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真相揭開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439·2026/5/18

「宣和十九年。左相陳言清欲除沈家。你父親為了攀附權位,謀求禮部侍郎的職缺,暗中收買沈家帳房,偽造了那份走私生絲的假帳。」   沈清婉立在暗室中,言辭清晰,敲在石壁上。   「沈家一百三十口人命,我父親在獄中嘔血而亡,皆拜你那清高端方的父親所賜。」   陸恆胸口起伏驟停,視線釘在信紙上。那些他父親與陳言清往來的密信,記錄著那場骯髒的交易。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剮開了他多年來構建的虛假尊嚴。   「絕無可能。」陸恆晃動頭顱,鐵鏈撞擊出雜亂的聲響,「我父親一生兩袖清風。這定是你為了給沈家翻案而編造的偽證!」   沈清婉將信紙收回。   「清正?」她語調極輕,「你陸家踩著沈家的屍骨上位,揮霍著沾滿血跡的銀錢,維持你們那可笑的門第。你陸恆,咽著沈家的人血饅頭,考取了探花,有何臉面在我面前談論清高。」   陸恆麵皮枯白如紙。他一直以來的信念,引以為傲的家世,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並非施恩者。他是仇人之子,是偷竊沈家氣運的賊。   「你早便知曉了。」陸恆喉嚨沙啞,「在陸家那三年……」   「我不曾知曉。」沈清婉截斷他的話,「若我早知真相,那三年端給你的藥膳裡,定會摻滿毒砒。」   她盯著他,眼底唯餘一片冰封的荒原。   「陸恆,你這三年施加的冷落苛待,我都受了。因我誤以為自己是沈家的罪人,欠了陸家的活命之恩。」   沈清婉轉過身去。   「你這三年的高傲,不過是掩蓋內心的怯懦。你清楚陸家是個空殼,清楚你們的衣食住行皆是沈家的嫁妝。你輕視我的出身,卻又依附我的金銀。你的風骨,當真令人作嘔。」   沈清婉字字見血,撕開了陸恆最後的遮羞布。   他癱在木架上,鐵鏈勒入肉裡。他原以為自己站在德行的巔峯,看不起沈清婉的俗氣,覺得她高攀。   原來,最卑劣的人,是他自己。   他所謂的驕傲,全是築在謊言與鮮血上的虛榮。   「殺了我。」陸恆垂下頭,聲音微弱,「你殺了我吧。」   他無力面對如今的自己,寧願求死,也不願承認自己是靠著女人的嫁妝與血腥陰謀苟活的廢物。   暗室鐵門被推開,裴凌州邁步而入。   他行至沈清婉身側,掌心覆蓋住她的手背,帶她避開那個汙穢的木架。   「殺你?」裴凌州斜睨陸恆,目光寒涼,「死,太便宜你了。」   裴凌州攬著沈清婉的肩膀往外走。   「把他的腿接好,莫讓他嚥了氣。」裴凌州對青安下令,「我要讓他長久地看著這世間。」   ……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婉記總鋪的五層樓閣氣象萬千,門前的青石路被車馬碾得平整。   總鋪斜對面,有一座不起眼的暗樓。這樓僅三層高,隱在商鋪的陰影裡,外表破舊。   暗樓頂層,一間窄小的房室。無門,唯有一扇用粗壯鐵條封死的窗戶。   窗戶正對著婉記總鋪的大門。   陸恆被囚於此,已有一月之久。   他的斷腿被大夫粗魯接上,行走間一瘸一拐。臉上的燒傷未曾用藥,結成了暗紅的厚痂,牽扯間生疼。   屋裡唯有一張破木板牀,一個散發惡臭的便桶,沒有任何銳利之物。   