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巧借東風相求黛玉

紅樓春纖·六月澤芝·2,952·2026/3/24

第一百六十四章 巧借東風相求黛玉 見她如此,黛玉心裡一動,不覺眉間微蹙,臉頰微紅,原要惱了的,但想著素日情誼,又知顧家舊日一段故事,到底壓住心頭惱意,且回了一句:“若說為蘇家兒郎,為人兄長,自然是極好的。” 這一聲落下,顧茜知她猜出五六分意思,已是心生羞惱。可若是一絲兒思量也無,這羞惱兩字,又從何說起?念及此處,她也斂了笑意,鄭重道:“你自來聰敏,真個水晶一般的心肝,我也不瞞你,總實話說與你聽。若不是他真心如此,若不是大事上賈家竟不能依仗,今兒我再不與姑娘提一個字的。” 黛玉原是為著唐突冒昧四個字而惱,聽得賈家兩字,也不由沉默下來。旁人不知內情的,若是如此,自然是唐突失禮。可顧茜原與自己相處數年,十分親厚,且也知道鄭家、陶家兩處的始末,哪裡還能不明白賈府會做的事?想來也是因此,她方問自己心意,而不正經登門相求。 然而,縱不說自己斷沒應諾之禮。便就不知廉恥地應允了,賈家、外祖母他們能真個應允? 思及此處,黛玉又覺悵茫無奈,不由將羞惱之心去了大半,嘆道:“說這些又有何用?這樣的事,哪有自己主張的道理?” “旁處且不必管,姑娘只說自己心意。”顧茜沉吟片刻,便將顧茂先前之意暗中道來。雖是暗示,然而黛玉何等靈慧,自然一聽即明,不由大受感動――雖不知如何謀劃,然而能信誓旦旦如此,總有幾分強求的能耐。可在此之前,能先想到賈家長輩無用,詢問到自己這一處,相求應允,便是極難得的尊重,也是一份情意。 雖是一般話,言語神色,她卻與先前再不相同。 顧茜心中度量片刻,方問道:“那他若是登門相求……” “那原是他的事,與我何干?”黛玉立時接了這一句,想了一想,她又道:“只這府裡,你也深知的,我不必多說,只別惱了,傷了你我情誼才好。” 這兩句話落地,顧茜立時明白她的心思,當即點頭稱是,又笑著將話題一轉,說及晴雯:“如今彼此越發大了,竟一日日不同,如今她竟改了脾氣,雖還直率,言語卻比頭前更軟和三分。” 黛玉細細聽了,也不由一笑,因道:“女孩兒長大成人,自然不同舊日。旁的不說,昨兒我去看三妹妹,她竟也說及趙姨娘,言語和軟。你也曉得趙姨娘素日的為人,三妹妹每每為她所累,常有憤懣無奈之事,為此並不曾在我們跟前多說她一句話的。” “若論這個,卻是三姑娘事事在理,便稍欠一分恩情,可她一個女孩兒,原歸太太管束,又能如何?偏那環三爺又是那麼個模樣,實在可惜。”顧茜點評兩句,兩人便將頭前一回不曾說及的閒事談了一陣。也不是旁個,不過將及迎春、惜春、妙玉、湘雲、寶釵、寶琴等,乃至於江澄、葉諳、趙馥幾處。 一時興盡,楊歡又自過來,含笑道:“偏你們情分好,說了這半日的話,茶也不吃,倒是越發有滋有味的。”黛玉忙請她坐下,因笑道:“我們原都在一處,本是慣熟了,偏如今卻隔了兩處,不免積下許多舊話來。” 楊歡也自一笑,並不在意,只令人端了幾碟子茶點來:“那也是常理,我明白的。說來也巧,前兒宴席上頭我們說起各家新鮮吃食,裡頭便有幾樣我未曾嘗過的。這一點兒事,倒不好麻煩人家,我估摸著法子,令廚下試做了幾樣。比不得她們家中樣式,只圖個新鮮罷了。如今你們來了,我便挑了幾樣嘗著還好的來。” 黛玉並顧茜聞說,也往那幾碟子茶點上看去,果然與京中舊樣不同,倒似別有風味。旁的倒還罷了,內裡有一樣蘇式桂花綠豆糕兒,黛玉一見便笑:“別的我不認的,只這個,舊日裡卻嘗過幾回,與京中迥乎不同。”說著,她便一面拿帕子托住,一面捻了一塊來咬了一口。 “表姑自小長在蘇州,方瞧中這個。可樣式舊,裡頭卻有洞天,原是頭前趙姑娘家的法子,用的黃冰糖兒,點的麻油。我嘗著倒好,只不曉得您的脾胃如何了。”