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晉職師帥
第三十九章 晉職師帥
面對石達開的固執和狂妄,羅陽惱火了,但是看看眼前這一些位尊權重的將領,自己確實沒有什麼資本可以與之爭執的,於是憤而說道:“翼王,衝王,諸位將領,小校無能,願意以三百步卒守衛擦羅一帶山口,捍衛我軍後路,至於渡河炮兵指揮,諸位任何一位,都可擔任,或者炮兵總制石鳳也可以嘛。”
曾仕和連連給羅陽使眼色,意思要他知趣而退,其餘的將領們,則有些憤怒,或者冷哼,石達開將腰刀收回,緩慢地坐了,面有不悅:“羅陽,你難道連本王的話也不聽了?”
不用說了,石達開軍渡河肯定失敗,唯一能夠挽救的就是派遣兵力,堅守南來的山口,防禦清軍攻佔,必要時,可以返回冕寧,這一退路,是萬萬不能省略的。這是大軍的生死關鍵,所以,羅陽不能退步,雙手一拱:“翼王,小校為十萬大軍計,懇請翼王務必派遣精兵,堅守擦羅腹背!”
“放肆!羅陽,還不滾出帳外!”曾仕和勃然大怒,指著羅陽的面孔:“出去!”
雖然曾仕和憤怒失態,但是羅陽可以看出來,他是維護自己,還連連給他示意,跺腳,警告他知趣。
“出去!出去!”其他的將領也狐假虎威地訓斥羅陽。
石達開則別轉了臉龐,不理羅陽,表示了極度的不滿。
羅陽如何不知對上級提建議要因勢利導的職場潛規則?可是,這事情太過關鍵,作為軍人的耿直秉性又無法容忍離奇的錯誤,在最高統帥部氾濫,所以,憤憤不平:“翼王,衝王,諸位將軍,羅陽可以滾出營帳,也可以離開太平軍,但是,這十萬大軍,頃刻之間,就要被葬送在這三十里地面的紫打地了,我不想翼王一世英名,付諸東流,更不想太平天國顛覆無恥滿清,均勻社會財富,和諧富強華夏的理想抱負,毀滅於一旦!”
“住口!”石達開驀的站了起來,目光炯炯中,充滿了憤怒和蔑視:“太過分了!本王念你素有軍功的份上,愛護有加,忽略罪責,你也別太自以為是了,你不過小校,匹夫之勇耳,本王自廣西出山,南征北戰,一十二年,閱歷無數,殺清妖總計不下三五十萬!難道,本王的見識,真的不如你麼?”
石達開剛剛說完,其他將領也都激動地跳起來訓斥羅陽,一個好端端的高階軍事會議,頓時成為羅陽個人的批鬥專場!
羅陽橫眉立目,掃視石達開諸人,一言不發,氣勢上也一點兒也不退讓。尤其是那雙眼睛,倔強,威武,犀利,冷靜,還有憐憫和憤慨。
營帳外的數名警衛聽見了異常,立刻掀起布簾探進頭來:“翼王?”
石達開揮揮手,讓他們出去,然後,氣哼哼地坐下來,盯著羅陽。
“出去!出去!”曾仕和連連推著羅陽,眼神是焦急和譴責。
“這樣狂妄的小校,要他作甚?”幾個將領為了表示對石達開的忠誠之心,居然趕來包圍了羅陽,有的拔刀,有的搶奪羅陽的腰刀,完全把他當成了敵人。
羅陽昂首挺胸,毫無懼色。“翼王,羅陽仍然不該初衷,懇請您務必派遣精銳,堅守擦羅!”
“你呀你!”曾仕和連連砸舌:“叫我怎麼說你呢?真是犟筋!沒治了!”一面說著,他故意將身體往邊上扭曲,遮掩住其他將領作勢逼來的腰刀。
“翼王,羅陽就是死,也不會改變此軍事主張!”
羅陽之所以這麼狂妄囂張,其實已經對石達開絕望了,但是,對太平軍的感情,又讓他一時難以自拔,所以,想激怒石達開,乾脆將自己驅趕,那時候,自己就可以放下思想負擔,脫離太平軍,遠走高飛。
他有無數個逃脫的方法,除了可以直接攀登陡峭的岩石,南下橫越大山外,還能製作滑翔傘,就是東面逾越大渡河,也沒有問題,關鍵是,他不想負情。
死,可以,但不能死得窩囊,生,可以,但是不能生得愧疚,對不起良心!
“住手!”石達開喝住了所有的人,然後,站起來,臉色鐵青,雙目如電,那一對劍眉凝聚起來,成為令人恐懼的一字。走到了羅陽的身邊,突然抽出腰刀,橫在羅陽的脖頸裡:“天國軍令,違背上官者斬!”
羅陽一愣,隨即坦然:“與其死在區區清妖手裡,何如死在翼王刀下?多謝翼王成全!”說完,將脖子伸直。
曾仕和在邊上兒,連連搖頭嘆息,“啊呀!你呀!”
韋普成走上來,惡狠狠地說:“翼王,我軍中固然重勇士,但是,不能留狂妄之人!”
“對!殺了!”其他將領也都隨聲附和。
“殺?”
