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4,445·2026/3/26

三【綠鸞歸令】 乾隆二十年 自恨尋芳到已遲,往年曾見不開時。如今風擺花狼藉,綠葉成蔭子滿枝。 綠葉成蔭子滿枝……奚顏看著這幾個字,甚是刺心,嬌花狼藉,尚能結子,而自己青春已過,老大無成,卻仍是寂寞空庭、梨花滿地。 帝弘曆雖然仍是遵守月一十五帝后同寢之禮,每每在自己的溫存求索中也不是沒有云雨歡好,但這麼多年,就是毫無訊息,那調理的藥湯,人散肉桂,不知吃了多少,宮中所有動用之物,寧郡王派人來查了又查,再沒有一點不妥,難道當真是命運不濟,自己此生便無福配享子嗣? 正愁腸百結,山蘭回稟,寧郡王到。 弘皎進來施了禮,就忍不住怨憤道:“當日太后和萬歲不在宮中之時,你就該先下手為強,將那純貴妃、舒妃等人一併除去,結果你卻婦人之仁,非但不能剷除後患,反而打草驚蛇,如今鬧得自己的實權都被收回,空留著一個皇后虛名,有何意趣!” 奚顏哭道:“王爺所言,本宮也無話可說,但這只是面上的事,皇上對本宮這冷落,其緣由並非全因本宮行事為人,根本原因還是……還是本宮一無所出。”說到此竟忍不住大哭起來:“本宮即便如今貴為皇后,身旁無皇子依傍,終不會長遠!” 弘曉如何不知道此理?原指望扶持她做了皇后,再扶持她的皇子登上九五,自己便有了手掌乾坤的機會,只因她一直不孕,又不肯用那假孕之計,才不得已想出了利用茹緹的下策,非但茹緹所生只是公主,未能如願,還害死了茹緹一命,這恩怨種種,仍在於她的沒有子嗣。 弘曉左思右想,再找不到任何緣由,忽地想起一事,也顧不得許多便直白問道:“太醫看過娘娘身子並無問題,所有事物都沒有錯處,如今本王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你與萬歲在雲雨之時……那個……”雖礙口,卻還是說了:“是否在那時,娘娘有不妥當之處?” 奚顏羞紅了臉,扭過頭不敢看她:“那時閨房私密,本宮也不曾見過其他人如何行事,如何知道是否有所不妥?教引嬤嬤也不過如此教導罷了!” 弘皎眼珠轉動半晌,另思一計道:“本王有一計,不知娘娘肯否?” 奚顏不明就裡,瞪著眼看他,等著他說下去。 弘皎見狀,急忙跪下:“娘娘不能受孕,如今唯一可能便是在行周公之禮時,有不妥當之處。小王今日鬥膽,願以卑微之身為娘娘解此謎團!小王雖傾慕娘娘多年,卻絕無趁此時機一親芳澤之意,一片赤誠之心,還望娘娘明鑑!否則小王萬死難辭其咎!” 奚顏這才明白他言中之意,心中原本羞惱異常,無論如何自己也是大清國母、皇后之尊,如何能與皇室宗親做此亂倫非禮之事,只是見他仰著的臉,一臉虔誠執著、視死如歸,全然是為了她,心中也不免猶豫起來。 見她並未惱羞成怒,弘皎急忙趁熱打鐵:“萬歲早有子嗣,而娘娘無子,這豈不是向世人說明娘娘您註定命中無後?如不用此計,如何能洗雪娘娘的冤屈?何況……”弘皎得隴望楚、得寸進尺地站了起來,靠近奚顏的面頰耳朵,聲音曖昧低沉:“小王早知風月,定會替娘娘找到因由!” 那暖暖的男人氣息吹拂在肌膚上,一陣陣熱騰騰的微麻微癢,奚顏轉頭本能地想躲開,心中卻是被弘皎所言吸引,如果當真是自己床上無知而至不孕,豈不是千古笑話?此事如無人指點,當真無可查清,更何況,這弘皎這麼多年一直對自己情深款款…… 想著想著,臉越發地紅了起來。 弘皎見火候已到,並不多言,也心知如今她已貴為皇后,必定不會再有人安插眼線窺伺,因而伸手過去,一把將她抱起,便向內殿床榻而去。 奚顏順從地任憑他寬衣解帶、翻雲覆雨,平日與帝弘曆一處,都是她小心侍候、戰戰兢兢,唯恐不如帝弘曆的意,那帝弘曆卻總是虛於應付、潦草行事,再無那些溫柔繾眷處。今日這弘皎使出渾身解數,小心討好、巴結逢迎,瞬間便令奚顏感受到真正的暢快淋漓,那弘皎還不時悄聲問:“萬歲可否也是如此?