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危機、尋找
――不僅僅是把她帶回來而已,我不想浪費時間等她慢悠悠地從消沉裡恢復過來。
赤司徵十郎如是說。
“赤司君剛剛真是帥呆了!那句話說得太棒了的說!”桃井五月興奮地蹦過去,帶著些許拍馬屁的味道誇讚了兩句,可愛的臉上閃爍著少女特有的夢幻憧憬,悸動地撫著(f杯的)心口,詠歎調般感慨起來――“小綠的話,現在一定正把涼子牢牢抱在懷裡,用可靠地聲音說‘不要傷心,你還有我。我們一起繼續奮鬥!’的話吧!然後涼子再回抱住他,抓著他背後的衣服,終於脆弱地掉下了眼淚,哭道,‘阿真,不要離開我。就這樣抱著我……別鬆手……’綠間君說:‘嗯,我會一直抱著你,直到你重新堅強地站起來。’……唔哇!好浪漫好浪漫好浪漫喲!”
桃井五月捂著緋紅的臉,滿面春.色地扭來扭去,小聲說著“啊啊,人家也好想和阿哲那樣啊~”
赤司徵十郎站在一片粉色桃心雲旁邊,我自巋然不動地,無視自家經理的犯抽。然後面無表情地從兜裡掏出鈴鈴作響的手機,面無表情地接聽,再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重新放回口袋裡。
“怎麼啦?小綠的電話嗎!”單就女人的第六感來說,桃井五月還是很強的。
“嗯。”赤司淡淡點頭。
“他已經要把涼子帶回來了嗎?誒誒不對,既然要帶回來為什麼還打電話給你……難、難、難道是打算帶她去……啊啊!討厭!他們怎麼能發展得這麼快啦人家不好意思了啦!”
“你想多了。”赤司毫不客氣地一句話打碎少女的粉色幻想,“真太郎把井上,跟丟了。”
桃井五月:“……”
赤司徵十郎:“……”
眾人:“……”
――綠間真太郎你這個廢物!
………………
…………
……
說實話,日本真的是個很沒節操的國家。
影視業無底限,服務業無底限,年輕學生的早熟程度也是相當沒有底限。
仔細想想――你見過天朝(內地)的哪個學校的教導主任會嚴肅地嚷著“禁止援助交際”的校規在學校裡調查女學生的生活情況麼?頂多也就是抓抓染頭髮的燙頭髮的不扎辮子的,成天跟女生的頭髮過不去而已。
既然會大張旗鼓地去抓,就說明有太多的人在做。
遊蕩在新宿紅燈區附近的不規矩中學生實在太多了。多到行人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在黃昏時分遊蕩街頭都不會在意的程度。
所以,等恍恍惚惚飄了半天的涼子被機車的轟鳴聲給喚回意識的時候,她才驚恐地覺察到自己跑得太遠了。
“喲,小妹妹!一臉寂寞的樣子,要不要哥哥來安慰你啊?”
三輛和電瓶車大小差不多的小型機車,卻刻意把排氣管裝得很大,目的是讓它儘量發出和專業大型機車相似的巨大轟鳴聲――典型的廢柴窮酸混混裝逼專用產品。
涼子還住在北海道時,家附近的路上有一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有一群混混開著這種車,惡劣地笑鬧著製造噪音。那時的她,每晚忍受著機車難聽的轟鳴聲,無法下筆寫作。於是,摸透了他們“來訪”的規律後,涼子就果斷在他們每次練車的地方撒上了一地的圖釘,然後在機車的轟鳴聲漸漸靠近的時候報了警。被扎破了輪胎的一群人被警.察輕易捉住,
――但是,當時的她是安全地躲在房間裡,才能有恃無恐地把那群混混玩弄在股掌間。而現在,三輛機車轟鳴著圍著她打轉,連逃出包圍的間隙都沒有。涼子的手微微抖了起來。
機車貼著她的後背呼嘯而過,戴著頭盔的男人發出下.流的笑聲,在駛過的瞬間伸手一把撩起她的裙子。涼子驚呼一聲,捂住裙子警惕的轉過身,但是另一個車手已經等在了她的後面,趁她轉身的時候立刻毫不客氣地揩油。
屁股被人用極惡心的手法捏了一把,涼子心中的驚悚轟然爆裂成沖天的怒火,幾乎是男人收回手的瞬間,她迅速回旋,一腿狠狠踢向那人的車身。三個人都沒想到這個長相乖巧的女孩竟會如此犀利的反擊,毫無準備男人剎那失去平衡,“啊”了一聲就連人帶車哐當倒地。
涼子趁著他們愣神的間隙,趕緊踩著摔倒男人的後背跳出了包圍圈,拔腿就跑。
“靠!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兒!”摔倒在地的男人在同伴地嘲笑中難堪地扶起車子,再次發動了引擎。
還沒跑出一條街,身後的機車聲就越來越近。涼子因為慌張而亂了氣息,很快就跑得大喘了起來。魔鬼一樣的引擎聲越來越大,伴隨著那三個男人滿嘴的汙言穢語,涼子滿頭大汗地邁著逐漸麻木的雙腿,拼命想要逃上主幹道找交警。
然而偏偏這時,剛剛到東京不過幾個月的她,發現自己迷路了。
――完、完蛋了!
