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欺凌、回家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5,345·2026/3/27

“那麼,今天的事情暫時就這麼多,我還有社團活動,要先走了。井上同學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簡訊給我,剛剛給你的學生會會員通訊錄上也有各個部門負責人的聯絡方式。怎麼樣?還有問題嗎?” 赤司徵十郎拿起擱在桌上的運動包站起身,笑得一臉親切。 井上涼子眼神放空地看著面前一大摞近三十釐米厚的檔案,呆呆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井上同學果然很聰明優秀呢~那,我先告辭了。” 赤司徵十郎非常有禮地微微鞠躬,離去關門。 咔擦一聲,大門關上。 冷汗幾乎是爆破般從毛孔裡炸了出來。回想起赤司的笑臉,涼子的脊背猛的竄上一股涼意,她抱著肩膀抖了起來。 ――那那那那……那是什麼啊喂! 努力調動腦細胞回憶剛才的一切,卻只記得那個紅髮少年單薄的嘴唇不停地上下煽動,一邊把成疊成疊的檔案塞到她懷裡,一邊笑得風輕雲淡地問她“可以嗎?不會麻煩嗎?拜託你了哦?” ――但是完全說不出來啊!“不可以”“好麻煩”“我不要”什麼的話完全無法說出口啊!搞屁啊!我是被催眠了嗎!剛才那傢伙真的是人而不是妖怪嗎!而且這堆亂七八糟的檔案是什麼啊全部都要我來做?老孃可是轉校生! 話說回來,這些難道全都是會長助理的工作嗎?工作量這麼大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助理! 涼子只覺得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冷靜下來想想,只怕沒人願意在這種恐怖的男人手下做事吧?森山老師之前說的“轉校離開”了的前任會長助理只怕也是被那個赤司給逼走的吧! ――嚶嚶嚶嚶……越想越後怕,總覺得好像掉進狼窩了。 但井上涼子也不是一個喜歡認輸的人。否則也不會執拗地在競爭激烈的輕小說雜誌和游泳隊裡奮鬥到今天了。 長嘆一口氣,涼子認命地抱著那疊檔案走回教室,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以後必須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在那個腹黑會長的壓迫下最大可能地謀取人生自由和個人利益,並且向著打倒封建□主義赤司翻身做主人的最終目標前進――還會抱有如此樂觀的想法,是因為她聽不見現實之神在她的頭頂嘆息著“別做夢了姑娘,你到死都玩不贏那個男人的”。 …………………………………………………… 赤司徵十郎雖說狠是狠了點,但卻並不是一個不知道分寸的人。 由於同時擔任籃球隊隊長和學生會會長,還要兼顧學習成績,前任會長助理的卸任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學生會的工作也堆積了起來。但井上涼子好歹是個剛轉來的新生,他不可能把工作全交給對學校基本情況都還不瞭解的她。 所以當涼子翻開那疊厚厚的資料之後才發現,其中大半都只是基本人員的資訊以及閱讀學習性的檔案。真正需要她費心思動手處理的東西,其實很少。 ……那又怎麼樣! 難道這就讓你們覺得赤司徵十郎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親切好領導了嗎?做夢! 你們太天真了! 井上涼子無比清楚,這種情況下,她就像是剛入公司的業務員一樣,在一開始的時候老闆肯定是各種親切和藹地照顧她幫助她,等到員工對業務熟練之後,絕對就是四處奔波的命――同理可得,剛剛嚇跑了一個會長助理的赤司徵十郎,明顯是準備把她養肥了再宰。 拿著那疊學校各部門管理概況的表格,涼子又恨又怕,兩隻手不停地在抖。 ――不過,至少今天的工作似乎在社團活動時間結束之前就能解決了。 完成給檔案的分門別類之後,涼子鬆了口氣,抽空掏出手機給綠間發了條簡訊,叫他社團訓練結束之後通知自己。 在校門口等等我哦! 不要なのだよ。 別這麼絕情嘛,我前些天來學校辦手續的時候發現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甜品店哦! 不要なのだよ! 我請客なのだよ!* 不要學我說話! 抱著手機嗤嗤呵呵地笑了半天,涼子心情大好地開始著手工作。 ――被人欺負之後,果然在阿真身上欺負回來就開心了~ ……………… 雖說工作的內容不多,但都是需要大篇幅<B>①3&#56;看&#26360;網</B>。所以,等涼子把最後一份檔案寫完之後,天邊的太陽已經快要被雲層吞沒,夕陽像血一樣覆蓋在教室的桌椅上。 “啊啦,這個教室的黃昏景色還真是漂亮。” 涼子的位置靠著教室西邊的窗戶,是最左邊一列的最後一排。所以早上的陽光不會太猛烈,黃昏的景色也很宜人。她活動著痠痛的右手眺望夕陽,感到疲倦稍微疏解了下來。 忽然,擱在桌上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了起來。她想起放學後,自己忘記把模式切迴響鈴了。 用拇指翻開手機蓋子,立刻就看到“白痴真”(あほ真)這個名字歡快地跳動在螢幕上。 涼子忍住笑按下了接聽鍵。 “喂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卻隱約能聽到偶爾傳來籃球的拍擊聲,更衣室裡的櫥櫃合上的嘎吱聲,以及他周圍的人在互相說著“明天見”。 涼子心下了然,耐心地等了他幾秒,然後佯裝不知地開口:“喂喂?請說話?是哪位啊?再不說話我要掛電話了哦!” “等……!――呃,我、我打錯電話了!” “噗!”涼子一不小心噴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我是真的打錯電話了!因為剛剛訓練得太累,本來準備跟、跟家裡打電話的,一不小心就按錯鍵了!” “哈哈哈哈――!” “不要再笑了!” 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他現在那副緊張失措的表情,涼子大笑著揶揄他“說謊的技術完全一點都沒有進步”最後在綠間忍無可忍地吼道“你再笑我就不等你了!”之後,才趕緊忍住笑意,好聲安撫之,一邊收拾好桌上的書本趕往校門。 少年高高瘦瘦的身影筆直地站在校門邊,低頭讀著一本薄薄的文庫本。顏色清新的校服,帶著年輕人獨有的青春氣息。橙色的夕陽和他深綠的髮色十分般配,追光一樣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體邊沿暈染上了一層夢幻的光圈。 涼子被那副畫面震到,停下腳步看著他,竟一時恍惚。 “唔?”籃球隊的訓練很嚴格,時間也長,綠間結束訓練的現在,校門口離校的人也幾乎已經走光了,所以他很快就發現了涼子,抬頭看向她,綠間別扭地咳嗽了一聲,一臉正色道,“只是為了你的請客而已!” “噗!”涼子拼命忍住笑,跑過去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道,“知道啦!走吧,就算是慶祝我們這麼多年來的戰友情誼!” “誰是你的戰友啊!” ……………………………………………… 就像是任何一對普通的重逢老友一樣,坐在甜品店裡,涼子一邊咬著奶茶的吸管一邊和綠間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最後的話題,果然還是更多地落在了籃球隊的事情上。 “真的沒想到你會對籃球變得這麼上心呢,一開始明明只是被我的游泳冠軍獎牌刺激到才開始搞運動的來著。” “才不是呢!我是為了鍛鍊身體保證學習質量!” “好好,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啦。”涼子淡定地把他的解釋扔到腦後,繼續問道,“據說還是首發隊員啊?