哦,這沒有什麼不對啊”“你和他也是這樣麼?這也對啊!” 一時雨散雲收,弘皎也沒有查出有任何不妥,卻也不敢片刻休息,急忙翻身下床,整理了衣衫,跪在床前叩首。 奚顏仍沉浸在方才的雲霧繚繞中,詫異弘皎如何在事畢並沒有那些撫摸溫存,那是帝弘曆與她在一處時,最溫存最多情的時刻,但又不好相問,只得含羞揮手令他快快出去。 弘皎低頭答應了個是,正要向外走,奚顏忽道:“王爺,當日您派遣前去給四阿哥送相思豆樹的小廝,本宮因怕被人抓了把柄,一直抓了來關在後院,如今風聲已過,你便將他領走吧!省得關在宮中也是隱患!” 弘皎那一身劇烈運動所處的熱汗方才消退,瞬間又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說這女人心計簡單! 宮中民間香火最盛的菩薩,便是那送子觀音,時值六月豔陽,宮內處處榴花似火,宮外瓜果飄香,求子祈福之聲,日日夜夜悄悄在京畿內外迴盪。 果不其然,宮中喜訊不斷,永壽宮嘉貴妃傳出喜訊,又懷龍裔。 果不其然,宮外喜事連連,忠勇公傅恆夫人自誕育長子富隆安後多年未育,如今又珠胎暗結。 最是舉國歡慶的,乃是皇后娘娘風華絕代、與皇上魚水和諧,喜懷龍種。 宮內宮外,歡聲笑語,大清國子孫綿延、萬代流傳。 襄玉心中歡喜,帝弘曆本就子嗣不多,又都不盡如人意,正是該開枝散葉、恩澤綿長之時,無論那生母為何人,妃嬪也好,皇后也好,命婦也好,只要是帝弘曆之子嗣,便是大清國未來之根基。 同樣歡喜的,還有太后。終於奚顏有孕,那便是大清國嫡子,她的宏圖大業,總算有了些成型的眉目。 其他宮妃,除了令妃一以貫之的毫不在意、愉妃心思木納外,誰不暗中醋妒一二。嘉貴妃雖懷孕比奚顏要早,但即便先奚顏生產,怎奈嫡庶有別,那美夢還沒形成就已經變了滋味。 倒是帝弘曆,聞之嘉貴妃與皇后有喜,只是從鼻子裡哼了幾聲,並無任何表示,反而對傅恆忠勇公府大肆賞賜了一番。怎奈前朝實在事情繁多,後宮有襄玉與鈺彤料理,一向平和安樂、再無那殘暴血腥之事,只是恩多威少的,也就放寬了心,不再多問後宮之事。 乾隆十七年二月初七,嘉貴妃誕育皇十一子,帝弘曆大喜,即賜名永瑆,賞賜珍寶無數,甚是寵愛。 那恩寵看在奚顏眼中,雖也醋妒,卻掩不住心中得意,那永瑆不過是庶出之子,便得帝弘曆千般寵愛,那自己腹中如亦是皇子,還不知該如何寵眷優渥呢!雖是興奮欣喜,卻也不免心中惴惴不安,這孩子究竟與弘皎嘗試所得,還是帝弘曆之龍種,自己心中也不甚清楚,難道是上天眷顧,與弘皎有了私情之後,便以毒攻毒,感動上蒼,令她懷上子嗣? 她樂得不理閒事,任憑襄玉在宮中張羅,只是安心養胎。本就貴為皇后,又有太后呵護,襄玉又是赤子之心,嘉貴妃即便有些歪門邪道,奈何因自己也有身孕,行動不便,太后、皇后及襄玉等所有人又在衣食起居各方面對奚顏所動用之物防範甚嚴,根本做不了手腳,因而一直平安無事。 乾隆十七年壬申四月二十五日,繼皇后烏喇那拉氏奚顏經過四個時辰的陣痛,誕育皇十二子。早在慈寧宮守候訊息的太后聞之,欣喜若狂,命人速速報知帝弘曆,自己親自率領全宮宮妃前往承乾宮探視皇后。 大家一處落座,參拜、恭賀、誇讚之言已是都說了幾遍了,仍不見帝弘曆前來。太后心中不悅,命貼身陳嬤嬤再去請。須臾陳嬤嬤回話,萬歲正在養心殿批摺子,一時間抽不開身子。 此話說得太讓人詫異,皇后誕下嫡皇子,皇帝居然藉口政事繁忙不肯探視?眾人雖口中無語,心中都在打鼓。而最驚慌失措的,還是奚顏,難道此子當真不是帝弘曆之子,而帝弘曆早已心知肚明?這怎麼可能?否則即便是他對自己再絕情,也不會對皇子無情至此! 太后心中也是疑惑,望著奚顏半晌,才問陳嬤嬤:“皇帝可否給十二阿哥賜名?” 陳嬤嬤搖搖頭,不敢多說。 太后思量一會兒道:“哀家便給十二阿哥選個名字,就叫永璂吧!願我大清基業常青、萬世永固!” 