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土司陰謀
第十九章 土司陰謀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羅陽拱一拱手,“翼王智慧,小的欽佩,既然北進成都為我軍必然,則羅陽願意繼續作為先鋒,掃蕩清妖。”
“好,有志氣,有膽識!知進退!兼忠勇,真乃是我太平天國的好人才。”石達開將佩劍插回腰間,大聲地誇獎著羅陽:“不過,羅陽,你受傷不輕,還是先休息幾日再說。”
羅陽豈能不知這是上級領導對部下的撫慰和敷衍之詞?一拱手,就要退出,外面忽然有人大喊:“翼王殿下,帳外有松林蕃族土司王會元,邛部彝族土司嶺承恩親自帶領土兵,前來酬謝!”
帳中的人一聽,唰地站了起來,石達開臉上頓時綻開了驚喜,大手一揮:“請!立刻請進大帳中!”
石達開親自趕到帳外迎接,所有帳中將領,檢點指揮將軍級別的人物,也都追隨他成為兩列,騰開了道路,羅陽要出去,被一名軍官拉住了:“等會兒吧。”
帳外,兩名身材魁偉的壯漢穿著稀奇古怪的服裝過來了,老遠就連連點頭,一個袒露右臂的中年人將手放在胸膛前,笑容可掬,另一個年紀稍大些,頭戴牛角兒藍色包布,身穿色彩絢麗的斜襟褂,腳蹬黑皮筒靴,雙手託著雕刻精美的腰刀,亦布亦趨,好象虔誠禮拜的信徒,看見了石達開,兩人疾馳幾步,整齊地站好,異口同聲地說道:“翼王殿下好!”
“好好好!兩位土司大人也好!”石達開意氣風發地健步上前,一手抓住一人的拳頭:“真命天平天國翼王石達開,在此恭迎二位土司大人,於此簡陋寒酸之地承接天上降下來之貴客,實在是愧疚!”
羅陽發現,這兩個土司,說起漢話來,都不是特流利,但是面上氣色,相當英銳,神態則恭順得很。“翼王殿下!您乃是大國堂堂上將,又是縱橫天下的王爺,我等兩人來見翼王,才是忐忑不安,兩股戰戰呢!”臉龐稍肥的袒臂土司笑眯眯地說著,就自我介紹,他是王會元,身邊的是嶺承恩。
“請,請進大帳!”石達開非常客氣。
“多謝王爺!”王會元和嶺承恩畢恭畢敬地連連感謝,又對周圍諸將點頭示意,然後才敢進帳,同時,在進帳的先後上,又跟石達開客氣爭執了很久,最後,石達開雙手一挽,三人同時進帳。
就座時候,兩個土司又堅持不坐,最終是被石達開按到了座位上的。
“翼王,”袒露右臂的蕃族土司,也就是四川某藏族土司王會元相當拘禁:“前幾天小的接到王爺傳檄,立刻被檄文之精彩激烈所震撼,又見了王爺派遣勇士,還接納了王爺的厚禮,不勝欣喜若狂,就去見了嶺土司,我們兩個商議,決定主動投靠翼王,要為翼王大軍北進,肅靜道路,甘效犬馬之勞!”
“好!好!好!”石達開眉飛色舞,興高采烈,右手在前面的案几上一拍:“王土司和嶺土司不愧真知灼見之士,慧眼巨炬,敏捷通達,亞達(石達開字)深為欽佩,亦有結識為友之志,若兩位土司願意為我天軍北伐有所效力,則將來天國旌旗指處,皆為兩位土司的賓客之鄉!”
“翼王言重了!”嶺承恩瘦弱的臉上,有刀刻般峻峭的皺紋,那是蒼桑閱歷留下的痕跡:“翼王,我等投效天國,實在是愧疚!”
“哦?嶺土司何意?”石達開疑問道。
“之前有貴軍前鋒經過,我等麾下土民土兵不知天威,肆意侵擾,後來本土司才知道,悔恨交加,今日,特為此事向翼王謝罪,請翼王責罰!”嶺承恩說罷,居然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石達開趕緊攙扶他起來:“不知者不為罪,此事必定為我前鋒賴將軍沒有很好通款貴土司所致,怎麼能將罪責怪在貴土司身上?貴土司能有此心意,本王已經極為高興了。再說,我真命太平天國,不興跪拜,作揖禮節。”
“翼王,還有鄙人,鄙處土兵土人,對翼王先鋒,也多有擾亂,此時,會元愧疚難當啊!”王會元連連嘆息著說。
石達開更為高興,“不說了,此前一切齷齪,皆為姻緣,所謂不打不相識,來人!整備酒菜,款待兩位土司大人!”
