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石達開的託付
第五十六章 石達開的託付
石達開專門將羅陽邀太平天國最傑出的將領,沮喪而勉強:“羅陽,本王實在愧疚,沒有認真聽你的話,沒有及時清除內奸,導致大敗啊。”
確實,只要有軍糧,不管形勢如何,部隊都可以堅守,而一旦失去了軍糧,部隊立刻就陷入了絕境!
“翼王,我軍應該速想辦法,困守此地是自殺!”羅陽果斷地建議:“要開通西南山道,需要至少七八天時間,來不及了,渡河困難,不能考慮,最佳的方向是向東南突圍,以少數兵力在兩河沿岸虛張聲勢以為主力,主力則搶出東部山口,直攻清妖軍的大寨,清妖軍即使再頑抗,也沒有大河的便利,我軍擊敗之,可奪取軍糧,物資,也可以從那裡進一步突圍。”
“好!你說得好!”翼王表示,自己再考慮考慮,要將全部的行程想個清楚,做好安排。
回到擦羅山口駐紮,羅陽卻一直沒有等到石達開的音訊,整整三天時間,石達開全軍,都沒有任何作為。
羅陽不知道,其實石達開確實派遣部隊進行了努力和試探,例如,以曾仕和軍攻擊東部山口,到處收集殘餘糧食等,還加緊督促工匠建造新的船隻竹木筏!一句話,石達開對渡河還是不死心,他堅決認為,搶過東部山口,只是逃脫,而一旦北渡大河,就是反敗為勝的佳著!
曾仕和軍的攻擊無效,戰術指揮呆板的曾仕和損失了八百餘人,給石達開交了白卷。
後來,石達開才向大家坦露心跡,他要東攻山岩,吸引清軍注意力,其實,仍然玩弄的是聲東擊西之計劃,因為,這幾天,兩河的河水明顯回落了兩丈多!
這三天,也是羅陽軍相當痛苦的時刻,儘管將分配來的糧食做了最低消費,每人每天四兩,還是隻能支援四天,到了第五天時,部隊將士們已經餓得連走路都虛飄了。
這幾天,羅陽也被傳染得了虐疾,又是寒熱大症,數度昏迷。
就這五天時間,也是石達開軍崩潰失敗開始的時候,又飢又餓疾病纏身計程車兵和家屬,尤其是老人孩子,大量死亡,斷糧的四天時間裡,就有五千多人新得了疾病,總數三千餘人餓病而死。
大量軍營和物資被毀滅,還有一個極其惡劣的後果是,柴草沒了。缺乏柴草的部隊,沒法燒開水,結果,餓得不行計程車兵只有喝生水充飢,於是,加重了疾病的發生和死亡。
部隊開始挖掘草根樹皮,宰殺戰馬,以兔飽腹。
6月3日下午,羅陽帶病與會,在老營晉見了石達開,只見這一營帳外面,聚集了全部旅帥以上軍官,四千餘丁壯士兵,等人馬彙集完畢,石達開騎馬登上前面高處,檢閱了部隊,然後,慷慨陳詞:“諸位天國兄弟,吾軍自入紫打地以來,迭戰不利,其原因不在爾等戰兵不勇,不在大河漲水多麼湍急,而在主帥指揮不當!此乃是我石達開的罪責!一將無能,累死千軍啊。”說著,他已經抹了眼淚,周圍在場的將士,無不悲痛,許多人傷心痛苦。
對自己的責任譴責一番以後,石達開又講述起自己的輝煌經歷,“諸位將士,石某並非無能,此戰並非一無是處,我軍縱然天時地利皆不佔,可是,我軍有人和!全軍將士奮勇當先,有我無敵,此心此氣,戰無不利!石某自廣西起兵十四年來,跋險阻,濟江湖,如履平地……縱然大渡河漲水,不過支我步伐爾!石某今天,將統諸位,血戰出險,反敗為勝!”
石達開講演以後,所部將士激動萬分,熱淚盈眶,儘管又飢又餓,仍然狂呼大喊,表示要決戰到底。
當天深夜,石達開軍選擇的渡河部隊分為三路,潛伏進入兩河地帶,兩路搶渡大渡河,一路搶渡松林河,因為疾病的困擾,羅陽只在老營以望遠鏡眺望,只見河岸上火把閃爍,照耀得通明,太平軍將秘密建造的新船筏再一次推下河面,朝對岸衝鋒,清軍也舉著火把迎戰,整個河道,喧譁聲和著河水的咆哮,響成了一片。激戰之聲,一直到天明。
據說,這一次渡河,石達開拼了老命,也孤注一擲,不僅見精銳部隊盡皆派遣,還將原來邛部嶺承恩給予的彝族嚮導兩百餘人,全部斬殺在河邊以為祭旗!