石達開忽然哈哈大笑,將刀收回了,用拳頭在羅陽的身上捶了幾下:“好!有種!”
不過,話音剛落,他就奇怪了,因為,羅陽雖然被他的拳頭撞擊,卻能夠紋絲不動!以他的拳力,別說是一個小校,就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也難以招架,他的本意是,用拳力告訴羅陽,知道好歹,甚至他還想過,輕描淡寫的幾拳,就將羅陽砸出營帳。而現在,特別是最後一拳,他已經刻意加力,羅陽居然沒有任何感覺似的!
石達開不知道,羅陽其實很舒服!本來,他有寒熱大症,身體裡寒熱交戰,不時地鬧心糾結,疼痛一下,剛才,給石達開拳頭撞擊,忽然有種寒熱氣息匯流融合的滋味!全身的經脈恍然頓開,那些混雜的氣息瞬間就沒入了經脈之間,身體感覺,舒服極了!
“多謝翼王!”羅陽雙手一拱,以為石達開是個拳家內行,正在醫療自己。
“你?”石達開惱了!以自己出類拔萃的武功,匹練浸染十數年的特異功夫,居然推不出一個小卒子?人家還出語譏諷?他是何等樣人?自天京事變以後,論才智權威,只在洪秀全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當然絕不能輸給一個小兵,讓部下這麼多將領看笑話,所以,他突然發力,幾乎灌注了全身功力,畢其功於一役,猛地橫推而出:“咳!”
石達開沒有吭聲,但是,心裡已經大喝了!
嘭!排山倒海的拳力氣勁兒,轟向羅陽!
那舒服的感覺只有短短一會兒,羅陽的身體裡,馬上又出現了寒熱交戰的局面,各種不適又恢復了,他只能忍耐著,堅韌的毅力讓他這些天一直忍耐著,特別是來這兒會議,忍了好久了。
一股巨大的電流,洞穿而過,讓羅陽震撼得無以復加,同時,他又恍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裡,轟然一聲,幾乎發生了一場爆炸!那巨寒的氣息和巨熱的氣息,被這電流衝擊,呼的一聲,就聚集後爆裂,向著身體四周散開,一時間,月朗風清,寒暑交融,舒適愜意異常!
“多謝翼王妙手醫療!”羅陽搖搖頭,扭扭腰腰,再舒展舒展胳膊,覺得舒服極了,忍不住向石達開拜謝。
“你?”石達開震驚得目瞪口呆,就是身邊的將領們,也一個個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大家都是久經考驗的戰將,對於石達開的拳力非常熟悉,臆想中羅陽慘叫而飛的場面,居然是這樣?
“哈哈哈。”石達開轉眼就笑了,善於掩飾尷尬的他雙手背後:“難怪羅陽倔強,以百人敢死隊擊敗劉嶽明湘軍精銳,原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本王有福了!”
“慚愧,翼王,小校的意思是,調遣兵力,南下守衛後路!”羅陽不得不謙虛低調下。
“行!”石達開居然點頭同意了,“本王剛才,就是想試探下羅陽的膽量和武功,現在,本王確信了,不簡單,剛才,羅陽所謂調兵南下一事,實在是金玉良言,我軍無論如何,必須首先立於不敗之地,”石達開沉思默想了一會兒:“韋中丞,你部騎兵隊出二百人,黃中丞,你部步卒出五百人,堅守擦羅簸其灣一帶山口,以為我大軍萬一之用。”
“得令!”韋普成和黃再忠分別是左右旗隊的主將,地位和曾仕和相當,見石達開神情鄭重,連忙答應了。
羅陽心裡,非常高興,今天一來,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疾病被醫治了,身體舒服了,石達開也聽從意見,防禦側後了,萬一渡河不利,太平軍也將可以從容南返,絕對避免全軍覆沒的慘劇了!
會議已經結束,石達開又閒話幾句,要求各部隊嚴守紀律,加緊製作大型的船筏,並且嚴密主將的安全警衛云云。
平心而論,石達開的佈置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建造大型船筏,至關重要,大渡河水過大,水勢洶湧,小船筏根本就無法避讓沸騰的渦旋,承載槳手太少,到了河心也無法形成足夠的動力,抵消河水的上游衝擊。
諸位將領都出去了,羅陽是小校,只有先掀起門簾,讓開別人,等大家都出去,他才彎腰出來。不過,很快又被石達開叫住了。
“你,羅陽,本王覺得,以你為旅帥,實在是大材小用了,現在,本王以為,你可任師帥之銜,將來有了軍功,再行升賞!”石達開笑容可掬地說:“以你智慧和武功,師帥只是臨時的!”
身邊,還有一個文書曹偉人,急忙說:“羅陽,還不多謝翼王天恩?”
一句話就升職了?師帥,怎麼也都是師級幹部,師長?自己上一輩子才是少校……
“多謝翼王提拔!”
“好了好了,曹偉人,你將這條記錄在案,明日向各旗隊通報,哦,明日中午,你可叫老營織紡營旅帥鄭佳瑩將師帥軍服給羅陽送去!”
“曹某謹遵王命!”曹偉人放下紙筆,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