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忙碌、疑問

[黑子的籃球]攝氏溫涼·變化系的羽毛筆·5,009·2026/3/27

如何分辨你在赤司徵十郎眼中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唔,這個說法似乎有點不太合適,我們就暫且用“外人”和“自己人”這兩個名詞來做比喻吧。 就像每一對普通的朋友一樣。當你們剛剛認識的時候,還會各種拘謹地用敬語啦,端正坐姿啦,聊天地時候還不忘誇讚對方兩句“好厲害哦!真的嗎?你連這個都知道啊!好聰明哦!”。但是一旦成為死黨之後,別說敬語了,就算是你生病掛水了他們都會發個簡訊說“還沒死啊戰五渣?才剛降了點溫就生病真是廢物!”――但是一下課就會帶著水果或課堂筆記跑到你家來探望你。 與之同理。如果赤司徵十郎只是單純地想要利用你幫他做事的話,他會偽裝得各種爽朗有禮,如涼子最初在學生會辦公室見到的那樣,一句一個“可以嗎?拜託了。太感謝了!”然而等到他確認你已經落進他的僕人行列逃不掉了的時候,就會連臉部肌肉都懶得扯動,面無表情地指使你上躥下跳。 ……等等,這完全是抖m女僕養成吧!什麼外人和自己人啊這跟交朋友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 …… 比賽結束後的某個上課日,放學後,涼子的手機和下課的鈴聲同時震動起來。是赤司的簡訊。 去體育用品室報道。 涼子恨恨咬牙,卻只能無可奈何地聽他的話行事。在黃瀨涼太憐憫的目送中離開了教室。涼子到體育老師那兒登記之後,連拖帶拉地將上百顆籃球搬送到了體育館,把二、三、四隊的隊員訓練用球分發到了每個隊的隊長那裡。 剛剛滿頭大汗地和四隊的負責人對完人數和籃球數量,涼子還來不及歇口氣,手機就又震了。 到主體育館門口與桃井五月匯合,將她交給你的部員資料送往學生社團事務主管山崎老師的辦公室。p.s 山崎老師辦公室位於行政樓301號房(即是和涼子所在的體育館距離最遠的校園斜對角) 涼子手一抖就捏爆了手中的礦泉水瓶。站在一旁努力撬汽水瓶蓋的四隊隊長深受打擊。 桃井五月站在籃球館門口,用和黃瀨如出一轍的憐憫目光迎接跑來的涼子,又目送她苦逼地抱著資料向行政樓小跑而去。 涼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把資料送到了301辦公室,山崎老師聽說她是在給赤司徵十郎做事之後,立刻又擺出了那副看落水狗的憐憫表情。氣得涼子差點當場掀桌。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掀桌,手機就又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 買齊一隊全員的飲料到籃球館報道。p.s 正選加替補加教練加經理一共二十人,如果一口氣拿不動20瓶的話可以分批買來哦括弧笑。 “括弧笑你妹!挺樂在其中的嘛赤司徵十郎你這死矮子我詛咒你一輩子別想突破173!”(你做到了) 涼子忍無可忍地尖叫了一聲,憤怒地將手一甩,一不小心就一拳擊中了身後的某個人。 “痛!是誰啊!” 竟然是抱著一摞試卷的森山尤美老師! 涼子驚悚得當場石化,然後迅速反應過來趁森山摔倒在地被漫天飛舞的試卷遮住視線的時候,果斷逃離作案現場! ――所以說妹子們啊,不要再幻想在男子運動部門當經理是什麼浪漫的事了,你不被累死也會被汗臭味燻死的相信我! …… 將飲料重重擱到隊員面前的時候,涼子已經在渾身猛抖了。 她用殺人的眼神死死盯著悠然上前開啟瓶蓋的赤司徵十郎,一副隨時都會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和他同歸於盡的模樣。 其境遇之悲慘,讓每日飽受隊長摧殘的一隊成員都不忍直視。 “真可憐……其實只要她服個軟在隊長面前搖搖尾巴賣賣乖就不會被整了的說,啊,女孩子的話掉個眼淚哭訴一下也是有用的吧?一年級的時候桃井不就是用這招……” ――那是不可能的。 聽到身旁幾個隊友的議論,綠間真太郎垂眼推了推鏡框,看到井上涼子殺氣騰騰地瞪視赤司的眼神,無奈地嘆息一聲。 ――她哪天要是真能學會“服軟”這個詞怎麼寫就好了。 “生活中有很多事情都是可做可不做的,而選擇做與不做,就決定了你的未來成與不成。” ――綠間記得涼子曾在某封來信裡跟他說過這句話,是她非常喜歡的一個作家說的,她將其奉為座右銘,牢牢謹記並認真貫徹實行,只是這個貫徹實行的方式……似乎有些扭曲――她變得過分執拗,像一輛盲目的戰車一樣,一旦啟動,無論前方是怎樣的銅牆鐵壁都只知道狠狠的直撞上去。哪怕自己被撞得遍體鱗傷。 ……………… ………… …… “好累……好痛……頭好重……阿真,我好像快要死了……” “活該。” “嗚嗚……” 彷彿全身重量都壓在了腦袋上似的,涼子將額頭抵在綠間的後背上,拽著他的衣角,搖搖晃晃地向前蹣跚。 “你走慢一點啦!” “誰讓你腿長那麼短的。”雖然嘴巴上毫不留情,綠間腳下的步伐卻明顯地小了下去。 本來就在學校訓練到很晚,再經兩人這麼一折騰,還沒到家,天都快黑下去了。