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冕寧之戰(下)
第十一章 冕寧之戰(下)
石鳳部隊攜帶十二鎊的開花炮彈被打光了?羅陽心疼得要命,看來,石達開對自己的養子,還是格外器重的。
休息了一會兒,羅陽再次觀察了冕寧城池,然後將士兵招集起來,詢問了所有的武器彈藥,最終確定了集中火力,猛攻城門的突破方案。他認真地將戰鬥可能的過程向士兵們講解,對主要的戰鬥程式,可能發生的意外,都作了預測,讓士兵們注意,特別是部隊的三個旅帥,九個卒長,五十個兩司馬,分組講解各自的任務。僅僅是方案的佈置就用了半個小時。
“怎麼樣?大家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所有的軍官都敬佩地看著羅陽,他們有的是石鳳的親信,有的是石鳳的老熟人,對羅陽有著本能地牴觸情緒,對太平軍中那個夜戰傳奇都抱以懷疑的態度,現在,聽了羅陽周密的佈置,才覺得,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記住,我們要默契配合,精誠團結,我們要勇敢,但是,單憑勇敢是根本不行的,我們要戰鬥,用力量,也要多用腦子!”
“是!羅大哥說的對!”
吃了乾糧,喝了水,近六百名士兵再次集中起來。其中三百名,保持警戒,守候在戰馬身邊,準備著,一旦城門洞開,就奮勇當先,衝殺進城。一百餘人守衛在樹林邊,保護傷病員,全部的洋槍隊都出動,向前運動,距離城牆三百米處,先行停止,一百名士兵持短刀和長矛保護著洋槍隊。運動到位置以後,立刻用短刀在地上挖掘岩石和泥土,很快就挖掘出了單兵戰壕,然後,士兵向前突擊數十米,再挖掘戰壕坑道,一直向前,在城門外邊五十米處,挖掘了許多的戰壕。
“看,長毛在玩什麼把戲?”城上的軍民十分好奇,又惶恐不安。
“哼,隨便他們怎麼玩,都是雕蟲小技,騙不了我們!”幾個官差驕傲地說。
“哈,長毛嚇破膽了!”
知縣許亮英帶領親信巡視城牆,觀察著城外,不禁一陣陣冷笑:“我三丈石城,兩丈半河水,可謂固若金湯!長毛再犯,徒勞送死耳!”
得勝了團練們,已經十分囂張,大聲地對著下面狂呼亂喊:“長毛賊們,上來啊,上來!”
“羅大哥,是不是要曾宰輔增援兵馬再戰?”一個騎兵旅帥擔憂地說。
“不需要。”
“可是,城裡這麼多清妖,我們就是衝進去,也贏不了啊。”
羅陽沒有訓斥他,反而誇獎他有頭腦,敢於提建議,讓那旅帥不由得面露喜色。
一門六鎊的輕型洋炮,被士兵們輕易地推到了城外五百米處。羅陽親自操作,二十枚炮彈就放在身邊不遠,親信十四名兄弟組成了一個炮兵小組。
城上清軍看到太平軍積極運動,佈置兵力,立刻使用鐵鑄巨炮朝著下面轟擊。幾門炮同時轟擊,實心彈丸在天空呼嘯,卻沒能擊中羅陽等人,因為實心炮的準確性實在不敢恭維,羅陽洞悉其弊。
按照計劃,隱蔽在樹林保護傷病員計程車兵,悄悄地溜出,用戰馬拖著樹枝,在遠處活動,製造煙塵,作為疑兵,震撼城內清軍的鬥志,不久,那預備衝鋒的三百名騎兵,也被調遣了八十人,取道樹林間,到另外一處去製造灰塵和疑兵。
疑兵活動迅速見了效果,遮天蔽日的煙塵在道路的盡處和樹林外的某處,騰空而起,戰馬的鐵蹄聲,長嘶聲,也隱隱約約地傳來。城上的清軍和百姓,很快就發現了蹊蹺,大吃一驚。
“是不是長毛來了援兵?”
“不是吧?要來了援兵,為什麼不到城下參戰?”
“嗯,肯定是疑兵吧?”
“去,長毛都是一群土賊,懂個屁!”
“長毛真的有援兵的話,為什麼不來助戰?”
儘管有很多官差和團練們到處宣講,安定人心,城裡的百姓們還是慌了。
“咱打死了長毛,長毛一定拼命打城報復的,硬抗肯定不行,咱還是跑吧!”
疑兵不過是小手段,針對城中多百姓雜兵的情況,更為關鍵的是,羅陽的炮兵作戰。
望遠鏡時刻觀察著城內,羅陽果斷地下令轟擊。
許多太平軍士兵,都暗暗搖頭,覺得更小的炮彈,怎麼能轟退清妖呢?
