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冰絲破局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324·2026/5/18

名帖送出去的第二日,王元洲並未赴約。   他回了一份帖子,措辭客氣,內容卻是赤裸裸的挑釁——「婉記沈老闆盛情,元洲愧領。奈何年底事忙,棉花入庫、清點、調配,實在分身乏術。待來日得閒,再登門叨擾。」   棉花入庫、清點、調配。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沈清婉——你要的東西,在我手裡。   沈清婉將帖子擱在案上,沒有動怒。   她在等另一個消息。   到了第三日,朝堂上的風向變了。   兵部右侍郎韓敬在早朝上遞了一本摺子。摺子的內容很簡單——北方邊軍冬衣緊缺,將士們凍傷減員嚴重。婉記既然承接了冬衣籌備之責,如今已過半月,為何遲遲不見動靜?   這本摺子,遞得不早不晚,恰好卡在王家截斷棉花貨源之後。   裴凌州站在百官之首,聽著韓敬在身後侃侃而談。   「裴大人,下官無意冒犯。」韓敬拱手道,「只是北方軍情緊急,將士們等不得。婉記若力有不逮,不如將此事交由兵部統籌調配。朝中自有老牌皇商,能在短期內備齊冬衣物資。」   老牌皇商。   說的是王家。   韓敬是已故左相門下走狗,陳言清倒了之後,他搖身一變,投了鎮南王世子蕭衍的門。這本摺子,明面上是催促冬衣,實則是在拆婉記的臺,順帶將冬衣的肥肉,推給王家。   皇帝坐在龍椅上,視線從韓敬身上移到裴凌州身上。   「裴卿,韓愛卿所言,你如何看?」   裴凌州出列。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先朝皇帝躬身行禮。   「回陛下。婉記承接冬衣一事,臣的妻子已在全力籌辦。棉花採買確有波折,但臣相信,她能在臘月前備齊第一批冬衣。」   韓敬冷笑一聲。「裴大人。邊軍將士的性命,豈能靠'相信'二字?臘月前若備不齊,誰來擔這個責?」   「臣來擔。」裴凌州語調平穩。   朝堂上一陣竊竊私語。   韓敬沒想到他接得這麼幹脆,一時語塞。   裴凌州轉向皇帝。「陛下。婉記以皇商身份承接冬衣,銀兩自籌,不動國庫。這份擔當,朝中諸位大人,可有人願意接手?」   他看向滿朝文武。   沒有人開口。   冬衣這活兒,利潤微薄,風險卻大。做好了是應該,做砸了是掉腦袋。   韓敬麵皮漲成了豬肝色。   皇帝看著裴凌州,默了半晌。   「裴卿既然立了軍令狀。那朕便再給婉記一個月的時間。臘月十五之前,第一批冬衣必須運抵北方大營。」   「臣遵旨。」   裴凌州叩首。   退朝後。   裴凌州走出金鑾殿。蕭衍正倚在漢白玉欄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裴大人好魄力。」蕭衍笑著迎上來,「軍令狀都立了。小王真替夫人捏一把汗。」   裴凌州看了他一眼。   「世子的好意,裴某心領。」   「不是好意。」蕭衍收起笑容,「是忠告。王家在北方經營三代,棉花這條路,他們說了算。裴大人若是在此事上栽了跟頭,朝中那些人的嘴,可比小王這張刻薄多了。」   裴凌州沒有接話。他轉身走下臺階,步履未停,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   蕭衍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脣線漸漸拉平。   「固執。」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   裴府。   裴凌州將朝堂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沈清婉聽完,面色未變。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多寶閣前,取出一個精巧的木匣。   木匣裡,是一件小小的衣裳。   準確地說,是一件貼身穿的裡衣。外面是普通的棉布,裡面卻襯了一層極薄的冰絲。   「這是什麼?」裴凌州走上前。   「冰絲內襯。」沈清婉將那件裡衣展開,「冰絲的特性,不只是夏日生涼。經過鯨油浸潤的冰絲,纖維緊密,能鎖住體溫,阻隔寒氣。一件普通棉衣,若加了這層內襯,禦寒效果能翻上一倍。」   裴凌州伸手觸了觸那層內襯。指腹掠過,觸感平滑細密。   「也就是說——」   「棉花的用量,可以減半。」沈清婉抬眼看他。   裴凌州明白了。   王家卡住棉花,以為掐住了婉記的命脈。可若冬衣的核心不在棉花,而在冰絲內襯,棉花的用量便大幅減少。王家費盡心機囤積的棉花,就成了一堆砸在手裡的燙手山芋。   「這東西,你做了多少?」   「秦師傅在江南的織造房,這半個月來一直沒停工。冰絲內襯已經織好了三百匹。