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轉戰松林河
第四十五章 轉戰松林河
多智之人必然多疑。
羅陽也不推辭,既然石達開信這個,自己有什麼放不開的?他坦蕩蕩地跪下來,手指頭頂,發毒誓保證,自己的所有遭遇全是真實的:“如有半點兒虛假,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
“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了!起來吧!”石達開很是友善地攙扶起羅陽,親自將腰刀重新拴在他的腰間。
“翼王,羅陽到底是不是清妖臥底,您還未言明呢!”羅陽苦笑。
“哼。”石達開居然笑起來,“放心吧,有張遂謀先生淵源,你羅陽就是我石達開的親近心腹之人,至於石鳳,還請你羅陽包容他的嫉妒陷害之鄙,放心,本王自有處分,來人!”
話音剛落,外面就分風火火闖進了四名警衛軍的頭目,看看紅風帽的邊緣帶子,都是卒長軍銜:“請翼王示下!”
石達開威嚴地雙手叉腰,目光逼視警衛軍卒長們:“傳令,著炮兵營總制石鳳,改老營步兵衝鋒師帥,且反省思過,那三名指證羅陽之警衛,革除警衛軍職,派渡河隊槳手,文書曹偉人,膽怯懦弱,黨同伐異,罰去造船筏搬運木料,反省思過!你四人分別提令他們,且去通報各旗隊主將,曉喻全軍知道!”
“得令!”
看著四位警衛軍官急急忙忙地走了,羅陽的心裡打翻了五味瓶子,什麼滋味都有,石達開不愧為大軍統帥,英明將領,很快就明辨是非,果斷處置。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只有努力報答而已:“翼王,您處置過重了,其實,嫉妒之心,雖然危害不小,畢竟也是積極上進之心作祟,羅陽鬥膽,還是請翼王赦免此五人的責任吧。再說,我軍今天渡河不成,人心浮動,再懲罰警衛心腹,更容易動搖軍心士氣。”
石達開看了一眼羅陽,欣賞地說:“張遂謀先生沒有看錯人,他眼瞎而心明,你羅陽果然有氣度!不過,你別再說了,軍中自有規章法度,本王不能廢馳。”
“遵翼王命!”羅陽起身要走,今天翼王營帳之行,真可謂驚心動魄,先是刺客,再是汙衊,曲折離奇啊。
“且慢!”石達開猶豫片刻,朗朗說道:“今天渡河雖不成,爾羅陽指揮炮兵,訓練有方,擊敵得力,本王看在心裡,故升你職守,代替石鳳為炮兵營總制,可調遣全軍大炮和炮手,任意佈置。”
“多謝翼王!”
說話之間,石達開吩咐警衛去傳曾仕和,老營織紡營旅帥鄭佳瑩,立刻給羅陽置辦總制服裝,營帳,羅陽等待了一會兒,就聽馬蹄得得,曾仕和和賽西施都來了,東西已經準備,石達開親自給羅陽更換了新的軍袍,風帽的黃邊帶子,“曾宰輔,你可知道羅陽何等樣人?”
曾仕和看看石達開情緒極好,大受鼓舞:“我太平天軍翼王帳前的一員驍將!”
“不不,他實乃是前元宰張遂謀先生的舉薦之人!”說完,將羅陽的一番閱歷講了出來,還請他看了看羅陽的腰刀。
曾仕和大喜:“好,好!好!人都說張元宰離棄翼王而去,現在可說,張元宰以羅陽來替代他為翼王效力,則必能振奮軍心士氣!”
“正是如此!”石達開笑逐顏開:“好了好了,你們都速速回營休整,明日,我軍將再渡大河,挽回局面!”
老營織紡營旅帥鄭佳瑩,號稱賽西施的大美人,微微斜視,關注羅陽,卻對翼王和衝王偶然投射過來的熱烈目光,視而不見。
第二天中午,石達開召開了最高軍事會議,會上,簡明扼要地闡述了自己的主張,分派了各軍的任務,特別點明瞭羅陽的軍銜提升一事,誇獎他是太平軍未來名將,這一誇獎,非同小可,頓時引起所有將領們的喧譁,震撼,要知道,一個區區小卒,一個月之間,居然連升數級,直達總制官,可以通領一軍的部隊,升遷之快,在太平軍中,從未有過。
石達開,面色冷靜,吩咐以後,立刻行動,所有各軍,振作精神,迅速奔赴各個戰場。
在大渡河各口岸,太平軍聚集了一些兵員和船筏,虛張聲勢以為疑兵,但是,真正的主力,已經向左面的松林河移動了。石達開決定,突破松林小河河口,從那兒沿著大渡河的南岸西岸,直驅瀘定,走另一條道路奔襲成都。
羅陽等人也都到了松林河邊,這兒,是大渡河和松林河的交匯點,也可以算是大渡河的另一個渡口,但是,排山倒海的大渡河段,被避開了,太平軍主力徑往松林河段,沿著松林河的西岸,南岸,從河口處往上游走,分作數路搶渡。