不錯嘛,打哪個位置?看你的身高莫非是中鋒?” “是得分後衛。”綠間嚴肅糾正,然後有些意外地推了推眼鏡,“你對籃球還蠻瞭解的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大伯是誰。” “……是誰?” “嗯哼!提示一下,我爸爸的名字叫井上智彥。”涼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綠間很不給面子地茫然點頭:“我知道,然後呢?” “你白痴啊!這麼明顯的名字都聯想不起來嗎!我大伯叫井上雄彥啦混蛋!” “什――?!”綠間的眼裡刷的閃現出萬分驚訝的神采,然後努力忍耐住,不屑地把頭扭到一邊,哼道,“那又怎麼樣?這麼大眾的姓氏和名字,聯想不起來很正常吧。” “真過分……阿真難道不看《slam dunk》嗎?” “年代那麼久遠的東西我哪還記得。” “但你明明是打籃球的……” “沒有人規定打籃球的都必須看《slam dunk》吧?” “哦?”涼子懷疑地挑起眉毛審視綠間的表情,綠間一臉淡定地低頭喝茶。 後來,綠間把話題轉回了涼子身上,問到“你有沒有準備加入什麼社團”的問題的時候,涼子渾身一抖,緩緩抬起頭,淚水漣漣地看向綠間哭訴道“我被人欺負了啦!” 綠間立刻正色,緊張地問她發生了什麼。 “我被老師強行拉進學生會碰到一個叫赤司徵十……” “哦,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 = “過分!”qaq 不僅是學生會主席,還是籃球隊的隊長,綠間還補充說,他每次考試成績都是年紀第一。 涼子對他的怨恨中,不禁也帶上了一絲欽佩。 ……………… 涼子新家的位置是井上智彥的公司安排的。離綠間家有點遠,步行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所以,當兩人快要並肩走到綠間家門口時,綠間真太郎認真地進行了整整五分鐘的“是直接進門還是把她送回去再回家”的心理掙扎。 然而直到走到他家門口停下,這貨都沒能糾結出個結果。 正當他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的時候,涼子卻一臉爽朗地笑道:“啊,你家到了呢。那先拜拜啦。” “誒?哦……”綠間皺著眉頭猶豫著正要開口,然後―― “明天見啦阿真!”涼子施施然地推開綠間家庭院的大門走了進去。 “見你個頭!你在往哪裡走啊離我家遠一點!” 結果走進了家門綠間真太郎才發現,井上的爸爸竟然也在他家的客廳裡坐著。 “井上先生今天是特意來拜訪我們的哦,媽媽早上不是跟你說了的嗎!”綠間直子一邊煮著味增湯一邊斥叱怪地瞟了兒子一眼。 ――早上……我被那一大堆亂七八糟地夢搞得稀裡糊塗的哪還有精神去聽你說話啊…… 綠間真太郎消沉捂臉。 “涼子那傢伙也知道……就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嗎……” 一想到涼子,他才驚醒般意識到,那個女人現在恐怕又在跟自己的爸爸各種套撒嬌套近乎了。於是趕緊離開廚房趕往客廳。卻意外發現爸爸正和井上智彥聊得開心。 此時的涼子,早已很沒規矩地擅自進了綠間真太郎的房間――早上就已經闖進去過一次了所以這貨完全沒有“失禮”的自覺――用讚歎地眼光欣賞著他那滿滿一櫥櫃的“幸運物”,並且意外的,在櫥櫃最下面一排,發現了一整套纖塵不染的《slam dunk》漫畫單行本,還有一個三井壽的q版公仔和湘北籃球隊的全員手辦…… “哦嚯嚯嚯嚯,‘那種年代久遠的東西我哪還記得?’‘沒有人規定打籃球的都要看《slam dunk》吧?’。” 涼子捂著嘴嚯嚯嚯的賤笑,綠間垂著腦袋臉紅得開始冒煙。 “這、這些都是籃球隊的同學拜託我幫他儲存的!” “噗噗噗噗……哦,是這樣啊幫別人儲存的啊,噗噗,嗯!我相信了!” “別在那兒‘噗噗噗’的了很煩人啊!” 涼子湊到綠間身邊揶揄地問“想不想要井上老師的簽名啦?想不想要嘛,你只要說想要的話我一定會幫你弄到手的啦!”