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決戰大渡河
第四十章 決戰大渡河
公元1863年5月21日上午,天氣連晴數日,氣溫急劇上升,炎炎烈日,當空而照,滾滾熱流,撲面而來,大雨後的泥漿地,都被蒸發踐踏成堅硬無比的鐵板路,開裂的空曠地帶,則有些塵土飛揚,青翠的灌木叢雜亂的草蒿,鬱鬱蔥蔥,鋪天蓋地,除了起伏連綿的群峰尚顯突兀之外,大西南美麗豐饒的季節正款款而來。
羅陽冒著炎熱,正指揮士兵將全軍所有的鐵鑄大炮和炮彈,都傾注到了渡口的南面壕溝內,為了隱蔽作戰目標,石達開確實將所有的精銳部隊都拿來了,而且,事先作了周密的安排,作為疑兵的部隊,沿著大渡河和松林河,上下浮動,日夜忙碌,白天舉舟,夜晚火把,在數個可渡的地區,都進行佈置,搞得清軍異常被動,河岸這邊可以看見,尤其是夜間,只要太平軍隨意移動,那面的清軍立刻相機而動,不過,太平軍人數眾多,老弱病殘們虛張聲勢,那面,唐友耕的部隊精銳則馬不停蹄地到處亂竄,防禦堵截,給鬧得精疲力竭。
為了達到渡河的突然性,羅陽提出了新建議,並且得到了石達開的讚賞和支援,由石達開親自選定了一個渡河口,夜幕的掩護下,羅陽率領部隊,悄悄進入,挖掘出了數道傾斜的溝壑,深深的溝壑也有寬敞的幅度,可以透過炮兵部隊,當然,同樣的溝壑,在幾個佯攻的渡河點兒,也作了佈置,只不過,這兒是真挖,速度很快,一丈深的位置,可以自由地調遣兵力和重炮,在進攻前一天晚上,羅陽指揮炮兵部隊,悄悄進駐,並且,還挖掘了有梯度的上升通道。
八時左右,沿著大渡河的數個佯攻地點,都出現數千名太平軍將士,越是佯攻地點,兵力越是集中,聚集在渡口附近,顯得兵強馬壯,聲勢浩大,許多小船筏都推進了河水中,將士們呼喊起來。
清軍當然異常緊張,清軍主將重慶鎮總兵唐友耕,已經袒露著肥壯的身軀,提著一把長刀出現在一個渡口附近,今年才二十四歲的唐友耕,確實是年少有為的滿清將領,那把三十八斤重的大刀,在他的單臂把握下,輕鬆自如,好象一根小棍子。
“兄弟們,長毛賊估摸著要搶河了,我們得使出吃奶的力氣,準備打仗!只要將長毛賊堵截住,本鎮重重有賞!每人至少千兩銀子!”
篤信銀子魅力的唐友耕自己,在六年前就是被清軍的銀子誘惑,背叛了藍大順起義軍的,搖身一變,由起義軍的先鋒隊主將,成為鎮壓起義軍的兇惡敵人,作為世兵出身的他,武藝高強,心狠手辣,隻手可打死壯馬,軍事素養很高,又膽大心細,曾於亂軍死人堆中,搶救出數個清軍將領,在和太平軍的反覆對抗中,他的銀子咒語,屢試不爽。
果然,官兵們被激發起了鬥志,都紛紛揚揚地吶喊起來:“殺。殺!”
清軍的雅安知府蔡步鐘的三千兵勇已經趕到數日,東岸的清軍總數增加到了八千,如果算上長隨運夫,總兵力達到萬人,所有的清軍官兵都看到了三天前太平軍進攻無法過河心的事實,都充滿了希望,士氣很高。
河水確實下降了,下降了何止三五丈?河面也縮小了許多,這樣,太平軍要渡過大河的距離和時間都將縮短很多。因此,在鼓勵官兵鬥志的同時,唐友耕也有些擔憂。
“槍炮伺候,只要長毛敢亂來,我們就把他們統統打死!”
“羅師帥?”羅陽的背後,忽然有人親切地稱呼,聲音格外熟悉,轉身一看,是兩天前給自己送新軍服的紡織營旅帥鄭佳瑩,這閨女,長得真俊呀,一眼看來,令人魂飛魄散,晴天霹靂!難怪人稱賽西施!
“哦,鄭旅帥?”
英姿颯颯的鄭佳瑩,雖然叫得親切,卻一臉冰涼嚴肅:“翼王吩咐,炮兵營兄弟,每人先吃些飯再上陣!”
“多謝!”
就在深可丈餘的溝壑之下,鄭佳瑩苗條英武的身軀成為眾目睽睽的焦點,她個人卻無動於衷,引領著眾女兵,將飯菜送到炮兵戰士跟前,伺候他們吃了,才收去器具,款款而去。
所有的女兵都姿態不錯,分明是石達開用女色來激勵炮兵部隊!
儘管對石達開的這一安排感到好笑,羅陽還是能夠感受到所有炮兵戰士的情緒明顯高漲了很多,就是他自己,也不時地迴響起賽西施那英武嬌媚的面孔,難以釋懷。
“兄弟們,為美女而戰,不能叫姑娘們看不起我們!”他信口鼓勵道。
“知道了!”
“對!”
“咱們是爺兒們!”