綠間聽到涼子疲倦地發出囈語般的哼哼聲,似乎還在嘟噥著學校各個部門的經費和報表情況。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綠間家門口。停下腳步,綠間思量著果然今天還是把她送回家再說吧,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太危險了。 “……退出吧。” “不要!” 剛剛還在低聲嘟囔的涼子忽然厲聲駁回了綠間的話。 “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就算是勉強也撐不了多久的。” “我只是暫時沒習慣這個節奏而已!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就絕對沒有問題了!” 深吸一口氣,涼子離開綠間的後背挺直了脊樑,伸手拍了拍臉頰,給自己打氣似的高聲說:“好!我有預感,現在只要去你家看到淳一的臉就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 “放棄吧,爸爸兩天前就到九州出差了。”綠間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的妄想。 “嗚嗚……好過分……”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推開了庭院的木門走了進去,然後要死不活地靠在門板上,拿腦袋敲了敲門框,示意綠間拿鑰匙過來開門。 “沒力氣走回家了……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綠間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一邊開門一邊抱怨:“我說你稍微客氣一點好不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別人家去,家庭主婦會很頭疼的。” “沒關係……直子阿姨的妹妹快生孩子了,她一週前就回孃家去幫忙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吵死了……”睡意已經席捲而來,涼子被綠間陡然拔高的聲音給刺得不滿的皺眉,喃喃道,“我知道啦,直子阿姨不在的事,淳一去出差的事情我都知道啦……” 這一句話飄進綠間耳朵裡,其破壞力不亞於氫氣彈,瞬間就把他的腦袋給炸糊了一半。 ――都知道?都知道是什麼意思?知道媽媽不在嗎?不,重點是他知道爸爸不在嗎?知道我家只有我一個人嗎?那剛才幹嘛還要說“我要去你家看淳一”?是、是藉口嗎?為什麼要找藉口?是為了進我家嗎?為什麼要進我家?只是為了休息嗎?應、應該只是為了休息吧!真的只是為了休息嗎? 開門的一瞬間,綠間同學的腦子就飛快地轉動著進行了一系列頭腦風暴。 其中還有被他刻意壓制不敢去妄想的一點――“涼子她,莫非一直都是藉著爸爸的理由在接近我嗎?” 其實在這裡,我們真的該給綠間真太郎鼓鼓掌。 這是他那個遲鈍的大腦第一次做出如此精確地判斷。 唯一不幸的是,這個判斷來得太早了些。現在的井上涼子的心裡仍然只惦記著她的“秋良”綠間淳一,但是,再過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可惜綠間真太郎那個不合時宜的腦子,偏偏讓他提前幾個月做出瞭如此猜想,才會在幫躺在沙發上睡去的涼子蓋毛毯的時候,因為聽到了她夢話中的一句“淳一”,而徹底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綠間真太郎那個死板的腦袋裡,一旦刻進了“她不可能喜歡我”的認定之後,便很難再改變了。 ……………… ………… …… 涼子睡覺向來很警醒,哪怕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驚醒,更何況是睡在陌生的地方。 所以,在綠間家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小睡不到兩個小時,綠間不小心摔破了一隻碗,就將涼子吵醒了。 “你在幹嘛啊?”沒睡飽的涼子昏昏沉沉地晃到廚房,殘餘的睡意立刻就被廚房裡的畫面給嚇不見了。 “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啊喂!阿真你是在玩行為藝術嗎莫非?需要我幫你照相留念嗎?!” “吵、吵死了!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而已!” “坑爹吧你就,到底是什麼碗能碎出這麼有個性的藝術效果啊?” “閉嘴!你煩不煩啊給我繼續去睡覺啊別打擾我!” “該閉嘴的是你!什麼‘別打擾我’啊,我再不管你的話鄰居都要叫消防隊了你這個料理白痴,快滾出去!” 一腳把綠間從廚房裡踹出去,涼子拽過他身上的圍裙給自己繫上,然後捲起袖子,嚴肅看著一片焦黑狼藉的廚房,如臨大敵。 ――啊啊……為什麼牆角還長著一簇豆芽? 