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好戲開場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468·2026/5/18

別院客房。   燭火被人掐滅,屋內昏暗,唯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映在房樑上。   一條三尺白綾,懸於樑上。   白綾之下,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雙腳離地,頸項被勒住,身子在半空輕晃。   那人,便是永平縣主。   她雙目圓睜,面色青紫,舌頭伸出,死狀駭人。   沈清婉趕到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景象。   她腳步一頓,隨即快步上前。   青安已將人解下,平放在榻上。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   「夫人,還有氣。」青安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沈清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她走上前,打量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永平縣主。   那張原本驕縱的臉上,只剩下驚懼與死灰。   她脖頸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分外刺目。   「怎麼回事?」沈清婉開口。   一旁的春桃嚇得癱軟在地,通體篩糠般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另一個小丫鬟牙關打顫地回道:「回……回夫人。方纔院裡一起火,縣主便驚醒了。她……她不知為何,就唸叨著活不成了,抄起一條白綾就……」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   春桃被她盯住,如芒在背,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把她帶下去,好生『問問』。」沈清婉對青安吩咐。   「是。」   青安一把揪住春桃的後領,毫不費力地將人拖了出去。   「夫人,縣主這邊……」張伯面露憂色。   這位永平縣主若是在別院裡出了事,可是天大的麻煩。   「去請大夫。」沈清婉揉了揉眉心,「切記,動靜要小。除了我們自己人,誰也不能驚動。」   張伯領命而去。   沈清婉坐在榻邊,凝視著昏迷的永平縣主,心思飛轉。   自盡?   永平縣主為人驕縱,卻不愚蠢。   經過那幾日的談話,她已萌生退意。   更何況,她那般愛惜性命,怎會輕易尋死?   這背後,必有文章。   半個時辰後。   青安回來了。   他將一個從春桃牀底搜出的錢袋放在桌上,掂在手裡分量不輕。   「夫人,都招了。」青安道,「是蘇半城的人,給了她一百兩金葉子,讓她將火鱗粉灑在貢品上。事成之後,再給五百兩。」   沈清婉打開錢袋。   黃澄澄的金葉子,在燭光下泛著光。   「好個蘇半城。」沈清婉脣邊逸出一聲輕嗤,「這招禍水東引,倒是用得純熟。」   他先是派人縱火,意圖燒毀貢品。   再買通春桃,讓永平縣主背上「監察不力」的罪名。   一位宗室縣主,毀了宮中貢品,這罪名,足以讓她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   至於春桃,一個奴才,事後滅口即可。   而他蘇半城,則能借太后和宗室的怒火,將她沈清婉和整個婉記,碾成齏粉。   「那縣主自盡又是怎麼回事?」沈清婉追問。   「春桃說,她將粉末灑在布料上後,已是心神不寧。回房後,聽聞院中起火,便以為是自己失手點燃貢品,犯下滔天大罪,情急之下才想一死了之。」   沈清婉望著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心緒莫名。   可憐,又可悲。   就在這時,永平縣主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頭頂的牀幔,眼神空洞,滿是灰敗。   「我……沒死?」她開口,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縣主福大命大,閻王爺不收。」沈清婉端過一杯溫水,遞到她脣邊。   永平縣主沒有喝。   她轉過頭,望向沈清婉,眼淚奪眶而出。   「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太后……」她抓住沈清婉的手,言語混亂,「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粉末會著火……」   「縣主,你先靜下。」沈清婉將水杯放在一旁,按住她的肩膀。   她將春桃招供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那句「事發了,自有你家縣主擔著」時,永平縣主的哭聲驟歇。   她面上的血色盡褪,指甲深陷掌心。   「蘇!半!城!」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她想過蘇半城會報復,卻沒料到,他竟會用如此陰狠的手段,要將她往死路上逼!   她堂堂宗室縣主,竟被一個商賈,當成了用完就扔的棄子!   這口氣,她咽不下!   「沈清婉。」永平縣主霍然坐起身,抓住沈清婉的衣袖。   她死死盯著沈清婉,那雙瞳孔裡再無往日的驕縱,只剩下被踐踏到極致的恨。   「你幫我。」她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要他死!」   沈清婉注視著她。   她心底明瞭,這把刀,終於磨好了。   「縣主想如何讓他死?」沈清婉不急不緩地接話。   「我要抄他的家!讓他傾家蕩產,一無所有!」永平縣主厲聲道。   「縣主手握太后懿旨,代天巡視。若要查抄一個商戶,自然是名正言順。」沈清婉言語間引著她往下說,「只是,這揚州知府,是出了名的滑頭。沒有鐵證,只怕不會輕易動手。」   「鐵證?」永平縣主皺起眉。   「我這裡,倒是有一些。」沈清婉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她。「這是蘇家在城外私庫的地圖,還有他私藏私鹽的憑據。」   永平縣主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手竟有些不穩。   私藏私鹽,這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縣主不必多問。你只需曉得,有了此物,揚州知府便再也沒有推諉的理由。」沈清婉看著她,「縣主,天亮之後,這把刀,就看您願不願用了。」   永平縣主死死地攥著那張紙。   指甲嵌入了掌心裡,也渾然不覺。   她看向沈清婉,神情變幻。   她本是來對付這個女人的。   卻不料,最後竟要與她聯手,去對付另一個敵人。   這世事,何其荒誕。   「好。」永平縣主一字定音,目露決絕,再無半分遲疑。   「天亮之後,我便去一趟揚州府衙。我倒要看看,他蘇半城,有幾個腦袋夠砍!」   沈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臣婦,便在府中,靜候縣主佳音。」   她轉身,走出了客房。   門,在她身後關上。   將永平縣主滿腔的恨意,都關在了裡面。   青杏候在廊下,見她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夫人,那縣主……」   「她會是我們最好的盟友。」沈清婉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脣角上揚。   蘇半城千算萬算,終究漏了一著。   他這招禍水東引,引來的不是她的死期。   而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天亮了。   揚州城的一場風雨,才正要開始。   「對了。」沈清婉停下腳步,對一旁的青安吩咐道。   「去把院子裡那個縱火的管家,還有那個春桃,一併『送』去揚州府衙。」   青安會意,躬身領命。   沈清婉看著他的背影,又補了一句。   「告訴知府大人,就說,這是永平縣主,送他的一份『厚禮』