的時候,綠間衝進來時忘記關上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綠間淳一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寵溺地看著兩個孩子在那兒胡鬧,笑道:“差不多要吃飯了哦,真太郎,你也下樓去好好招待一下井上叔叔啊。” 綠間真太郎看著涼子眼睛發亮地撲到綠間淳一身邊裝乖賣巧,心裡頭悶悶地冒火,咬牙應下爸爸的話,他上前不爽地抓住涼子的手臂把滿臉春.色的她拽下了樓。 ………………………………………… “啊啊!怎麼辦才好,我覺得淳一又變帥了好多我都不好意思看著他的臉說話了!”吃完晚飯,大人們在樓下談話,那個耍起阿真不商量的井上涼子卻各種丟盔棄甲地躲到了綠間的房裡,把臉埋進三井壽的公仔裡滿臉通紅地發.春。 “那就不要看。”綠間黑著一張臉沒好氣道。 “那怎麼行!總、總之待會兒一定要想辦法多跟他說兩句話才行……對了阿真,淳一最近有什麼新的愛好嗎?有什麼喜歡的休閒方式或者剛看完什麼書呢?我現在google一下臨時抱個佛腳還是能和他聊兩句的!” “他剛看完《高分子生物學概論》和《原子物理方法論》還有《科技大學第三十屆畢業生論文彙集》。你可以盡情地去google。” “唔。”一長串硬邦邦的話兜頭砸到涼子臉上,她意識到綠間的心情不太好,看著他坐在書桌旁冰冷的側臉,涼子委屈地癟了癟嘴道,“什麼嘛……幹嘛突然這麼冷淡。”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有些侷促凝固,涼子很敏感地不再提淳一的話題,左右掃了掃,便從櫥櫃裡抽了一本《slam dunk》出來翻了翻。忽然想到一句事情。 “吶,阿真你知道嗎,《slam dunk》完結的時候,我曾經拼命拜託爸媽把我帶到東京去找雄彥伯伯,問他為什麼要把湘北畫輸。” 她的確曾經為這件事去找過大伯,但卻是“前世”的事情了。 綠間將視線從課本移到了涼子身上――雖然從一開始就沒看進去過一個字。 涼子衝他笑了笑,繼續說:“伯伯跟我說,‘因為青春的夢想,總是不完美的’。那個時候,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 看著手中的漫畫,櫻木花道怒吼著躍起,跳向籃筐,將手中的球狠狠砸了進去。涼子的黑眼睛閃爍起來,聲音輕細,卻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顫抖:“但是我卻始終沒有辦法放下他們的失敗,為什麼要失敗呢?為什麼一定要不完美呢?我覺得……” ――無論如何都想要青春徹徹底底地完美一次才好。 轟轟烈烈的,實現所有的夢想,達成最終的目標,最後,能夠不帶絲毫遺憾的離開這個人世。 這就是井上涼子的人生目標。 “……”綠間沉默著凝視了她片刻,打了好幾篇腹稿才開口說道,“我覺得你的想法沒錯。為什麼要失敗?” “嗯?”涼子放下漫畫看向他。 鏡片下的綠色眼睛閃爍著無法掩飾的傲慢,他輕挑唇角,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可一世:“比如我就從來沒有輸過。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 每一個天才,都有驕傲的本錢。 赤司徵十郎的“勝者為王”也好,黃瀨涼太的“從來沒輸過”也好。不管他們的這些中二氣滿滿的宣言有多麼欠扁,有一點,我們都不能去否定。 那就是,縱使知道有勝必有敗,有成必有缺。但年輕的人們卻始終都要向著“完美”的目標進發。 在追求“沒有失敗與遺憾”的路途中,雖然可能會事與願違的留下一路的失敗與遺憾,但他們為此做出的努力,卻能將籃球也好,其他的一切領域也好,其中的成就,推向人類所能達到的某一個極致。 每一個人,都是推動著這個世界發展的動力之一。世界的前行,本身就是靠著所有人的力量,而絕非個人英雄主義。 沒有誰是凌駕一切的神。 或許有一天,黑子哲也真的能夠把這個道理,敲進“奇蹟世代”的五人那五顆色彩繽紛的、不開竅的中二腦袋裡。