綠間傻大的個子侷促地杵在廚房門口,似乎是想幫忙,涼子很不給他面子的一把摔上了廚房的門。然後幸運地從垃圾堆中扒拉出一塊尚且完整的抹布,開始擦擦洗洗。 一個小時後,涼子將一碗湯麵擱到了綠間的面前。 “家裡就只有掛麵了。真夠佩服你的,連雞蛋都被你給糟蹋沒了,你爸媽到底是怎麼想的能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綠間僵著臉拿筷子撥弄著麵條,不死心地為自己申辯:“我之前都是在外面吃的,只是今天偶爾突發奇想……” “一次就能把廚房折騰成那樣反而更可怕吧!拜託你以後不要再突發奇想了!” “我也想好好鍛鍊一下廚藝的!” “你會做飯的那天黑子都能投進三分球了!――啊啊……可惡,為什麼連打比喻都圍繞著那個籃球部……不能被赤司那個混蛋洗腦了不能被洗腦不能被洗腦……” 涼子消沉捂臉。 想到那個籃球部,記憶中又忽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涼子“啊”了一聲,問道:“對了,那個姓灰崎的傢伙跑到哪裡去了?”――他對自己的騷擾涼子一直記仇在心裡,本想回學校後找個機會報復一下,最近卻一連好幾天都沒在籃球部裡見到他。 “灰崎?”吃麵吃到一半的綠間皺起眉,露出一副吞了蒼蠅地表情,“為什麼忽然提起他?” “發生……什麼了嗎?”涼子也被他弄得一愣,茫然反問回去。 綠間默默凝視她許久,才緩緩開口繼續說道:“沒什麼,他已經退部了。” “退部?” “嗯。” 為什麼突然退部呢?――雖然想要繼續追問,但看到綠間那副不願多談的表情,涼子便將好奇心吞回了肚子裡。 回憶這些天來的情況,無論是綠間還是其他人,一旦聽到“灰崎祥吾”這個名字時,似乎都會露出複雜的表情。 而在剛被赤司拉下水的頭幾天,涼子雖然忙得頭暈眼花,但依然能感覺到――在訓練休息時間的間歇,一旦灰崎參與進來,剛剛還其樂融融地一起聊天的大家,就會不約而同地沉默下去。 在籃球部裡,他就像一匹不合群的黑羊的一樣。 涼子原先還以為不知趣地中途跑進籃球隊的黃瀨會被人欺負,卻沒想到他不僅很好的融入進去了,還間接導致了灰崎被人孤立。 這多少都讓人有些……唏噓。 “和黃瀨無關。” 像是猜到了涼子的想法似的,綠間忽然開口糾正她跑偏的思緒。 “那傢伙暴力傾向太嚴重了,放在隊裡隨時都是顆定時炸彈。就算黃瀨沒有出現,徵十郎早晚都會把他趕出去。” “這樣啊……”這一點涼子倒是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先前她所在的游泳隊就曾因為一個隊員的暴力事件而差點被取消參賽權,那種“完蛋了!這麼長時間的地獄訓練全白費了!”的悲慘心情她還記憶猶新。 “相較而言,我反而比較好奇你的事。” “我?我的什麼事?” 涼子茫然地看向綠間,見他表情有些彆扭地開口:“黃瀨那傢伙的人氣很高,追求他的女孩子可都是很可怕的,之前也鬧出過不少事。你明明跟他同座,又跟籃球部的人走得這麼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女生找你的麻煩?” “唔?”聞言,涼子像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似的,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思考了許久,“這個嘛……這是因為……” 忽然嘴角一翹,她刷的從椅子上站起,左手叉腰右手指向綠間的鼻子,腦袋一直仰到面部朝天,用無比盪漾地聲音朗聲笑道:“因為妾身,實在是太美了!” 綠間:“= =……” “你那是什麼表情……” “看瘋子的表情。” “真沒品味!這可是《one piece》裡女帝漢庫克的經典造型!” “是嗎,完全看不出來。” “吃麵都堵不住你的嘴!” …… 當然不是因為涼子“長得太美了”。而是因為她太幸運了。 黃瀨涼太二是二了點,但並不是個白痴。 他知道日本女中學生的嫉妒心和手段有多可怕,曾經有好幾個女生因為跟自己走得太近而被欺負之後,他就乾脆選擇了迴避,不去接近任何女生,免得出了事之後毫不知情的自己還要被老師拉去辦公室一通說教。 ――長得帥又不是我的錯括弧攤手。(好欠扁) 所以他旁邊的那個位置才會一直空著。 而井上涼子,或許她自己都忘記了,在轉學來的第一天,她和綠間真太郎是以一個多麼親密的姿態走進校門的,中午的時候又是以一個多麼和諧的氣氛頭碰著頭吃午餐的。 那副景象不僅落入了周圍同學的眼中,也落入了老師的眼中。 ――既然井上都已經(這麼高調地)有了男朋友,那就沒關係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精明的女班主任森山尤美果斷地將涼子填在了黃瀨旁邊的空位上。然後,身為女性的她好歹也是從中學畢業的過來人,依舊不太放心涼子的處境,於是又自作主張地給她身上附加了一層特別的保護膜――赤司徵十郎。 所以才會把她一個新生推薦到赤司手下的學生會辦公室去工作。 唔,森山是從如此“為她著想”的出發點把自己推進火坑的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讓涼子知道比較好。

