出紙包,指尖發顫,將裡面的粉末均勻地灑在布料之上。   火鱗粉無色無味,落入布料便再無蹤跡。   事畢,她將油布依原樣蓋好,未留分毫痕跡。   她正欲循原路返回,窗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春桃嚇得一身冷汗,急忙縮身躲到木架之後。   一名守夜的暗衛打著呵欠從窗外走過,他像是聽見了動靜,駐足側耳傾聽。   「奇怪,方纔是耗子麼?」   他嘀咕一句,未再深究,便繼續向前巡視。   春桃在木架後屏息良久,確認外頭再無聲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不敢多做停留,手腳並用地爬出窗外,身形很快融入了濃重的夜色。   織造房內復歸沉寂。   那幾十匹精美的冰絲料子,安然疊放於木架之上。   它們已非巧奪天工的貢品,而是一批隨時可能燃起,引來殺身之禍的催命符。   「縣主,您可別怪奴婢心狠。」春桃回到房中,銅鏡映出她一張因後怕而扭曲的臉,她低聲自語,「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將金葉子塞入牀底,心中已在謀劃,待拿到餘下的五百兩黃金,便遠走高飛,永不回那吞人的京城。   她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他人眼中。   她翻窗離去後不久。   一道黑影自織造房的樑上飄然落下,落地無聲。   那人行至木架前,掀開油布,目光落在那些被灑了粉末的布料上,眼神驟

「怎麼辦?」

  永平縣主面露茫然,沈清婉並未直接作答。

  她拾起石桌上的一顆桂花,置於鼻尖輕嗅。

  「這桂花,唯有開在枝頭,方能香飄十裡。一旦摘下,無論製成糕點或是佳釀,便失了其本真之態,縱有餘香,亦非原味。」

  她將桂花置於永平縣主掌心。

  「縣主是願作枝頭景,還是甘為盤中餐,全在您一念之間。」

  言畢,她起身離去,獨留永平縣主坐在石凳上,垂眸凝視著掌心的那點嫩黃。

  ……

  此後三日,永平縣主留於別院。

  查封貢品之事,她絕口不提,每日或是看書,或是賞花,偶爾亦命青杏陪同,往揚州城中閒遊。

  沈清婉亦不擾她,僅吩咐下人好生侍奉。

  院外的蘇府眼線將此景報回,傳到蘇半城耳中,已是另一番光景。

  「什麼?那縣主竟與沈清婉和睦相處?」

  蘇府密室之內,蘇半城聽完手下回報,怒火中燒,「啪」的一聲,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

  他原指望永平縣主的到來能置沈清婉於死地,未料這柄利刃,反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地化解。

  「老爺,依小的看,那縣主多半是被沈清婉說服。這幾日,二人往來甚密,情同姐妹。」

  「姐妹?」蘇半城面露狠色,冷哼出聲,「我倒要瞧瞧,這情分能維繫到何時!」

  他已是窮途末路。

  婉記重開,冰絲面世,將他的財路悉數斬斷。

  往日的盟友如今都對他避若蛇蠍,更有甚者,已倒戈與婉記合作。

  他不能就此認輸。

  永平縣主這把刀既已鈍了,他便親手,鍛一把更快的。

  蘇半城在密室踱步,一個毒計在心頭盤旋醞釀。

  他喚來心腹管家,附耳低語數句。

  管家聽罷,面色霎時慘白。

  「老爺,這……此乃滅門之罪啊!」

  「富貴險中求!」蘇半城音色俱厲,「照我說的辦!事成之後,我許你一生富貴!」

  管家一咬牙,躬身領命。

  ……

  永平縣主的侍女春桃,這幾日心中鬱結。

  自家主子竟被沈清婉三言兩語說動,非但不去尋釁,反倒處處聽從。

  連帶她這個貼身侍女,在別院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這日,她奉命往城中「多寶閣」為縣主取新制的珠釵,歸途之中,卻被一名管家打扮的男子攔下。

  那人將她引入僻靜茶樓,不多言語,只將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推至她面前。

  春桃啟開袋口,黃澄澄的金葉子晃了她的眼,足有一百兩之多。

  「你……你這是何意?」

  「姑娘無需驚慌。」那管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家老爺,欲請姑娘幫個小忙。」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紙包,置於桌面。