夠做第一批冬衣的內襯。」   沈清婉將裡衣摺好,放回木匣。   「但光有內襯不夠。外層還需要棉花。量雖然減了一半,可這一半,也不是小數目。」   「你打算怎麼辦?」   「明日,京城幾家公侯府的夫人,約我去怡春園喝茶。」沈清婉脣角彎了彎。   「我打算帶上這件衣裳。」   裴凌州看著她。   「你要在那些貴婦面前,展示冰絲內襯?」   「不只是展示。」沈清婉將木匣合上,銅扣發出一聲輕響。「我要讓全京城的貴人們知道,這個冬天,最暖和的東西,不是貂裘,不是狐皮。是婉記的冰絲。」   裴凌州沉默了一息。   「王家那邊呢?」   「王家可以卡住棉花。」沈清婉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但他卡不住錢。」   ……   次日。怡春園。   這是京城貴婦圈裡最時興的聚會場所。亭臺樓閣,曲水流觴。冬日裡,園中的暖閣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沈清婉到時,暖閣裡已坐了十幾位誥命夫人。   其中不乏勳貴之家的當家主母。永寧侯夫人、定遠伯夫人、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夫人,個個頭面齊整,衣飾華貴。   沈清婉今日穿得素淨,一件月白色的夾棉對襟衫,外罩鴉青色披風。   「裴夫人來了!」永寧侯夫人最先迎上來,熱絡地拉著她的手,「我聽說婉記今年出了個什麼'冰絲內襯',稀罕得很。可帶來了?」   沈清婉含笑點頭。   她朝身後的青杏使了個眼色。   青杏將那個木匣打開,取出幾件做好的成品裡衣,一一展開,擺在暖閣的紫檀長案上。   「這就是冰絲內襯?」定遠伯夫人走上前,伸手觸摸。指尖觸到那層柔潤的內裡,她眉梢一揚。「這東西,夏天穿著涼快。冬天能暖和?」   「夫人試試便知。」沈清婉將一件裡衣遞給她。   定遠伯夫人將信將疑地接過,退入屏風後換上。   不過片刻。   她從屏風後走出來,整個人的神氣都不同了。   「這……當真暖和。」她低頭看著身上那件薄薄的裡衣,「我穿著貂皮大氅都沒這個感覺。這裡衣貼在身上,暖意是從裡頭往外透的。」   暖閣裡的貴婦們圍了上來。   一個個伸手去摸那料子。   「這質地,比雲錦還細。」   「輕得跟沒穿一樣。」   「真的暖和?不會是地龍燒得太旺吧?」   「你出去試試!」   幾個膽子大的夫人當真穿上裡衣,推開暖閣的門走了出去。   外頭北風刺骨,寒氣撲面。可穿著冰絲內襯的幾位夫人,站了一盞茶的工夫,竟面不改色。   回到暖閣,她們的反應出奇地一致——   「裴夫人,這東西怎麼賣?」   沈清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   「冰絲內襯,工藝精細,產量有限。眼下第一批,只做了五十件。」   「五十件?」永寧侯夫人急了,「我一個人就想要十件!」   「我也要!我家老爺入冬就犯腿疾,這東西他穿上,保準比什麼膏藥都管用!」   沈清婉放下茶杯。   「諸位夫人不必著急。第一批五十件,每件定價——白銀一百兩。」   暖閣裡安靜了一息。   一百兩一件裡衣。夠買二十件上好的貂皮大氅了。   可靜了不過三息。   「我要十件!」永寧侯夫人頭一個開口。   「我要八件!」   「五件!先給我留五件!」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件冰絲內襯,被搶訂一空。   白銀五千兩,入帳。   這還只是開始。   沈清婉看著那些貴婦們爭相預定的模樣,脣邊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要的不是這五千兩銀子。   她要的是這些貴婦背後的人脈——她們的丈夫,是朝中的重臣、勳貴、武將。   當這些人穿上冰絲內襯,親身體驗到它的禦寒效果之後。   她再提出「用冰絲內襯替代部分棉花,製作邊軍冬衣」的方案,便不再是一紙空談,而是有了口碑和背書。   王家卡住了棉花。   可她饒過了棉花。   「青杏。」沈清婉在回程的馬車上,吩咐道。   「你去一趟春風得意樓,把今日怡春園的事,透給那個說書先生。讓他明日,好好編排一段'冰絲禦寒'的新故事。」   「是。」   馬車行過朱雀大街。   路過婉記總號時,沈清婉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對面那座暗樓的頂層窗戶裡,隱隱有個人影貼在鐵窗上。   她放下簾子,不再看。   「夫人。」青杏又道,「方纔出園子時,王家的管事在門口候著,遞了張帖子。」   沈清婉接過。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   「沈老闆賜茶之約,元洲改日登門奉陪。」   沈清婉將帖子摺好,放入袖中。   「他坐不住了