如何分辨你在赤司徵十郎眼中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唔,這個說法似乎有點不太合適,我們就暫且用“外人”和“自己人”這兩個名詞來做比喻吧。

就像每一對普通的朋友一樣。當你們剛剛認識的時候,還會各種拘謹地用敬語啦,端正坐姿啦,聊天地時候還不忘誇讚對方兩句“好厲害哦!真的嗎?你連這個都知道啊!好聰明哦!”。但是一旦成為死黨之後,別說敬語了,就算是你生病掛水了他們都會發個簡訊說“還沒死啊戰五渣?才剛降了點溫就生病真是廢物!”――但是一下課就會帶著水果或課堂筆記跑到你家來探望你。

與之同理。如果赤司徵十郎只是單純地想要利用你幫他做事的話,他會偽裝得各種爽朗有禮,如涼子最初在學生會辦公室見到的那樣,一句一個“可以嗎?拜託了。太感謝了!”然而等到他確認你已經落進他的僕人行列逃不掉了的時候,就會連臉部肌肉都懶得扯動,面無表情地指使你上躥下跳。

……等等,這完全是抖m女僕養成吧!什麼外人和自己人啊這跟交朋友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

……

比賽結束後的某個上課日,放學後,涼子的手機和下課的鈴聲同時震動起來。是赤司的簡訊。

去體育用品室報道。

涼子恨恨咬牙,卻只能無可奈何地聽他的話行事。在黃瀨涼太憐憫的目送中離開了教室。涼子到體育老師那兒登記之後,連拖帶拉地將上百顆籃球搬送到了體育館,把二、三、四隊的隊員訓練用球分發到了每個隊的隊長那裡。

剛剛滿頭大汗地和四隊的負責人對完人數和籃球數量,涼子還來不及歇口氣,手機就又震了。

到主體育館門口與桃井五月匯合,將她交給你的部員資料送往學生社團事務主管山崎老師的辦公室。p.s 山崎老師辦公室位於行政樓301號房(即是和涼子所在的體育館距離最遠的校園斜對角)

