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酒吧、灰崎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5,002·2026/3/27

前世的井上涼子雖然已經成年,但身患重病的她自然不可能有泡吧的經驗。 而相較之下,中島沙耶就老練得多。 帶涼子在一處軟座上坐下,沙耶囑咐名為傑克的外國男人照顧她一下,然後就翩翩飄到了人群中,巧笑嫣然地調笑兩下,不過幾分鐘就招來了一大班子年輕人,看起來他們互相也並不是全認識,但卻自然而然地圍坐到了一起,嘻嘻哈哈的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 涼子不會划拳也不會玩骰子,捧著杯可樂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玩得無比亢奮,茫然地眨巴幾下眼睛。 ――這到底……哪裡好玩了?為什麼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身邊都是陌生人,臉上塗著很重的妝,根本看不出年齡,但涼子從他們稚嫩的語言中揣度出,他們的年紀和自己差不了多遠。 雖然加入不進去,但總好過枯坐在家裡發呆。畢竟這是難得的、能觀察自己所不熟悉的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所謂的酒吧也不過是普通的娛樂場所,亂是亂了點兒,但這麼多年輕人每天出出入入的能有多危險?要是真像電影裡演的一樣成天都是毒品槍殺案的話,全世界的酒吧早就都倒閉了。 意識到這一點,涼子職業病便再次發作,捧著飲料,她靜靜地觀察著這個酒吧裡的人。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在酒吧渾濁糜爛的空氣中,閃爍出唯一清亮的光芒。 在這種地方,如此純潔的神情是多麼的危險,此時的涼子並不知道。否則的話,她肯定會選擇將腦袋深深地埋下去,死都不肯抬起。 那雙清澈的<B>①3&#56;看&#26360;網</B>就引起了狼群的注意。 “嘿,沙耶。” 中島沙耶正大笑著往划拳輸了的男人嘴裡猛灌酒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便帶著與氣氛格格不入的冷靜打斷了她。 那個男人的穿著比圍坐在這裡的年輕人正常很多,是大方又合身休閒西裝,打著鬆散的領帶。高高瘦瘦的,面容說不上英俊,但掛著深邃的淺笑,也很是順眼。 “哦!是阿平啊!”中島沙耶一副熟絡的口吻打著招呼,成熟的身體一歪就靠了過去。涼子皺了皺眉,意識到沙耶有些喝多了。 “怎麼?一起來玩啊~”沙耶爽朗地勾住他的脖子,被稱為阿平的男人面露難色,無奈地笑了笑,指著那一桌子的男男女女為難道,“說什麼‘來玩’啊,沙耶很過分吶,明明人都坐滿了。” “那就換個大地兒!磨嘰什麼!”推開阿平,沙耶有些暈乎地提起沙發上的包,然後一把拽起涼子,笑罵道,“你以為自己是國家領導人啊?一臉正色地在那兒傻坐多久了都!” “沙耶,你醉了,我們回去吧。”涼子反手抓住沙耶的手腕,往大門的方向退了幾步。沙耶並沒有涼子想象中醉得那麼厲害,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滿地表示‘還早得很嘛!’,但卻也意識到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暈,便勉強跟著涼子準備離開。 “等一等,說好了要換個大地方的,怎麼想跑了呢?”阿平忽然伸手抓住了沙耶的另一隻手腕,衝驚訝回頭的涼子笑得眯起了眼,“還有這個新來的美女,是沙耶你的朋友吧?介紹都不介紹下就走,太沒意思了吧?” 沙耶笑著點頭,反過來拉著涼子就往酒吧的深處帶。 “沒事兒啦,阿平是老朋友了,只是介紹你認識一下而已!”涼子強烈表示她只是來打一次醬油而已不需要認識這些人,讓沙耶不滿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怕什麼啊!好啦,告訴你,阿平是我們學校隔壁高中的學長!也是普通的學生啦,不擔心了吧?” 涼子不忍駁了沙耶的面子,但阿平那張腹黑氣十足的笑臉又讓她心裡警鐘大作。半推半拒著被沙耶帶到了一個包廂裡,涼子一抬頭――在看到那顆熟悉的灰色腦袋的剎那,她心裡的不安立刻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灰崎祥吾在看到涼子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一下,隨即又立刻垂下眼眸,裝出不認識她的樣子。只是趁著拿酒瓶的時候站起身,狀似不經意地從沙發中間移到了沙發邊緣上坐下。 “喲,這不是沙耶嘛。”雖然是酒吧,但這個包廂卻還附帶著卡啦ok,坐在沙發中央正唱得開心的,是一個年齡較大的男人,看起來年近三十歲,頭上的髮蠟卻抹得油亮,放下手中的麥克風,他衝沙耶笑得開心,細長的眼睛卻一直在盯著涼子看,“最近在哪兒玩啊,萬年初中生?” “滾你的蛋啊,誰是萬年初中生!”沙耶坐過去,和他們很熟絡地攀談了起來。 男人也並沒有開門見山地提起涼子,沙耶跟他聊得開心,一時把涼子扔到了後面,她趕緊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靠到了灰崎身旁的牆上。 “灰崎!你小子別站著茅坑不拉屎,不唱的話就把位置讓我!”這時,一個年輕人上前來把灰崎扒到一邊,灰崎嘴上罵了兩句,但卻順勢就起身站了涼子身邊。 “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白痴嗎!”灰崎咬著牙悄聲罵道,眼睛卻沒有看著涼子,隨意的四處遊蕩著,裝出平常的樣子。 看到他的反應,涼子的神經更是繃緊了起來――果然是不對勁! 灰崎沒有多解釋前因後果,一句話就足以讓涼子意識到危險:“我想辦法轉移安藤的視線,你機靈點,帶著你那個蠢妞朋友快滾!” 安藤――指的是那個“阿平”還是那個髮蠟男? 涼子吞下這個不重要的疑問,輕輕點了點頭。 灰崎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向前踏出一步,卻忽然被人一把攬住了肩膀! 阿平的胳膊掛在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灰崎肩膀上有些艱難,卻依然深深的笑著,衝灰崎隨意地調笑道:“動作挺快的啊祥吾,一出手就搭上了最正的一個,眼光不錯嘛!” 灰崎動作絲毫不見僵硬,順勢就自然地回話道:“是啊,我就喜歡這種型的――怎麼?看你那樣子莫非是想跟我爭?我都先下了手了,橫一刀進來搶不是你的作風吧阿平?” “哈哈!少扯啦!”估計是勾手勾累了,阿平爽朗地笑著拍了拍灰崎的肩膀,隨意一抬手就往涼子那兒伸去。 灰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勸你還是放手比較好哦,祥吾~”阿平抬頭,衝灰崎眯眼哂笑,“你難得看上一個,我也想照顧你一次。但是要跟你搶人的可不是我,是智哥。” 話音一落,方才還嗡嗡喧鬧的包廂呼的一下就安靜了下去。 音響裡還在播放著歌曲的背景樂,幾秒鐘後,被某個人悄悄關掉了。 整個房間寂靜得讓人發毛。 涼子看到阿平抬手反握住灰崎的手腕,將他的手緩緩拉開。他依舊笑得波瀾不驚,像個大哥哥一樣拍了拍灰崎的肩膀,無奈地感慨:“唉,誰叫你的眼光太好了呢?下次碰到個跟她長得像的,我們一定讓給你呀!是吧,智哥?” 涼子看到灰崎低頭咬牙不說話了。再抬頭,她看到了那個被成為“智哥”的男人正看著她這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誒?