“左邊。”
在涼子即將放棄的前夕,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轉角的巷子裡響起――那個陰森偏僻的巷子看起來也不甚安全,但慌亂無助的涼子此時也只能選擇聽從那個聲音的命令。
“左轉,再右轉。”
涼子驚訝地發覺,自己明明已經在用盡全力的跑了,而那個聲音卻像幽靈一樣,緊緊跟在她的耳旁做出提示――如果也是人類的話,不可能跟著我跑了這麼久還喘都不喘一下吧!而且,也看不到聲音主人的身影――涼子覺得有點驚悚。
“最後,右轉!”
那個聲音陡然拔高!精疲力盡的涼子用最後的力氣一跳――噗的一聲摔進了那個堆滿了黑色垃圾袋的拐角中!
嗡嗡嗡――
機車呼嘯著從她的身後飛馳而過。他們沒有發現她。涼子癱坐在垃圾袋上,滿身大汗,捂著刺痛的胸口拼命吸入渾濁的氧氣。
――得、得救了!
剛剛鬆了口氣在心裡歡呼一聲,一個巨大的影子便忽然罩到了涼子身上,遮住了全部的陽光。
“喲。”那個做出指示幫助涼子脫險的聲音再度響起。
冷靜下來的涼子心臟猛地一跳,這才驚覺到那個聲音是如此的耳熟……
“不錯嘛美女,不僅力氣大,腳程也很快麼。我都差點沒跟上!”掙扎著痠軟的四肢轉過身去,涼子抬起頭,驚恐地看到了灰崎祥吾高大的身影,以及唇角掛著的輕浮笑容。
他俯視著狼狽疲倦的涼子,滿意地眯了眯眼睛:“你,果然還是汗涔涔的樣子比較可愛~”
……
…………
………………
“真太郎,你在哪裡?”社團活動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赤司才撥通綠間的電話詢問情況。
“剛剛從涼子家出來,她沒有回……”
“別找了,回學校來。”
“但是――!”
“我叫你回學校來,沒聽懂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上了陰森的不悅,赤司一字一句地發聲,像是要把話鑿進綠間的腦子裡,“照我說的做!”
綠間的拳頭驀地攥緊。
綠間真太郎和赤司徵十郎的關係挺不錯的,姑且算是在每日訓練後的將棋切磋中培養出的清淡友情――雖然某人一局都還沒贏過――但是,在籃球場內場外,一年多的接觸下來,也足以讓綠間瞭解這個控制慾強到變態的男人。
――這種時候如果不聽他的話,今後的日子恐怕真的會不太妙……但是……
“抱歉,我必須去找涼子,現在沒時間回學校!”
嘖。
站在籃球館門口的赤司不悅地挑起了眉毛。
“所以我才討厭戀愛的人。”
“誒?誰……我、我和涼子才不是――!”綠間下意識地否定。
赤司習以為常的無視掉他的傲嬌宣言,冷冷罵道:“雖然真太郎你平常就是個白痴,但是現在更是蠢得慘絕人寰。”
“什、什麼意思?”