涼子手一抖就捏爆了手中的礦泉水瓶。站在一旁努力撬汽水瓶蓋的四隊隊長深受打擊。

桃井五月站在籃球館門口,用和黃瀨如出一轍的憐憫目光迎接跑來的涼子,又目送她苦逼地抱著資料向行政樓小跑而去。

涼子上氣不接下氣地把資料送到了301辦公室,山崎老師聽說她是在給赤司徵十郎做事之後,立刻又擺出了那副看落水狗的憐憫表情。氣得涼子差點當場掀桌。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掀桌,手機就又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

買齊一隊全員的飲料到籃球館報道。p.s 正選加替補加教練加經理一共二十人,如果一口氣拿不動20瓶的話可以分批買來哦括弧笑。

“括弧笑你妹!挺樂在其中的嘛赤司徵十郎你這死矮子我詛咒你一輩子別想突破173!”(你做到了)

涼子忍無可忍地尖叫了一聲,憤怒地將手一甩,一不小心就一拳擊中了身後的某個人。

“痛!是誰啊!”

竟然是抱著一摞試卷的森山尤美老師!

涼子驚悚得當場石化,然後迅速反應過來趁森山摔倒在地被漫天飛舞的試卷遮住視線的時候,果斷逃離作案現場!

――所以說妹子們啊,不要再幻想在男子運動部門當經理是什麼浪漫的事了,你不被累死也會被汗臭味燻死的相信我!

……

將飲料重重擱到隊員面前的時候,涼子已經在渾身猛抖了。

她用殺人的眼神死死盯著悠然上前開啟瓶蓋的赤司徵十郎,一副隨時都會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和他同歸於盡的模樣。

其境遇之悲慘,讓每日飽受隊長摧殘的一隊成員都不忍直視。

“真可憐……其實只要她服個軟在隊長面前搖搖尾巴賣賣乖就不會被整了的說,啊,女孩子的話掉個眼淚哭訴一下也是有用的吧?一年級的時候桃井不就是用這招……”

――那是不可能的。

聽到身旁幾個隊友的議論,綠間真太郎垂眼推了推鏡框,看到井上涼子殺氣騰騰地瞪視赤司的眼神,無奈地嘆息一聲。

――她哪天要是真能學會“服軟”這個詞怎麼寫就好了。

“生活中有很多事情都是可做可不做的,而選擇做與不做,就決定了你的未來成與不成。”

――綠間記得涼子曾在某封來信裡跟他說過這句話,是她非常喜歡的一個作家說的,她將其奉為座右銘,牢牢謹記並認真貫徹實行,只是這個貫徹實行的方式……似乎有些扭曲――她變得過分執拗,像一輛盲目的戰車一樣,一旦啟動,無論前方是怎樣的銅牆鐵壁都只知道狠狠的直撞上去。哪怕自己被撞得遍體鱗傷。

………………

…………

……

“好累……好痛……頭好重……阿真,我好像快要死了……”

“活該。”

“嗚嗚……”

彷彿全身重量都壓在了腦袋上似的,涼子將額頭抵在綠間的後背上,拽著他的衣角,搖搖晃晃地向前蹣跚。

“你走慢一點啦!”

“誰讓你腿長那麼短的。”雖然嘴巴上毫不留情,綠間腳下的步伐卻明顯地小了下去。

本來就在學校訓練到很晚,再經兩人這麼一折騰,還沒到家,天都快黑下去了。綠間聽到涼子疲倦地發出囈語般的哼哼聲,似乎還在嘟噥著學校各個部門的經費和報表情況。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綠間家門口。停下腳步,綠間思量著果然今天還是把她送回家再說吧,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太危險了。

“……退出吧。”

“不要!”

剛剛還在低聲嘟囔的涼子忽然厲聲駁回了綠間的話。

“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就算是勉強也撐不了多久的。”

“我只是暫時沒習慣這個節奏而已!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就絕對沒有問題了!”

深吸一口氣,涼子離開綠間的後背挺直了脊樑,伸手拍了拍臉頰,給自己打氣似的高聲說:“好!我有預感,現在只要去你家看到淳一的臉就一定能重新振作起來!”

