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喜臨門顧茂奪探花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914·2026/3/24

第一百三十一章 喜臨門顧茂奪探花 聽得這話,顧茂半日不曾說出話來。[看本書最新章節 他自然曉得妹妹言語中的意思,頭前會試得中,家裡自然也辦了幾回宴席。若是頭前,必得他自家疲憊之餘,打點起精神來吩咐理會,但有了妹妹顧茜後,這些個瑣碎事項她一應料理了。既是經了她的手,赴宴的是甚麼人,又是甚麼個身家背景,自然也是一一問了個分明的。 裡頭就有個陶銘,且因著舊日他遊學的事,兩人頗有幾分投契,算得上同窗。這會兒又是同科,自然情分比旁個不同,往來也不少。妹妹頭前知道了消息,因著那位林姑娘的緣故還暗中細看過兩回,從他這裡打探過幾回的。 如今那頭婚約有變,她心裡擔憂,自然也想代林家姑娘打探幾句外頭的風聲,內裡的緣故,倒未必全然想著重歸舊好,將這一門婚事合了回來。 只是這事旁的不說,論他自己心意,也想袖手相對,且讓這一門婚事作罷。 不過,再看一眼妹妹眉頭緊蹙,面色焦灼,又想著那林姑娘身世堪憐,遭際艱難,顧茂口裡便由不得道:“於今若要重續緣分,卻是艱難。若要問個明白,倒也不是不能。” “呸!甚麼重續緣分?那陶家既然沒有識人之眼,知人之明,容人之量,怎配得上林姑娘?”顧茜再聽不入這樣的話。雖說照著世情人理,黛玉雖是家世品貌,性情才度俱是一時之選,然終究是父母緣淺,身子單弱,於陶家是高攀,然在她眼底,看重這些東西的人,本就不配黛玉。因此,聽得顧茂這麼說來,她立時兩句話駁了回來,又道:“難道哥哥也是覺得,林姑娘竟是高攀了那潘家?” “怎麼會!”顧茂衝口而出三個字,便回過神來,忙壓下心裡情緒,重頭道:“我原以為你提起此事,是想著內中有些誤會,將這些化解開來。如今看來,大約林姑娘再無此意,你也亦然,不過是想著打探消息,以作日後準備?” 顧茂一聽這話,臉色也冷了下來,目光凜凜,竟似刀鋒一般雪白尖利:“這事確實不可不慮。好在如今廷試尚有三四日光景,明日我下帖子請陶銘來,想來不難。” 他說得斬釘截鐵,顧茜一時卻聽出幾分不對味來,細看兩眼,心裡便有幾分疑惑:我擔憂發愁,原是常理兒,到底那麼些年的情分,又是自己敬重喜愛的人,必然不同。可是哥哥他這般肅然,言語裡隻立在黛玉這裡,倒是奇怪――他與那陶銘也是相交多年的。 只是要緊的事在這裡擺著,顧茜這疑惑也就一閃而過,並不曾十分留意,反倒細問了幾句明日邀請的事,回頭便使人到廚下並幾處吩咐明白。翌日她起身來,又是往那幾處問兩聲,見著都預備下來,便也就點了點頭。畢竟這不過是小聚罷了,擺上時令鮮果精細茶點,預備些吃食,將屋子略作整理,也就使得了。 等著人來,顧茜便在內院裡一面翻著書冊,一面靜靜等候,心裡也並非沒個焦躁,只都一樣樣壓了下來,並不曾使人過去探問,直等到顧茂送客歸來。她方將手裡捏著的書往案上一放,抬頭看向顧茂:“究竟如何?” 顧茂將旁的丫鬟婆子俱是遣下去,往椅子上一坐,神色也自暗沉下來:“只怕你頭前所慮,並非沒有由來?我將你與林姑娘的情分並她如今處境稍作暗示,並不曾說得分明。陶銘怕是自己也有此想,竟便將內裡緣故說道分明。陶家與林家多年相交,原就知道林家家教門風的,頭前有些細碎風聲傳出,便不曾在意。誰知後頭賈家兩處姻親裡也傳了話,他家方覺得不對,使人打探,誰知聽得的都是賈家上下皆是說著青梅竹馬,親上做親,又有林姑娘與那賈寶玉本是兩下里情投意合等話。” “甚麼人竟敢說這樣的話!”顧茜氣得渾身發抖,咬著一口細碎白牙,眉頭且豎起來:“林姑娘都避到楊家去了,且還躲不開這些嚼舌的小人!”口裡說著,她心裡又有幾分疑惑。怎麼陶家一準就探問到這樣的消息?按說府裡頭竟多是王夫人的人才是,且那金玉良緣傳得沸沸揚揚,早將寶黛兩字壓得沒了消息的。 “陶家使人拜訪,自然是去的賈老太太的屋子。”顧茂忙伸手撫了撫她的背,又嘆道:“想來這消息,也是賈老太太身邊的人傳的。那陶家既是聽到這話,還有什麼可說的?聽得說岳夫人惱得直要登門問個明白,卻還是被陶銘攔了下來,道是婚姻乃是結兩姓之好,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姑娘獨個兒無可言說。那賈老太太使人透出這樣的消息來,其意昭然,若是當真登門相問,卻是傷了林姑娘的名聲,婚事也無以為繼。既如此,所幸婚事尚未定下,早早解了去,也是兩頭歡喜。” 顧茜聽得面色鐵青,半日說不得話來。她是深知賈母性情的,怕她是見著寶玉癲狂,唯恐那寶貝鳳凰蛋又為黛玉婚事傷神傷心,又覺有這一樁事在,她能將寶黛婚事做定,便藉此打了個埋伏,將陶家這一門好親給推拒了去――不說旁個,這陶銘能說出這麼一番話,眼光人品便不差。 越是想著,她越是惱恨,只覺滿腹惱火發佈出來,眼角瞥見茶壺,便索性伸手翻了個杯子,自倒了茶咕嚕嚕吃了兩三盞,方略好了些:“這事須說與林姑娘。”說得這一句,她轉眼看向顧茂,見他神色沉鬱,心裡不由一頓,慢慢勸道:“哥哥不必擔憂我,也不必擔心這事。頭前那麼些事也都過來了,如今自然也能慢慢料理了。若是哥哥有心,且將心思用在三日後的廷試上,這才是現下的大事。” 這話不必顧茜說,顧茂自個也是分明。若他如今不能科舉立身,得入仕途,為一家子撐起天來,旁的想再多也是無用。他點了點頭,將千百思慮俱是壓下,只專心攻讀,理清思慮。又有顧茜壓住心頭擔憂,且先與他細細料理衣食家務,及等廷試當日,顧茂神識清明闊朗,竟自專心筆墨,一卷策論流暢舒展,並不曾有半點疑慮。 及等歸來,顧茜且不敢問一聲,只笑著令人取來熱水巾帕,湯羹點心:“去了外頭的大衣裳,且先用一點子東西,好歹總暖和舒暢些。”顧茂笑應了一聲,梳洗後便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坐下來用了一碗銀絲面,微微出汗,方覺暢快起來:“京中千般好物,早間用來,到底不如這一碗細面。” “自幼吃慣了的東西,走到哪兒也忘不了這味兒。”顧茜陪坐在一側,也說些細碎小事,一絲兒也不提廷試的事,只勸他再吃些點心:“頭前不過吃了一盅參湯,兩塊點心,哪裡頂得住?” 顧茂見她如此,反倒有些好笑起來,伸手一點她額頭,嘆道:“你自來便愛與人擔憂,與我如此,與那林姑娘也是如此。放心,廷試上我自覺順遂,且會試在前,又無考弊之事,又有什麼可擔憂的?一榜固然難為,二榜卻是無憂的。倒是你,這幾日為我料理事物,且壓著對林姑娘的擔憂。今番事事清明,你挑揀個日子,且將林姑娘邀到楊家一聚,將裡頭情弊分說明白,也好去心頭煩擾。” 他說得分明,顧茜且紅了臉,因啐道:“我為哥哥擔憂,哥哥反倒笑話我起來。”口裡這麼說了一聲,心裡卻實在放鬆不少,又想著黛玉這一件事,不由皺起眉來:“說起林姑娘,倒還真不知她那裡是個什麼光景。紫鵑姐姐雖好,性情卻敦厚穩重,雪雁更從來一團孩子氣的,做事也不甚利索。於今又有種種事端,也夠為難人了。” 說著這話,顧茜頭前壓著的憂慮越發濃重,只勸著顧茂好生歇息,自個兒回去,便使人送信到楊家,求著嚴氏往賈家送封信去,且讓她們好聚上一聚。 那嚴氏也隱隱聽到幾句風聲,又見賈家與陶家兩處連一絲兒結親的話也不曾傳出,心裡越發明白。這會兒得了顧茜的信,她略一猶豫,還是下了帖子請黛玉來。不想黛玉因著時節之故,心裡又有幾分鬱結,竟自病了。這會兒得了帖子,也只能將日子往後頭拖,說定三五日後再去。 顧茜得知後,也是無法,只得耐住性子等待。不意黛玉病情纏綿,她未曾等得與其相聚,倒是先得了顧茂得中一榜,被當今點做探花的喜信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喜臨門顧茂奪探花