怎麼了?這麼安靜做什麼?”沙耶還全不知情地拿著酒杯,靠在安藤智的肩膀上茫然四顧。 “呵。”安藤智輕笑一聲,擱下手中香菸的剎那,兩個坐在沙耶身旁的男人立刻架著沙耶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一把拉了起來! 沙耶驚叫一聲,還在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助興的遊戲,勉強地笑著說:“這、這是玩的哪出啊?智哥快別開玩笑了,人家今天帶著新人朋友呢,不能待太久。” “是啊,也幸虧沙耶今天帶來了這麼棒的新人朋友,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安藤智仰靠到沙發背上,衝面色漸漸僵硬下去的中島沙耶邪笑,“把她送去一家環境好點兒的。” “是。” “什麼――?!”中島沙耶剎那清醒,尖叫著想要掙脫束縛,卻根本是徒勞無功,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在中島沙耶尖叫掙扎的時候,灰崎祥吾趁著這瞬間的騷亂,低頭迅速對涼子說了句:“把你的手機給我。” 涼子知道自己已經陷入絕境,灰崎祥吾是唯一的希望。她不敢猶豫,甚至不敢浪費絲毫時間去懷疑,立刻將口袋裡的手機塞進灰崎悄悄伸過來的手裡。 幸運的是,下一秒的事實就驗證了她方才選擇的正確。 幾乎是在灰崎收起涼子手機的瞬間,阿平立刻警惕地轉過身,一把擰住了涼子的手臂,將她拽過去,奪走她的包,並熟練地搜查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 提包很快被拉開,包裡的東西被人粗魯地倒了一地。阿平掃了一眼地上的防曬霜和補水噴霧之類的玩意兒,微微挑起了眉毛,湊到涼子的耳邊,拖長了調子質問:“嗯?你的手機呢?” “掉在外面的桌上了。”涼子竭力冷靜地回答。 “真的嗎?” “不然呢?我還能吞了它不成?”強裝鎮定,涼子不示弱地挑眉反擊了回去。 阿平愣了愣。 那一頭的安藤智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小妹妹不錯!比沙耶那個蠢女人聰明多了!” 涼子見把手機的話題繞了過去,剛剛鬆了口氣,卻在聽到安藤智的下半句話後,再次緊張了起來。 “聰明女人,賣價也能高點咯!” 新宿著名的紅燈區歌舞伎町是個聲名顯赫的地方,雖然被稱為亞洲最大的紅燈區,但事實上卻只是個臉面,更有“實料”的大型紅燈區其實在橫濱。 扯遠了。 歌舞伎町的紅燈區裡,並不全是如大家所想的肉體交易。 深受中國儒家思想影響的日本人,也挺喜歡假道學那套――當然,這只是醜化的說法。 歌舞伎町中更多的夜總會裡的女人只是普通的陪酒陪聊,來找樂子的男人喜歡和有見識的女人說話,或對她們發洩一些無法跟老婆說出口的鬱悶牢騷。而肉體交易,卻意外的是建立在主客雙方你情我願的基礎上,自行到夜總會外的情人旅店解決的。女人賺來的錢也只需要交一小部分給夜總會的老闆,權作地租了,剩下的都歸自己。 所以說,會哄人的聰明女人,往往不需要費多大功夫就能賺大錢。 雖然排場很大的樣子,而事實上,安藤智也只是在歌舞伎町混飯吃的一個案內人*,除了給熟店拉客人之外,也會幫夜總會帶聰明漂亮的女人,還戲稱自己算是半個星探了。 “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小妹妹?你很符合我們的標準啊,要不要到哥哥那兒去工作?很輕鬆很賺錢的哦。”安藤智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親切地對涼子好言好語,“別怕,沒你們想得那麼嚇人啦,我保證,只要你願意,在這兒做他個半年都還是處.女!――啊,不過前提是你現在還沒破.