藏族土司王會元立刻驚醒:“呀,本土司糊塗,居然忘記了攜帶禮物!來人,獻哈達!”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有兩名年輕俊俏的藏族女孩子過來,畢恭畢敬地獻上了兩條潔白的哈達,石達開很懂得禮節,屈身迎接,兩藏女笑盈盈地將哈達掛在石達開的脖頸之上。
這一時期,羅陽都在緊張地戒備著,他對歷史事情,不是特熟悉,畢竟專業軍人,不比歷史學家,他擔心這倆地方土司要來刺殺石達開,或者是土司手下派遣的勇士假裝土司本人,實施“斬首行動”,所以,緊張萬分,時刻將手按在腰刀上,特別是那兩名少女獻哈達時,他最為緊張,立刻往前,拔出腰刀逼視。
“這位將軍是?”嶺承恩用手捋著濃鬱的八字美髯,一雙犀利的眼睛,疑惑地看著羅陽。
石達開看了看羅陽,皺起眉頭,似乎不悅:“羅陽,你退下!”
“是,翼王!”羅陽無奈,只好退回到一處角落裡,在翼王的帳中,他的職位太低,還沒有座位。
“此將軍戒備森嚴,嶺某人敬佩!”嶺承恩笑嘻嘻地一拱手,對著羅陽點點頭。
兩少女獻了哈達,就侍立在旁邊,王會元笑道:“翼王,王某等為贖前愆,特願將此二女奉獻為翼王殿下驅使,敬請翼王笑納!”
“這個?”石達開一愣,連連搖頭:“不可不可!王土司為東道之主,亞達等天軍雖然恭奉天王聖命出征,卻也是來客,如此叨擾貴土司,已經愧疚得很了,再受如此之禮,情何以堪?”
“不行,翼王,您贈我松林僻處千金良馬,禮物厚重,人情不菲,鄙人豈能不知恩圖報,回饋萬一?”
石達開不收,王會元堅持,嶺承恩在邊上也連連敲邊鼓,“翼王若是不收,就是瞧不上我等貧寒之地女兒了!”
石達開無奈,只得吩咐收了兩女,並且呼喚帳下親兵,找人來迎接,說話時節,就有一群俏麗婦女出來,全是抹額或者紅風帽者,先對房中之人行禮,然後領了那兩個藏族少女去了。王會元看著出來的這群太平天國婦女,露出了驚豔的眼神,雖然一閃即逝,也落在羅陽的心中。
“慚愧,翼王帳下如此多嬌,鄙人貢獻,實在粗俗不堪,慚愧,慚愧。”
石達開連連對他誇獎,語言十分得體,這時,彝族土司嶺承恩也說要奉獻禮物,“翼王,松林地面,物產豐饒,美女如畫,我邛部實在比不上,拿不出手,這樣吧,臨來之時……”
石達開打斷了他的話:“貴土司何必拘泥?既能迎款我軍,便是最大禮物!”
嶺承恩連連點頭:“翼王度量,海闊天空!我邛部甚為欽佩,故而,嶺某願意將二百三十餘村寨丁壯,引以為翼王殿下向導,領翼王大軍早出崇山峻嶺,直通成都大道!”
“好!”石達開聞言,高興得用手在嶺承恩的肩膀上重重拍打了數下:“如此厚禮,本王欣然領受了!”
石達開很快命人擺開了宴席,說話之間,先有數盤冷菜送上,羅陽知道自己職位卑鄙,要走時,被石達開攔截:“羅陽,你作為先鋒將官,劈波斬浪,橫掃清妖,直達石棉,本王要嘉獎你,你且如諸位檢點指揮一起就座,陪伴兩位土司吧!”
“遵命!”羅陽當然很想赴宴,很久很久都沒有打打牙祭了,嘴裡都淡出鳥兒啦!太平軍紀律嚴明,平時絕對禁止軍中飲酒,所以,作為酒中神仙,他很久都沒有嗅到那股仙氣啦。再者,他對兩個少數民族土司抱著本能的反感,警惕,歷史上,如果石達開真的有他們相助,還能被堵河下失敗嗎?一定是陰謀!
數張桌子一併,就是簡單的酒宴,不久,有士兵搬出黑色酒罈,又有女兵送上數盤菜餚,還有新作的熱葷等,罕見地豐盛,石達開熱情洋溢地勸菜勸酒,整個酒席上,歡聲笑語,情緒高漲。
石達開給兩個土司介紹了自己身邊的將領,對於羅陽,特別指點了他將一百敢死隊,夜襲清軍,殲滅其兩千餘人事件,王會元和嶺承恩頓時大驚,拿著筷子的手都有些顫抖:“呵,如此壯士在翼王軍中,難怪翼王軍鋒,無人可敵!”
羅陽乘機問道:“兩位土司大人,小的不才,敢問一句,大渡河號為西南天塹,難道渡河很容易嗎?兩位如何帶領我翼殿大軍北上?”
王會元嘿嘿一陣輕笑:“這要看翼王爺如何謀劃,若是走大渡河,則有嶺土司處船舶漿手待命,若是翼王走松林河小道,則有松林子弟,恭迎鐵索橋旁了!松林河上,有鐵索橋一座,堅忍不拔,可過千軍萬馬!”
“對對,我邛部有船不下百艘,渡翼王大軍,輕而易舉!”嶺承恩拍著胸膛道。
“那,大渡河河水暴漲時,兩位如何對付?”羅陽提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暴漲?”王會元冷笑起來,“哪裡會?現在不過農曆三月中下,在我藏曆中,也是河水大漲前一個月半時候!”
嶺承恩連聲贊同:“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