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製造滑翔傘
第四十六章 製造滑翔傘
“快,長毛賊來了!長毛賊搶過河心了!我松林土司四十八寨的兒郎們聽著,人人向前,奮勇殺賊!”王應元幾乎喊破了嗓子:“長毛軍中,金銀財寶無數啊,只要堵截住,把長毛滅了,咱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還有女人,長毛軍中的女人可多了,可俊了,本土司老爺向諸位保證,滅了長毛,每人賞美人兩個!”
“打,打!”蕃族土兵也精神抖擻,眼睛血紅地揮舞著刀槍,迎候在河岸邊兒,遠的,用洋槍打,一旦太平軍衝到了跟前,就用長鐵矛亂刺。
“誰若是不肯用力,那便是通賊!”王應元帶著一干親信,在河岸上凶神惡煞地遊走著,恐嚇著:“本土司將逮其全家,剜眼剝皮!”
“知道了!”蕃族土兵們,被激發得狼一樣嚎叫。
王應元其實過於擔心了,因為,他們佔據著絕對的地利優勢,實際的戰鬥,完全是一面倒的景象!
僥倖衝過河流中心的急流帶的太平軍戰士,能夠衝到對岸時,已經精疲力竭,許多人別說拿起刀槍,就是繼續劃竹竿走路都困難了,不是被洋槍霰彈擊斃,就是被人家鐵矛刺倒,無一生還。
這不是真正的戰鬥,而是災難性的屠殺,密密麻麻涌下松林河的太平軍戰士,絕大部分被急流漩渦捲走,殘餘的少數人,也無一例外地被對岸蕃兵殺死。
許多筋疲力盡的戰士,在被敵人刺殺時,連呼喊慘叫的力量都沒有了!
“翼王,應該停止搶渡!”羅陽忍不住阻止道。
石達開雙目已經溼潤,看著詫異顫抖的傳令兵,並無一語。於是,傳令兵果斷地揮舞著旗幟,將更多的將士招引下河面,向對岸衝鋒。
一群群的將士涉水進河,又一群群地被河心急流吞沒,或者,稀疏地被對岸敵人格殺。
“再上!”
“再上!”
“再上!”
傳令兵的眼圈兒已經紅了,嗓音已經帶了哭腔。
太平軍聚集在河岸的部隊,一層層向前遞進,從遠處過來,來到河岸上,又卷下河岸,進入河面,最終,統統消逝在河中心或者河對岸。
一群群肌肉發達,面色倔強的年輕人,神情決絕地揮舞著長竿,繼續向前!
羅陽的心都在顫抖,在流血,他聽說過石達開所部太平軍在此覆沒的故事,卻不知道這一過程如此殘酷悲慘!
石達開自始至終都站在河岸上親自督戰,好幾次,他都大聲地吶喊,甚至,掙脫了警衛,要親自執竿渡河!
太平在渡河的過程中,也沒有吃飯。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個巨大的刑場,無數的太平軍將士,慷慨激昂地向河赴死,義無反顧!這是什麼精神?這是什麼意志?
炮兵沒有任何用處,因為,單純的實心炮彈,無法形成實用的爆炸半徑,無法形成對敵人步兵的有效殺傷,敵人也拼命了。雖然有個別士兵被大炮擊斃,其餘的照樣蜂擁而來,堵截僥倖過河的太平軍。
下午六時左右,河岸上預備的渡河部隊終於消耗完畢,石達開也終於下令撤退。
“撤軍回營!”石達開親自呼喊道,隨即,他跳下了馬,因為長久在馬上騎乘,身體僵硬,摔了跤,才勉強爬起來,面無表情地來到戰士們搶渡河面的下水處,鄭重其事地跪下來,連磕三個頭,又站起來,用雙手在胸前劃著十字,默默地祈禱。
岸上所有的將士,儘管數量已經大大減少了,全部對著河岸,按照石達開的方式,莊重地跪拜,祈禱。
這是奇怪的方式,匯合了中國傳統和拜上帝教的禮儀。但是,每一個將士,都心領神會。
這一天渡河,太平軍犧牲三千二百八十餘人。也都是身強力壯的精銳。
夜間,羅陽請求晉見石達開更改政策,立刻揮軍南下,被石達開的警衛親兵堵截在帳外:“翼王疲憊,已經歇息了!”
羅陽還能說些什麼呢?只能鬱悶地轉回炮兵營地。
長夜漫漫,作為炮兵營總制的他唉聲嘆氣,為太平軍的命運擔憂,同時,也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如果石達開率領的太平軍完全黔驢技窮,山窮水盡,自己是不是更有取得統帥大權的機會?莫非,歷史的悲劇,正是為自己的閃亮登場而積澱造勢?想到這裡,他忽然激動得熱血沸騰。
對,亂世見好漢,危難出英雄!
既然石達開固執己見,自己就得另做打算,要麼,做渡河的新思路,要麼,為堅守南線的退路作好充分準備。
“羅總制,您趕緊睡吧。”一名警衛小兵誠懇地勸慰著他。現在,作為總制,他已經算是太平軍的中級軍官了,隨時隨地可攜帶五十名警衛。
“知道了!”