每日清晨,看守會從門縫塞進一碗餿水和半個僵硬的饅頭。   陸恆趴在鐵窗前,臉頰緊貼冰冷的鐵條,右眼死盯對面的婉記總鋪。   天光大亮,婉記的夥計卸下門板。   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停靠。穿著錦繡緞子的貴客在隨從簇擁下步入店內。   婉記的招牌在陽光下金光奪目。   正午,一輛烏木馬車穩穩停住,黑馬鬃毛油亮。   青安撐開一把油紙傘。   車簾掀開,沈清婉走下。她穿著一品誥命的正式衣裙,雲錦折射著華光。   她發間簪著羊脂玉蘭花簪,儀態端莊。   掌櫃趨步迎出,周遭百姓紛紛避讓垂頭。   裴凌州隨後下車,緋紅官袍襯得他英氣逼人。他接過青安手裡的傘,遮在沈清婉頭頂。   兩人相伴入店,背影極稱。   暗樓頂層。   陸恆雙手死命抓著鐵條,指骨凸顯,磨出了血色。   他目睹那一幕,喉間發出殘破的喘息。   「婉婉……」他喃喃著。   那是他的妻子。曾在聽雨軒裡,穿著舊衣,在寒夜為他留燈的妻子。   他曾經只要低頭,就能瞧見她溫順的模樣。   可他偏不低頭。他嫌惡她,冷落她,為了個蘇淺淺,將她棄在風雪裡。   如今,她立於雲端,受萬人景仰,被另一個男人護在掌心。   而他,若陰溝鼠類,困在這牢籠中,只能窺視她的尊貴。   這扇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失去了什麼。   裴凌州未曾要他的命,卻用最狠毒的法子,將他剝皮拆骨。   皮肉之苦有盡頭,但心底的悔恨與嫉妒如荒草瘋長,蠶食著他的理智。   陸恆靠著牆壁跌坐,抓起地上的硬饅頭,大口塞入嘴裡。他想活,雖不知為何而活,卻懼怕死亡。   夜幕降臨,朱雀大街燈火通明。   婉記的燈籠高掛,映亮了半條街。   陸恆再次爬向窗邊,盯著那明亮的光暈。   「我是禮部侍郎……」陸恆眼神渙散,對著夜空癡笑。   「婉婉,我退朝了,粥呢……」   他伸出手,試圖抓取窗外的流光。手指穿過鐵條,唯有一手寒風。   「我的朝服……我要去金鑾殿……」   他在窄室裡一瘸一拐地踱步,嘴裡胡言亂語。   他的神志在強烈的對比與真相的重壓下,徹底崩毀。他沉入自己編織的舊夢,再難清醒。   暗樓外,青安立在陰影處,聽著頂層傳來的癲狂笑聲。   他閃身消失在夜色中,回去復命。   京城的秋風轉涼,嚴冬將至。   左相陳言清垮臺,朝堂經歷洗牌,裴凌州的權勢已至頂峯。   但高處不勝寒。   皇帝病癒,太后在慈寧宮閉門不出。   婉記的生意擴張極快,江南生絲、蜀中香茗、湖廣棉布,一張巨大的商路輿圖在沈清婉手中鋪開。   這份利藪引來了暗處的窺伺。   聽雪堂內室,地龍燒得火旺。   沈清婉坐在案前,閱覽江南送來的密信。   裴凌州從後方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看出了什麼?」   「揚州急報。」沈清婉將信推過去,「近來有不明勢力暗中收購生絲,出價極高,行事詭祕,不似尋常商戶。」   裴凌州掃過密報,眼底掠過冷意。   「是藩王。」裴凌州直起身,「西南鎮南王,他那私軍需制冬衣。」   沈清婉轉過頭。   「聖上動不了你,便想借藩王的手,來探裴家的底。」   裴凌州收緊手臂,將她擁緊。   「京城的雪要落了。」裴凌州望向窗外灰濛的天,「鎮南王世子明日入京,這局棋,方至精彩處