處哦。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灰崎垂著眼睛不去看他們,拿著自己的手機嗶嗶啵啵地按。 阿平微笑如常地湊過去跟他聊天,灰崎漫不經心地應著,阿平斜眼看到他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色.情<B>①3&#56;看&#26360;網</B>站。他挑了挑眉毛,不再懷疑,扭頭坐到了安藤智的身邊。 灰崎深灰色的眸子映著手機裡的冷光,右手隨意地按著自己手機的方向鍵,左手的袖子裡,卻淺淺地露出一點涼子白色手機的外殼。 電話簿的名單一個一個的翻下去,灰崎撥通了“白痴真”的號碼。 綠間的手機在更衣室的儲物櫃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良久,然後停止。再次響起,再停止。 “嘖。”灰崎不動聲色地嘖嘴,微微皺了皺眉,他小心地繼續翻電話簿,看到“中二霍位元人”這個名字的時候,緊張的心底微妙的喜感了一下,然後撥過去。 赤司的手機也在儲物櫃裡響起,灰崎同樣撥了兩次後掛掉了電話,再換黃瀨的號碼,再換桃井的號碼……依次撥了兩遍。 掛掉最後一通電話,灰崎輕輕舒了口氣,正準備將手機收起,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灰崎一驚,看到阿平一臉得逞的壞笑,將他袖子裡的白色手機摳了出來。拿在手上輕巧地翻看。 “喲,手上拿一個袖子裡還藏一個啊祥吾?” “啊,是我女朋友的手機。我偷來翻一下,免得那賤人又揹著我跟別的男人親熱。”扯起謊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哈哈!給你戴過綠帽子啊?這種女人還留著做什麼?不像你的性格嘛!” 阿平嘴上調笑著,手指的動作卻絲毫不停頓,迅速翻開了手機裡的相簿――咦?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因為涼子的手機相簿太乾淨了。 阿平本想翻出一兩張井上涼子的自拍照,好揭穿灰崎的小動作,結果那相簿裡竟然全都是風景圖!只偶爾參雜一兩張教室裡的照片、習題答案的照片,以及幾個他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見阿平神色不對,灰崎的信心也大了起來。 他咧嘴吊兒郎當地笑著,說道:“是啊,因為太喜歡她了,就算是戴綠帽子也無所謂啦,下狠手把那婆娘整治一頓不就乖了?” “哼。”阿平冷笑一下,又翻開通話記錄一看,頓時眼睛一亮,高聲問道,“這些電話都是剛剛才打出去的吧?既然是查女朋友的手機幹嘛要打這麼多電話?” “咦?有嗎?”灰崎一臉茫然地湊過去,哥倆好兒似的攬住阿平的肩膀――只是這個動作他做起來輕鬆多了――將頭湊過去,灰崎像是第一次看見似的認真辨認了半天,茫然地皺起眉,“奇怪吶,為什麼打了這麼多電話……難道是我放在袖子裡的時候按錯鍵了嗎?” “呵呵,就算是那樣,看個手機何必鬼鬼祟祟的呢?” “阿平你別開我玩笑了,被戴綠帽子還查女人的手機很丟臉誒!”灰崎一副難堪的樣子低頭抱怨,“我不想讓兄弟們知道我這幅遜樣啦。” 阿平懷疑地挑了挑眉,灰崎鎮定地笑著回視他。 兩人尚未分出個高下,卻被涼子的一聲驚呼打斷了無聲的交鋒―― “啊――!” “給臉不要臉的臭丫頭!” 一巴掌將涼子扇倒在地,安藤智的臉上再也不見方才的親切,年輕的臉扭曲成兇狠的惡鬼,他憤怒地站起身,俯視著捂臉倒地的涼子,對手下吼道:“給我把她帶出去!” 然後便猛地轉身離開了包廂。 灰崎心下猛地一沉。 阿平輕笑一下,將涼子的手機收進自己的口袋,上前指揮幾個人把涼子帶走。 灰崎咬著牙,正想著要不要狠心不要再管涼子了,反正自己和她也沒什麼交情的時候,一個特別的身影閃過了他的記憶。 ――對了!還有那個人!

