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以命為棋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947·2026/5/18

這是一個局中局。   陳言清以為他毒暈了皇帝,掌控了太后。實則是皇帝借他的手,讓他把所有的黨羽都暴露出來。   而裴凌州,甘願交出內閣大印,被軟禁府中,就是為了讓陳言清徹底放鬆警惕。   「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沈清婉看著他。   「不押上身家性命,他怎麼會信。」裴凌州伸手,將她鬢角的碎發撥到耳後。「我唯一擔心的,是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怕陳言清派去江南的人傷了你。我怕你回不來。」   沈清婉靠在他的肩頭。   「我回來了。」她說。「太后的金牌,永平縣主的身份。我一路暢通無阻。」   裴凌州的手臂收緊。   「永平縣主。」他念出這個名字。「她倒是不蠢。」   「她看清了局勢。太后和左相把她當棋子。她只能選擇我們。」沈清婉道。   窗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是禁軍在換防。   鎧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清晰。   裴凌州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陳言清以為封了九門,軟禁了我,便能掌控京城。」裴凌州道。   「他今夜會動手?」沈清婉問。   裴凌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多寶閣前,取出一個木匣。   「來看看這個。」他將木匣推到她面前,語氣中透出幾分肅殺。   密室內的空氣凝重。   沈清婉打開木匣,裡面是一疊密信。   「這是大理寺和兵部暗中截獲的信件。他調動了城外的三大營,準備逼宮。」裴凌州道。   沈清婉看信。   「他調動三大營,糧草從何而來?」沈清婉問。   「戶部。」裴凌州放下茶盞。「戶部尚書表面中立,實則是他的人。這半個月來,戶部以賑災的名義,將京郊糧倉的糧食,分批運往了三大營的駐地。」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   「這是大理寺暗中截獲的糧草調撥帳目。」   沈清婉接過帳冊,翻看幾頁。   「數目巨大。他早已蓄謀已久。」   「是。」裴凌州走到窗前。「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十年。」   窗外的風聲變大了。吹得竹簾沙沙作響。   夜色深沉。安興坊外,禁軍的巡邏聲越來越密集。   「皇上既然知道他的謀劃,為何不直接拿下他。」沈清婉放下帳冊。   「沒有鐵證。」裴凌州轉過身。「陳言清行事謹慎。所有的指令,都不留紙墨。他只用口信傳遞。皇上若貿然拿他,他大可反咬一口,說皇上聽信讒言,誅殺忠良。」   「只有讓他自己把刀拔出來。皇上才能名正言順地殺他。」   裴凌州走到她面前。   「我交出內閣大印,被軟禁府中。這是第一步。」   「他封鎖九門,控制太后。這是第二步。」   「今夜逼宮,拿到傳位詔書。這是最後一步。」   裴凌州的聲音平穩。他在陳述一個關乎大周存亡的陰謀,卻在談論尋常瑣事一般。   沈清婉看著他。   這個男人,將天下作為棋盤。他自己,也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把一切都算好了。」沈清婉開口。   「只有一件事,我算漏了。」裴凌州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   「什麼事。」   「你回來的時間。」裴凌州的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我以為,你會在江南待到大局已定。我派了青安保護你。我不想讓你捲入這場廝殺。」   沈清婉握住他的手。   「我是你的妻。你在京城身陷囹圄,我怎能獨自在江南苟安。」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過。這世上,沒有夫妻分院而居的道理。生死,亦然。」   裴凌州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   他將她拉入懷中。   「好。生死同穴。」   更鼓敲了三下。   子時已到。   寂靜的夜空,此時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聲。   號角聲從城外傳來,穿透了重重夜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京城的九門,同時燃起了烽火。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聽雪堂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青安在門外稟報。   「主子,安興坊外的禁軍撤了。他們朝皇宮方向去了。」   裴凌州鬆開沈清婉。   他走到木架前,取下掛在上面的長劍。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兩人走出聽雪堂。   青安和十幾名暗衛站在院子裡。   裴凌州拔出長劍。劍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去玄武門。」   一行人離開裴府。   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緊閉門窗,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遠處的皇宮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隱隱傳來。   裴凌州拉著沈清婉的手。兩人走得很快。   玄武門外。   三大營的叛軍已經開始攻城。   雲梯架在城牆上。叛軍向上攀爬。   城牆上的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砸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陳言清騎在一匹黑馬上,停在叛軍後方。他穿著一身鎧甲,手裡握著馬鞭。   「攻下玄武門!活捉昏君!」陳言清大吼。   叛軍的攻勢更加猛烈。   玄武門的城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戰車在叛軍的推動下,一次次撞擊著厚重的城門。   城門搖搖欲墜。   此時。   皇宮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聲。   鐘聲渾厚,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陳言清面色轉白。   那是景陽鐘的聲音。只有皇帝上朝,或者遇到重大變故,才會敲響。   皇帝不是昏迷了嗎?是誰敲響了景陽鍾?   緊接著。   玄武門的城頭,豎起了一面巨大的龍旗。   龍旗在火光中迎風飄揚。   城牆上的守軍,停止了抵抗。   他們向兩邊退開。   城樓上,出現了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身影。   皇帝。   他沒有昏迷。他站在城樓上,俯視著城下的叛軍。   陳言清看著城樓上的皇帝,雙手發抖。馬鞭從手中滑落。   「怎麼會……」他喃喃自語。   皇帝抬起手。   城牆上,出現了無數弓箭手。箭簇在火光下閃爍。   「陳言清謀反,誅九族。放下武器者,免死!」皇帝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叛軍們面面相覷。他們看到皇帝安然無恙,軍心開始動搖。   陳言清拔出腰間長劍。   「他不是皇上!那是假的!給本相攻城!」他大喊。   沒有人動。   叛軍的將領們互相看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陳言清知道,他完了。   他轉過頭,想逃。   身後。   裴凌州帶著暗衛,堵住了他的退路。   裴凌州手持長劍,一步步走向陳言清。   「左相大人。這盤棋,你輸了。」裴凌州開口。   陳言清看著裴凌州。   「你……你早就知道……」   「是。」裴凌州抬起長劍。「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陳言清發出大笑。笑聲悽厲。   「裴凌州。你贏了我又如何。皇上多疑。你今日救駕有功,明日便是功高震主。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   裴凌州沒有回答。   他揮動長劍。   劍光閃過。   陳言清的笑聲停止。他從馬上栽倒下來。   玄武門外,恢復了平靜。   火把的照耀下,滿地狼藉。   城門緩緩打開。   皇帝在禁軍的簇擁下,走出城門。   裴凌州收起長劍。他拉著沈清婉,走到皇帝面前。   兩人下跪行禮。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裴凌州開口。   皇帝看著地上的陳言清屍體。又看著跪在面前的裴凌州和沈清婉。   「裴愛卿。你做得很好。」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平身吧。」   裴凌州站起身。他將沈清婉扶起。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清婉身上。   「裴夫人。江南一案,你受委屈了。」   「臣婦不敢。」沈清婉低頭。   皇帝轉過身。   「回宮。」   禁軍簇擁著皇帝,返回皇宮。   玄武門外,只剩下裴凌州和沈清婉。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的廝殺,終於結束。   裴凌州握著沈清婉的手。   「我們回家。」他說。   「好。」沈清婉靠在他的肩頭。   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晨曦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內廷太監翻身下馬。   「首輔大人請留步,皇上有密旨!」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寧