既然敵軍的實力不強,只要重創敵人的精銳或者關鍵人物就解決問題了,所以,一再觀察,要的就是準確襲擊。
“呵,長毛怎麼不攻呢?援軍?呸,”知縣許亮英不屑一顧地指點著嘲笑道:“現在長毛們都當烏龜了!藏在小坑裡哭爹叫娘呢!”
許亮英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羅陽給盯上了,親自觀察著,調整著炮管的角度,幾番估算,正在城樓上得意洋洋的許亮英已經進入攻擊的範圍。
炮兵專業的羅陽只能用手指比著前面,進行測算,這些,只有經驗可用了,可惜,現代戰炮,已經天翻地覆變化了。
其餘炮兵兄弟,都莫名其妙。
清軍在城上的鐵鑄炮,都是固定炮位的,打擊的範圍基本確定,所以,羅陽也不擔心,準備了一會兒,射擊了。
第一炮,準確地轟擊到了城樓上,砸到了防禦者的人群中爆炸了,一大片的呼喊聲驟然傳出。
只一炮,就將那個穿著鐵甲戰衣的知縣許亮英給牢牢地籠罩住,炸成了馬蜂窩!
羅陽轟擊後繼續觀察,然後命令調整炮位,繼續瞄準,這回,瞄準的目標是城上的大炮,不用說,大炮的後面位置就是敵人炮手的隱藏地,只有將炮彈打過城垛的豁口,才能落在城牆上,爆炸的彈片才有實際意義。
一直停頓了五分鐘,羅陽才根據觀察確定了新的炮位,然後,再開一炮。
炮彈驟然爆發,以尖銳的嘯音劃過天空,準確地砸到了城牆上。
射擊以後,羅陽就不再管了,重新觀察,再找目標,重新調整炮位。
半個小時之內,他只打了六發,看得所有派兵兄弟們莫名其妙,焦躁不已。甚至在前後等待新命令計程車兵們,嘆息不已。
“轟擊了,監軍,羅陽用炮轟清妖呢。”幾個傷兵一面聽一面興奮地說。
“去!轟個鳥兒!”石鳳咬牙切齒地忍耐著傷痛,遠處零亂的爆炸聲,在他看來,就是玩笑,他用密集的火炮和洋槍轟擊,都沒有擊敗的敵人,難道,會輩這幾炮給打敗了?
城樓上,冕寧知縣許亮英血肉模糊的屍體已經開始冷卻,三十幾名炮手也被炮彈的碎片炸得七死八傷,許亮英的周圍,還有守備大人一面吐著血沫,一面慘叫。
羅陽不知道城樓上敵人軍官的身份,但是,只打軍官和只打炮手就是了。尤其是殺傷敵人炮兵,更為重要,。為了試探效果,他開始叫前鋒士兵大肆地鼓譟,少數人向前突擊,一直突擊到了城門洞下。
士兵的擾亂行動,引起了城上防禦者的警惕,許多人開始從城垛口往下面張望,尋找攻城者。這時,已經前進到城下,還蹲在散兵坑裡的洋槍隊員立刻狙擊,羅陽也認真地觀察,佈置了新的射擊目標。
三發炮彈以後,城樓上的防禦者逃得乾乾淨淨,因為,新補充過來的炮手再一次被準確地擊中了,三十五名炮手雖然只被打死三名,可是,其餘人全部受傷,渾身是血,失去了戰鬥力,而他們鮮血淋漓的樣子,更是嚇壞了其他人。
城樓的慘劇迅速地傳遍了整個冕寧城的防禦線,知縣和守備大人已死的訊息,立刻讓一支戰鬥部隊變成了一群噶噶亂哭的鴨子。
這就是羅陽的重點進攻。
又用了兩枚炮彈,將冕寧的銅扎木門轟開了一條縫隙,接著,等候已久計程車兵衝上去,用羅陽包紮的火藥包徹底轟開了城門,然後,以步兵保護洋槍隊員,衝進了城內。
這時,等候在城外的二百名騎兵見到了羅陽炮位的指揮旗幟,立刻跨上戰馬,排成一個縱隊行列,疾馳而來。
十分鐘後,羅陽已經站在冕寧城的城樓上了,城樓上,血跡斑斑,屍體縱橫,傷兵累累,武器裝備丟了一地,東西兩頭眺望,綿延的城牆上,除了太平軍士兵,已經空無一人。
攻城的戰鬥中,羅陽的部隊死一人,傷一人,是前面挖掘戰壕坑道計程車兵不慎被城牆上清軍抬槍擊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