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危機四伏
第五十五章 危機四伏
事後，羅陽才不得不佩服敵人設計得確實很巧妙，當然，對於他來講，這也是內奸石鳳對他的最後一次暗算，同時，他也承認，無論清軍和內奸如何算計，石達開部太平軍的勢力如何在迅速地削弱和瓦解，事實上，都使他在太平軍中的威信和重要性更加提升。
有騎兵趕來，催促羅陽立刻帶領擦羅的守衛部隊東南下增援被襲擊的馬鞍山軍營：“羅將軍！趕緊去吧，那兒有我們的部分老營家屬，還有軍糧啊！”
“誰派你來的？”羅陽警惕地問。
“沒有啊，兄弟發現那兒亂了，就趕來找您。您可是我們天軍的救星啊！”
“你先去。”
羅陽對於這個騎兵，倒沒有疑慮，關鍵是，他在這兒有存糧，更有數十具滑翔傘，這才是他事業的根本。
從擦羅山口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馬鞍山軍營一帶確實大火沖天，還能聽見隱隱約約的人馬嘶喊，怎麼能放任敵人襲擊而不管？
部下兄弟已經鼓譟起來，堅持要起兵增援馬鞍山軍營，羅陽正在猶豫間，又有兩名騎兵趕來，帶著翼王石達開的令箭，在火把下看清楚了以後，羅陽不得不帶領全軍增援。
數裡的路程，當羅陽軍趕到時，已經有更多的太平軍從大營和兩河地帶的屯紮處趕來增援，羅陽部隊截斷了清軍一部，奮力將之包圍殲滅，打死了三十多名邛部土兵。接著，各部隊蜂擁而來，將軍營奪回，將大火撲滅。
正在這時，羅陽的部下官兵發現，西南方向，自己堅守的擦羅山口一帶，也是火光沖天，殺聲震撼。
“糟糕，中計了！”羅陽悔恨得立刻帶兵殺了回去。
煙燻火燎的軍營，猙獰的山口，還未趕到，就能夠看見火光中數百名敵人正在瘋狂地作案，羅陽屯住軍的營帳全被焚燒，軍糧器具什麼的也沒有幸免，老遠就能看見，許多傢伙正抬著滑翔傘朝著火堆裡扔！
火光中，這些敵人的身影看得比較清楚，全是太平軍！不，全是太平軍的內奸部隊！估計為了在夜戰中區別敵我吧，這些奸細們都在胳膊上勒了一條白布。
不僅如此，羅陽軍隊剛來，就聽到山口大炮的怒吼，奪取了武器的敵軍朝著羅陽部隊猛烈地轟擊，當場造成十數人傷亡。
羅陽憤怒至極，但是，也很理智，立刻吩咐部隊就地待命，隱蔽起來，然後，派遣兩支小部隊，在黑暗中從兩翼包圍過去，他親自帶領一隊，因為是順著崖壁前進，敵人看不見，所以，很快地就閃到了山口附近，這時候，羅陽大呼一聲，揮刀衝入敵軍中。
“殺！”羅陽憤怒已極，自己前輩子歷經數十戰，都大獲全勝，沒有吃過如此大虧，今天，被奸細部隊算計，不僅丟了守備陣地，還被毀滅了全部的軍糧，物資，特別是作為太平軍全部希望的滑翔傘！所以，他幾乎是瘋狂地衝鋒撕殺！
羅陽的麾下將士，也是義憤填膺，都被這些無恥的背叛之徒激怒了，再有羅陽統帥神勇，大家都奮不顧身地衝上來戰鬥，立刻，擦羅山口就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羅陽的突擊部隊並不多，所以，實力有限，儘管攻勢如潮，還是很快就陷入了敵軍的包圍之中。
“殺，把這些傢伙都殺了！”
“嘿嘿，羅陽這廝也在啊。殺掉他！”
羅陽恨得牙癢，奮勇衝殺，幾乎是一刀一個，不是將敵人的武器砍飛，就是將敵人連人帶武器一起劈成了兩半！
張遂謀贈送他的腰刀，居然是個削鐵如泥的寶貝啊。
既然羅陽將敵人粘住，陷入混戰，實際上也給其他太平軍戰士提供了保護，叛軍不敢胡亂發炮，於是，歐陽炯等人率領大部隊潮水一樣擁擠過來，撲進了叛軍隊伍中，大砍大殺。
被襲擊的憤怒，陷入絕地的掙扎，使所有太平軍戰士煥發出了無窮無盡的鬥志，尤其是羅陽的英勇善戰，激發了太平軍戰士的空前激情，在一片喊殺之中，在死亡和鮮血的飛揚中，叛軍很快露出了敗象，向著山口外的山谷潰退。
羅陽將部隊停滯下來，駐紮在山口，奪回了大炮，可惜，叛軍很狡猾，已經將火藥等都毀滅了。
後半夜，幾個小時，羅陽軍就在擦羅山口安靜地等待著，軍營已經燒燬，休息地時候只能伏在地上。山谷間冰涼的夜氣，潮水般湧起，讓每一個單衣搏戰計程車兵瑟瑟發抖，剛才的汗流浹背，轉眼就是冰霜，高海拔的盆地，大雪山的附近，其夜間令人顫慄。