「宣和十九年。左相陳言清欲除沈家。你父親為了攀附權位,謀求禮部侍郎的職缺,暗中收買沈家帳房,偽造了那份走私生絲的假帳。」

  沈清婉立在暗室中,言辭清晰,敲在石壁上。

  「沈家一百三十口人命,我父親在獄中嘔血而亡,皆拜你那清高端方的父親所賜。」

  陸恆胸口起伏驟停,視線釘在信紙上。那些他父親與陳言清往來的密信,記錄著那場骯髒的交易。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剮開了他多年來構建的虛假尊嚴。

  「絕無可能。」陸恆晃動頭顱,鐵鏈撞擊出雜亂的聲響,「我父親一生兩袖清風。這定是你為了給沈家翻案而編造的偽證!」

  沈清婉將信紙收回。

  「清正?」她語調極輕,「你陸家踩著沈家的屍骨上位,揮霍著沾滿血跡的銀錢,維持你們那可笑的門第。你陸恆,咽著沈家的人血饅頭,考取了探花,有何臉面在我面前談論清高。」

  陸恆麵皮枯白如紙。他一直以來的信念,引以為傲的家世,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並非施恩者。他是仇人之子,是偷竊沈家氣運的賊。

  「你早便知曉了。」陸恆喉嚨沙啞,「在陸家那三年……」

  「我不曾知曉。」沈清婉截斷他的話,「若我早知真相,那三年端給你的藥膳裡,定會摻滿毒砒。」

  她盯著他,眼底唯餘一片冰封的荒原。

  「陸恆,你這三年施加的冷落苛待,我都受了。因我誤以為自己是沈家的罪人,欠了陸家的活命之恩。」

  沈清婉轉過身去。

  「你這三年的高傲,不過是掩蓋內心的怯懦。你清楚陸家是個空殼,清楚你們的衣食住行皆是沈家的嫁妝。你輕視我的出身,卻又依附我的金銀。你的風骨,當真令人作嘔。」

  沈清婉字字見血,撕開了陸恆最後的遮羞布。

  他癱在木架上,鐵鏈勒入肉裡。他原以為自己站在德行的巔峯,看不起沈清婉的俗氣,覺得她高攀。

  原來,最卑劣的人,是他自己。

  他所謂的驕傲,全是築在謊言與鮮血上的虛榮。

  「殺了我。」陸恆垂下頭,聲音微弱,「你殺了我吧。」

  他無力面對如今的自己,寧願求死,也不願承認自己是靠著女人的嫁妝與血腥陰謀苟活的廢物。

  暗室鐵門被推開,裴凌州邁步而入。

  他行至沈清婉身側,掌心覆蓋住她的手背,帶她避開那個汙穢的木架。

  「殺你?」裴凌州斜睨陸恆,目光寒涼,「死,太便宜你了。」

  裴凌州攬著沈清婉的肩膀往外走。

  「把他的腿接好,莫讓他嚥了氣。」裴凌州對青安下令,「我要讓他長久地看著這世間。」

  ……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婉記總鋪的五層樓閣氣象萬千,門前的青石路被車馬碾得平整。

