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請君入甕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174·2026/5/18

來人是青安。   他走到木架前,掀開油布。   幾十匹疊放齊整的冰絲布料,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泛著水樣的光澤。   青安伸出手,指腹在布料上輕輕捻過。   細微的粉末沾染在指尖。   他將手指湊到鼻前,一股極淡的、硫磺混合著魚腥的氣味,鑽入鼻腔。   火鱗粉。   青安的下頜繃緊了一瞬。   他未動聲色,將油布重新蓋好,不留半分痕跡。   轉身,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身形沒入夜色。   ……   別院,內堂。   沈清婉坐在燈下,手裡捧著冰絲的織法圖譜,看得專注。   她身後,青安無聲地現出身形。   「夫人。」   沈清婉頭也未抬。「得手了?」   「是。」青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放在桌上,「蘇家後廚的井裡,下了這個。」   紙包裡,是無色無味的蒙汗藥。   「春桃那邊呢?」沈清婉翻過一頁圖譜。   「已經動手了。屬下方纔親眼所見,她將火鱗粉灑在了那批冰絲料子上。」青安的語調平直,聽不出情緒。   沈清婉擱下圖譜,站起身。   她踱步至窗邊,望著院中被風吹得搖曳的芭蕉葉。   「你派人去一趟『春風得意樓』,告訴那個說書先生,讓他明日換個新段子。」   「說什麼?」   「就說,婉記繡莊的冰絲,乃天下一絕。其絲取自東海深處的冰蠶,織造時混入鮫人淚。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青安一時未言。   這說辭,太過神乎其技。   「夫人,這……」   「我要的,就是這個『勢』。」沈清婉的視線投向蘇府所在的方向,「蘇半城想看我身敗名裂。我便先送他一場鏡花水月的好戲。」   她轉過身,言語間帶著幾分寒意:「去吧。讓他們把火點起來。火越大,這戲才越好看。」   ……   三更時分。   蘇家城外的私庫周遭,草叢裡,埋伏著幾十名蘇半城重金請來的刀斧手。   夜風吹過,草葉摩擦,沙沙作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自投羅網的兔子。   可他們等了許久,連個影子都未見著。   就在眾人漸感不耐時,遠處,揚州城內的方向,忽然亮起沖天火光。   火光的方向,正是蘇府的位置!   「不好!中計了!」為首的刀斧手頭領大吼。   眾人紛紛起身,朝城內奔去。   ……   與此同時,婉記別院的織造房。   十幾道黑影,鬼祟地翻牆而入。   為首的,是蘇半城的心腹管家。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院落,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沈氏果然中計,派了人去城外送死,這別院裡,已是空城一座。   「動作快些!點完火就走!」管家壓低聲音,一揮手。   幾個地痞拿出備好的火摺子和桐油,衝向織造房。   門沒有鎖。   推開,鯨油和絲線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們將桐油潑在那些用油布蓋著的木架上。   火摺子湊近。   「呼——」   火苗竄起,點燃了浸滿桐油的油布。   火光熊熊,映亮了整間織造房。   地痞們看著那大火,面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燒!燒個乾乾淨淨!」   「這下,那京城來的小娘皮,該哭爹喊娘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油布被燒成灰燼,露出裡面的冰絲布料。   那火鱗粉遇火,爆開一團綠色的火焰,並發出一陣刺鼻的白煙。   火焰舔舐著那些布料。   可那布料,竟只是微微捲曲,顏色變得焦黃,卻並未如尋常絲綢般迅速燃燒。   它們只是在火焰中,散發著焦糊的腥臭,頑強地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地痞瞠目結舌。   「這布……燒不著?」   管家也愣在原地。   就在此時,院子四周,所有燈籠齊齊亮起。   火光通明,將整個院子照如白晝。   織造房的屋頂上,院牆上,不知何時已站滿了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   人手一把雁翎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青安立在正屋簷上,俯視著院中亂竄的地痞,神情玩味。   「諸位,這火,點得可還盡興?」   管家面無人色,兩腿發軟,跌坐在地。   「中……中計了……」   地痞們怪叫一聲,想往外衝。   可院門,早已被堵得嚴嚴實實。   等待他們的,是早已佈下的羅網。   ……   沈清婉沒有出現在院子裡。   她站在內堂的窗邊,靜靜看著院子裡那場一邊倒的擒拿。   沒有慘叫,只有骨骼碎裂的悶響和壓抑的嗚咽。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院子裡便重歸安靜。   那些縱火的地痞,一個個被反剪雙手,捆得結實。   為首的管家,被青安一腳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清婉走到院中。   火勢已弱,只餘殘焰。   那幾十匹冰絲布料,除了被燻得焦黃,竟無一匹真正損毀。   她走到那管家面前,蹲下身。   「回去告訴蘇半城。」她的聲音在火苗噼啪聲中,格外清晰。   「我的人,他動不得。」   「我的貨,他燒不掉。」   管家抖如篩糠,眼前這女子平靜得嚇人,他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遍行周身。   「這火,是你自己放的。這人,是你自己傷的。」沈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袖。   「天亮之後,我會親自去一趟揚州府衙。狀告蘇記商行,縱火行兇,意圖損毀宮中貢品。」   她盯著管家那張因恐懼而變形的臉,一字一句。   「你猜,揚州知府,是信你,還是信我這塊『皇商』的牌匾?」   管家徹底垮了。   他明白,蘇半城完了。   他們所有人都掉進了這個女人設下的陷阱裡。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院牆外匆匆翻入,是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暗衛。   他幾步走到青安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青安的神情驟變。   他快步走到沈清婉身側,聲音發緊。   「夫人,出事了。」   「何事?」   「永平縣主……在自己的房裡,懸梁自盡了。」   沈清婉霍然回頭,眸光一緊。   「你說什麼