名帖送出去的第二日,王元洲並未赴約。

  他回了一份帖子,措辭客氣,內容卻是赤裸裸的挑釁——「婉記沈老闆盛情,元洲愧領。奈何年底事忙,棉花入庫、清點、調配,實在分身乏術。待來日得閒,再登門叨擾。」

  棉花入庫、清點、調配。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沈清婉——你要的東西,在我手裡。

  沈清婉將帖子擱在案上,沒有動怒。

  她在等另一個消息。

  到了第三日,朝堂上的風向變了。

  兵部右侍郎韓敬在早朝上遞了一本摺子。摺子的內容很簡單——北方邊軍冬衣緊缺,將士們凍傷減員嚴重。婉記既然承接了冬衣籌備之責,如今已過半月,為何遲遲不見動靜?

  這本摺子,遞得不早不晚,恰好卡在王家截斷棉花貨源之後。

  裴凌州站在百官之首,聽著韓敬在身後侃侃而談。

  「裴大人,下官無意冒犯。」韓敬拱手道,「只是北方軍情緊急,將士們等不得。婉記若力有不逮,不如將此事交由兵部統籌調配。朝中自有老牌皇商,能在短期內備齊冬衣物資。」

  老牌皇商。

  說的是王家。

  韓敬是已故左相門下走狗,陳言清倒了之後,他搖身一變,投了鎮南王世子蕭衍的門。這本摺子,明面上是催促冬衣,實則是在拆婉記的臺,順帶將冬衣的肥肉,推給王家。

  皇帝坐在龍椅上,視線從韓敬身上移到裴凌州身上。

  「裴卿,韓愛卿所言,你如何看?」

  裴凌州出列。

  他沒有急於反駁,而是先朝皇帝躬身行禮。

  「回陛下。婉記承接冬衣一事,臣的妻子已在全力籌辦。棉花採買確有波折,但臣相信,她能在臘月前備齊第一批冬衣。」

  韓敬冷笑一聲。「裴大人。邊軍將士的性命,豈能靠'相信'二字?臘月前若備不齊,誰來擔這個責?」

  「臣來擔。」裴凌州語調平穩。

  朝堂上一陣竊竊私語。

  韓敬沒想到他接得這麼幹脆,一時語塞。

  裴凌州轉向皇帝。「陛下。婉記以皇商身份承接冬衣,銀兩自籌,不動國庫。這份擔當,朝中諸位大人,可有人願意接手?」

  他看向滿朝文武。

  沒有人開口。

  冬衣這活兒,利潤微薄,風險卻大。做好了是應該,做砸了是掉腦袋。

  韓敬麵皮漲成了豬肝色。

  皇帝看著裴凌州,默了半晌。

  「裴卿既然立了軍令狀。那朕便再給婉記一個月的時間。臘月十五之前,第一批冬衣必須運抵北方大營。」

  「臣遵旨。」

  裴凌州叩首。

  退朝後。

  裴凌州走出金鑾殿。蕭衍正倚在漢白玉欄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裴大人好魄力。」蕭衍笑著迎上來,「軍令狀都立了。小王真替夫人捏一把汗。」

  裴凌州看了他一眼。

  「世子的好意,裴某心領。」

  「不是好意。」蕭衍收起笑容,「是忠告。王家在北方經營三代,棉花這條路,他們說了算。裴大人若是在此事上栽了跟頭,朝中那些人的嘴,可比小王這張刻薄多了。」