這是一個局中局。

  陳言清以為他毒暈了皇帝,掌控了太后。實則是皇帝借他的手,讓他把所有的黨羽都暴露出來。

  而裴凌州,甘願交出內閣大印,被軟禁府中,就是為了讓陳言清徹底放鬆警惕。

  「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沈清婉看著他。

  「不押上身家性命,他怎麼會信。」裴凌州伸手,將她鬢角的碎發撥到耳後。「我唯一擔心的,是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怕陳言清派去江南的人傷了你。我怕你回不來。」

  沈清婉靠在他的肩頭。

  「我回來了。」她說。「太后的金牌,永平縣主的身份。我一路暢通無阻。」

  裴凌州的手臂收緊。

  「永平縣主。」他念出這個名字。「她倒是不蠢。」

  「她看清了局勢。太后和左相把她當棋子。她只能選擇我們。」沈清婉道。

  窗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是禁軍在換防。

  鎧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分外清晰。

  裴凌州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陳言清以為封了九門,軟禁了我,便能掌控京城。」裴凌州道。

  「他今夜會動手?」沈清婉問。

  裴凌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多寶閣前,取出一個木匣。

  「來看看這個。」他將木匣推到她面前,語氣中透出幾分肅殺。

  密室內的空氣凝重。

  沈清婉打開木匣,裡面是一疊密信。

  「這是大理寺和兵部暗中截獲的信件。他調動了城外的三大營,準備逼宮。」裴凌州道。

  沈清婉看信。

  「他調動三大營,糧草從何而來?」沈清婉問。

  「戶部。」裴凌州放下茶盞。「戶部尚書表面中立,實則是他的人。這半個月來,戶部以賑災的名義,將京郊糧倉的糧食,分批運往了三大營的駐地。」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

  「這是大理寺暗中截獲的糧草調撥帳目。」

  沈清婉接過帳冊,翻看幾頁。

  「數目巨大。他早已蓄謀已久。」

  「是。」裴凌州走到窗前。「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十年。」

  窗外的風聲變大了。吹得竹簾沙沙作響。

  夜色深沉。安興坊外,禁軍的巡邏聲越來越密集。

  「皇上既然知道他的謀劃,為何不直接拿下他。」沈清婉放下帳冊。

  「沒有鐵證。」裴凌州轉過身。「陳言清行事謹慎。所有的指令,都不留紙墨。他只用口信傳遞。皇上若貿然拿他,他大可反咬一口,說皇上聽信讒言,誅殺忠良。」

  「只有讓他自己把刀拔出來。皇上才能名正言順地殺他。」

  裴凌州走到她面前。

  「我交出內閣大印,被軟禁府中。這是第一步。」

  「他封鎖九門,控制太后。這是第二步。」

  「今夜逼宮,拿到傳位詔書。這是最後一步。」

  裴凌州的聲音平穩。他在陳述一個關乎大周存亡的陰謀,卻在談論尋常瑣事一般。

  沈清婉看著他。

  這個男人,將天下作為棋盤。他自己,也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把一切都算好了。」沈清婉開口。