煎熬到了天明，羅陽軍立刻朝山谷的伸出追逐，躲避在那裡的叛軍有四百餘人，已經成為驚弓之鳥，羅陽以部隊圍攻，並以人格保證反正者的生命尊嚴，逐漸瓦解了叛軍，在攻殺了敵人一半以後，殘敵投降。
“你們遲早會後悔的！”最後頑抗的三名軍官，其中一名是指揮軍銜，比羅陽的級別還要高，一面揮刀自殺，一面邪惡地詛咒。
攻滅了叛軍，羅陽又側攻簸其灣山口的叛軍，將其加以殲滅，時間已經是5月30日的中午十點鐘左右，累經戰鬥，羅陽軍死二百三十餘人，傷一百五十餘人，損失率為四分之一，但是，將叛軍七百餘人攻滅俘虜，穩定了西南山口的局勢。
透過審問俘虜，羅陽才知道，這些叛亂軍，都是和石鳳勾結在一起的，一切的幕後策劃總指揮，都是石鳳！
由於羅陽對軍事機密的保護，叛軍雖然佔領了兩個山口，破壞了一切物資和設施，卻不知道山谷的南面已經被清軍封鎖堵死，結果，在這裡，進退兩難的叛軍沒能逃脫。
羅陽留一名師帥為主將，守簸其灣，留另外一師帥守擦羅，自己帶領幾個親兵，參加了石達開主持的軍事會議。
其實是軍情通報，也是部隊的整肅。在會議上，石達開派遣大量的親信警衛，守住營帳，由三大旗隊的主將曾仕和，黃再忠，韋普成清查自己的將領，昨天參戰各部隊，也將情況統一彙報。各部隊還將大量的叛軍戰俘，少數幾個清軍邛部彝兵戰俘押解上來，聯合審訊。
石達開臉色鐵青，暴跳如雷，因為，昨夜一戰，太平軍損失慘重！
在馬鞍山軍營一帶駐守的沒有精銳，不足兩千計程車兵，全是防禦保護糧食等物資的，結果，夜戰中被叛軍襲擊，邛部土兵襲擊，死傷了一大半，而更為嚴重的是，這裡的大量部隊家屬，在混亂之中驚慌失措，不得不向北面潰逃，結果，不辨東西南北，亂跑亂衝，其主要潮流衝進了北面的大渡河！
整個清點下來，太平軍在馬鞍山一帶的所有部隊和家屬的總損失是：一千三百具屍體，八十七人受傷，一萬一千餘家屬和士兵失蹤！
這些失蹤的人口，只有一種可能，要麼被大火燒死，要麼湧進大渡河淹死！
為了平叛和奪回軍營，石達開各部隊又先後損失了三百餘人。
不僅如此，太平軍的全部糧草都被燒光！
一萬多精銳渡河淹死，一萬多家屬等再死亡，五萬丁口的太平軍只剩下一半人了。
此時，太平軍搶到紫打地，不過半月光景。
石達開勃然大怒，吩咐將所有的叛軍兩司馬以上的軍官，統統斬首。
羅陽親眼看到處決的場面，這些內奸頭目，被憤怒的太平軍將士和家屬們包圍，還沒有拖到處決地點，就被瘋狂地殺戮，萬人以上的家屬死難，牽連禍害了多少將士？所以，殘忍地折磨和屠殺根本失去了理智，有好幾個傢伙，剛被人圍上去，就剩下了森森的骨架，許多太平軍士兵或者家屬，正用刀切割了叛軍的肉，吃得滿嘴流血，一面破口大罵，或者搶天而哭。
大敗之後，太平軍全軍籠罩著悲憤的情緒，某些地方甚至直接衝擊了軍紀，不是敗壞軍紀，也不是逃避瓦解，而是憤怒和瘋狂，儘管石達開一再不允許對普通的叛軍士兵動粗，瘋狂計程車兵們還是撲過去，自主地將數百名叛軍戰俘殺死了。
太平軍兵民呼喊親人的悲愴和叛軍戰俘淒涼的嚎叫，充斥了整個紫打地。
羅陽儘管見識過太多的悲慘場面，還是被這一局面所震撼，憤怒的太平軍不僅沒有消沉，反而煥發出了更大的鬥志，紛紛叫囂，要和清妖決一死戰，給親人報仇雪恨。
石達開整理了戰略規劃，這才按照羅陽的意思成立了反間局，並且，親自擔任反間局的總制官，糾集了數名軍官，三十數名警衛士兵，組成了機構，開始對全軍進行監督和審查。
部隊進行了新的調動，曾仕和的後旗隊主力調集到了紫打地的東面出口處，堵截清軍的進攻，保衛馬鞍山一帶。黃再忠的左旗隊對峙松林河，韋普成的右旗隊對峙大渡河，石達開自己的部隊，堅守在老營，隨時隨地策應各路。
由於軍糧被燒燬，各部隊只儲存有營中的少數糧食，統算下來，只有一天口糧，羅陽軍是最窩火的，所有軍糧都被敵軍焚燒。
罪魁禍首石鳳，帶領兩名動搖絕望的將軍和一千餘名士兵，隨著嶺承恩的彝族土兵過山口撤向竹馬崗一帶，完全加入了清軍陣營。
實際上，太平軍的危機不限於此，各營隊中，因為不能適應山谷間巨大的溫差而患虐疾等病症的人越來越多，當羅陽因為自己的部隊中大量出現類似情況而詢問時，傷病營的旅帥潘文秀告訴他，現在，傷病營的營帳已經擴大一倍，住宿的傷病員有兩千三百多人，而各營寨旗隊中還有大約同樣數目的疾病者。
“多數都是虐疾。”潘文秀的臉上滿是憂傷：“已經死了二百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