別人尚可,一旁的嘉貴妃聽了,忍不住滿臉的氣惱。 轉眼數月,帝弘曆仍是不肯跨入承乾宮一步,進而也甚少來後宮。此事在別人,都是巴不得的幸災樂禍,看在星域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感嘆,那襄玉越思越想,心中越是不舒服,她雖也惱恨奚顏的殘暴囂張,但永璂是無辜的,緣何方一出生,便遭親阿瑪厭棄至此?須知這宮中之人,捕風捉影、望文生義,最是會揣摩帝弘曆之心,今後永璂如何在宮內成長生存!想到此,也不顧夜深露重,便扶了芳菲前往養心殿見駕。 帝弘曆正在閉目假寐,殿內靜悄悄的,只有香爐上的輕薄淡白的嫋嫋香菸緩緩飄蕩,聽到襄玉輕聲請安問好,帝弘曆並不睜眼,只是招手示意她上前來,才問道:“這麼夜了,你出來做什麼?白日裡那麼多事情,你身子又不好,還不說好好歇著,難不成,是想朕了?” 襄玉不答,蹲身施禮道:“臣妾此來,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誕育皇子,太后賜名永璂,乃是我大清國基業永固之意,因何皇上不肯駕幸承乾宮,撫慰賞賜皇后之功績?” 帝弘曆猛地睜開眼睛,將桌案上的一杯茶揮手掃在地上,蹬著襄玉道:“是她派你來的?你不是一直對她不齒麼?怎麼手握六宮之權後,就開始與她沆瀣一氣、同流合汙了?” 襄玉一驚,沒想到帝弘曆居然對奚顏有如此大的不滿怨憤,如今竟連帶懷疑起自己來,雖心中委屈,卻又不肯為自己爭辯,只是跪下道:“請皇上暫息雷霆之怒,且無論皇后功過,千不念萬不念,十二阿哥永璂乃是皇上嫡子,皇上慈父心懷,焉能不顧及永璂一二?” 帝弘曆嘿嘿冷笑半晌,對門外道:“夏守忠,傳旨內務府,將十一皇子永瑆的教養嬤嬤、乳母、侍女各再增加四人,將朕的夜明珠賜予永壽宮,懸掛在永瑆床頭,以免他夜間醒來、懼怕黑暗啼哭!永壽宮嘉貴妃撫育十一阿哥勞苦功高,傳旨宮中大小事宜,她皆可隨性參加,參見皇后免行跪拜之禮。” 夏守忠急忙躬身道:“奴才先替嘉貴妃娘娘謝主隆恩!”說著正要轉身離開,帝弘曆又道:“前日侍奉皇后龍胎的太醫是何人?” “啟稟萬歲爺,是太醫院太醫郭幕針。他是皇后娘娘指定的太醫人選,皇后娘娘懷孕生產,都是他侍奉的!”夏守忠急忙回道。 “傳旨,太醫郭幕針醫道不精、醫德敗壞,著滿門抄斬、誅九族!”帝弘曆的聲音冷得如三九之寒風。 襄玉急忙跪下:“皇上,請三思!” “你膽敢抗旨?”帝弘曆的怒火向著襄玉而來。 襄玉大膽地回應著帝弘曆的眼神,毫不畏懼:“皇上,郭太醫何錯之有!” 兩人對視許久,帝弘曆才嘆息一聲:“夏守忠,你下去辦吧!” 待夏守忠出了殿門,帝弘曆才緩緩道:“襄玉,你太過心善。” 襄玉見他滿面感傷,似有難言之隱,不忍再出言相抗,只是默默上前,倒了杯茶奉上,低聲道:“臣妾始終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 帝弘曆接了茶,低聲道:“小小一杯茶,卻暗含多少心計,你難道不知道麼?朕真是厭倦透了!當日與茹緹之事,是因為那茶裡放了合歡粉,那是茹緹自己心存妄念。然後在濟南大運河船上,也是茶中放了合歡粉,才致使朕難以自持。朕原本以為是你暗中為朕與清影牽線搭橋,後來問了清影才知道,她眼看著你斟的茶,並無任何手腳,合歡粉是早已被放入茶中的。那茶,就只有奚顏動過。” 說到此,更是長嘆:“她那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只是她將朕當了什麼!” 須臾,復又嘆息:“數日前,傅恆前來回奏,清影誕下一子後,不等月子裡尚需靜養,就看淡世態、斷髮出家了,如今在碧雲寺修行,喚作智通。朕前日曾出宮去訪過她,只是她凡心已死,再不肯相見。” 襄玉暗歎,這清影,真是決絕之人。 帝弘曆又輕聲道:“福康安!朕的兒子,福康安!”