“那麼,今天的事情暫時就這麼多,我還有社團活動,要先走了。井上同學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簡訊給我,剛剛給你的學生會會員通訊錄上也有各個部門負責人的聯絡方式。怎麼樣?還有問題嗎?”

赤司徵十郎拿起擱在桌上的運動包站起身,笑得一臉親切。

井上涼子眼神放空地看著面前一大摞近三十釐米厚的檔案,呆呆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井上同學果然很聰明優秀呢~那,我先告辭了。”

赤司徵十郎非常有禮地微微鞠躬,離去關門。

咔擦一聲,大門關上。

冷汗幾乎是爆破般從毛孔裡炸了出來。回想起赤司的笑臉,涼子的脊背猛的竄上一股涼意,她抱著肩膀抖了起來。

――那那那那……那是什麼啊喂!

努力調動腦細胞回憶剛才的一切,卻只記得那個紅髮少年單薄的嘴唇不停地上下煽動,一邊把成疊成疊的檔案塞到她懷裡,一邊笑得風輕雲淡地問她“可以嗎?不會麻煩嗎?拜託你了哦?”

――但是完全說不出來啊!“不可以”“好麻煩”“我不要”什麼的話完全無法說出口啊!搞屁啊!我是被催眠了嗎!剛才那傢伙真的是人而不是妖怪嗎!而且這堆亂七八糟的檔案是什麼啊全部都要我來做?老孃可是轉校生!

話說回來,這些難道全都是會長助理的工作嗎?工作量這麼大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助理!

涼子只覺得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冷靜下來想想,只怕沒人願意在這種恐怖的男人手下做事吧?森山老師之前說的“轉校離開”了的前任會長助理只怕也是被那個赤司給逼走的吧!

――嚶嚶嚶嚶……越想越後怕,總覺得好像掉進狼窩了。

但井上涼子也不是一個喜歡認輸的人。否則也不會執拗地在競爭激烈的輕小說雜誌和游泳隊裡奮鬥到今天了。

長嘆一口氣,涼子認命地抱著那疊檔案走回教室,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以後必須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在那個腹黑會長的壓迫下最大可能地謀取人生自由和個人利益,並且向著打倒封建□主義赤司翻身做主人的最終目標前進――還會抱有如此樂觀的想法,是因為她聽不見現實之神在她的頭頂嘆息著“別做夢了姑娘,你到死都玩不贏那個男人的”。

……………………………………………………

赤司徵十郎雖說狠是狠了點,但卻並不是一個不知道分寸的人。

由於同時擔任籃球隊隊長和學生會會長,還要兼顧學習成績,前任會長助理的卸任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學生會的工作也堆積了起來。但井上涼子好歹是個剛轉來的新生,他不可能把工作全交給對學校基本情況都還不瞭解的她。

所以當涼子翻開那疊厚厚的資料之後才發現,其中大半都只是基本人員的資訊以及閱讀學習性的檔案。真正需要她費心思動手處理的東西,其實很少。

……那又怎麼樣!

難道這就讓你們覺得赤司徵十郎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親切好領導了嗎?做夢!

你們太天真了!

井上涼子無比清楚,這種情況下,她就像是剛入公司的業務員一樣,在一開始的時候老闆肯定是各種親切和藹地照顧她幫助她,等到員工對業務熟練之後,絕對就是四處奔波的命――同理可得,剛剛嚇跑了一個會長助理的赤司徵十郎,明顯是準備把她養肥了再宰。

拿著那疊學校各部門管理概況的表格,涼子又恨又怕,兩隻手不停地在抖。

――不過,至少今天的工作似乎在社團活動時間結束之前就能解決了。

完成給檔案的分門別類之後,涼子鬆了口氣,抽空掏出手機給綠間發了條簡訊,叫他社團訓練結束之後通知自己。

在校門口等等我哦!

不要なのだよ。

別這麼絕情嘛,我前些天來學校辦手續的時候發現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甜品店哦!

不要なのだよ!

我請客なのだよ!*

不要學我說話!