“渡河!渡河!前敵渡河!所有將士,須奮勇當先,違令者斬!”石達開親自騎馬賓士,來到了松林河邊,冒著對岸敵人隱蔽炮火的轟擊危險,大聲地呼喊,頓時,激發起太平軍將士的勇氣,大家吶喊聲聲,朝著河面上爭先恐後跳躍下去。
羅陽待著石達開的身邊,一面悉心地保護他,提防對岸敵人的襲擊,一面也用令旗指揮運動到位的大炮,朝著對岸的敵人轟擊,特別是在幾處渡河點兒,數門大炮對準了敵人,偶爾轟一炮,是震撼人心,營造氣氛,根本的炮戰,是要等渡河士兵接近對岸時再轟。
那一門迫擊炮,還沒有拿來用,只有五發炮彈的現代迫擊小炮,不會起決定作用。
這天,也是赤日炎炎的天氣,晴空萬裡無雲,吹過人群的風都是滾燙的。
羅陽本身,並不看好這次進攻,但是,石達開堅持,他也無法,他看出,石達開的內心世界,被激發了倔強勁兒,非要拼搏渡河不可,這是用兵大忌,但是,以他的資歷,無法阻止啊。
他曾提出了滑翔傘渡河作戰的新思路,可是,還沒有講,就被石達開否決了,石達開的意思,必須速戰速決,否則,曠日持久,必將陷入被動。這當然有道理。
石達開軍選擇松林河進攻的意圖很明顯,現在,大渡河水位猛漲,水勢兇猛,根本就無法衡渡,那麼,松林河則小得多,雖然河面挺寬的,水量要比大渡河小得多,在枯水季節,人們甚至可以涉淺過河,不過,這時候的松林河,也絕非平靜,不僅有上游的河水持續湧來,就是大渡河的洪峰也倒灌過來,使河水大漲了數丈,洶湧澎湃的河水衝撞在堅硬的岩石岸壁上,砰然作聲,水花翻滾,猶如煮沸。所以,現在既不能涉淺,也不能行船。再說,太平軍的船筏,都在昨天的搶渡中統統毀滅了,連夜趕造的船筏,則滯留在大渡河一帶迷惑唐友耕軍,而且數量不多,結構不堅實。
對岸的清軍,主要是松林土司王應元的蕃族土兵,還有部分清軍正規軍和團練的增援,蕃兵不到三千,清軍援軍雖然超過這一數目,一旦在三十餘裡河岸上分散開來,其實非常有限。
石達開顯然對清軍和土兵的防禦能力做了計算,因此,在松林河河口的幾裡之內,排開部隊,一起搶渡,希望進一步分散敵人的兵力。
滿河都是急水漩渦,不斷地衝擊翻滾,根本沒有下腳站立去處,所有搶渡的太平軍將士,唯一可用的就是長竹竿,每人使用兩隻,一支探向前面,插進河底,再拔出另外一支,同時,三個五個人為一組聯動,互相支援援助,緩慢地向前移動。
這速度能過河嗎?羅陽果斷地搖頭否定。“翼王?”
石達開擺了擺手,“羅陽,管好你的炮兵,只待我軍到對岸,就轟擊敵人!”
“得令!”
對岸的敵人確實不多,基本上就是一字排開遮掩在岸邊,人人手裡拿著短刀長槍,蕃族土兵身體健壯,袒露右臂,顯得格外兇悍,清軍正規部隊,則操持著洋槍,準備射擊。
土司王應元也趕到了對岸指揮,他揮舞令旗,大聲咆哮,還下令炮手朝渡河的太平軍轟擊。
羅陽立刻使用炮兵壓制敵人,實心炮彈的覆蓋力太小了,可是,還是讓王應元大吃一驚,慌忙鑽進了一處高聳的巖壁後面。土兵早就做好了預防措施,一見轟擊,趕緊鑽進了壕溝裡隱蔽。
開始的時候,看著效果相當不錯,漫山遍野的太平軍將士在河岸邊鼓譟,吶喊,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渡河計程車兵,僅僅在羅陽所處的位置點上,就有三百多人,士兵們象踩高蹺一樣地在水面上舉竿前進,逐漸移到了河心。
“快,快,過河,過河!”河岸上,太平軍戰士們的呼喊聲更大了。
渡河計程車兵自然加快了速度,特別是換竿技術嫻熟以後,迅速地就衝到了河心!
但是,奇異的事情出現了。
每一個渡河的戰士剛一到河心,就驀的一下被急流沖走,戰士們在水中掙扎後迅即沉沒的慘烈畫面,一再演繹。
“救命!”兩名士兵剛到河心地帶,就被衝倒,從長竹竿傾倒沉水的片刻,那奮力搖擺的雙臂,慘白的面孔,令人髮指。
逐漸移動動了河心的太平軍搶渡將士,紛紛沉沒水中,發出了一聲聲的驚呼!
但是,後續的太平軍將士,繼續前進!
相互聯絡援助的戰士們,一旦到了河心位置,就被急流湧動,衝得站不住腳跟兒,紛紛落水犧牲。
河岸上觀戰的太平軍將士們,逐漸停止了呼喊,更多的是悲傷,哀怨。
奮勇的太平軍將士,還是努力著,終於,有一名士兵搶過了河心,搖搖欲墜地向著對岸滑去。
河岸這面,頓時一陣暴風雪般的呼喊鼓勵。
接著,在不斷被急流吞噬的同時,越來越多的戰士,渡過了生死的河心地帶,向著對岸前進了。
可是,這許多的戰士隊伍,已經稀疏多了,百分之七十多計程車兵,已經在河流的中心地帶,被最為兇猛的河水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