別院客房。

  燭火被人掐滅,屋內昏暗,唯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映在房樑上。

  一條三尺白綾,懸於樑上。

  白綾之下,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雙腳離地,頸項被勒住,身子在半空輕晃。

  那人,便是永平縣主。

  她雙目圓睜,面色青紫,舌頭伸出,死狀駭人。

  沈清婉趕到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景象。

  她腳步一頓,隨即快步上前。

  青安已將人解下,平放在榻上。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

  「夫人,還有氣。」青安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沈清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她走上前,打量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永平縣主。

  那張原本驕縱的臉上,只剩下驚懼與死灰。

  她脖頸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分外刺目。

  「怎麼回事?」沈清婉開口。

  一旁的春桃嚇得癱軟在地,通體篩糠般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另一個小丫鬟牙關打顫地回道:「回……回夫人。方纔院裡一起火,縣主便驚醒了。她……她不知為何,就唸叨著活不成了,抄起一條白綾就……」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

  春桃被她盯住,如芒在背,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把她帶下去,好生『問問』。」沈清婉對青安吩咐。

  「是。」

  青安一把揪住春桃的後領,毫不費力地將人拖了出去。

  「夫人,縣主這邊……」張伯面露憂色。

  這位永平縣主若是在別院裡出了事,可是天大的麻煩。

  「去請大夫。」沈清婉揉了揉眉心,「切記,動靜要小。除了我們自己人,誰也不能驚動。」

  張伯領命而去。

  沈清婉坐在榻邊,凝視著昏迷的永平縣主,心思飛轉。

  自盡?

  永平縣主為人驕縱,卻不愚蠢。

  經過那幾日的談話,她已萌生退意。

  更何況,她那般愛惜性命,怎會輕易尋死?