來人是青安。

  他走到木架前,掀開油布。

  幾十匹疊放齊整的冰絲布料,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泛著水樣的光澤。

  青安伸出手,指腹在布料上輕輕捻過。

  細微的粉末沾染在指尖。

  他將手指湊到鼻前,一股極淡的、硫磺混合著魚腥的氣味,鑽入鼻腔。

  火鱗粉。

  青安的下頜繃緊了一瞬。

  他未動聲色,將油布重新蓋好,不留半分痕跡。

  轉身,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身形沒入夜色。

  ……

  別院,內堂。

  沈清婉坐在燈下,手裡捧著冰絲的織法圖譜,看得專注。

  她身後,青安無聲地現出身形。

  「夫人。」

  沈清婉頭也未抬。「得手了?」

  「是。」青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油紙包,放在桌上,「蘇家後廚的井裡,下了這個。」

  紙包裡,是無色無味的蒙汗藥。

  「春桃那邊呢?」沈清婉翻過一頁圖譜。

  「已經動手了。屬下方纔親眼所見,她將火鱗粉灑在了那批冰絲料子上。」青安的語調平直,聽不出情緒。

  沈清婉擱下圖譜,站起身。

  她踱步至窗邊,望著院中被風吹得搖曳的芭蕉葉。

  「你派人去一趟『春風得意樓』,告訴那個說書先生,讓他明日換個新段子。」

  「說什麼?」

  「就說,婉記繡莊的冰絲,乃天下一絕。其絲取自東海深處的冰蠶,織造時混入鮫人淚。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青安一時未言。

  這說辭,太過神乎其技。

  「夫人,這……」

  「我要的,就是這個『勢』。」沈清婉的視線投向蘇府所在的方向,「蘇半城想看我身敗名裂。我便先送他一場鏡花水月的好戲。」

  她轉過身,言語間帶著幾分寒意:「去吧。讓他們把火點起來。火越大,這戲才越好看。」

  ……

  三更時分。

  蘇家城外的私庫周遭,草叢裡,埋伏著幾十名蘇半城重金請來的刀斧手。

  夜風吹過,草葉摩擦,沙沙作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自投羅網的兔子。

  可他們等了許久,連個影子都未見著。

  就在眾人漸感不耐時,遠處,揚州城內的方向,忽然亮起沖天火光。

  火光的方向,正是蘇府的位置!

