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舊友歸相聚小花廳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897·2026/3/24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舊友歸相聚小花廳 只紫鵑先迎了上去,笑著道:“二爺來了,昨日好大雪,今日雪化了正有些冷呢。” 寶玉只是一笑,道一聲無礙的,便過來細看黛玉神色,見她一如既往,並無半點異樣,心裡反倒有些難受起來:他巴巴的過來,只是聽得賈母看中了寶琴一事,想著與黛玉分說兩句,誰知她竟真個全無在意,還是往日那般淡淡的。 “這好好兒的,怎麼看我做什麼?”黛玉與寶玉自幼一處,雖有心疏離,到底不似旁個,此時見他這般盯著自己看,便索性問了一句。寶玉卻有些悶悶的,難得聲氣也低落了下來:“妹妹便沒聽見什麼話不成?” 這一句話落下,黛玉先是一怔,後面思量一回,不覺雙眉一蹙,暗想:難道他說的是外祖母想與他定下寶琴一事來?這、這,休說這事不過打個機鋒,未必能成的。真個要成,自己又能說什麼?他巴巴的過來,難道是…… 心裡想了一回,黛玉便體味出其中深意,不覺面色微變,又覺複雜難言,好半日也說不的話來。倒是春纖並紫鵑聽得這話,忙對一對眼,且將旁個丫鬟婆子俱是屏退,自己兩人卻離著近了些。紫鵑只倒了一盞茶送過去,笑著道:“二爺吃茶。”春纖卻伸出手來,摸了摸黛玉的手,笑著道:“我說姑娘今日穿得少了,偏姑娘說不必再添,瞧瞧,手都冰了呢。這雪化了的日子,便在屋子裡,也得換一件更厚的來。” 黛玉方迴轉過來,先與春纖道:“偏你話兒多,你去取一件來便是。我還能說一個不字?真個說了,怕要被你們唸叨個把時辰。”後頭,她才轉過頭來,且與寶玉道:“到底什麼事?偏你巴巴的過來。” “妹妹這裡安靜,也不知道外頭的話。”寶玉先吐出這麼一句話,頓了頓,後頭又道:“若後頭聽到了什麼,也不必理會,那都是渾說的。” 黛玉點一點頭,也不問究竟是什麼話,只道:“便就這麼一件事?也只當你這麼巴巴的過來。說來也是巧了,我正想著往各處送些東西,偏你就過來,趕上了這一樣巧宗兒。”說著她轉過頭,與春纖道:“將那如意結拿來。” 這卻是前些日子,春纖閒來無事,忽而想起前頭冬至日的時候,吃了好些湯圓水餃一類,便立意縫了幾個帶著笑臉的湯圓、餃子一類的布藝小玩意,又取了絲繩編了幾個金絲紅線的萬事如意結,將那小湯圓、小餃子墜在下面。這萬事如意結倒也尋常,只這餃子湯圓瞧著新鮮,又十分容易,故而屋子裡連著黛玉都做了幾樣。 今番寶玉過來,黛玉便取這個來,也是想著能將先前那些話壓下的意思。果真,春纖將那一匣子如意結取了來,便是寶玉此時興致索然,一時見了,也不由拿起一個來細看,又道:“這倒新鮮,不知妹妹是怎麼想來的。” “原是她那日忽而想起冬至的餃子湯圓來,便做了些頑。我們瞧著都有趣,便也做了些。你喜歡哪個,只管拿去,等會兒我便取些送給姐妹們,也能討個新鮮來。”黛玉笑著往春纖一指,又看寶玉,卻見他從裡頭挑揀了一回,竟尋了她做的一對兒小湯圓結子。她不由偏過臉去,面上笑容也淺了三分,只道:“便只要這一對兒?” 寶玉得了這一對,心中卻也有些歡喜起來,竟道:“這湯圓意頭好,我只取這一對,也是心滿意足了。”湯圓素有團圓之說,可不是意頭好的東西,然而偏取了黛玉的,卻著實讓人心頭一跳。春纖念著這個,心裡也不知是怎麼的,竟覺得有些不對起來――若說書中,寶黛之間,原是有情的,可到了如今,黛玉不過兄妹之情,為何寶玉卻還是一頭栽了進來?他如此,旁人豈能不覺出來?後頭要是鬧出什麼,黛玉又如何自處? 她這麼想著,黛玉雖也心中複雜,卻不曾想到那些,只是點頭道:“只消你喜歡,也還罷了。”兩人再說了些閒話,外頭麝月便來尋寶玉,道:“襲人家裡怕有些不好了。” 