前世的井上涼子雖然已經成年,但身患重病的她自然不可能有泡吧的經驗。

而相較之下,中島沙耶就老練得多。

帶涼子在一處軟座上坐下,沙耶囑咐名為傑克的外國男人照顧她一下,然後就翩翩飄到了人群中,巧笑嫣然地調笑兩下,不過幾分鐘就招來了一大班子年輕人,看起來他們互相也並不是全認識,但卻自然而然地圍坐到了一起,嘻嘻哈哈的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

涼子不會划拳也不會玩骰子,捧著杯可樂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玩得無比亢奮,茫然地眨巴幾下眼睛。

――這到底……哪裡好玩了?為什麼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身邊都是陌生人,臉上塗著很重的妝,根本看不出年齡,但涼子從他們稚嫩的語言中揣度出,他們的年紀和自己差不了多遠。

雖然加入不進去,但總好過枯坐在家裡發呆。畢竟這是難得的、能觀察自己所不熟悉的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所謂的酒吧也不過是普通的娛樂場所,亂是亂了點兒,但這麼多年輕人每天出出入入的能有多危險?要是真像電影裡演的一樣成天都是毒品槍殺案的話,全世界的酒吧早就都倒閉了。

意識到這一點,涼子職業病便再次發作,捧著飲料,她靜靜地觀察著這個酒吧裡的人。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在酒吧渾濁糜爛的空氣中,閃爍出唯一清亮的光芒。

在這種地方,如此純潔的神情是多麼的危險,此時的涼子並不知道。否則的話,她肯定會選擇將腦袋深深地埋下去,死都不肯抬起。

那雙清澈的<B>①3&#56;看&#26360;網</B>就引起了狼群的注意。

“嘿,沙耶。”

中島沙耶正大笑著往划拳輸了的男人嘴裡猛灌酒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便帶著與氣氛格格不入的冷靜打斷了她。

那個男人的穿著比圍坐在這裡的年輕人正常很多,是大方又合身休閒西裝,打著鬆散的領帶。高高瘦瘦的,面容說不上英俊,但掛著深邃的淺笑,也很是順眼。

“哦!是阿平啊!”中島沙耶一副熟絡的口吻打著招呼,成熟的身體一歪就靠了過去。涼子皺了皺眉,意識到沙耶有些喝多了。

“怎麼?一起來玩啊~”沙耶爽朗地勾住他的脖子,被稱為阿平的男人面露難色,無奈地笑了笑,指著那一桌子的男男女女為難道,“說什麼‘來玩’啊,沙耶很過分吶,明明人都坐滿了。”

“那就換個大地兒!磨嘰什麼!”推開阿平,沙耶有些暈乎地提起沙發上的包,然後一把拽起涼子,笑罵道,“你以為自己是國家領導人啊?一臉正色地在那兒傻坐多久了都!”

“沙耶,你醉了,我們回去吧。”涼子反手抓住沙耶的手腕,往大門的方向退了幾步。沙耶並沒有涼子想象中醉得那麼厲害,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滿地表示‘還早得很嘛!’,但卻也意識到自己的腦袋有些發暈,便勉強跟著涼子準備離開。

“等一等,說好了要換個大地方的,怎麼想跑了呢?”阿平忽然伸手抓住了沙耶的另一隻手腕,衝驚訝回頭的涼子笑得眯起了眼,“還有這個新來的美女,是沙耶你的朋友吧?介紹都不介紹下就走,太沒意思了吧?”

沙耶笑著點頭,反過來拉著涼子就往酒吧的深處帶。

“沒事兒啦,阿平是老朋友了,只是介紹你認識一下而已!”涼子強烈表示她只是來打一次醬油而已不需要認識這些人,讓沙耶不滿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怕什麼啊!好啦,告訴你,阿平是我們學校隔壁高中的學長!也是普通的學生啦,不擔心了吧?”