  這背後,必有文章。

  半個時辰後。

  青安回來了。

  他將一個從春桃牀底搜出的錢袋放在桌上,掂在手裡分量不輕。

  「夫人,都招了。」青安道,「是蘇半城的人,給了她一百兩金葉子,讓她將火鱗粉灑在貢品上。事成之後,再給五百兩。」

  沈清婉打開錢袋。

  黃澄澄的金葉子,在燭光下泛著光。

  「好個蘇半城。」沈清婉脣邊逸出一聲輕嗤,「這招禍水東引,倒是用得純熟。」

  他先是派人縱火,意圖燒毀貢品。

  再買通春桃,讓永平縣主背上「監察不力」的罪名。

  一位宗室縣主,毀了宮中貢品,這罪名,足以讓她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

  至於春桃,一個奴才,事後滅口即可。

  而他蘇半城,則能借太后和宗室的怒火,將她沈清婉和整個婉記,碾成齏粉。

  「那縣主自盡又是怎麼回事?」沈清婉追問。

  「春桃說,她將粉末灑在布料上後,已是心神不寧。回房後,聽聞院中起火,便以為是自己失手點燃貢品,犯下滔天大罪,情急之下才想一死了之。」

  沈清婉望著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心緒莫名。

  可憐,又可悲。

  就在這時,永平縣主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頭頂的牀幔,眼神空洞,滿是灰敗。

  「我……沒死?」她開口,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縣主福大命大,閻王爺不收。」沈清婉端過一杯溫水,遞到她脣邊。

  永平縣主沒有喝。

  她轉過頭,望向沈清婉,眼淚奪眶而出。

  「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太后……」她抓住沈清婉的手,言語混亂,「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粉末會著火……」

  「縣主,你先靜下。」沈清婉將水杯放在一旁,按住她的肩膀。

  她將春桃招供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那句「事發了,自有你家縣主擔著」時,永平縣主的哭聲驟歇。

  她面上的血色盡褪,指甲深陷掌心。

  「蘇!半!城!」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她想過蘇半城會報復,卻沒料到,他竟會用如此陰狠的手段,要將她往死路上逼!

  她堂堂宗室縣主,竟被一個商賈,當成了用完就扔的棄子!

  這口氣,她咽不下!

  「沈清婉。」永平縣主霍然坐起身,抓住沈清婉的衣袖。

  她死死盯著沈清婉,那雙瞳孔裡再無往日的驕縱,只剩下被踐踏到極致的恨。

  「你幫我。」她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要他死!」

  沈清婉注視著她。

  她心底明瞭,這把刀,終於磨好了。

  「縣主想如何讓他死?」沈清婉不急不緩地接話。

  「我要抄他的家!讓他傾家蕩產,一無所有!」永平縣主厲聲道。

  「縣主手握太后懿旨,代天巡視。若要查抄一個商戶,自然是名正言順。」沈清婉言語間引著她往下說,「只是,這揚州知府,是出了名的滑頭。沒有鐵證,只怕不會輕易動手。」

  「鐵證?」永平縣主皺起眉。

  「我這裡,倒是有一些。」沈清婉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她。「這是蘇家在城外私庫的地圖,還有他私藏私鹽的憑據。」

  永平縣主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手竟有些不穩。

  私藏私鹽,這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縣主不必多問。你只需曉得,有了此物,揚州知府便再也沒有推諉的理由。」沈清婉看著她,「縣主,天亮之後,這把刀,就看您願不願用了。」

  永平縣主死死地攥著那張紙。

  指甲嵌入了掌心裡,也渾然不覺。

  她看向沈清婉,神情變幻。

  她本是來對付這個女人的。

  卻不料,最後竟要與她聯手,去對付另一個敵人。

  這世事,何其荒誕。

  「好。」永平縣主一字定音,目露決絕,再無半分遲疑。

  「天亮之後,我便去一趟揚州府衙。我倒要看看,他蘇半城,有幾個腦袋夠砍!」

  沈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那臣婦,便在府中,靜候縣主佳音。」

  她轉身,走出了客房。

  門,在她身後關上。

  將永平縣主滿腔的恨意,都關在了裡面。

  青杏候在廊下,見她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夫人,那縣主……」

  「她會是我們最好的盟友。」沈清婉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脣角上揚。

  蘇半城千算萬算,終究漏了一著。

  他這招禍水東引,引來的不是她的死期。

  而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天亮了。

  揚州城的一場風雨,才正要開始。

  「對了。」沈清婉停下腳步,對一旁的青安吩咐道。

  「去把院子裡那個縱火的管家,還有那個春桃,一併『送』去揚州府衙。」

  青安會意,躬身領命。

  沈清婉看著他的背影,又補了一句。

  「告訴知府大人,就說,這是永平縣主,送他的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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