寶玉聽得這個,忙問道:“這又是怎麼了?”麝月嘆了一口氣,道:“她媽病重,從外頭傳了信過來,說是想著見女兒。老太太、太太必是許的,我想著,總也要與二爺說一聲。” 這事也並非小的,寶玉忙應了一聲,又與黛玉說兩句話,便是離去。黛玉見他去了,不覺嘆了一口氣,道:“我已是瞧得分明,偏他旁的都是明白,這些上面卻糊塗。” 春纖聽了,正想著說些什麼,外頭又有通報,卻是江澄使人送了帖子來。黛玉不覺一怔,訝然道:“她新婚燕爾,原是新婦,不比在家時候鬆快,且又是要立規矩的時候,怎麼今日倒使人送這個來?” 雖這麼說著,黛玉還是將那帖子接了過來,拆開來細細看了一回,竟自歡喜起來,口中道:“原來是葉諳、俞箴她們已是到了京中,難怪她送了帖子來。”說著,她又從裡頭取出兩張箋紙來,一者雪濤箋,一者松花箋,俱是清雅色調,上有書信。 黛玉一一細看,方放下來。 春纖在旁瞧了兩眼,一目十行,倒也看出內裡緣故來。早在十日之前,葉家、俞家兩處結伴上京,如今已是安置妥當,便想著與舊友往來起來。不想江澄新嫁,黛玉所在賈府有素無往來,葉諳俞箴兩人商議一回,便索性託江澄將箋紙轉到黛玉處來,也省得低下的僕婦等鬧出什麼話來,須不好聽。 這裡頭的意思,黛玉略一想,倒也心內明白,歡喜過後,便不由輕嘆一聲,道:“她們也太仔細了些,哪裡就到那地步了。”說罷,她略一思量,便令取來筆墨箋紙,自個兒與三人俱是回了貼子,轉首與春纖道:“外頭天冷,你也不要白白過去,讓那管事兒的過來,吩咐兩句也就是了。只是這兩處地方,須得放在心上,後頭若再有什麼書信箋紙,卻不能推了去。” 春纖點一點頭,往外頭喚了個粗使婆子來,囑咐她將專管信箋一事的管事娘子喚來,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將事兒辦妥。紫鵑又早早取了一封六錢的銀子,與那管事娘子道:“我們姑娘的事,多勞你走動的。旁日也就罷了,今日既來了,總要與你一些兒茶錢的。” 那管事娘子滿臉皆是笑,連聲應了,方歡歡喜喜拿著信箋帖子出去了。黛玉也不理會,只在心底思量一回,又重頭列了個單子來,道:“她們新到京中,大約也不知道應季之物,雖有旁人說道,我既在這裡久住了的,總也要說兩句的。且又有喬遷之喜,總也要送一點子東西才是。” 說罷,黛玉便將單子與春纖、紫鵑兩人看,三人商議一回,又添了幾樣,方覺妥當。及等翌日,葉諳、俞箴又送了帖子來,卻約定三日後於葉家相會,黛玉便自點頭,往賈母處說了一回。 賈母聽得這話,卻是有些斟酌,只道:“如今天色日冷,你身子又弱,如何能輕易出門,仔細凍著了,豈不是要疼煞我?”黛玉早已想到這個,然而聽了這話,心裡也有些暖融融的,當即便道:“原我出門,俱是車馬行動,哪裡就凍著了。她們原是舊友,又是新到京中,兼著葉家又是親眷人家,我怎麼也得走一回。如今早去兩回,後頭天再冷了,便再也不去的。” 賈母拗她不過,只得點頭應了,口中猶自道:“衣裳須得仔細,路上更要小心,多跟一些人去。”黛玉一一應下,翌日便打點妥當,且往葉家過去。 那葉家上京之前,便得家中老人囑咐,須得與黛玉走動往來,便瞧她與旁個不同。這回帖子下來,他家越發佈置周全,葉諳之母韓氏亦是大家閨秀,原還有些納罕林家家業傾頹,且也不算甚親近的親眷,如何家裡老夫人這般照料林家孤女。待得見了黛玉,她方心裡點頭,忙一手拉了她細問,一面又與女兒葉諳嘆道:“怪道老太太喜歡,孜孜念念不往,我瞧見了她,心裡方明白――這麼個女孩兒,誰個不喜?” 說著,她又令取來表禮,黛玉一一領了,又謝過。韓氏見她形容嬌弱不勝,眉目間卻神采自生,心裡越發喜歡,拉著她說了半日,及等俞箴過來,她方令三人去裡屋說話,又送了茶點鮮果等物,一一俱是照應妥當。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舊友歸相聚小花廳