  「只有一件事,我算漏了。」裴凌州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

  「什麼事。」

  「你回來的時間。」裴凌州的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我以為,你會在江南待到大局已定。我派了青安保護你。我不想讓你捲入這場廝殺。」

  沈清婉握住他的手。

  「我是你的妻。你在京城身陷囹圄,我怎能獨自在江南苟安。」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過。這世上,沒有夫妻分院而居的道理。生死,亦然。」

  裴凌州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

  他將她拉入懷中。

  「好。生死同穴。」

  更鼓敲了三下。

  子時已到。

  寂靜的夜空,此時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聲。

  號角聲從城外傳來,穿透了重重夜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京城的九門,同時燃起了烽火。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聽雪堂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青安在門外稟報。

  「主子,安興坊外的禁軍撤了。他們朝皇宮方向去了。」

  裴凌州鬆開沈清婉。

  他走到木架前,取下掛在上面的長劍。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兩人走出聽雪堂。

  青安和十幾名暗衛站在院子裡。

  裴凌州拔出長劍。劍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去玄武門。」

  一行人離開裴府。

  街道上空無一人。百姓們緊閉門窗,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遠處的皇宮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隱隱傳來。

  裴凌州拉著沈清婉的手。兩人走得很快。

  玄武門外。

  三大營的叛軍已經開始攻城。

  雲梯架在城牆上。叛軍向上攀爬。

  城牆上的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砸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陳言清騎在一匹黑馬上,停在叛軍後方。他穿著一身鎧甲,手裡握著馬鞭。

  「攻下玄武門!活捉昏君!」陳言清大吼。

  叛軍的攻勢更加猛烈。

  玄武門的城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戰車在叛軍的推動下,一次次撞擊著厚重的城門。

  城門搖搖欲墜。

  此時。

  皇宮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聲。

  鐘聲渾厚,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陳言清面色轉白。

  那是景陽鐘的聲音。只有皇帝上朝,或者遇到重大變故,才會敲響。

  皇帝不是昏迷了嗎?是誰敲響了景陽鍾?

  緊接著。

  玄武門的城頭,豎起了一面巨大的龍旗。

  龍旗在火光中迎風飄揚。

  城牆上的守軍,停止了抵抗。

  他們向兩邊退開。

  城樓上,出現了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身影。

  皇帝。

  他沒有昏迷。他站在城樓上,俯視著城下的叛軍。

  陳言清看著城樓上的皇帝,雙手發抖。馬鞭從手中滑落。

  「怎麼會……」他喃喃自語。

  皇帝抬起手。

  城牆上,出現了無數弓箭手。箭簇在火光下閃爍。

  「陳言清謀反,誅九族。放下武器者,免死!」皇帝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叛軍們面面相覷。他們看到皇帝安然無恙,軍心開始動搖。

  陳言清拔出腰間長劍。

  「他不是皇上!那是假的!給本相攻城!」他大喊。

  沒有人動。

  叛軍的將領們互相看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陳言清知道,他完了。

  他轉過頭,想逃。

  身後。

  裴凌州帶著暗衛,堵住了他的退路。

  裴凌州手持長劍,一步步走向陳言清。

  「左相大人。這盤棋,你輸了。」裴凌州開口。

  陳言清看著裴凌州。

  「你……你早就知道……」

  「是。」裴凌州抬起長劍。「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陳言清發出大笑。笑聲悽厲。

  「裴凌州。你贏了我又如何。皇上多疑。你今日救駕有功,明日便是功高震主。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

  裴凌州沒有回答。

  他揮動長劍。

  劍光閃過。

  陳言清的笑聲停止。他從馬上栽倒下來。

  玄武門外,恢復了平靜。

  火把的照耀下,滿地狼藉。

  城門緩緩打開。

  皇帝在禁軍的簇擁下,走出城門。

  裴凌州收起長劍。他拉著沈清婉,走到皇帝面前。

  兩人下跪行禮。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裴凌州開口。

  皇帝看著地上的陳言清屍體。又看著跪在面前的裴凌州和沈清婉。

  「裴愛卿。你做得很好。」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平身吧。」

  裴凌州站起身。他將沈清婉扶起。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清婉身上。

  「裴夫人。江南一案,你受委屈了。」

  「臣婦不敢。」沈清婉低頭。

  皇帝轉過身。

  「回宮。」

  禁軍簇擁著皇帝,返回皇宮。

  玄武門外,只剩下裴凌州和沈清婉。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的廝殺,終於結束。

  裴凌州握著沈清婉的手。

  「我們回家。」他說。

  「好。」沈清婉靠在他的肩頭。

  兩人並肩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晨曦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內廷太監翻身下馬。

  「首輔大人請留步,皇上有密旨!」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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