楊歡見她挑了這個,便伸手推了推碟子,頗為殷切。 由此三人說了半日閒話,方才告辭散去。 只黛玉回去還罷了,不過思量一陣,便倚在案前,倦倦翻著一本樂府詩集,聽著外頭風吹竹葉,且出一回神。顧茜一等回去,便有些浮躁,吃了一盞茶,她方壓住心頭思量,又將家中幾件細故處置了,回頭取了筆墨臨帖,專等顧茂自官衙回來。 這一等,等得日頭昏黃,鴉鵲啊呀回巢,顧茂方回來。 到了這會兒,顧茜已是心平氣靜,瞧著他去了外頭大衣裳,便提壺倒了一盞茶,推過去道:“哥哥且潤潤唇。”一時待他吃茶畢,她又說了兩句閒話,不過笑問官衙如何,又道家中境況。 顧茂原知道她的性情,雖分明曉得今日她去見了那林姑娘,但見她含笑以對,心裡便有六分安穩,又知事涉緊要,竟也壓住了一字不提,與她說些瑣事。一時又有小丫頭回話,道是晚飯佈置了。他們用了飯,又漱口吃茶,方轉到書房裡頭去。 頭前幾番整治,又特特立了規矩,如今顧家裡書房是一等緊要嚴密所在,兩人心內自都明白。待得丫鬟上茶退下,關了門他們便說起今日事來。 顧茜也不隱瞞,一五一十道明黛玉言語神態,只心中幾句話,到底不曾明說:雖在旁人眼中,黛玉如此,已然算是應諾,只是女兒家臉面,總要矜持罷了。但依她看來,黛玉之心,正如她所言,二分感激,一分懵懂,卻並無情意。也是,照著書中看來,這不過是世間又一樁金玉良緣般的求親,便有十分尊重,到底不是她心中的木石前盟般的真情。 可惜於這世間,真情難得,就算有個寶玉,且還有賈府、王夫人這一等要應付,他又無擔當,如今黛玉又遠著,竟還罷了。至如旁處,這真情兩字又哪能數面就定下的?既如此,還是照著世情,投桃送李得好。 至如真心,也須得真心換! 她這般心思,不曾言語。然而顧茂與她兄妹年餘光景,本性細密,又十分關切,深知她待黛玉之心,一眼看去,便猜出她留有餘地,怕還覺得自己頗有不足。對此,他也只一笑,雙目深深:“林姑娘之意,我已是明白,她既無深情,卻也有幾分好感,並不牴觸此事。既如此,我在不傷及她分毫之下,必全力以赴。” 顧茜沉默片刻,到底不曾反對:畢竟,顧茂並黛玉兩處皆有數面之緣,又因自己頗知彼此性情人品,也有三四分如意,總歸比旁個好的。只是,他究竟要怎麼求親,方能得賈家應允? 頭前鄭家鄭文成、陶家陶藉,俱是一時之才,且有父母家族做依仗。論說起來,顧茂人品才幹雖勝過,可父母家族等處卻大有不如。依著如今世情看來,總算起來,他還多有不如。那鄭文成的母親唐氏執意不許,也還罷了,後頭的陶藉可是十分人才,賈母猶自不許,他又有什麼把握,竟就能成? 由此,顧茜便問道:“林姑娘這一處且不說,賈府史太君可是一心親上做親,哥哥真有把握?”顧茂輕笑一聲,垂下眼簾敲了敲了案几,因笑道:“妹妹原不知道這等大家族,最是能權衡利益。雖說那老太太看重林姑娘,可能越過那賈寶玉?至如旁的,更不必說了。只瞧著先前賢德妃如何入宮,便一目瞭然!” 此言罷了,顧茜便略有所覺,知道大約也就利益兩字,也不再多問,只照他所言,明日就備下禮單。後日休沐時,顧茂果拿著禮單並東西,一併往賈府去。 賈政出面相待,聞說是求親,他也不由吃了一驚。半晌過去,他方踟躕道:“雖說我那外甥女父母亡故,我身為舅家必要為其安置。然而家慈憐愛非常,外甥女一應大事,須得她老人家應允做主,方是道理。” “此番冒昧登門,原因父母長輩過世,無人主張,方才唐突相求。”顧茂知道,這樣的事,哪怕這賈政十分願意,也沒有一求即許的道理。因此,他也溫文和煦,猶如春風:“自來一家有女千家求,小輩告知一聲,若是得蒙青眼,後頭自然要照著規矩禮數,方才是正理。” 賈政點頭稱是,便將此事擱下,又略略說了兩句政務,便專將些經史詩書一類拿來言語。顧茂讀書二十餘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巧借東風相求黛玉