羅陽沒有睡,而是帶領他的親信戰友兼兄弟正在營帳裡忙碌,甚至,他將兩名正奉命督造新船筏的工匠都邀
“羅總制,您有何吩咐?”羅陽的威風,在太平軍中已經婦孺皆知了。兩名老年工匠飽經風霜的臉上,雕刻著謹慎,卑謙。
“今天,我請你們來,給我製作一些渡河的器具。”羅陽說。
“羅總制,我們正在河邊製作啊。”一個老工匠至少是個卒長的軍銜,極力壓抑著不滿:“兄弟們連夜製作,絕對沒有閒著!”
“對對,總制兄弟,我們都兩天兩夜沒有閤眼兒了!”說著,他就疲憊地打了一個呵欠。
羅陽笑笑:“知道兩位叔叔都很辛苦,可是,我們太平天軍此番能否渡過大河,最關鍵的不是別的,而是在你們兩人身上!”
“這?”兩人先是一激動,轉而惶恐:“不不不,翼王大令指揮,羅總制神炮輔助,我等不過捆綁包紮器具的手藝人,算哪根小蔥小蒜兒?”
“不,非你們二位莫屬!”羅陽熱情洋溢地請他們坐下來,然後講了自己的打算。
“滑翔傘?”兩個老工匠面面相覷。
張龍舟,趙文虎等四名貼身保護的兄弟,也是莫名其妙。
“對,滑翔傘!”羅陽邊說邊拿起了一把腰刀,在地上規划起來,畫出了一個標準的滑翔傘,對其材料,韌性,尺寸,樣式,都作了詳細的說明。
“要這個東西幹什麼?”兩個老工匠匪異所思:“它能在水裡浮起來?太小了吧?”
“是啊,這東西浮水的話,還不如船呢。”張龍舟也說。
“羅大哥,兄弟覺得,這法子不行,雖然離奇,可是,您看看,咱,那麼大的船隻和竹筏都被水衝翻了,你這樣小的東西怎麼能夠渡河?在水裡能比船還穩?”趙文虎將腦袋搖得象撥郎鼓。
曲朗和胡環乾脆站起來,打著哈欠,表示失望。
羅陽忽然覺得,這世界就是奇妙,僅僅百十多年的差距,中國一流忠勇的軍隊,其見識竟然這麼低劣!
“諸位兄弟,兩位魯班級的製造大師,今天,本總制要為我太平天軍製造一種前所未有的渡河之具,而且,本總制確信,這乃是我軍目前唯一的一種渡河器材!我太平天軍能否反敗為勝,轉危為安,全在這小小的滑翔傘上!”羅陽想低調都不能了。
“就這?”老工匠遲疑了一會兒,忽然果斷地拱手:“羅總制,夜深了,您老該及早安睡了,小老兒等還要到河邊工地去製作大船,翼王吩咐,務必在今天夜裡到明天天黑之前,做出十八尾大船來,小老兒等王命在身,就不伺候了!”
不等羅陽再說,倆老頭子氣哼哼地轉身走了!
羅陽有些尷尬,但是,更堅定了信心,他命令貼身的警衛,立刻去尋找炮兵營裡的器材,準備自己動手,製作滑翔傘:“張龍舟,本總制責成你尋找材料,趙文虎,你去找人,哦,就我們的警衛卒兄弟吧,胡環,你負責營帳內的火把燈油,曲朗,你負責去調集炮兵部隊的多餘人手,然後,馬上趕到這兒來!老子最少要二百人!”
“得令!”不管怎樣說,羅陽的權威是無可置疑的,四名親信兄弟分頭行動去了,不多時,人馬影影綽綽而來,在曲朗的率領下,三百多名炮兵營的兄弟黑壓壓地站在營帳外的夜幕下,竊竊私語,摩拳擦掌:“羅大哥,我們是不是夜渡大河?”
“是啊,羅大哥,您能不能帶領我們夜襲敵軍?如果您能夠再次突襲清妖,橫渡大河,我們就是全部戰死了,也值得!”
“對!”
所有的太平軍戰士都是好樣兒的,讓羅陽深深地感動:“謝謝大家,兄弟們,我今天要說的就是這事情,我們不是要橫渡大河,而是要飛過大河!”
“飛?”許多士兵們異口同聲地隨聲疑問。
“對,請諸位兄弟相信我羅陽,我羅謀人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我已經有了一個絕對有把握,能夠輕易成功的方法,可使我軍一舉成功!”
“好!”
“多謝羅大哥!”
羅陽首先問了士兵們幾個問題,然後,將膽大的,不恐高的人留下,又在燈光裡反覆挑選身材矯健靈活,但又不那麼肥壯的。最後,挑選了五十名士兵。
“今天夜裡,你們什麼事情也不做,哪兒也不用去,知道營帳外的樹林了沒有?立刻去,每人找一棵大樹爬上去,就在樹枝上給我抱牢了,一夜不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