抱著手機嗤嗤呵呵地笑了半天,涼子心情大好地開始著手工作。

――被人欺負之後,果然在阿真身上欺負回來就開心了~

………………

雖說工作的內容不多,但都是需要大篇幅<B>①3&#56;看&#26360;網</B>。所以,等涼子把最後一份檔案寫完之後,天邊的太陽已經快要被雲層吞沒,夕陽像血一樣覆蓋在教室的桌椅上。

“啊啦,這個教室的黃昏景色還真是漂亮。”

涼子的位置靠著教室西邊的窗戶,是最左邊一列的最後一排。所以早上的陽光不會太猛烈,黃昏的景色也很宜人。她活動著痠痛的右手眺望夕陽,感到疲倦稍微疏解了下來。

忽然,擱在桌上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了起來。她想起放學後,自己忘記把模式切迴響鈴了。

用拇指翻開手機蓋子,立刻就看到“白痴真”(あほ真)這個名字歡快地跳動在螢幕上。

涼子忍住笑按下了接聽鍵。

“喂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卻隱約能聽到偶爾傳來籃球的拍擊聲,更衣室裡的櫥櫃合上的嘎吱聲,以及他周圍的人在互相說著“明天見”。

涼子心下了然,耐心地等了他幾秒,然後佯裝不知地開口:“喂喂?請說話?是哪位啊?再不說話我要掛電話了哦!”

“等……!――呃,我、我打錯電話了!”

“噗!”涼子一不小心噴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我是真的打錯電話了!因為剛剛訓練得太累,本來準備跟、跟家裡打電話的,一不小心就按錯鍵了!”

“哈哈哈哈――!”

“不要再笑了!”

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他現在那副緊張失措的表情,涼子大笑著揶揄他“說謊的技術完全一點都沒有進步”最後在綠間忍無可忍地吼道“你再笑我就不等你了!”之後,才趕緊忍住笑意,好聲安撫之,一邊收拾好桌上的書本趕往校門。

少年高高瘦瘦的身影筆直地站在校門邊,低頭讀著一本薄薄的文庫本。顏色清新的校服,帶著年輕人獨有的青春氣息。橙色的夕陽和他深綠的髮色十分般配,追光一樣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體邊沿暈染上了一層夢幻的光圈。

涼子被那副畫面震到,停下腳步看著他,竟一時恍惚。

“唔?”籃球隊的訓練很嚴格,時間也長,綠間結束訓練的現在,校門口離校的人也幾乎已經走光了,所以他很快就發現了涼子,抬頭看向她,綠間別扭地咳嗽了一聲,一臉正色道,“只是為了你的請客而已!”

“噗!”涼子拼命忍住笑,跑過去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道,“知道啦!走吧,就算是慶祝我們這麼多年來的戰友情誼!”

“誰是你的戰友啊!”

………………………………………………

就像是任何一對普通的重逢老友一樣,坐在甜品店裡,涼子一邊咬著奶茶的吸管一邊和綠間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最後的話題,果然還是更多地落在了籃球隊的事情上。

“真的沒想到你會對籃球變得這麼上心呢,一開始明明只是被我的游泳冠軍獎牌刺激到才開始搞運動的來著。”

“才不是呢!我是為了鍛鍊身體保證學習質量!”

“好好,你說怎樣就是怎樣啦。”涼子淡定地把他的解釋扔到腦後,繼續問道,“據說還是首發隊員啊?不錯嘛,打哪個位置?看你的身高莫非是中鋒?”

“是得分後衛。”綠間嚴肅糾正,然後有些意外地推了推眼鏡,“你對籃球還蠻瞭解的嘛。”

“那是,也不看看我大伯是誰。”

“……是誰?”

“嗯哼!提示一下,我爸爸的名字叫井上智彥。”涼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綠間很不給面子地茫然點頭:“我知道,然後呢?”

“你白痴啊!這麼明顯的名字都聯想不起來嗎!我大伯叫井上雄彥啦混蛋!”