見她如此,黛玉心裡一動,不覺眉間微蹙,臉頰微紅,原要惱了的,但想著素日情誼,又知顧家舊日一段故事,到底壓住心頭惱意,且回了一句:“若說為蘇家兒郎,為人兄長,自然是極好的。”

這一聲落下,顧茜知她猜出五六分意思,已是心生羞惱。可若是一絲兒思量也無,這羞惱兩字,又從何說起?念及此處,她也斂了笑意,鄭重道:“你自來聰敏,真個水晶一般的心肝,我也不瞞你,總實話說與你聽。若不是他真心如此,若不是大事上賈家竟不能依仗,今兒我再不與姑娘提一個字的。”

黛玉原是為著唐突冒昧四個字而惱,聽得賈家兩字,也不由沉默下來。旁人不知內情的,若是如此,自然是唐突失禮。可顧茜原與自己相處數年,十分親厚,且也知道鄭家、陶家兩處的始末,哪裡還能不明白賈府會做的事?想來也是因此,她方問自己心意,而不正經登門相求。

然而,縱不說自己斷沒應諾之禮。便就不知廉恥地應允了,賈家、外祖母他們能真個應允?

思及此處,黛玉又覺悵茫無奈,不由將羞惱之心去了大半,嘆道:“說這些又有何用?這樣的事,哪有自己主張的道理?”

“旁處且不必管,姑娘只說自己心意。”顧茜沉吟片刻,便將顧茂先前之意暗中道來。雖是暗示,然而黛玉何等靈慧,自然一聽即明,不由大受感動――雖不知如何謀劃,然而能信誓旦旦如此,總有幾分強求的能耐。可在此之前,能先想到賈家長輩無用,詢問到自己這一處,相求應允,便是極難得的尊重,也是一份情意。

雖是一般話,言語神色,她卻與先前再不相同。

顧茜心中度量片刻,方問道:“那他若是登門相求……”

“那原是他的事,與我何干?”黛玉立時接了這一句,想了一想,她又道:“只這府裡,你也深知的,我不必多說,只別惱了,傷了你我情誼才好。”

這兩句話落地,顧茜立時明白她的心思,當即點頭稱是,又笑著將話題一轉,說及晴雯:“如今彼此越發大了,竟一日日不同,如今她竟改了脾氣,雖還直率,言語卻比頭前更軟和三分。”

黛玉細細聽了,也不由一笑,因道:“女孩兒長大成人,自然不同舊日。旁的不說,昨兒我去看三妹妹,她竟也說及趙姨娘,言語和軟。你也曉得趙姨娘素日的為人,三妹妹每每為她所累,常有憤懣無奈之事,為此並不曾在我們跟前多說她一句話的。”

“若論這個,卻是三姑娘事事在理,便稍欠一分恩情,可她一個女孩兒,原歸太太管束,又能如何?偏那環三爺又是那麼個模樣,實在可惜。”顧茜點評兩句,兩人便將頭前一回不曾說及的閒事談了一陣。也不是旁個,不過將及迎春、惜春、妙玉、湘雲、寶釵、寶琴等,乃至於江澄、葉諳、趙馥幾處。

一時興盡,楊歡又自過來,含笑道:“偏你們情分好,說了這半日的話,茶也不吃,倒是越發有滋有味的。”黛玉忙請她坐下,因笑道:“我們原都在一處,本是慣熟了,偏如今卻隔了兩處,不免積下許多舊話來。”

楊歡也自一笑,並不在意,只令人端了幾碟子茶點來:“那也是常理,我明白的。說來也巧,前兒宴席上頭我們說起各家新鮮吃食,裡頭便有幾樣我未曾嘗過的。這一點兒事,倒不好麻煩人家,我估摸著法子,令廚下試做了幾樣。比不得她們家中樣式,只圖個新鮮罷了。如今你們來了,我便挑了幾樣嘗著還好的來。”

黛玉並顧茜聞說,也往那幾碟子茶點上看去,果然與京中舊樣不同,倒似別有風味。旁的倒還罷了,內裡有一樣蘇式桂花綠豆糕兒,黛玉一見便笑:“別的我不認的,只這個,舊日裡卻嘗過幾回,與京中迥乎不同。”說著,她便一面拿帕子托住,一面捻了一塊來咬了一口。

“表姑自小長在蘇州,方瞧中這個。可樣式舊,裡頭卻有洞天,原是頭前趙姑娘家的法子,用的黃冰糖兒,點的麻油。我嘗著倒好,只不曉得您的脾胃如何了。”楊歡見她挑了這個,便伸手推了推碟子,頗為殷切。