  總鋪斜對面,有一座不起眼的暗樓。這樓僅三層高,隱在商鋪的陰影裡,外表破舊。

  暗樓頂層,一間窄小的房室。無門,唯有一扇用粗壯鐵條封死的窗戶。

  窗戶正對著婉記總鋪的大門。

  陸恆被囚於此,已有一月之久。

  他的斷腿被大夫粗魯接上,行走間一瘸一拐。臉上的燒傷未曾用藥,結成了暗紅的厚痂,牽扯間生疼。

  屋裡唯有一張破木板牀,一個散發惡臭的便桶,沒有任何銳利之物。

  每日清晨,看守會從門縫塞進一碗餿水和半個僵硬的饅頭。

  陸恆趴在鐵窗前,臉頰緊貼冰冷的鐵條,右眼死盯對面的婉記總鋪。

  天光大亮,婉記的夥計卸下門板。

  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停靠。穿著錦繡緞子的貴客在隨從簇擁下步入店內。

  婉記的招牌在陽光下金光奪目。

  正午,一輛烏木馬車穩穩停住,黑馬鬃毛油亮。

  青安撐開一把油紙傘。

  車簾掀開,沈清婉走下。她穿著一品誥命的正式衣裙,雲錦折射著華光。

  她發間簪著羊脂玉蘭花簪,儀態端莊。

  掌櫃趨步迎出,周遭百姓紛紛避讓垂頭。

  裴凌州隨後下車,緋紅官袍襯得他英氣逼人。他接過青安手裡的傘,遮在沈清婉頭頂。

  兩人相伴入店,背影極稱。

  暗樓頂層。

  陸恆雙手死命抓著鐵條,指骨凸顯,磨出了血色。

  他目睹那一幕,喉間發出殘破的喘息。

  「婉婉……」他喃喃著。

  那是他的妻子。曾在聽雨軒裡,穿著舊衣,在寒夜為他留燈的妻子。

  他曾經只要低頭,就能瞧見她溫順的模樣。

  可他偏不低頭。他嫌惡她,冷落她,為了個蘇淺淺,將她棄在風雪裡。

  如今,她立於雲端,受萬人景仰,被另一個男人護在掌心。

  而他,若陰溝鼠類,困在這牢籠中,只能窺視她的尊貴。

  這扇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失去了什麼。

  裴凌州未曾要他的命,卻用最狠毒的法子,將他剝皮拆骨。

  皮肉之苦有盡頭,但心底的悔恨與嫉妒如荒草瘋長,蠶食著他的理智。

  陸恆靠著牆壁跌坐,抓起地上的硬饅頭,大口塞入嘴裡。他想活,雖不知為何而活,卻懼怕死亡。

  夜幕降臨,朱雀大街燈火通明。

  婉記的燈籠高掛,映亮了半條街。

  陸恆再次爬向窗邊,盯著那明亮的光暈。

  「我是禮部侍郎……」陸恆眼神渙散,對著夜空癡笑。

  「婉婉,我退朝了,粥呢……」

  他伸出手,試圖抓取窗外的流光。手指穿過鐵條,唯有一手寒風。

  「我的朝服……我要去金鑾殿……」

  他在窄室裡一瘸一拐地踱步,嘴裡胡言亂語。

  他的神志在強烈的對比與真相的重壓下,徹底崩毀。他沉入自己編織的舊夢,再難清醒。

  暗樓外,青安立在陰影處,聽著頂層傳來的癲狂笑聲。

  他閃身消失在夜色中,回去復命。

  京城的秋風轉涼,嚴冬將至。

  左相陳言清垮臺,朝堂經歷洗牌,裴凌州的權勢已至頂峯。

  但高處不勝寒。

  皇帝病癒,太后在慈寧宮閉門不出。

  婉記的生意擴張極快,江南生絲、蜀中香茗、湖廣棉布,一張巨大的商路輿圖在沈清婉手中鋪開。

  這份利藪引來了暗處的窺伺。

  聽雪堂內室,地龍燒得火旺。

  沈清婉坐在案前,閱覽江南送來的密信。

  裴凌州從後方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看出了什麼?」

  「揚州急報。」沈清婉將信推過去,「近來有不明勢力暗中收購生絲,出價極高,行事詭祕,不似尋常商戶。」

  裴凌州掃過密報,眼底掠過冷意。

  「是藩王。」裴凌州直起身,「西南鎮南王,他那私軍需制冬衣。」

  沈清婉轉過頭。

  「聖上動不了你,便想借藩王的手,來探裴家的底。」

  裴凌州收緊手臂,將她擁緊。

  「京城的雪要落了。」裴凌州望向窗外灰濛的天,「鎮南王世子明日入京,這局棋,方至精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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