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十人斬
第二十三章 十人斬
羅陽立刻警覺地觀察,傾聽,順著山丘間旋轉零亂的風聲,無法準確測定位置,於是,他將身體趴到地下,耳朵貼到地面。
“哈哈哈哈。好玩兒,好玩兒!太好玩兒了!”一個男人邪惡的笑聲,在一片半環形的斷崖灌木叢間爆發,隨即,又有幾個粗獷的男聲,此起彼伏。
三個女人,被剝光了衣服,一絲不掛地捆綁在地下,四肢用繩索連線牽扯在四處的灌木叢的根部,扯成一個標準的大子,就是頭,也分解了長髮,挽結在前面,那是一枝紮在岩石裡面的長矛,十幾個拎著褲子的男人輪番折磨她們,憤怒、羞辱的她們儘管拼命掙扎,也無法擺脫悲慘的命運。
“畜生!畜生!”
“你們家裡有母親、姐妹沒有?你們還是人嗎?”
回答她們的只有更瘋狂地暴力,折磨,有的歹徒更無恥邪惡地捉了些蟲子,放在她們身上,甚至,用刀割她們的皮肉。
“啊呀!”一個歇嘶底裡的熊吼聲,突然撕裂了寂寞的山谷,就是不遠處的兩頭野豬,都嚇得嗷一聲慘叫,狂奔而去,不料,正踩在空虛斷崖處,當時就被摔得粉身碎骨……
一個男人捂住著血淋淋的臉在地上翻滾,一面破口大罵,隨即,從地上摸著一把刀,朝著跟前的女人用力亂捅。
一股股鮮血從女人的身上飛濺而起,女人卻沒有再哼,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無限痛恨地掃視著眼前齷齪的雄性,張口吐出一個碩大的血鼻頭。
“宰了這些玩不熟的賤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緊了緊胸膛上密密麻麻的排子扣,惡狠狠地說。
身上滿是刀傷,皮肉翻卷的女人開始咒罵起來,壓抑的咒罵,才能減少她的椎心之痛,渾身劇烈地顫慄著,臉色已經蒼白。
終於放下手的受傷男人,嘿嘿嘿一陣陰險的冷笑,然後,從同伴手中要來了四枝長矛,在別人的幫助下,攤開她的手掌,自掌心刺入,將她兩掌分別穿透,釘到了岩石縫隙裡。最後,用刀捅穿她的腳面,牢牢地扎釘,鮮血汩汩而出……
“再來!再來!”男人們發出了一聲聲的狼嚎,狂笑,尤其是那個受傷的傢伙,正用刀一點點兒地切割著她的皮肉,切一片,就丟到邊上剛生起的火堆上,炙烤一會兒,就仰起刀尖兒,在她眼前搖晃兩下,使她看見,然後……
嗖,一塊石子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個滿臉橫肉的頭目頭上,嚇得他矮身伏下,“誰?”他心有餘悸地怒吼了一聲。
“誰?”其他幾個滿足了邪惡的男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捉了刀槍,朝著可疑的方向衝了過去:“哈哈哈,一定是女長毛的同伴!兄弟們,捉來玩兒啊!”
羅陽眼看著七八名清軍士兵白色號圈兒兵字大褂兒,瞬間就沒入了那面翠綠的灌木叢,立刻貓一樣敏捷地衝出來,那把斷刀輕輕一旋,嗖,閃著白光斬進了還在切割女子的吃人惡魔的脖頸,砰的一聲爆響,大團的血霧四處飛濺,那傢伙下意識地用手一摸脖後,顫了一下,就栽倒一側了。
火堆頓時點燃了他的頭髮,整個灌木叢前,一陣嗆人青煙繚繞。
斷刀剛剛飛出時,羅陽的第二件武器,那把匕首就飛了出去,準確無誤地刺進了一名正在頻率鼓動肥壯黑臀的傢伙脖頸大動脈處,雖然用力不足,可是,依然切開了那薄薄的皮膚和血管,鮮血洶湧澎湃,噴射狀灑了一地。
噌!雪亮的腰刀抽了出來,在疾馳而前的時候,用膝蓋順勢頂了那個正在邊上抱著女人的腳狂吻的怪物,雖然著點是他的脊背,依然叫他當即就閉過氣去,側身而倒。
刀刃,已經加諸在第四個作惡者的要害,“起來!”