  裴凌州沒有接話。他轉身走下臺階,步履未停,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

  蕭衍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脣線漸漸拉平。

  「固執。」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

  裴府。

  裴凌州將朝堂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沈清婉聽完,面色未變。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多寶閣前,取出一個精巧的木匣。

  木匣裡,是一件小小的衣裳。

  準確地說,是一件貼身穿的裡衣。外面是普通的棉布,裡面卻襯了一層極薄的冰絲。

  「這是什麼?」裴凌州走上前。

  「冰絲內襯。」沈清婉將那件裡衣展開,「冰絲的特性,不只是夏日生涼。經過鯨油浸潤的冰絲,纖維緊密,能鎖住體溫,阻隔寒氣。一件普通棉衣,若加了這層內襯,禦寒效果能翻上一倍。」

  裴凌州伸手觸了觸那層內襯。指腹掠過,觸感平滑細密。

  「也就是說——」

  「棉花的用量,可以減半。」沈清婉抬眼看他。

  裴凌州明白了。

  王家卡住棉花,以為掐住了婉記的命脈。可若冬衣的核心不在棉花,而在冰絲內襯,棉花的用量便大幅減少。王家費盡心機囤積的棉花,就成了一堆砸在手裡的燙手山芋。

  「這東西,你做了多少?」

  「秦師傅在江南的織造房,這半個月來一直沒停工。冰絲內襯已經織好了三百匹。夠做第一批冬衣的內襯。」

  沈清婉將裡衣摺好,放回木匣。

  「但光有內襯不夠。外層還需要棉花。量雖然減了一半,可這一半,也不是小數目。」

  「你打算怎麼辦?」

  「明日,京城幾家公侯府的夫人,約我去怡春園喝茶。」沈清婉脣角彎了彎。

  「我打算帶上這件衣裳。」

  裴凌州看著她。

  「你要在那些貴婦面前,展示冰絲內襯?」

  「不只是展示。」沈清婉將木匣合上,銅扣發出一聲輕響。「我要讓全京城的貴人們知道,這個冬天,最暖和的東西,不是貂裘,不是狐皮。是婉記的冰絲。」

  裴凌州沉默了一息。

  「王家那邊呢?」

  「王家可以卡住棉花。」沈清婉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但他卡不住錢。」

  ……

  次日。怡春園。

  這是京城貴婦圈裡最時興的聚會場所。亭臺樓閣,曲水流觴。冬日裡,園中的暖閣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沈清婉到時,暖閣裡已坐了十幾位誥命夫人。