聽得這話,顧茂半日不曾說出話來。[看本書最新章節

他自然曉得妹妹言語中的意思,頭前會試得中,家裡自然也辦了幾回宴席。若是頭前,必得他自家疲憊之餘,打點起精神來吩咐理會,但有了妹妹顧茜後,這些個瑣碎事項她一應料理了。既是經了她的手,赴宴的是甚麼人,又是甚麼個身家背景,自然也是一一問了個分明的。

裡頭就有個陶銘,且因著舊日他遊學的事,兩人頗有幾分投契,算得上同窗。這會兒又是同科,自然情分比旁個不同,往來也不少。妹妹頭前知道了消息,因著那位林姑娘的緣故還暗中細看過兩回,從他這裡打探過幾回的。

如今那頭婚約有變,她心裡擔憂,自然也想代林家姑娘打探幾句外頭的風聲,內裡的緣故,倒未必全然想著重歸舊好,將這一門婚事合了回來。

只是這事旁的不說,論他自己心意,也想袖手相對,且讓這一門婚事作罷。

不過,再看一眼妹妹眉頭緊蹙,面色焦灼,又想著那林姑娘身世堪憐,遭際艱難,顧茂口裡便由不得道:“於今若要重續緣分,卻是艱難。若要問個明白,倒也不是不能。”

“呸!甚麼重續緣分?那陶家既然沒有識人之眼,知人之明,容人之量,怎配得上林姑娘?”顧茜再聽不入這樣的話。雖說照著世情人理,黛玉雖是家世品貌,性情才度俱是一時之選,然終究是父母緣淺,身子單弱,於陶家是高攀,然在她眼底,看重這些東西的人,本就不配黛玉。因此,聽得顧茂這麼說來,她立時兩句話駁了回來,又道:“難道哥哥也是覺得,林姑娘竟是高攀了那潘家?”

“怎麼會!”顧茂衝口而出三個字,便回過神來,忙壓下心裡情緒,重頭道:“我原以為你提起此事,是想著內中有些誤會,將這些化解開來。如今看來,大約林姑娘再無此意,你也亦然,不過是想著打探消息,以作日後準備?”

顧茂一聽這話,臉色也冷了下來,目光凜凜,竟似刀鋒一般雪白尖利:“這事確實不可不慮。好在如今廷試尚有三四日光景,明日我下帖子請陶銘來,想來不難。”

他說得斬釘截鐵,顧茜一時卻聽出幾分不對味來,細看兩眼,心裡便有幾分疑惑:我擔憂發愁,原是常理兒,到底那麼些年的情分,又是自己敬重喜愛的人,必然不同。可是哥哥他這般肅然,言語裡隻立在黛玉這裡,倒是奇怪――他與那陶銘也是相交多年的。

只是要緊的事在這裡擺著,顧茜這疑惑也就一閃而過,並不曾十分留意,反倒細問了幾句明日邀請的事,回頭便使人到廚下並幾處吩咐明白。翌日她起身來,又是往那幾處問兩聲,見著都預備下來,便也就點了點頭。畢竟這不過是小聚罷了,擺上時令鮮果精細茶點,預備些吃食,將屋子略作整理,也就使得了。

等著人來,顧茜便在內院裡一面翻著書冊,一面靜靜等候,心裡也並非沒個焦躁,只都一樣樣壓了下來,並不曾使人過去探問,直等到顧茂送客歸來。她方將手裡捏著的書往案上一放,抬頭看向顧茂:“究竟如何?”

顧茂將旁的丫鬟婆子俱是遣下去,往椅子上一坐,神色也自暗沉下來:“只怕你頭前所慮,並非沒有由來?我將你與林姑娘的情分並她如今處境稍作暗示,並不曾說得分明。陶銘怕是自己也有此想,竟便將內裡緣故說道分明。陶家與林家多年相交,原就知道林家家教門風的,頭前有些細碎風聲傳出,便不曾在意。誰知後頭賈家兩處姻親裡也傳了話,他家方覺得不對,使人打探,誰知聽得的都是賈家上下皆是說著青梅竹馬,親上做親,又有林姑娘與那賈寶玉本是兩下里情投意合等話。”

“甚麼人竟敢說這樣的話!”顧茜氣得渾身發抖,咬著一口細碎白牙,眉頭且豎起來:“林姑娘都避到楊家去了,且還躲不開這些嚼舌的小人!”口裡說著,她心裡又有幾分疑惑。怎麼陶家一準就探問到這樣的消息?按說府裡頭竟多是王夫人的人才是,且那金玉良緣傳得沸沸揚揚,早將寶黛兩字壓得沒了消息的。