涼子不忍駁了沙耶的面子,但阿平那張腹黑氣十足的笑臉又讓她心裡警鐘大作。半推半拒著被沙耶帶到了一個包廂裡,涼子一抬頭――在看到那顆熟悉的灰色腦袋的剎那,她心裡的不安立刻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灰崎祥吾在看到涼子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一下,隨即又立刻垂下眼眸,裝出不認識她的樣子。只是趁著拿酒瓶的時候站起身,狀似不經意地從沙發中間移到了沙發邊緣上坐下。

“喲,這不是沙耶嘛。”雖然是酒吧,但這個包廂卻還附帶著卡啦ok,坐在沙發中央正唱得開心的,是一個年齡較大的男人,看起來年近三十歲,頭上的髮蠟卻抹得油亮,放下手中的麥克風,他衝沙耶笑得開心,細長的眼睛卻一直在盯著涼子看,“最近在哪兒玩啊,萬年初中生?”

“滾你的蛋啊,誰是萬年初中生!”沙耶坐過去,和他們很熟絡地攀談了起來。

男人也並沒有開門見山地提起涼子,沙耶跟他聊得開心,一時把涼子扔到了後面,她趕緊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靠到了灰崎身旁的牆上。

“灰崎!你小子別站著茅坑不拉屎,不唱的話就把位置讓我!”這時,一個年輕人上前來把灰崎扒到一邊,灰崎嘴上罵了兩句,但卻順勢就起身站了涼子身邊。

“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白痴嗎!”灰崎咬著牙悄聲罵道,眼睛卻沒有看著涼子,隨意的四處遊蕩著,裝出平常的樣子。

看到他的反應,涼子的神經更是繃緊了起來――果然是不對勁!

灰崎沒有多解釋前因後果,一句話就足以讓涼子意識到危險:“我想辦法轉移安藤的視線,你機靈點,帶著你那個蠢妞朋友快滾!”

安藤――指的是那個“阿平”還是那個髮蠟男?

涼子吞下這個不重要的疑問,輕輕點了點頭。

灰崎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向前踏出一步,卻忽然被人一把攬住了肩膀!

阿平的胳膊掛在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灰崎肩膀上有些艱難,卻依然深深的笑著,衝灰崎隨意地調笑道:“動作挺快的啊祥吾,一出手就搭上了最正的一個,眼光不錯嘛!”

灰崎動作絲毫不見僵硬,順勢就自然地回話道:“是啊,我就喜歡這種型的――怎麼?看你那樣子莫非是想跟我爭?我都先下了手了,橫一刀進來搶不是你的作風吧阿平?”

“哈哈!少扯啦!”估計是勾手勾累了,阿平爽朗地笑著拍了拍灰崎的肩膀,隨意一抬手就往涼子那兒伸去。

灰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勸你還是放手比較好哦,祥吾~”阿平抬頭,衝灰崎眯眼哂笑,“你難得看上一個,我也想照顧你一次。但是要跟你搶人的可不是我,是智哥。”

話音一落,方才還嗡嗡喧鬧的包廂呼的一下就安靜了下去。

音響裡還在播放著歌曲的背景樂,幾秒鐘後,被某個人悄悄關掉了。

整個房間寂靜得讓人發毛。

涼子看到阿平抬手反握住灰崎的手腕,將他的手緩緩拉開。他依舊笑得波瀾不驚,像個大哥哥一樣拍了拍灰崎的肩膀,無奈地感慨:“唉,誰叫你的眼光太好了呢?下次碰到個跟她長得像的,我們一定讓給你呀!是吧,智哥?”

涼子看到灰崎低頭咬牙不說話了。再抬頭,她看到了那個被成為“智哥”的男人正看著她這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誒?怎麼了?這麼安靜做什麼?”沙耶還全不知情地拿著酒杯,靠在安藤智的肩膀上茫然四顧。

“呵。”安藤智輕笑一聲,擱下手中香菸的剎那,兩個坐在沙耶身旁的男人立刻架著沙耶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一把拉了起來!

