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戰守大計
第三十八章 戰守大計
太平軍部隊在鬱悶的情結中,紛紛撤離了河渡口,只剩下數百騎步兵作為觀察防禦,當傍晚到來的時候,其餘的大軍都回到了自己的營寨。
羅陽的心情,也相當不好,因為,他最知道渡河不成對太平軍意味著什麼,平心而論,今天石達開的指揮並沒有問題,表現得還相當優秀,可圈可點,該出擊時就出擊,發現問題及時挽回,果斷,理性,不愧於一個訓練有素、智勇雙全的大軍統帥。
在營帳中,羅陽草草吃了兩個米糰子,喝了些燒開的水,就在床上休息了,寒熱病症一直在困擾著他,使他難以安生,他只有加緊修煉張遂謀交付的內功心法,他發現,凡是修煉了一會兒,就能減輕病症,舒服很久,就不敢再耽誤。
“堂堂正正的一個特種戰軍官,居然成了弱不禁風的病人!”羅陽相當苦惱。
正在忙著,外面有騎兵縱橫而來,高聲叫嚷:“羅陽何在?騎兵隊的羅陽旅帥何在?”
羅陽一出來,就見那騎兵被張龍舟等幾個兄弟圍著,才知道,他是翼王的親信衛士,特招羅陽到翼王大帳商議戰守大計。
羅陽很是激動,一個小小的旅帥,居然被石達開如此看重,實在是難得,知道了訊息的張龍舟等四個兄弟,也是一臉仰慕:“大哥,去吧,您真給兄弟們長臉兒!”
一天時間,熾烈的陽光將溼潤泥漿地帶燻烤成堅硬的本色巖地,許多地方甚至開裂了巨大的縫隙,戰馬鐵蹄踐踏,鏗鏘作聲。只見一匹匹神駿在各營寨中穿梭,那是巡邏的騎兵隊,儘管今天渡河失敗,整個太平軍隊伍裡,還相當安定,連恐慌的痕跡都沒有。
到了翼王的營帳,森嚴的騎兵禁衛隊手執鋼矛和洋槍嚴陣以待,有傳令兵的引見,羅陽等人才能順利透過崗哨,進入帳中。
曾仕和,韋普成,黃再忠,還有其他幾名將領,都是宰輔,檢點,指揮,將軍級別的人物,而且,就是這些級別的將領,也沒有來幾位,羅陽作為一名旅帥參與會議,是唯一的一個。因此,當他奉命坐下來時,除了石達開,其餘的將領都大為驚訝。
石達開請每一個將領坐了,還請喝茶,神情淡薄,似乎今天兩次渡河失利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諸位將軍,都是我大軍的棟樑之材,所以,本王恭請在一起,商議大軍進退之事兒。”
沒有人答應,大家都點頭,表示知道了,將領們的心情比石達開要真實坦率得多。
幾個將領被點名,要求談論進軍的問題,可惜,大家都推辭再三,真是輪著了,也輕描淡寫,含糊其詞,只說以翼王號令為準,唯翼王的馬首是瞻。
羅陽覺得,這些將領說得並沒錯,大軍橫行,需要統帥意志,但是,這是關鍵時刻,每一個將領都應該開動腦筋,出主意想辦法,不是謙虛的時候,立刻站起來:“翼王殿下,我來說!”
包括石達開在內的所有將領,都驚訝得看著羅陽,有些將領是不滿和冷哼,覺得他太過分了。
“翼王殿下,諸位將軍,小校羅陽以為,我軍現在,是最為危險時刻,必須謹慎從事,做最壞打算。”羅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方案講了出來。“翼王,我軍應該做四手準備,第一是等,等大渡河水降落,水勢平穩以後,再行搶渡,二是做,加緊做船和木筏,三是騙,加緊派遣兵力,無論白天黑夜,巡視大渡河防,佯作進攻搶渡之狀,以迷惑敵軍,敵軍驚恐,分辨不清我軍渡河的真正動向,必然慌亂不堪,左右為難,那時,調動頻繁,精疲力竭,此為疲敵之計,等時機成熟,我軍就應該立刻再次搶渡大河。第四,則是守,應該派遣兵力,守衛南下冕寧道路的關口擦羅簸其灣一帶的山卡,萬一河水久不下降,渡河無著,則只有將兵力轉而南下,返回冕寧地帶。”
營帳裡一片安靜,所有的將領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傾聽和思索的神情,之前的不屑和譏諷神情都消逝了,尤其是翼王石達開,在平淡中,逐漸顯露出欣賞:“說的好!好!好!”