這傢伙大惑不解地轉過臉,頓時,嘴都嚇歪了,不得不脫離了受害人,站了起來。
三名受害者,全是年輕貌美的姑娘,紅色的裹頭巾和衣服,都在邊緣草地裡零亂不堪地扔著,那是太平軍戰士的號衣。
儘管事先有心理準備,羅陽還是被眼前的場面所震驚,亂世人命賤如草!仇恨殺人如屠豬,這幾個歹徒的手段,已經超出常人的想象。
“咳!”就乘他一分神的時機,控制中的傢伙忽然怪叫一聲,彈身而起,那堅硬的膝蓋,已經紮紮實實地頂在羅陽的腰部,力量之大,使他刀都幾乎脫手,彈膝同時,這傢伙的腦袋收縮,完全躲避了危險,順勢一倒,就地十八驢打滾,欲要奪取邊上放的軍刀。
羅陽的腰痛得厲害,但是,渾身的力量卻沒有削減半分,明明自己在石棉城身受三處重傷,明明這兩天來,忍飢挨餓,又受巨蟒吞噬之苦,身上傷痛無數,可是,隨意揮灑之際,居然比之以前,力量更為充足,尤其是這把腰刀,左手一轉,啪,刀鞘彈身而出,呼嘯著砸中了那廝的後腦勺,幾步趕上前時,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了他的後心,柔軟的肌肉皮膚和內臟在刀刃的衝擊下豁然開朗,遲鈍的肉感在拉出腰刀時,因為翻轉手勢,顯得很柔和。、
血槽飛泉,那傢伙慘叫聲聲,轉身翻滾,連滾帶爬,居然逃走了。
羅陽沒有追趕,以他的經驗,那樣捅入再攪拌的刀口,沒有理由能止血,就算他逃,也逃不出死神的手掌。
“來人啊!”羅陽大叫一聲,立刻抄起地上一個傢伙,甩向灌木叢裡,幾秒鐘以後,一個清妖版羅陽已經閃到了場面之外。
很快,外出追趕的清兵返回了,半路上,急急忙忙的第一個清兵忽然聽到了犀利的風聲,經驗豐富的他立刻側身躲避,一枝碩重的鐵長矛擦著他的臉皮而過,力量之強,將他彈倒。
幾個清兵急忙擁擠過來,四下裡防禦。當他們恍然看見場面裡三個同伴已經被殺的時候,嚇蒙了。
“啊!”尾後趕來的清兵某甲,慘叫了一聲,後心已經紮了一根鐵矛,鐵矛貫穿了他的身體,透胸膛而出,血紅的矛尖兒上還帶著扯碎的內臟肉片……
八個清兵立刻轉身,驚駭地盯著死難者,大氣不敢亂出,雖然他們都是老兵,還是冠絕天下的湘軍精銳,卻怎麼不敢相信,襲擊就在眼前,敵人杳無音信。
“你出來,狗入的,出來,有種的出來決戰,把要縮手縮腦當烏龜王八蛋!”惱羞成怒的頭目咒罵道,同時臉上滲出細微的汗珠兒。
山風微微,灌木飄搖,就是沒有一丁點兒的聲息和蹤跡,猶豫不決的頭目忽然心生一計,“哈哈哈哈,兄弟們,咱們再玩一把,然後帶了兩個賤人回寧遠府。”
引蛇出洞的計謀不算多高明,但是,打了手勢,兵分兩路的清軍確信自己可以找到敵人。
嗖!嗖!兩枚石頭忽然打來,將所有清軍都嚇了一跳,接著,當他們前去的時候,側翼無聲無息地飛來了又一根鐵矛,從腰肋而入,將又一名清軍肥壯的身體扎到了地上。
“出來!你出來!”殘餘的七名清兵,被激怒了,立刻瘋狂地衝向鐵矛彈出處,在那裡,他們亂刃分解了一個穿著紅袍的屍體,“嘿,我叫你跑!跑!”
就在這時,兩名清兵忽然狂嚎一聲,翻滾在地。其他人趕緊看時,只見前面一個人影一閃,灌木叢一道流水般的波動,再無痕跡。
兩名清兵都被砍斷了一條腿,血流如注,無法再戰。
清軍頭目大驚,趕緊檢視被砍破的人體,只見一個身上被披掛了太平軍號衣的自己人,已經徹底斷了氣。
“快走,長毛有埋伏!”頭目倒吸一口冷氣,撒腿就逃,逃出幾步,又轉回來,指揮部下將那斷腳的兩名兄弟抬起,落荒而逃。
剛走三十多米,在拐彎處,警惕萬分的前行士兵被當胸一刀,直接捅倒,而第二個士兵只能看見,襲擊者的面部輪廓。
“追!追死你!”湘軍士兵,也全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手,只要發現對手就不怕了,丟棄了傷兵,四名士兵狂呼亂喊,追了出去。
沒有了人影,正在遲疑間,忽然背後有傷兵的呼喊,於是,四名老兵急忙返回,迎面就是一個傷兵,正趴在地上,用手指著前面,不停地抽搐。
“兄弟!兄弟!”頭目急忙去攙扶他,所有的湘軍士兵,都是地域血緣關係結成的團體,絕對不會拋棄了兄弟不管。
哧!一縷寒風自胸前透入,剎那間就涼遍了他的心窩兒,這種寒潮,使他渾身氣力凝滯,散亂,再也發揮不出。
“馬大哥,你?”第二名清兵幾乎同時,被一把匕首劃過脖頸,一瞬間,他的脖筋就割斷了,動脈血管也斷掉了,不僅鮮血狂噴,就是不大的腦袋,也無法支撐,頹廢地傾倒下來。
“你幹什麼?你瘋了?”剩餘的兩名清兵肺都氣炸了,“你小子幹嗎傷馬大哥?”
那名傷兵緩緩地站了起來,臉上洋溢著一種嘲諷和調皮的微笑,那叫一個陌生。
大驚的清兵急忙倒退,兩個人緊緊團結在一起,面如土色。
“如果你們還想活著,立刻滾蛋!”
“哼哼!你們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居然還這麼假仁慈?我呸!”兩名湘軍士兵也相當強悍,腰刀一掄就衝上來。不過,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偽裝湘軍士兵,沒有任何時候退卻,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避讓意思都沒有,那唇邊的微微冷笑,那悚然一閃的眼神,都有無限殺機。
絕對疑心敵人有幫手的湘軍士兵,不由自主地往邊上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瞬間,一個人影閃電般地竄到了跟前,白光閃過之後,是滿天的星星,隨即是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