只紫鵑先迎了上去,笑著道:“二爺來了,昨日好大雪,今日雪化了正有些冷呢。”

寶玉只是一笑,道一聲無礙的,便過來細看黛玉神色,見她一如既往,並無半點異樣,心裡反倒有些難受起來:他巴巴的過來,只是聽得賈母看中了寶琴一事,想著與黛玉分說兩句,誰知她竟真個全無在意,還是往日那般淡淡的。

“這好好兒的,怎麼看我做什麼?”黛玉與寶玉自幼一處,雖有心疏離,到底不似旁個,此時見他這般盯著自己看,便索性問了一句。寶玉卻有些悶悶的,難得聲氣也低落了下來:“妹妹便沒聽見什麼話不成?”

這一句話落下,黛玉先是一怔,後面思量一回,不覺雙眉一蹙,暗想:難道他說的是外祖母想與他定下寶琴一事來?這、這,休說這事不過打個機鋒,未必能成的。真個要成,自己又能說什麼?他巴巴的過來,難道是……

心裡想了一回,黛玉便體味出其中深意,不覺面色微變,又覺複雜難言,好半日也說不的話來。倒是春纖並紫鵑聽得這話,忙對一對眼,且將旁個丫鬟婆子俱是屏退,自己兩人卻離著近了些。紫鵑只倒了一盞茶送過去,笑著道:“二爺吃茶。”春纖卻伸出手來,摸了摸黛玉的手,笑著道:“我說姑娘今日穿得少了,偏姑娘說不必再添,瞧瞧,手都冰了呢。這雪化了的日子,便在屋子裡,也得換一件更厚的來。”

黛玉方迴轉過來,先與春纖道:“偏你話兒多,你去取一件來便是。我還能說一個不字?真個說了,怕要被你們唸叨個把時辰。”後頭,她才轉過頭來,且與寶玉道:“到底什麼事?偏你巴巴的過來。”

“妹妹這裡安靜,也不知道外頭的話。”寶玉先吐出這麼一句話,頓了頓,後頭又道:“若後頭聽到了什麼,也不必理會,那都是渾說的。”

黛玉點一點頭,也不問究竟是什麼話,只道:“便就這麼一件事?也只當你這麼巴巴的過來。說來也是巧了,我正想著往各處送些東西,偏你就過來,趕上了這一樣巧宗兒。”說著她轉過頭,與春纖道:“將那如意結拿來。”

這卻是前些日子,春纖閒來無事,忽而想起前頭冬至日的時候,吃了好些湯圓水餃一類,便立意縫了幾個帶著笑臉的湯圓、餃子一類的布藝小玩意,又取了絲繩編了幾個金絲紅線的萬事如意結,將那小湯圓、小餃子墜在下面。這萬事如意結倒也尋常,只這餃子湯圓瞧著新鮮,又十分容易,故而屋子裡連著黛玉都做了幾樣。

今番寶玉過來,黛玉便取這個來,也是想著能將先前那些話壓下的意思。果真,春纖將那一匣子如意結取了來,便是寶玉此時興致索然,一時見了,也不由拿起一個來細看,又道:“這倒新鮮,不知妹妹是怎麼想來的。”

“原是她那日忽而想起冬至的餃子湯圓來,便做了些頑。我們瞧著都有趣,便也做了些。你喜歡哪個,只管拿去,等會兒我便取些送給姐妹們,也能討個新鮮來。”黛玉笑著往春纖一指,又看寶玉,卻見他從裡頭挑揀了一回,竟尋了她做的一對兒小湯圓結子。她不由偏過臉去,面上笑容也淺了三分,只道:“便只要這一對兒?”

寶玉得了這一對,心中卻也有些歡喜起來,竟道:“這湯圓意頭好,我只取這一對,也是心滿意足了。”湯圓素有團圓之說,可不是意頭好的東西,然而偏取了黛玉的,卻著實讓人心頭一跳。春纖念著這個,心裡也不知是怎麼的,竟覺得有些不對起來――若說書中,寶黛之間,原是有情的,可到了如今,黛玉不過兄妹之情,為何寶玉卻還是一頭栽了進來?他如此,旁人豈能不覺出來?後頭要是鬧出什麼,黛玉又如何自處?