由此三人說了半日閒話,方才告辭散去。

只黛玉回去還罷了,不過思量一陣,便倚在案前,倦倦翻著一本樂府詩集,聽著外頭風吹竹葉,且出一回神。顧茜一等回去,便有些浮躁,吃了一盞茶,她方壓住心頭思量,又將家中幾件細故處置了,回頭取了筆墨臨帖,專等顧茂自官衙回來。

這一等,等得日頭昏黃,鴉鵲啊呀回巢,顧茂方回來。

到了這會兒,顧茜已是心平氣靜,瞧著他去了外頭大衣裳,便提壺倒了一盞茶,推過去道:“哥哥且潤潤唇。”一時待他吃茶畢,她又說了兩句閒話,不過笑問官衙如何,又道家中境況。

顧茂原知道她的性情,雖分明曉得今日她去見了那林姑娘,但見她含笑以對,心裡便有六分安穩,又知事涉緊要,竟也壓住了一字不提,與她說些瑣事。一時又有小丫頭回話,道是晚飯佈置了。他們用了飯,又漱口吃茶,方轉到書房裡頭去。

頭前幾番整治,又特特立了規矩,如今顧家裡書房是一等緊要嚴密所在,兩人心內自都明白。待得丫鬟上茶退下,關了門他們便說起今日事來。

顧茜也不隱瞞,一五一十道明黛玉言語神態,只心中幾句話,到底不曾明說:雖在旁人眼中,黛玉如此,已然算是應諾,只是女兒家臉面,總要矜持罷了。但依她看來,黛玉之心,正如她所言,二分感激,一分懵懂,卻並無情意。也是,照著書中看來,這不過是世間又一樁金玉良緣般的求親,便有十分尊重,到底不是她心中的木石前盟般的真情。

可惜於這世間,真情難得,就算有個寶玉,且還有賈府、王夫人這一等要應付,他又無擔當,如今黛玉又遠著,竟還罷了。至如旁處,這真情兩字又哪能數面就定下的?既如此,還是照著世情,投桃送李得好。

至如真心,也須得真心換!

她這般心思,不曾言語。然而顧茂與她兄妹年餘光景,本性細密,又十分關切,深知她待黛玉之心,一眼看去,便猜出她留有餘地,怕還覺得自己頗有不足。對此,他也只一笑,雙目深深:“林姑娘之意,我已是明白,她既無深情,卻也有幾分好感,並不牴觸此事。既如此,我在不傷及她分毫之下,必全力以赴。”

顧茜沉默片刻,到底不曾反對:畢竟,顧茂並黛玉兩處皆有數面之緣,又因自己頗知彼此性情人品,也有三四分如意,總歸比旁個好的。只是,他究竟要怎麼求親,方能得賈家應允?

頭前鄭家鄭文成、陶家陶藉,俱是一時之才,且有父母家族做依仗。論說起來,顧茂人品才幹雖勝過,可父母家族等處卻大有不如。依著如今世情看來,總算起來,他還多有不如。那鄭文成的母親唐氏執意不許,也還罷了,後頭的陶藉可是十分人才,賈母猶自不許,他又有什麼把握,竟就能成?

由此,顧茜便問道:“林姑娘這一處且不說,賈府史太君可是一心親上做親,哥哥真有把握?”顧茂輕笑一聲,垂下眼簾敲了敲了案几,因笑道:“妹妹原不知道這等大家族,最是能權衡利益。雖說那老太太看重林姑娘,可能越過那賈寶玉?至如旁的,更不必說了。只瞧著先前賢德妃如何入宮,便一目瞭然!”

此言罷了,顧茜便略有所覺,知道大約也就利益兩字,也不再多問,只照他所言,明日就備下禮單。後日休沐時,顧茂果拿著禮單並東西,一併往賈府去。

賈政出面相待,聞說是求親,他也不由吃了一驚。半晌過去,他方踟躕道:“雖說我那外甥女父母亡故,我身為舅家必要為其安置。然而家慈憐愛非常,外甥女一應大事,須得她老人家應允做主,方是道理。”

“此番冒昧登門,原因父母長輩過世,無人主張,方才唐突相求。”顧茂知道,這樣的事,哪怕這賈政十分願意,也沒有一求即許的道理。因此,他也溫文和煦,猶如春風:“自來一家有女千家求,小輩告知一聲,若是得蒙青眼,後頭自然要照著規矩禮數,方才是正理。”

賈政點頭稱是,便將此事擱下,又略略說了兩句政務,便專將些經史詩書一類拿來言語。顧茂讀書二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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