三聲讚揚以後,所有的將領才驚醒過來,紛紛點頭,“不錯,不錯,有道理。”
曾仕和對著羅陽擠擠眼睛,有種得意,畢竟,羅陽是他的後旗部隊裡培養出來的人才,他臉上有光。
石達開就吩咐將領們對羅陽的意見進行了分析,研究,充實,然後,全盤接受了他的主張,石達開還大笑道:“真可謂英雄所見略同啊。會事之前,本王曾經問過幾位宰輔,大家都是如此主張,嗯,羅陽,不錯,小小旅帥,思慮如此嚴謹縝密,當為諸少年軍官之表率!”
羅陽心裡好笑,還少年軍官?俺都二十好幾了!
曾仕和忽然站起來,神情欣喜:“翼王,諸位兄弟,咱們對面的清妖頭目可是,唐友耕?那傢伙兇啊,不過,咱們這邊也有個大能人,羅陽,哈,無論武功智慧,我們的羅陽都比那個唐友耕的更強!大家說是不是?”
長自己志氣,滅敵人威風的事情,誰不樂意?大家一起喊好。
石達開也受了激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對,諸位將軍,兄弟們,不必擔心,我軍困難,只在大渡河水位,只要落水,我軍精銳部隊一起掩殺過去,就算唐友耕甚是兇悍,也不是我軍對手,剛才,羅陽說得好,要騙,我軍多佈置疑兵,調遣清妖,等渡河之時,就算清妖能有一千屯紮渡口,我軍也有辦法!”
羅陽立刻接話:“翼王,您講得好,我軍必須善於分散敵軍兵力,聚集自己的兵力,各個擊破,這樣,即使我軍弱勢,也可以反敗為勝,何況目前我軍兵強馬壯,士氣高昂呢?”
石達開搖頭,但不是生氣,好象有種被部下奪了風頭的尷尬,“嗯,就是如此!”
石達開自己,也對渡河事宜,進行了精心策劃和佈置,許多細節的思考讓羅陽都佩服,“渡河之時,還需要炮兵配合,今天清妖的炮手轟擊我軍,威力甚大,到我軍搶渡之時,必須以重炮轟擊清妖,以捍士氣。”
石達開這才講了請羅陽與會的原因,還佈置了具體的任務,“羅陽,雖然本王已經著你為騎兵的旅帥了,顧慮到你習慣炮戰,到那天搶渡時,還是調你指揮炮兵。嗯,給你二十門大炮,到時候,立刻調遣到位,猛轟清妖!”
“好,翼王明見,羅陽一定指揮好炮兵營,用火力壓制住清妖,同時,要轟擊清妖隊伍,重創其步兵,最好能夠將其次徹底打散,我軍渡河部隊可以不戰而勝,直趨對岸!”羅陽自信地說。
作為專業炮兵軍官,如果給他足夠的武器,他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兒。就是依託現有的破武器,他也有信心,畢竟,他還有五發現代迫擊炮彈,一些西洋進口的開花大炮呢。
正在議論中間,文書曹偉人進來,小心翼翼地問:“翼王,需要不需要小的寫個卷宗?”
“也好,你寫吧!”
曹偉人就在座位中認真地傾聽,然後,提筆書寫,記錄謀劃要點兒。
羅陽儘管覺得,石達開相當開明民主,善於接受意見,還是覺得不保險,一再強調,要以重兵守擦羅的山口,保證後路不能被斷,不料,石達開居然笑了:“何須如此?清妖多在東面,就算上松林土司王應元,也在西北,我軍南來路上,可曾有幾個清妖追逐?不守也罷,就算清妖敢來,也不過重演安寧河畔故事,自找死路耳,”
韋普成也笑道:“守南面山口?那是笑話了,好象我軍無法渡河似的,真若那樣,會先墮了全軍士氣,再說,真有清妖敢來,我軍自會更加努力!想想吧,韓信背水,兩萬軍大破趙王四十萬人馬,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羅陽覺察,石達開的軍中,能夠有主見,獨當一面的將領實在太少了,多是溜鬚拍馬之輩,難怪太平天國要逐漸衰落!
“翼王,韋中丞,小校羅陽不敢苟同,西蜀諸葛亮揮淚斬馬謖的教訓,難道還不深刻嗎?馬謖自幼熟讀兵法,最後呢?還不是壞在這一條上?諸位,其實置之死地,並非要冒險,而是深刻計算……”
“好好好,知道了,羅陽,你思維敏捷,處事精密,本王欣賞!別和韋中丞爭了,本王告訴你們,等到大水降落,則本王當親自指揮大軍,橫渡大渡河!那時,我軍以全部精銳橫渡,一定可以過去的!我軍現有總丁口五萬餘,號稱十萬,除卻家屬老營,真正士兵三萬八千,精銳一萬,其中,百戰老兵約為一半,這五千精銳中的精銳,本王全部賦予渡河之戰,那時,本王絕對沒有理由再不成功!”石達開站起來,將腰刀拔出,輕輕地挽了一個刀花兒,突然,朝著前面猛然一劈:“諸位莫要憂心,渡河邊不過小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