所有的炮兵戰士,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的眼睛都充斥了血紅色,也不知道是恨敵人還是想美人造成的。
突然,一陣鑼鼓喧天,出擊的軍號響徹大河西南岸。
羅陽立刻指揮炮兵,全速出擊,前面有戰馬牽扯,後面有人力推送,大炮立刻都推送到位,儘管都沒有冒出地面,可是,每一個地方,都放出了兩名偵查人員,其實這些地方,都已經做了反覆的測試,完全地對準了河岸的清軍渡口陣地了。
羅陽也跳出溝壑,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戰場,只見紛紛揚揚的太平軍戰士正從其他溝壑裡鑽了出來,整齊有序地抬著巨大的木竹船筏,向著大渡河邊迅速地挺進,速度之快,令人費解,為了表示壯勇,許多戰士都只穿一件短褲,露出了銅黑的身軀,大家吶喊著,賓士著,很快就將船筏丟到了河水中,這兒,才是太平軍的主攻渡口!
在鑼鼓喧天的時候,自太平軍的大營中席捲而來大批的人馬,為首的是騎兵,其次是步兵,接著,是其他人,包括老營的,後勤的人,幾乎都來了,黑壓壓的一大片,望不到邊緣,數不勝數,不足五分鐘時間,騎兵就已經佈滿了渡河口的附近,更多的步兵群接踵而至,石達開竟然親自出馬,帶領眾將領指揮部隊渡河!
帶著突然襲擊的性質,在羅陽的指揮下,立刻以大炮朝著對岸的清軍渡口陣地進行了轟擊,那兒隱藏著大量清軍,因為東岸地勢高了數十米,基本上,站在西岸,都可以將敵人看得清楚,所以,羅陽的炮兵準確無誤地轟到了清軍隊伍裡,儘管清軍隱蔽在一些壕溝中,仍然有不少被擊中,來不及慘叫,被實心彈丸擊中的清軍就破成了臭肉。
三十九門鐵鑄劈山炮,一輪轟擊以後,就叫對岸的清軍陣勢大亂,許多清軍從隱藏的地方爬出來,扭頭就朝後面逃避,許多人則趴在溝裡,連頭都不敢冒。
唐友耕勃然大怒,揮舞長刀,指揮親信衛隊,將幾名膽怯逃跑計程車兵格殺,士兵的慘叫聲,讓其他所有的官兵都老老實實地趴在渡口陣地上,再也不敢亂走了。
“不要亂動!”
唐友耕很狡猾,將炮兵隱藏起來,一直不動,他的目的是打太平軍的船筏,一旦一發炮彈打來,擊散了船筏,則上面全部的太平軍,都將死無葬身之地!炮兵,也是他的寶貝。
羅陽見清軍不肯還擊,知道敵人很狡詐,也沒有擔憂,按照事先的計劃,進行了三輪轟擊,硝煙瀰漫,炮聲震耳欲聾,用望遠鏡子觀察,至少造成對岸清軍五十餘人的傷亡,更關鍵的是,打擊了敵人的氣焰,提升了太平軍計程車氣。
羅陽當然也很不滿,如果自己指揮的是現代大炮呢?這三輪襲擊,早就將對岸看得清楚的清軍炸成灰塵了!
在石達開的親自指揮下,太平軍的渡河部隊突然發一聲喊,全速地衝進了河水中,他們奮力地登上船筏,用長竹竿支開河岸,或者有士兵從後面用力推進,一時間,五十餘艘新作的大型木船和六十餘艘大型竹筏,浩浩蕩蕩地進入河水中,但見近千木槳亂劃,河面水波紛紛,百艘船筏競渡,朝著對岸彈射而去!
開始的速度是很快的,太平軍將士的體力正盛,鬥志昂揚,在開始的二十餘米的距離內,衡渡情況相當出色。
三十九門大炮,分作三撥,輪番裝彈藥轟擊敵人,這是羅陽根據清代火槍三段擊的理論,保持火力威懾的最佳方案,當然,效果不錯,炮彈呼嘯,凌空而起,呼嘯而過,砸到了清軍頭上,聲勢壯觀。
“打,打打!”久經考驗的大將唐友耕都慌了,太平軍炮步結合的攻擊,聲勢逼人,被炮彈轟擊的清軍,手忙腳亂,無法做到全力以赴,他只能聲嘶力竭,呼喊指揮。
其實清軍官兵遠沒有看起來這麼遜,畢竟都是沙場老兵,雖然部分官兵驚恐,整體還保持著安定。許多槍兵正暗暗咬牙,將火繩槍瞄準了即將到來的船隊,抬槍手則隨時準備點燃火捻兒,炮兵更是憋了一股子邪勁兒。
5月21日這一天,是石達開太平軍最為壯觀的歷史時刻,除卻少數疑兵,主力部隊都聚集到了一處渡河點兒,上百艘船筏爭先恐後,橫渡大河,水面大為降落的大渡河不僅水勢減緩了許多,河面也狹窄了不少,在炮兵的持續轟擊掩護下,步兵登船筏而前,黑壓壓計程車兵站滿了,槍兵,刀兵,盾牌手,洋槍隊,每一個士兵都是經過千挑萬選出來的戰士,身強體壯,經驗豐富,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事先得到了石達開的軍情通報,羅陽才敢相信這蔚為大觀的戰況:太平軍傾注全部精銳五千餘人,搶渡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