她這麼想著,黛玉雖也心中複雜,卻不曾想到那些,只是點頭道:“只消你喜歡,也還罷了。”兩人再說了些閒話,外頭麝月便來尋寶玉,道:“襲人家裡怕有些不好了。”

寶玉聽得這個,忙問道:“這又是怎麼了?”麝月嘆了一口氣,道:“她媽病重,從外頭傳了信過來,說是想著見女兒。老太太、太太必是許的,我想著,總也要與二爺說一聲。”

這事也並非小的,寶玉忙應了一聲,又與黛玉說兩句話,便是離去。黛玉見他去了,不覺嘆了一口氣,道:“我已是瞧得分明,偏他旁的都是明白,這些上面卻糊塗。”

春纖聽了,正想著說些什麼,外頭又有通報,卻是江澄使人送了帖子來。黛玉不覺一怔,訝然道:“她新婚燕爾,原是新婦,不比在家時候鬆快,且又是要立規矩的時候,怎麼今日倒使人送這個來?”

雖這麼說著,黛玉還是將那帖子接了過來,拆開來細細看了一回,竟自歡喜起來,口中道:“原來是葉諳、俞箴她們已是到了京中,難怪她送了帖子來。”說著,她又從裡頭取出兩張箋紙來,一者雪濤箋,一者松花箋,俱是清雅色調,上有書信。

黛玉一一細看,方放下來。

春纖在旁瞧了兩眼,一目十行,倒也看出內裡緣故來。早在十日之前,葉家、俞家兩處結伴上京,如今已是安置妥當,便想著與舊友往來起來。不想江澄新嫁,黛玉所在賈府有素無往來,葉諳俞箴兩人商議一回,便索性託江澄將箋紙轉到黛玉處來,也省得低下的僕婦等鬧出什麼話來,須不好聽。

這裡頭的意思,黛玉略一想,倒也心內明白,歡喜過後,便不由輕嘆一聲,道:“她們也太仔細了些,哪裡就到那地步了。”說罷,她略一思量,便令取來筆墨箋紙,自個兒與三人俱是回了貼子,轉首與春纖道:“外頭天冷,你也不要白白過去,讓那管事兒的過來,吩咐兩句也就是了。只是這兩處地方,須得放在心上,後頭若再有什麼書信箋紙,卻不能推了去。”

春纖點一點頭,往外頭喚了個粗使婆子來,囑咐她將專管信箋一事的管事娘子喚來,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將事兒辦妥。紫鵑又早早取了一封六錢的銀子,與那管事娘子道:“我們姑娘的事,多勞你走動的。旁日也就罷了,今日既來了,總要與你一些兒茶錢的。”

那管事娘子滿臉皆是笑,連聲應了,方歡歡喜喜拿著信箋帖子出去了。黛玉也不理會,只在心底思量一回,又重頭列了個單子來,道:“她們新到京中,大約也不知道應季之物,雖有旁人說道,我既在這裡久住了的,總也要說兩句的。且又有喬遷之喜,總也要送一點子東西才是。”

說罷,黛玉便將單子與春纖、紫鵑兩人看,三人商議一回,又添了幾樣,方覺妥當。及等翌日,葉諳、俞箴又送了帖子來,卻約定三日後於葉家相會,黛玉便自點頭,往賈母處說了一回。

賈母聽得這話,卻是有些斟酌,只道:“如今天色日冷,你身子又弱,如何能輕易出門,仔細凍著了,豈不是要疼煞我?”黛玉早已想到這個,然而聽了這話,心裡也有些暖融融的,當即便道:“原我出門,俱是車馬行動,哪裡就凍著了。她們原是舊友,又是新到京中,兼著葉家又是親眷人家,我怎麼也得走一回。如今早去兩回,後頭天再冷了,便再也不去的。”

賈母拗她不過,只得點頭應了,口中猶自道:“衣裳須得仔細,路上更要小心,多跟一些人去。”黛玉一一應下,翌日便打點妥當,且往葉家過去。

那葉家上京之前,便得家中老人囑咐,須得與黛玉走動往來,便瞧她與旁個不同。這回帖子下來,他家越發佈置周全,葉諳之母韓氏亦是大家閨秀,原還有些納罕林家家業傾頹,且也不算甚親近的親眷,如何家裡老夫人這般照料林家孤女。待得見了黛玉,她方心裡點頭,忙一手拉了她細問,一面又與女兒葉諳嘆道:“怪道老太太喜歡,孜孜念念不往,我瞧見了她,心裡方明白――這麼個女孩兒,誰個不喜?”

說著,她又令取來表禮,黛玉一一領了,又謝過。韓氏見她形容嬌弱不勝,眉目間卻神采自生,心裡越發喜歡,拉著她說了半日,及等俞箴過來,她方令三人去裡屋說話,又送了茶點鮮果等物,一一俱是照應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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