沙耶驚叫一聲,還在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助興的遊戲,勉強地笑著說:“這、這是玩的哪出啊?智哥快別開玩笑了,人家今天帶著新人朋友呢,不能待太久。”

“是啊,也幸虧沙耶今天帶來了這麼棒的新人朋友,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安藤智仰靠到沙發背上,衝面色漸漸僵硬下去的中島沙耶邪笑,“把她送去一家環境好點兒的。”

“是。”

“什麼――?!”中島沙耶剎那清醒,尖叫著想要掙脫束縛,卻根本是徒勞無功,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在中島沙耶尖叫掙扎的時候,灰崎祥吾趁著這瞬間的騷亂,低頭迅速對涼子說了句:“把你的手機給我。”

涼子知道自己已經陷入絕境,灰崎祥吾是唯一的希望。她不敢猶豫,甚至不敢浪費絲毫時間去懷疑,立刻將口袋裡的手機塞進灰崎悄悄伸過來的手裡。

幸運的是,下一秒的事實就驗證了她方才選擇的正確。

幾乎是在灰崎收起涼子手機的瞬間,阿平立刻警惕地轉過身,一把擰住了涼子的手臂,將她拽過去,奪走她的包,並熟練地搜查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

提包很快被拉開,包裡的東西被人粗魯地倒了一地。阿平掃了一眼地上的防曬霜和補水噴霧之類的玩意兒,微微挑起了眉毛,湊到涼子的耳邊,拖長了調子質問:“嗯?你的手機呢?”

“掉在外面的桌上了。”涼子竭力冷靜地回答。

“真的嗎?”

“不然呢?我還能吞了它不成?”強裝鎮定,涼子不示弱地挑眉反擊了回去。

阿平愣了愣。

那一頭的安藤智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小妹妹不錯!比沙耶那個蠢女人聰明多了!”

涼子見把手機的話題繞了過去,剛剛鬆了口氣,卻在聽到安藤智的下半句話後,再次緊張了起來。

“聰明女人,賣價也能高點咯!”

新宿著名的紅燈區歌舞伎町是個聲名顯赫的地方,雖然被稱為亞洲最大的紅燈區,但事實上卻只是個臉面,更有“實料”的大型紅燈區其實在橫濱。

扯遠了。

歌舞伎町的紅燈區裡,並不全是如大家所想的肉體交易。

深受中國儒家思想影響的日本人,也挺喜歡假道學那套――當然,這只是醜化的說法。

歌舞伎町中更多的夜總會裡的女人只是普通的陪酒陪聊,來找樂子的男人喜歡和有見識的女人說話,或對她們發洩一些無法跟老婆說出口的鬱悶牢騷。而肉體交易,卻意外的是建立在主客雙方你情我願的基礎上,自行到夜總會外的情人旅店解決的。女人賺來的錢也只需要交一小部分給夜總會的老闆,權作地租了,剩下的都歸自己。

所以說,會哄人的聰明女人,往往不需要費多大功夫就能賺大錢。

雖然排場很大的樣子,而事實上,安藤智也只是在歌舞伎町混飯吃的一個案內人*,除了給熟店拉客人之外,也會幫夜總會帶聰明漂亮的女人,還戲稱自己算是半個星探了。

“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小妹妹?你很符合我們的標準啊,要不要到哥哥那兒去工作?很輕鬆很賺錢的哦。”安藤智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親切地對涼子好言好語,“別怕,沒你們想得那麼嚇人啦,我保證,只要你願意,在這兒做他個半年都還是處.女!――啊,不過前提是你現在還沒破.處哦。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灰崎垂著眼睛不去看他們,拿著自己的手機嗶嗶啵啵地按。

阿平微笑如常地湊過去跟他聊天,灰崎漫不經心地應著,阿平斜眼看到他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色.情<B>①3&#56;看&#26360;網</B>站。他挑了挑眉毛,不再懷疑,扭頭坐到了安藤智的身邊。

