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鼓動前鋒
第二十八章 鼓動前鋒
中午時分，當石達開所在的老營部隊開始起程北上的時候，監軍石鳳獲得了新的軍銜，被提拔為總制，統帥全部的炮兵部隊。
太平軍制度，以一萬兩千五百餘人為一軍的編制單位，前線戰鬥，往往以軍數多少確定部隊數目，同時，在實踐中，經常因為大量部隊減員，或者虛張聲勢的戰略目的，真正的一軍，只有兩千五百餘人，多不過三千，有三個軍官共同執掌，軍帥為名義統帥，只負責訓練，監軍負責調遣，管理後勤等事務，總制才是核心軍官，負責作戰等事宜。
“多謝父王嘉獎，孩兒慚愧，必當勇往直前，以效死命！”石鳳在眾位將領的祝賀中，感激涕零，但是，在大家散開以後，和幾個軍官悄悄地攏到一處僻靜地方，英俊的臉上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石總制，我們下一步？馬上就到大渡河了啊。”一個軍官憂慮地說。
“哼，馬上就到了，一切都要最後算帳了！”石鳳惡狠狠地點著頭，將腰刀斬向身邊的一株小樹，嚓，那樹就斷為兩截兒。
“石總制，那個潘文秀實在是可惡啊！”又一個軍官閃爍著覬覦的目光，流著口水說。
“彆著急，等到了河邊，這個以後，咱就把她賞給你！”石鳳用雙手比劃了一個圓圈兒，慷慨地說道。
“多謝郭九爺！”
“混帳！”石鳳立刻怒喝一聲，打斷了那軍官的話，“叫我石鳳！小心走漏了風聲，那時，我們全都得掉腦袋！”
“是是是。”幾個軍官急忙抹著額前的冷汗。
“諸位好自為之，我得到老營中伺候那兩個丫頭了！”石鳳嘆口氣，謹慎地朝著遠處張望，只見遠遠近近，都是太平軍戰士在搬遷東西，拆解帳篷。
“石爺好福氣啊！那土司奉獻的丫頭，一個比一個鮮嫩，嘖嘖嘖……”兩個軍官幾乎不約而同。
“狗改不了吃屎！”石鳳冷嘲熱諷道：“哥知道了，等時機到了以後，哥會將這福氣給諸位兄弟一起享受的。不過，你們可知道，她們並不是軟弱可欺的美人，而是土司大人精心訓練的殺手？”
“啊？”
“噓，諸位聽著，總督大人有密令……”石鳳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羅陽沒有對石鳳多仇恨，雖然他本能地覺得這人不地道，可是，也就是嫉妒心切吧，還沒有進一步深想。翼王石達開的養子，再差能差到哪兒去？
簡單收拾了行裝，他就上馬走了，那門新型迫擊炮就留在翼王石達開的老營，四名久經考驗的兄弟死活都要跟隨他作戰，又請潘文秀稟報了翼王，得到了同意，於是，五名騎兵，跟隨著老營的傳令兵飛馳北上，直趨大渡河下。
數十里的距離，因為特殊的西南地區道路狀況，艱難險阻，走了幾乎大半天，在有些地區，不得不下馬，在懸崖絕壁邊緣行走。終於到後旗隊曾仕和的大部隊時，正巧和他撞見。
“羅陽？你小子這幾天哪裡去了？”曾仕和欣喜若狂地打馬衝過來。
“衝王，我們受翼王密召，回老營去了一趟！”羅陽只能打馬虎眼兒。
曾仕和點點頭，沒有深究，不過，老營來的傳令兵已經將石達開的軍事佈置書信呈報給他，還將石達開對羅陽等人的處置事情，以口頭形式加以傳達。
“知道了！”曾仕和打發了傳令兵，立刻請羅陽吃飯去：“你小子啊，居然跑去向翼王進言了？翼王不聽你就負氣跑路了？我呸！你小子傻呀？敢脫離大軍南下逃走？你怎麼不逃呀？”
他雖然語言譏諷，卻笑嘻嘻的沒有惡意，是個爽直人，羅陽也沒有和他計較，跟隨他去軍營中吃了飯，然後建議：“衝王，大渡河驚險萬分，我們萬萬不可大意！既然翼王要我等為騎兵衝鋒，就是全軍的敢死部隊，我們去了，只有站在大渡河的對岸，我才能放心。”
“好！好小子，我就說嘛，你能逃跑？你小子的野性，中，不過啊，你不是身負三處刀傷嗎？該好好歇息下，俗話說，皇帝還不差病夫呢。”曾仕和樂呵呵地勸告道。
謝絕了曾仕和的好意，羅陽直奔前鋒，久戰以後，他們原來的洋炮營已經撤下來休整，另有部隊為前驅，很快就趕到了最前鋒，一千名步兵，三百名騎兵正在崎嶇的道路上休息，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雙腿發軟，士兵們都躲藏在樹木的陰涼底下磕睡，呼魯聲四起，倒在地上的姿態各異，刀槍什麼丟了一地。
“誰？啊？是羅陽，羅陽大哥來了！”哨兵驚喜地呼喊起來。
明星軍人羅陽很有些愧疚，媽比，這回老子被降職處分了！愧疚之間，就有許多官兵爬起來，迷惑了一會兒，立刻清醒：“哦，呵，真是羅大哥來了！羅旅帥！”