“陶家使人拜訪,自然是去的賈老太太的屋子。”顧茂忙伸手撫了撫她的背,又嘆道:“想來這消息,也是賈老太太身邊的人傳的。那陶家既是聽到這話,還有什麼可說的?聽得說岳夫人惱得直要登門問個明白,卻還是被陶銘攔了下來,道是婚姻乃是結兩姓之好,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姑娘獨個兒無可言說。那賈老太太使人透出這樣的消息來,其意昭然,若是當真登門相問,卻是傷了林姑娘的名聲,婚事也無以為繼。既如此,所幸婚事尚未定下,早早解了去,也是兩頭歡喜。”

顧茜聽得面色鐵青,半日說不得話來。她是深知賈母性情的,怕她是見著寶玉癲狂,唯恐那寶貝鳳凰蛋又為黛玉婚事傷神傷心,又覺有這一樁事在,她能將寶黛婚事做定,便藉此打了個埋伏,將陶家這一門好親給推拒了去――不說旁個,這陶銘能說出這麼一番話,眼光人品便不差。

越是想著,她越是惱恨,只覺滿腹惱火發佈出來,眼角瞥見茶壺,便索性伸手翻了個杯子,自倒了茶咕嚕嚕吃了兩三盞,方略好了些:“這事須說與林姑娘。”說得這一句,她轉眼看向顧茂,見他神色沉鬱,心裡不由一頓,慢慢勸道:“哥哥不必擔憂我,也不必擔心這事。頭前那麼些事也都過來了,如今自然也能慢慢料理了。若是哥哥有心,且將心思用在三日後的廷試上,這才是現下的大事。”

這話不必顧茜說,顧茂自個也是分明。若他如今不能科舉立身,得入仕途,為一家子撐起天來,旁的想再多也是無用。他點了點頭,將千百思慮俱是壓下,只專心攻讀,理清思慮。又有顧茜壓住心頭擔憂,且先與他細細料理衣食家務,及等廷試當日,顧茂神識清明闊朗,竟自專心筆墨,一卷策論流暢舒展,並不曾有半點疑慮。

及等歸來,顧茜且不敢問一聲,只笑著令人取來熱水巾帕,湯羹點心:“去了外頭的大衣裳,且先用一點子東西,好歹總暖和舒暢些。”顧茂笑應了一聲,梳洗後便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坐下來用了一碗銀絲面,微微出汗,方覺暢快起來:“京中千般好物,早間用來,到底不如這一碗細面。”

“自幼吃慣了的東西,走到哪兒也忘不了這味兒。”顧茜陪坐在一側,也說些細碎小事,一絲兒也不提廷試的事,只勸他再吃些點心:“頭前不過吃了一盅參湯,兩塊點心,哪裡頂得住?”

顧茂見她如此,反倒有些好笑起來,伸手一點她額頭,嘆道:“你自來便愛與人擔憂,與我如此,與那林姑娘也是如此。放心,廷試上我自覺順遂,且會試在前,又無考弊之事,又有什麼可擔憂的?一榜固然難為,二榜卻是無憂的。倒是你,這幾日為我料理事物,且壓著對林姑娘的擔憂。今番事事清明,你挑揀個日子,且將林姑娘邀到楊家一聚,將裡頭情弊分說明白,也好去心頭煩擾。”

他說得分明,顧茜且紅了臉,因啐道:“我為哥哥擔憂,哥哥反倒笑話我起來。”口裡這麼說了一聲,心裡卻實在放鬆不少,又想著黛玉這一件事,不由皺起眉來:“說起林姑娘,倒還真不知她那裡是個什麼光景。紫鵑姐姐雖好,性情卻敦厚穩重,雪雁更從來一團孩子氣的,做事也不甚利索。於今又有種種事端,也夠為難人了。”

說著這話,顧茜頭前壓著的憂慮越發濃重,只勸著顧茂好生歇息,自個兒回去,便使人送信到楊家,求著嚴氏往賈家送封信去,且讓她們好聚上一聚。

那嚴氏也隱隱聽到幾句風聲,又見賈家與陶家兩處連一絲兒結親的話也不曾傳出,心裡越發明白。這會兒得了顧茜的信,她略一猶豫,還是下了帖子請黛玉來。不想黛玉因著時節之故,心裡又有幾分鬱結,竟自病了。這會兒得了帖子,也只能將日子往後頭拖,說定三五日後再去。

顧茜得知後,也是無法,只得耐住性子等待。不意黛玉病情纏綿,她未曾等得與其相聚,倒是先得了顧茂得中一榜,被當今點做探花的喜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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