****清晨,三路搶渡大軍都宣告失敗,只有寥寥無幾的殘兵返回來,不用說,大水急流,堅硬巖壁,清軍的槍炮,已經將絕大部分參戰的太平軍將士都消滅了。
昏昏沉沉之中,只靠著士兵們用草根和馬皮剁碎了的餵養,羅陽能夠醒來,沒有餓病而死,實在是奇蹟,當他完全意識清醒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五天以後,6月9日清晨,他一骨碌爬了起來,身上的寒熱症狀完全消失,身上不僅,沒有餓病帶來的虛飄,反而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羅大哥!”四名生死兄弟還在,歐陽炯等人也在,卻都是目光呆滯,面色黑黃,有氣無力,一見他甦醒,大家都哭了。
堅守在擦羅山口和簸其灣的羅陽部隊,因為疾病和飢餓,已經死去二百五十餘人,只剩下八百,一個個面黃肌瘦,但是,依然鬥志昂揚,他詢問了情況,才知道,這些天,石達開也沒有閒著,做了多次努力,從擦羅山口派遣部分官兵探路,但是遭到了清軍王松林部的堵截,從東南谷口突擊,再次失敗,死傷一千餘人,宰輔周耕濤受傷,石達開還親自寫書信,讓士兵以箭射入蕃族土司王應元的軍中,懇請以重金買路,還向邛部土司乞求重金買道,都被拒絕,清軍在大渡河的北岸,似乎有主力部隊兼程趕來增援,東部地帶,也有新的部隊增援,整個太平軍,已經被徹底包圍,陷入絕境。
羅陽略一思索,立刻帶領全軍八百人向石達開的老營而來,一路上,見到許多太平軍士兵和家屬們,正在營帳外面坐著曬太陽,無精打彩的,營帳外面,有連綿不斷的土丘:“這是什麼?”
“嘿嘿,”一群太平軍的家屬們苦笑:“咱的家人啊!”
到處是飢兵,到處是墳墓,還有許多新死的兵民,就倒在營帳內外,沒有人管理,悲慘到了極點。
在營盤山老營內,羅陽見到了石達開,一見羅陽這麼生龍活虎地站在他跟前,石達開幾乎不敢相信,隨即,眼眶溼潤了,上來拉住了羅陽的手:“兄弟!”
石達開的面色也很差,但是,神情依然倔強,英氣勃勃,“本王見河水再降,意圖一逞,你以為如何?”
羅陽要求他立刻整軍,東下突圍:“翼王,我軍如果迅速東進,戰士們還有些體力,可以死戰,據那個賴有誠說,此去東面,過老鴉漩就是大樹堡,是我軍賴裕新部北上的地點,此處周圍可以迴旋,也可以取得糧食物質,起死回生!”
“嗯!說得好,不過,我部渡河之軍,已經出發!我等且等待片刻!”石達開笑道。
羅陽詢問了情況,石達開坦誠相告,這些天,太平軍的人數,因為疾病折磨,缺少醫藥,加上數天饑荒,只剩下萬一千餘人。
“我以兩千人搶河,作為最後一擊!”石達開哼了一聲:“本王就不信,區區一條小河,居然阻擋我軍去路!”
碰見這麼倔強的上級領導,你有什麼法子?
石達開沉思默想片刻,冷冷吟道:“大軍乏食乞誰糴,縱死峨江定不降!”
“翼王,若是我軍渡河再不成呢?”
“那,我大軍東奔!”
“好!”
羅陽終於得了他一句話,趕忙出來時,突然碰見了兩個人,頓時,雙方都大吃一驚。
“羅陽?”
“文秀?鄭佳瑩?”
羅陽大病初癒,還精神抖擻,而潘文秀,鄭佳瑩兩個絕代風華的美人兒,卻面色枯萎,風情全無!
稍一愣神,潘文秀點點頭,就奔著石達開去了:“翼王,馬王娘服毒自盡了!”
石達開神情一頓,立刻熱淚,強自忍耐著:“也好,省得她再跟我受罪了!”
羅陽真不知道怎樣安慰他,正在猶豫間,潘文秀和鄭佳瑩突然給石達開跪了一跪,三個重重響頭:“翼王,屬下小兵無力再為天國效勞,決心以死殉國,追隨馬王娘而去!”
說完,她們站起來,神情絕決地微笑著,相互挽著手,朝帳外走去。
羅陽再也忍耐不住了,一個健步衝上前,將她們全部拉了回來:“胡說八道!死什麼死?你們要死,我們怎麼辦?你們是不是在動搖軍心?”
倆閨女看著羅陽,一時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石達開看著羅陽,忽然驚喜地笑了:“羅陽,你來!”
石達開吩咐潘文秀等在營帳內等候,他卻拉著羅陽的手出來,看看四周,只有警衛數人,小聲道:“羅陽,本王託付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為本王做到。”
“說,翼王。”
石達開沉思默想一會兒,向一名警衛招手耳語,不久,那警衛就跑了出去,一會兒回來時,身邊已經帶了一個少婦,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子,雖然她面色枯黃,五官卻極為端正。孩子摟著少婦只是哭餓。
石達開上前,將孩子抱過來親了幾親,泣不成聲,忽然果斷地中止,“羅陽,這是本王的王娘劉氏,孩子是二子石定基,現在,本王都將他們託付給你,還有,潘文秀和鄭佳瑩等幾個,你也一併帶走,若我殘軍東攻山道,走小水、利濟堡,必將遭遇清妖軍的合圍,生死難料,你年輕有為,文武雙全,本王不想連累你,你可帶本部兵馬,潛伏在擦羅山口,等清妖傾巢出動追逐我等時,你們趁機翻越山谷向南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