前鋒的主將是一名總制官，名叫劉執藝，據說起義從軍前是個讀書人，在太平軍中，多數官兵都是文盲，凡是真心誠意入伍的讀書人，哪怕是粗通文墨，都會受到熱烈歡迎，如果自有點兒戰功，那升起官兒來就是火箭式。
“羅旅帥莫不是來替代本總制的？”劉執藝開始還忐忑不安。後來問了清楚才恍然大悟，笑容可掬：“好，既然是翼王親自派遣下來助戰的，俺劉某人高興得很！請！”
羅陽詢問了部隊推進的情況。向他建議，應該加快進度，無論如何，只有搶佔了大渡河的河口陣地，確保大軍可以安然無恙地橫渡大河，才算實現目標，他將自己所知所聞以一個土人的稟報為由，講了出來，“劉總制啊，此地兇險無比，所以，翼王才專門差遣兄弟到這裡助戰，並且給兄弟下了死命令，務必要協助總制，以控制渡口，佔領對岸灘頭陣地為要，只有佔領了渡口，堵截住了清妖可能的防堵，我們才算是成功。否則，一旦清妖堵截，我全軍都無法迴旋，絕對死路一條。”
“這麼厲害？誰說的？”劉執藝紅銅色的臉龐上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翼王說的！”羅陽信口開河，只為強調重要性。
“那，好！起兵！”
在炎熱的農曆四月初行軍打仗，確實非常艱苦，部分戰士還穿著重甲，數十斤的重量，非同小可，加上刀槍，特別是替抬槍，重得厲害，負荷很大，戰馬也被熱得連連刨蹄子，謝著了搔味兒蜂擁而來的牛蠅，更咬得戰馬焦躁不安，疲憊不堪。就是不行軍，馬身上都溼的。士兵們沒有飯可吃，只有乾糧，水壺不是葫蘆做的就是豬水泡做的，盛不了多少水，而且，喝生水容易得虐疾，虐疾本身就是南方地帶夏天容易爆發的病症，而且極易傳染，現在，前鋒部隊中已經有人生病，成為隱患。
儘管劉執藝是老資格的總制軍官，還是不能將士兵驅趕起來前進，羅陽看看也是問題，就和他商量，願意自帶幾十名騎兵，直奔大渡河邊。
“也好！”劉執藝同意了。
“軍爺，再歇息會兒吧！”負責嚮導的土人，至少有十來個，一聽說要即刻起兵，都怨聲載道，紛紛揚揚請求。
“是啊，這麼熱的天，還讓人活不活了？”
“不就走個路？也不叫人安生啊。”
“能不能歇到晚上再走？或者天黑之前？這天要熱死人呢！”
羅陽突然想起冕寧城裡兩個土司的熱情洋溢，頓時警惕起來：“劉總制，如果您不能及時趕到大渡河口，控制局勢，讓清妖得了先，則我軍必敗，你想想，這樂子就大了，您老哥的責任？咱到底是怕熱還是怕清妖啊？”
劉執藝被激怒了，“對對對，咱誰也不怕，連清妖都不怕呢，區區一個天熱算個球！哦，不不，老天爺，咱老劉是口誤，口誤！咱不怕熱，誰怕的話，本總制的刀可不講情面啦！”
在劉執藝的命令下，調集了五十名騎兵，兩名嚮導，作為部隊尖兵，先行北上。
羅陽和四個兄弟要參加行動，劉執藝堅持不讓，最後，答應了，乾脆：“所有騎兵兄弟們聽著，你們聽羅陽兄弟的，他是翼王殿下派遣來先鋒督戰的，誰若是不肯聽話，不肯前進，就執行軍令！”
“知道了！”
羅陽雷厲風行，立刻帶隊向北進發，進發之時，向五十騎兵反覆強調，清軍正在四面包圍，向大渡河邊衝來，如果給清軍控制了渡口，則翼王的入川大計就徹底地失敗了，那時候，別說進成都城裡徵集財富，安安穩穩享福，將太平天國的事業做大做強，人人能當個將軍官員榮華富貴的什麼，就是腦袋也保不住了！
羅陽的講話，簡短精要，但是，句句撓著了士兵們的癢處，“只要能夠佔領渡口，控制船隻，衝過對岸，阻擋了清妖軍，我們人人都是大功臣，那時，翼王殿下的獎賞將多得沒法想象！金銀元寶，嬌妻媚妾，你要什麼有什麼，要多少有多少！”
“羅大哥，您不騙我們兄弟吧？”一聽說有金錢美女，大家都來勁兒了。
“你們羅大哥的人品，諸位還信不過嗎？”羅陽拍著胸膛。
“可是，哪裡能有美女啊，咱大軍中的閨女，都是有主兒的，不是旅帥，師帥的還不能娶呢！”有人理智地懷疑。
“傻瓜!清妖的女人！哦，這是翼王說的！”
“啊？這好啊，奶奶的，這麼多好處咱要是不豁出命來去爭去搶，就太沒出息了！”
“對對對！上，反正兄弟就是爛命一條，說不定還能撞著大運氣呢，哈哈哈！”
“放心，跟著羅大哥，絕對有好處！”
五十餘騎兵，冒著酷熱，在崎嶇的山道上奮勇前進，當翻越了數道山丘以後，前面呈現出一片平原盆地狀態。“這是哪裡？”羅陽使用自己攜帶的單筒望遠鏡，眺望著遠處，因為，他似乎感到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
“這兒就是紫大地，東北方向就是大渡河！”
“啊？紫大地，安順場！”羅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