“……算了,明天再跟你算賬。”赤司斜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桃井五月。
少女舉著粉色的手機,嘰嘰喳喳地說了半天,終於結束了最後一通電話,然後趕緊邊往回跑邊迫不及待的喊了起來:“打聽到涼子的去向了!我有一個住在新宿的朋友剛剛在街上看到過她!”
“誒……八卦婆的嘴碎習慣偶爾還是有點用處的嘛。”青峰笑著揉了揉桃井的頭髮,被她像只炸毛的貓咪一樣厲聲訓斥“笨蛋!稍微注意下氣氛吧,現在不是嘻嘻哈哈的時候!”
那廂的青梅竹馬鬧得厲害,這廂的赤司語調不變的波瀾不驚:“你聽到了吧?”
“啊,我知道了!謝謝你,徵十郎,還有桃井也是。”
“明天的練習menu你要做好覺悟。”
“加幾倍我都不會有怨言!”
匆匆合上手機,綠間趕緊朝電車站趕去。然而還沒跑出兩步,手機就再次震響了起來。
他茫然翻開手機蓋,以為是桃井還有什麼事情要補充――卻被螢幕上那個特別的名字震住了呼吸。
――灰崎……祥吾?
………………
…………
……
“真意外。”
“哪裡意外?”
“哪裡都意外。”
見到灰崎祥吾的第一眼就已經足夠令涼子驚訝的了,更沒有想到的是,那貨居然掛著一臉“妹子你好誘人老子現在就想要了你哦”的下流表情,朝涼子伸出手,一把……將她從垃圾堆裡拽了出來。
你很喜歡坐在垃圾上面嗎?白痴。
灰崎把她扶了起來,居然還順勢,很貼心地,幫她拍了拍裙角上的灰塵。
涼子果斷石化在原地。
你那副表情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以為我要對你怎麼樣嘛?灰崎直起身,不爽地罵道,老子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飢渴到大白天的在垃圾堆裡對你動手的地步吧?
然後,現在。灰崎正雙手插兜,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老樣子,和涼子並肩走在新宿燈火酒綠的街道上。
“呃……怎麼說呢,總覺得這個展開有點不符合我的想象……”
“你的想象是什麼?剛出虎穴又入狼窩,被我抓著壓在垃圾堆裡亂幹一通然後賣到歌舞伎町的紅燈店裡去嘛?切,少女的思路果然很白痴。”
“灰崎君能麻煩你說話不要這麼沒遮沒攔好嗎?我對你剛剛稍微有點上升的好感現在全都跌沒了!”――而且既然是‘白痴’的‘少女’思路請問您老一大男人是怎麼猜出來的啊喂!
“嗤!好感那種東西我才不需要咧。”一邊不屑地嘲諷,灰崎掏出手機開始嗶嗶啵啵地按,“我不在乎你們這些外人怎麼看我,活得開心就可以了。”
“那,灰崎君覺得今天的出手相救是開心的事?”
“沒錯~”微微挑起眉毛,灰崎斜眼看著涼子,嘴角的笑容依舊輕浮又邪性,“因為你,是老子曾經看上眼的美女嘛。”
不等涼子開口接話,灰崎就將自己那支銀灰色的手機塞到了她的手裡,繼續說道――
“別誤會,我只是一時興起罷了。好了,我現在已經沒興趣陪你傻逛下去了,叫你真正的騎士來接你回城堡吧,公主殿下。”
隨即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還頗有耍帥嫌疑地背對著涼子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涼子將目光從他的背影轉到手機上,看到螢幕上顯示著“‘綠毛’ 正在接通中”。
“喂喂?”
伴隨著電波的震動,熟悉的低沉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的瞬間,涼子聽見自己的心牆轟隆一聲,坍塌了一角。
“阿真!”隱忍了這麼久的淚水像是衝破堤壩一樣洶湧而出,涼子渾身脫力地靠到牆上,顫抖的哭訴聲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撒嬌味道,“我好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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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的灰崎,此時正在……
“吾靠!老子的手機!――嗷嗷嗷!耍什麼帥啊早知道就等她打完電話再走……啊啊不行,那樣太遜了……但是我的手機!新型號啊尼瑪貴死人的!要、要不要明天到學校去找她要回來呢……不行!那也太遜了!”
痛心疾首地,蹲在街角,在路人的無語側目下,抱頭糾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