  「不好!中計了!」為首的刀斧手頭領大吼。

  眾人紛紛起身,朝城內奔去。

  ……

  與此同時,婉記別院的織造房。

  十幾道黑影,鬼祟地翻牆而入。

  為首的,是蘇半城的心腹管家。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院落,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沈氏果然中計,派了人去城外送死,這別院裡,已是空城一座。

  「動作快些!點完火就走!」管家壓低聲音,一揮手。

  幾個地痞拿出備好的火摺子和桐油,衝向織造房。

  門沒有鎖。

  推開,鯨油和絲線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們將桐油潑在那些用油布蓋著的木架上。

  火摺子湊近。

  「呼——」

  火苗竄起,點燃了浸滿桐油的油布。

  火光熊熊,映亮了整間織造房。

  地痞們看著那大火,面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燒!燒個乾乾淨淨!」

  「這下,那京城來的小娘皮,該哭爹喊娘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油布被燒成灰燼,露出裡面的冰絲布料。

  那火鱗粉遇火,爆開一團綠色的火焰,並發出一陣刺鼻的白煙。

  火焰舔舐著那些布料。

  可那布料,竟只是微微捲曲,顏色變得焦黃,卻並未如尋常絲綢般迅速燃燒。

  它們只是在火焰中,散發著焦糊的腥臭,頑強地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地痞瞠目結舌。

  「這布……燒不著?」

  管家也愣在原地。

  就在此時,院子四周,所有燈籠齊齊亮起。

  火光通明,將整個院子照如白晝。

  織造房的屋頂上,院牆上,不知何時已站滿了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

  人手一把雁翎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青安立在正屋簷上,俯視著院中亂竄的地痞,神情玩味。

  「諸位,這火,點得可還盡興?」

  管家面無人色,兩腿發軟,跌坐在地。

  「中……中計了……」

  地痞們怪叫一聲,想往外衝。

  可院門,早已被堵得嚴嚴實實。

  等待他們的,是早已佈下的羅網。

  ……

  沈清婉沒有出現在院子裡。

  她站在內堂的窗邊,靜靜看著院子裡那場一邊倒的擒拿。

  沒有慘叫,只有骨骼碎裂的悶響和壓抑的嗚咽。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院子裡便重歸安靜。

  那些縱火的地痞,一個個被反剪雙手,捆得結實。

  為首的管家,被青安一腳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清婉走到院中。

  火勢已弱,只餘殘焰。

  那幾十匹冰絲布料,除了被燻得焦黃,竟無一匹真正損毀。

  她走到那管家面前,蹲下身。

  「回去告訴蘇半城。」她的聲音在火苗噼啪聲中,格外清晰。

  「我的人,他動不得。」

  「我的貨,他燒不掉。」

  管家抖如篩糠,眼前這女子平靜得嚇人,他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遍行周身。

  「這火,是你自己放的。這人,是你自己傷的。」沈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袖。

  「天亮之後,我會親自去一趟揚州府衙。狀告蘇記商行,縱火行兇,意圖損毀宮中貢品。」

  她盯著管家那張因恐懼而變形的臉,一字一句。

  「你猜,揚州知府,是信你,還是信我這塊『皇商』的牌匾?」

  管家徹底垮了。

  他明白,蘇半城完了。

  他們所有人都掉進了這個女人設下的陷阱裡。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院牆外匆匆翻入,是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暗衛。

  他幾步走到青安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青安的神情驟變。

  他快步走到沈清婉身側,聲音發緊。

  「夫人,出事了。」

  「何事?」

  「永平縣主……在自己的房裡,懸梁自盡了。」

  沈清婉霍然回頭,眸光一緊。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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