灰崎深灰色的眸子映著手機裡的冷光,右手隨意地按著自己手機的方向鍵,左手的袖子裡,卻淺淺地露出一點涼子白色手機的外殼。

電話簿的名單一個一個的翻下去,灰崎撥通了“白痴真”的號碼。

綠間的手機在更衣室的儲物櫃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良久,然後停止。再次響起,再停止。

“嘖。”灰崎不動聲色地嘖嘴,微微皺了皺眉,他小心地繼續翻電話簿,看到“中二霍位元人”這個名字的時候,緊張的心底微妙的喜感了一下,然後撥過去。

赤司的手機也在儲物櫃裡響起,灰崎同樣撥了兩次後掛掉了電話,再換黃瀨的號碼,再換桃井的號碼……依次撥了兩遍。

掛掉最後一通電話,灰崎輕輕舒了口氣,正準備將手機收起,手腕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灰崎一驚,看到阿平一臉得逞的壞笑,將他袖子裡的白色手機摳了出來。拿在手上輕巧地翻看。

“喲,手上拿一個袖子裡還藏一個啊祥吾?”

“啊,是我女朋友的手機。我偷來翻一下,免得那賤人又揹著我跟別的男人親熱。”扯起謊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哈哈!給你戴過綠帽子啊?這種女人還留著做什麼?不像你的性格嘛!”

阿平嘴上調笑著,手指的動作卻絲毫不停頓,迅速翻開了手機裡的相簿――咦?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因為涼子的手機相簿太乾淨了。

阿平本想翻出一兩張井上涼子的自拍照,好揭穿灰崎的小動作,結果那相簿裡竟然全都是風景圖!只偶爾參雜一兩張教室裡的照片、習題答案的照片,以及幾個他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見阿平神色不對,灰崎的信心也大了起來。

他咧嘴吊兒郎當地笑著,說道:“是啊,因為太喜歡她了,就算是戴綠帽子也無所謂啦,下狠手把那婆娘整治一頓不就乖了?”

“哼。”阿平冷笑一下,又翻開通話記錄一看,頓時眼睛一亮,高聲問道,“這些電話都是剛剛才打出去的吧?既然是查女朋友的手機幹嘛要打這麼多電話?”

“咦?有嗎?”灰崎一臉茫然地湊過去,哥倆好兒似的攬住阿平的肩膀――只是這個動作他做起來輕鬆多了――將頭湊過去,灰崎像是第一次看見似的認真辨認了半天,茫然地皺起眉,“奇怪吶,為什麼打了這麼多電話……難道是我放在袖子裡的時候按錯鍵了嗎?”

“呵呵,就算是那樣,看個手機何必鬼鬼祟祟的呢?”

“阿平你別開我玩笑了,被戴綠帽子還查女人的手機很丟臉誒!”灰崎一副難堪的樣子低頭抱怨,“我不想讓兄弟們知道我這幅遜樣啦。”

阿平懷疑地挑了挑眉,灰崎鎮定地笑著回視他。

兩人尚未分出個高下,卻被涼子的一聲驚呼打斷了無聲的交鋒――

“啊――!”

“給臉不要臉的臭丫頭!”

一巴掌將涼子扇倒在地,安藤智的臉上再也不見方才的親切,年輕的臉扭曲成兇狠的惡鬼,他憤怒地站起身,俯視著捂臉倒地的涼子,對手下吼道:“給我把她帶出去!”

然後便猛地轉身離開了包廂。

灰崎心下猛地一沉。

阿平輕笑一下,將涼子的手機收進自己的口袋,上前指揮幾個人把涼子帶走。

灰崎咬著牙,正想著要不要狠心不要再管涼子了,反正自己和她也沒什麼交情的時候,一個特別的身影閃過了他的記憶。

――對了!還有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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