“什――?!”綠間的眼裡刷的閃現出萬分驚訝的神采,然後努力忍耐住,不屑地把頭扭到一邊,哼道,“那又怎麼樣?這麼大眾的姓氏和名字,聯想不起來很正常吧。”

“真過分……阿真難道不看《slam dunk》嗎?”

“年代那麼久遠的東西我哪還記得。”

“但你明明是打籃球的……”

“沒有人規定打籃球的都必須看《slam dunk》吧?”

“哦?”涼子懷疑地挑起眉毛審視綠間的表情,綠間一臉淡定地低頭喝茶。

後來,綠間把話題轉回了涼子身上,問到“你有沒有準備加入什麼社團”的問題的時候,涼子渾身一抖,緩緩抬起頭,淚水漣漣地看向綠間哭訴道“我被人欺負了啦!”

綠間立刻正色,緊張地問她發生了什麼。

“我被老師強行拉進學生會碰到一個叫赤司徵十……”

“哦,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 =

“過分!”qaq

不僅是學生會主席,還是籃球隊的隊長,綠間還補充說,他每次考試成績都是年紀第一。

涼子對他的怨恨中,不禁也帶上了一絲欽佩。

………………

涼子新家的位置是井上智彥的公司安排的。離綠間家有點遠,步行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所以,當兩人快要並肩走到綠間家門口時,綠間真太郎認真地進行了整整五分鐘的“是直接進門還是把她送回去再回家”的心理掙扎。

然而直到走到他家門口停下,這貨都沒能糾結出個結果。

正當他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的時候,涼子卻一臉爽朗地笑道:“啊,你家到了呢。那先拜拜啦。”

“誒?哦……”綠間皺著眉頭猶豫著正要開口,然後――

“明天見啦阿真!”涼子施施然地推開綠間家庭院的大門走了進去。

“見你個頭!你在往哪裡走啊離我家遠一點!”

結果走進了家門綠間真太郎才發現,井上的爸爸竟然也在他家的客廳裡坐著。

“井上先生今天是特意來拜訪我們的哦,媽媽早上不是跟你說了的嗎!”綠間直子一邊煮著味增湯一邊斥叱怪地瞟了兒子一眼。

――早上……我被那一大堆亂七八糟地夢搞得稀裡糊塗的哪還有精神去聽你說話啊……

綠間真太郎消沉捂臉。

“涼子那傢伙也知道……就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嗎……”

一想到涼子,他才驚醒般意識到,那個女人現在恐怕又在跟自己的爸爸各種套撒嬌套近乎了。於是趕緊離開廚房趕往客廳。卻意外發現爸爸正和井上智彥聊得開心。

此時的涼子,早已很沒規矩地擅自進了綠間真太郎的房間――早上就已經闖進去過一次了所以這貨完全沒有“失禮”的自覺――用讚歎地眼光欣賞著他那滿滿一櫥櫃的“幸運物”,並且意外的,在櫥櫃最下面一排,發現了一整套纖塵不染的《slam dunk》漫畫單行本,還有一個三井壽的q版公仔和湘北籃球隊的全員手辦……

“哦嚯嚯嚯嚯,‘那種年代久遠的東西我哪還記得?’‘沒有人規定打籃球的都要看《slam dunk》吧?’。”

涼子捂著嘴嚯嚯嚯的賤笑,綠間垂著腦袋臉紅得開始冒煙。

“這、這些都是籃球隊的同學拜託我幫他儲存的!”

“噗噗噗噗……哦,是這樣啊幫別人儲存的啊,噗噗,嗯!我相信了!”

“別在那兒‘噗噗噗’的了很煩人啊!”