“放棄吧,爸爸兩天前就到九州出差了。”綠間毫不留情地打碎她的妄想。

“嗚嗚……好過分……”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推開了庭院的木門走了進去,然後要死不活地靠在門板上,拿腦袋敲了敲門框,示意綠間拿鑰匙過來開門。

“沒力氣走回家了……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綠間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一邊開門一邊抱怨:“我說你稍微客氣一點好不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到別人家去,家庭主婦會很頭疼的。”

“沒關係……直子阿姨的妹妹快生孩子了,她一週前就回孃家去幫忙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吵死了……”睡意已經席捲而來,涼子被綠間陡然拔高的聲音給刺得不滿的皺眉,喃喃道,“我知道啦,直子阿姨不在的事,淳一去出差的事情我都知道啦……”

這一句話飄進綠間耳朵裡,其破壞力不亞於氫氣彈,瞬間就把他的腦袋給炸糊了一半。

――都知道?都知道是什麼意思?知道媽媽不在嗎?不,重點是他知道爸爸不在嗎?知道我家只有我一個人嗎?那剛才幹嘛還要說“我要去你家看淳一”?是、是藉口嗎?為什麼要找藉口?是為了進我家嗎?為什麼要進我家?只是為了休息嗎?應、應該只是為了休息吧!真的只是為了休息嗎?

開門的一瞬間,綠間同學的腦子就飛快地轉動著進行了一系列頭腦風暴。

其中還有被他刻意壓制不敢去妄想的一點――“涼子她,莫非一直都是藉著爸爸的理由在接近我嗎?”

其實在這裡,我們真的該給綠間真太郎鼓鼓掌。

這是他那個遲鈍的大腦第一次做出如此精確地判斷。

唯一不幸的是,這個判斷來得太早了些。現在的井上涼子的心裡仍然只惦記著她的“秋良”綠間淳一,但是,再過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可惜綠間真太郎那個不合時宜的腦子,偏偏讓他提前幾個月做出瞭如此猜想,才會在幫躺在沙發上睡去的涼子蓋毛毯的時候,因為聽到了她夢話中的一句“淳一”,而徹底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綠間真太郎那個死板的腦袋裡,一旦刻進了“她不可能喜歡我”的認定之後,便很難再改變了。

………………

…………

……

涼子睡覺向來很警醒,哪怕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驚醒,更何況是睡在陌生的地方。

所以,在綠間家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小睡不到兩個小時,綠間不小心摔破了一隻碗,就將涼子吵醒了。

“你在幹嘛啊?”沒睡飽的涼子昏昏沉沉地晃到廚房,殘餘的睡意立刻就被廚房裡的畫面給嚇不見了。

“這這這這這……這是什麼啊喂!阿真你是在玩行為藝術嗎莫非?需要我幫你照相留念嗎?!”

“吵、吵死了!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而已!”

“坑爹吧你就,到底是什麼碗能碎出這麼有個性的藝術效果啊?”

“閉嘴!你煩不煩啊給我繼續去睡覺啊別打擾我!”

“該閉嘴的是你!什麼‘別打擾我’啊,我再不管你的話鄰居都要叫消防隊了你這個料理白痴,快滾出去!”

一腳把綠間從廚房裡踹出去,涼子拽過他身上的圍裙給自己繫上,然後捲起袖子,嚴肅看著一片焦黑狼藉的廚房,如臨大敵。

――啊啊……為什麼牆角還長著一簇豆芽?

綠間傻大的個子侷促地杵在廚房門口,似乎是想幫忙,涼子很不給他面子的一把摔上了廚房的門。然後幸運地從垃圾堆中扒拉出一塊尚且完整的抹布,開始擦擦洗洗。

一個小時後,涼子將一碗湯麵擱到了綠間的面前。

“家裡就只有掛麵了。真夠佩服你的,連雞蛋都被你給糟蹋沒了,你爸媽到底是怎麼想的能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綠間僵著臉拿筷子撥弄著麵條,不死心地為自己申辯:“我之前都是在外面吃的,只是今天偶爾突發奇想……”

“一次就能把廚房折騰成那樣反而更可怕吧!拜託你以後不要再突發奇想了!”

“我也想好好鍛鍊一下廚藝的!”