  其中不乏勳貴之家的當家主母。永寧侯夫人、定遠伯夫人、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夫人,個個頭面齊整,衣飾華貴。

  沈清婉今日穿得素淨,一件月白色的夾棉對襟衫,外罩鴉青色披風。

  「裴夫人來了!」永寧侯夫人最先迎上來,熱絡地拉著她的手,「我聽說婉記今年出了個什麼'冰絲內襯',稀罕得很。可帶來了?」

  沈清婉含笑點頭。

  她朝身後的青杏使了個眼色。

  青杏將那個木匣打開,取出幾件做好的成品裡衣,一一展開,擺在暖閣的紫檀長案上。

  「這就是冰絲內襯?」定遠伯夫人走上前,伸手觸摸。指尖觸到那層柔潤的內裡,她眉梢一揚。「這東西,夏天穿著涼快。冬天能暖和?」

  「夫人試試便知。」沈清婉將一件裡衣遞給她。

  定遠伯夫人將信將疑地接過,退入屏風後換上。

  不過片刻。

  她從屏風後走出來,整個人的神氣都不同了。

  「這……當真暖和。」她低頭看著身上那件薄薄的裡衣,「我穿著貂皮大氅都沒這個感覺。這裡衣貼在身上,暖意是從裡頭往外透的。」

  暖閣裡的貴婦們圍了上來。

  一個個伸手去摸那料子。

  「這質地,比雲錦還細。」

  「輕得跟沒穿一樣。」

  「真的暖和?不會是地龍燒得太旺吧?」

  「你出去試試!」

  幾個膽子大的夫人當真穿上裡衣,推開暖閣的門走了出去。

  外頭北風刺骨,寒氣撲面。可穿著冰絲內襯的幾位夫人,站了一盞茶的工夫,竟面不改色。

  回到暖閣,她們的反應出奇地一致——

  「裴夫人,這東西怎麼賣?」

  沈清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

  「冰絲內襯,工藝精細,產量有限。眼下第一批,只做了五十件。」

  「五十件?」永寧侯夫人急了,「我一個人就想要十件!」

  「我也要!我家老爺入冬就犯腿疾,這東西他穿上,保準比什麼膏藥都管用!」

  沈清婉放下茶杯。

  「諸位夫人不必著急。第一批五十件,每件定價——白銀一百兩。」

  暖閣裡安靜了一息。

  一百兩一件裡衣。夠買二十件上好的貂皮大氅了。

  可靜了不過三息。

  「我要十件!」永寧侯夫人頭一個開口。

  「我要八件!」

  「五件!先給我留五件!」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件冰絲內襯,被搶訂一空。

  白銀五千兩,入帳。

  這還只是開始。

  沈清婉看著那些貴婦們爭相預定的模樣,脣邊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要的不是這五千兩銀子。

  她要的是這些貴婦背後的人脈——她們的丈夫,是朝中的重臣、勳貴、武將。

  當這些人穿上冰絲內襯,親身體驗到它的禦寒效果之後。

  她再提出「用冰絲內襯替代部分棉花,製作邊軍冬衣」的方案,便不再是一紙空談,而是有了口碑和背書。

  王家卡住了棉花。

  可她饒過了棉花。

  「青杏。」沈清婉在回程的馬車上,吩咐道。

  「你去一趟春風得意樓,把今日怡春園的事,透給那個說書先生。讓他明日,好好編排一段'冰絲禦寒'的新故事。」

  「是。」

  馬車行過朱雀大街。

  路過婉記總號時,沈清婉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對面那座暗樓的頂層窗戶裡,隱隱有個人影貼在鐵窗上。

  她放下簾子,不再看。

  「夫人。」青杏又道,「方纔出園子時,王家的管事在門口候著,遞了張帖子。」

  沈清婉接過。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

  「沈老闆賜茶之約,元洲改日登門奉陪。」

  沈清婉將帖子摺好,放入袖中。

  「他坐不住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