涼子湊到綠間身邊揶揄地問“想不想要井上老師的簽名啦?想不想要嘛,你只要說想要的話我一定會幫你弄到手的啦!”的時候,綠間衝進來時忘記關上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綠間淳一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寵溺地看著兩個孩子在那兒胡鬧,笑道:“差不多要吃飯了哦,真太郎,你也下樓去好好招待一下井上叔叔啊。”

綠間真太郎看著涼子眼睛發亮地撲到綠間淳一身邊裝乖賣巧,心裡頭悶悶地冒火,咬牙應下爸爸的話,他上前不爽地抓住涼子的手臂把滿臉春.色的她拽下了樓。

…………………………………………

“啊啊!怎麼辦才好,我覺得淳一又變帥了好多我都不好意思看著他的臉說話了!”吃完晚飯,大人們在樓下談話,那個耍起阿真不商量的井上涼子卻各種丟盔棄甲地躲到了綠間的房裡,把臉埋進三井壽的公仔裡滿臉通紅地發.春。

“那就不要看。”綠間黑著一張臉沒好氣道。

“那怎麼行!總、總之待會兒一定要想辦法多跟他說兩句話才行……對了阿真,淳一最近有什麼新的愛好嗎?有什麼喜歡的休閒方式或者剛看完什麼書呢?我現在google一下臨時抱個佛腳還是能和他聊兩句的!”

“他剛看完《高分子生物學概論》和《原子物理方法論》還有《科技大學第三十屆畢業生論文彙集》。你可以盡情地去google。”

“唔。”一長串硬邦邦的話兜頭砸到涼子臉上,她意識到綠間的心情不太好,看著他坐在書桌旁冰冷的側臉,涼子委屈地癟了癟嘴道,“什麼嘛……幹嘛突然這麼冷淡。”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有些侷促凝固,涼子很敏感地不再提淳一的話題,左右掃了掃,便從櫥櫃裡抽了一本《slam dunk》出來翻了翻。忽然想到一句事情。

“吶,阿真你知道嗎,《slam dunk》完結的時候,我曾經拼命拜託爸媽把我帶到東京去找雄彥伯伯,問他為什麼要把湘北畫輸。”

她的確曾經為這件事去找過大伯,但卻是“前世”的事情了。

綠間將視線從課本移到了涼子身上――雖然從一開始就沒看進去過一個字。

涼子衝他笑了笑,繼續說:“伯伯跟我說,‘因為青春的夢想,總是不完美的’。那個時候,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

看著手中的漫畫,櫻木花道怒吼著躍起,跳向籃筐,將手中的球狠狠砸了進去。涼子的黑眼睛閃爍起來,聲音輕細,卻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顫抖:“但是我卻始終沒有辦法放下他們的失敗,為什麼要失敗呢?為什麼一定要不完美呢?我覺得……”

――無論如何都想要青春徹徹底底地完美一次才好。

轟轟烈烈的,實現所有的夢想,達成最終的目標,最後,能夠不帶絲毫遺憾的離開這個人世。

這就是井上涼子的人生目標。

“……”綠間沉默著凝視了她片刻,打了好幾篇腹稿才開口說道,“我覺得你的想法沒錯。為什麼要失敗?”

“嗯?”涼子放下漫畫看向他。

鏡片下的綠色眼睛閃爍著無法掩飾的傲慢,他輕挑唇角,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可一世:“比如我就從來沒有輸過。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

每一個天才,都有驕傲的本錢。

赤司徵十郎的“勝者為王”也好,黃瀨涼太的“從來沒輸過”也好。不管他們的這些中二氣滿滿的宣言有多麼欠扁,有一點,我們都不能去否定。

那就是,縱使知道有勝必有敗,有成必有缺。但年輕的人們卻始終都要向著“完美”的目標進發。

在追求“沒有失敗與遺憾”的路途中,雖然可能會事與願違的留下一路的失敗與遺憾,但他們為此做出的努力,卻能將籃球也好,其他的一切領域也好,其中的成就,推向人類所能達到的某一個極致。

每一個人,都是推動著這個世界發展的動力之一。世界的前行,本身就是靠著所有人的力量,而絕非個人英雄主義。

沒有誰是凌駕一切的神。

或許有一天,黑子哲也真的能夠把這個道理,敲進“奇蹟世代”的五人那五顆色彩繽紛的、不開竅的中二腦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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