  「此物名為『火鱗粉』,無色無味,一旦混入布料,肉眼難辨。只需稍加摩擦,或遇高溫,便會自燃。」

  管家壓低嗓音,目光陰冷。

  「婉記那批送往京城的貢品,三日後裝船。姑娘要做的,便是設法將此粉末,灑在那批冰絲之上。」

  春桃聞言手腕一顫,錢袋險些脫手落地。

  在貢品上做手腳,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我不能……」

  「姑娘最好想清楚。」管家語調平穩,「事成之後,我家老爺另有黃金五百兩相贈。這筆錢,足夠姑娘下半生衣食無憂,甚至在京中置辦宅院,做個富太太。」

  黃金五百兩。

  春桃只覺口乾舌燥,心跳如鼓。

  她在宮中當差,月俸不過二兩紋銀。五百兩黃金,是她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財富。

  「若是……東窗事發……」

  「事發,自有你家縣主頂罪。」管家冷哼,「貢品由她監察,出了差池,第一個問罪的便是她。與你一個下人何幹?」

  這番話,正中春桃下懷。

  是了,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她不過是個聽命行事的奴婢。

  況且,她早便看不慣自家主子被沈清婉迷了心竅的模樣。

  若能藉此機會,將沈清婉與永平縣主一齊拖下水,再好不過。

  春桃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貪念吞噬。

  她收好那包火鱗粉,將那袋金葉子緊揣入懷。

  「好,我應下了。」

  ……

  夜深。

  別院織造房外,守衛森嚴。

  春桃端著一碗宵夜,堆起一臉笑意走到門口。

  「幾位大哥辛苦。我家縣主,特命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給各位大哥解乏。」

  守衛皆是裴凌州的暗衛,本不必理會她。

  可她擡出永平縣主的名號,對方也不好公然駁了顏面。

  為首的暗衛接過託盤,面無表情地道了聲謝。

  春桃趁他們喝湯的間隙,故作閒談道:「聽聞這織造房中的冰絲乃是稀世奇珍,也不知是何模樣。我家縣主心中好奇,卻又不好向沈夫人開口。」

  一名年輕暗衛喝了湯,嘴快接話:「那料子便在裡頭架上,油布遮著。其輕如絮,觸手生涼。」

  春桃將此話暗記於心,又陪著閒聊數句,方纔端著空碗退下。

  她回到房中,直等到夜深人靜,才換上一身夜行衣,如壁虎般貼著牆根,溜出了房門。

  織造房的守衛子時換崗,其間有一炷香的空隙。

  春桃算準了時辰,身形靈巧,悄然無聲地翻入織造房的窗戶。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混雜著鯨油與絲線的獨特氣味。

  她借著窗外透入的微薄月色,辨認出那個覆著油布的木架。

  她走上前,掀開油布。

  幾十匹織就的冰絲整齊疊放,在月色下流轉著水樣的光華。

  春桃的心跳擂鼓一般。

  她從懷中掏出紙包,指尖發顫,將裡面的粉末均勻地灑在布料之上。

  火鱗粉無色無味,落入布料便再無蹤跡。

  事畢,她將油布依原樣蓋好,未留分毫痕跡。

  她正欲循原路返回,窗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春桃嚇得一身冷汗,急忙縮身躲到木架之後。

  一名守夜的暗衛打著呵欠從窗外走過,他像是聽見了動靜,駐足側耳傾聽。

  「奇怪,方纔是耗子麼?」

  他嘀咕一句,未再深究,便繼續向前巡視。

  春桃在木架後屏息良久,確認外頭再無聲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不敢多做停留,手腳並用地爬出窗外,身形很快融入了濃重的夜色。

  織造房內復歸沉寂。

  那幾十匹精美的冰絲料子,安然疊放於木架之上。

  它們已非巧奪天工的貢品,而是一批隨時可能燃起,引來殺身之禍的催命符。

  「縣主,您可別怪奴婢心狠。」春桃回到房中,銅鏡映出她一張因後怕而扭曲的臉,她低聲自語,「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將金葉子塞入牀底,心中已在謀劃,待拿到餘下的五百兩黃金,便遠走高飛,永不回那吞人的京城。

  她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他人眼中。

  她翻窗離去後不久。

  一道黑影自織造房的樑上飄然落下,落地無聲。

  那人行至木架前,掀開油布,目光落在那些被灑了粉末的布料上,眼神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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