“你會做飯的那天黑子都能投進三分球了!――啊啊……可惡,為什麼連打比喻都圍繞著那個籃球部……不能被赤司那個混蛋洗腦了不能被洗腦不能被洗腦……”

涼子消沉捂臉。

想到那個籃球部,記憶中又忽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涼子“啊”了一聲,問道:“對了,那個姓灰崎的傢伙跑到哪裡去了?”――他對自己的騷擾涼子一直記仇在心裡,本想回學校後找個機會報復一下,最近卻一連好幾天都沒在籃球部裡見到他。

“灰崎?”吃麵吃到一半的綠間皺起眉,露出一副吞了蒼蠅地表情,“為什麼忽然提起他?”

“發生……什麼了嗎?”涼子也被他弄得一愣,茫然反問回去。

綠間默默凝視她許久,才緩緩開口繼續說道:“沒什麼,他已經退部了。”

“退部?”

“嗯。”

為什麼突然退部呢?――雖然想要繼續追問,但看到綠間那副不願多談的表情,涼子便將好奇心吞回了肚子裡。

回憶這些天來的情況,無論是綠間還是其他人,一旦聽到“灰崎祥吾”這個名字時,似乎都會露出複雜的表情。

而在剛被赤司拉下水的頭幾天,涼子雖然忙得頭暈眼花,但依然能感覺到――在訓練休息時間的間歇,一旦灰崎參與進來,剛剛還其樂融融地一起聊天的大家,就會不約而同地沉默下去。

在籃球部裡,他就像一匹不合群的黑羊的一樣。

涼子原先還以為不知趣地中途跑進籃球隊的黃瀨會被人欺負,卻沒想到他不僅很好的融入進去了,還間接導致了灰崎被人孤立。

這多少都讓人有些……唏噓。

“和黃瀨無關。”

像是猜到了涼子的想法似的,綠間忽然開口糾正她跑偏的思緒。

“那傢伙暴力傾向太嚴重了,放在隊裡隨時都是顆定時炸彈。就算黃瀨沒有出現,徵十郎早晚都會把他趕出去。”

“這樣啊……”這一點涼子倒是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先前她所在的游泳隊就曾因為一個隊員的暴力事件而差點被取消參賽權,那種“完蛋了!這麼長時間的地獄訓練全白費了!”的悲慘心情她還記憶猶新。

“相較而言,我反而比較好奇你的事。”

“我?我的什麼事?”

涼子茫然地看向綠間,見他表情有些彆扭地開口:“黃瀨那傢伙的人氣很高,追求他的女孩子可都是很可怕的,之前也鬧出過不少事。你明明跟他同座,又跟籃球部的人走得這麼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女生找你的麻煩?”

“唔?”聞言,涼子像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似的,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思考了許久,“這個嘛……這是因為……”

忽然嘴角一翹,她刷的從椅子上站起,左手叉腰右手指向綠間的鼻子,腦袋一直仰到面部朝天,用無比盪漾地聲音朗聲笑道:“因為妾身,實在是太美了!”

綠間:“= =……”

“你那是什麼表情……”

“看瘋子的表情。”

“真沒品味!這可是《one piece》裡女帝漢庫克的經典造型!”

“是嗎,完全看不出來。”

“吃麵都堵不住你的嘴!”

……

當然不是因為涼子“長得太美了”。而是因為她太幸運了。

黃瀨涼太二是二了點,但並不是個白痴。

他知道日本女中學生的嫉妒心和手段有多可怕,曾經有好幾個女生因為跟自己走得太近而被欺負之後,他就乾脆選擇了迴避,不去接近任何女生,免得出了事之後毫不知情的自己還要被老師拉去辦公室一通說教。

――長得帥又不是我的錯括弧攤手。(好欠扁)

所以他旁邊的那個位置才會一直空著。

而井上涼子,或許她自己都忘記了,在轉學來的第一天,她和綠間真太郎是以一個多麼親密的姿態走進校門的,中午的時候又是以一個多麼和諧的氣氛頭碰著頭吃午餐的。

那副景象不僅落入了周圍同學的眼中,也落入了老師的眼中。

――既然井上都已經(這麼高調地)有了男朋友,那就沒關係了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精明的女班主任森山尤美果斷地將涼子填在了黃瀨旁邊的空位上。然後,身為女性的她好歹也是從中學畢業的過來人,依舊不太放心涼子的處境,於是又自作主張地給她身上附加了一層特別的保護膜――赤司徵十郎。

所以才會把她一個新生推薦到赤司手下的學生會辦公室去工作。

唔,森山是從如此“為她著想”的出發點把自己推進火坑的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讓涼子知道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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