三【綠鸞歸令】

乾隆二十年

自恨尋芳到已遲,往年曾見不開時。如今風擺花狼藉,綠葉成蔭子滿枝。

綠葉成蔭子滿枝……奚顏看著這幾個字,甚是刺心,嬌花狼藉,尚能結子,而自己青春已過,老大無成,卻仍是寂寞空庭、梨花滿地。

帝弘曆雖然仍是遵守月一十五帝后同寢之禮,每每在自己的溫存求索中也不是沒有云雨歡好,但這麼多年,就是毫無訊息,那調理的藥湯,人散肉桂,不知吃了多少,宮中所有動用之物,寧郡王派人來查了又查,再沒有一點不妥,難道當真是命運不濟,自己此生便無福配享子嗣?

正愁腸百結,山蘭回稟,寧郡王到。

弘皎進來施了禮,就忍不住怨憤道:“當日太后和萬歲不在宮中之時,你就該先下手為強,將那純貴妃、舒妃等人一併除去,結果你卻婦人之仁,非但不能剷除後患,反而打草驚蛇,如今鬧得自己的實權都被收回,空留著一個皇后虛名,有何意趣!”

奚顏哭道:“王爺所言,本宮也無話可說,但這只是面上的事,皇上對本宮這冷落,其緣由並非全因本宮行事為人,根本原因還是……還是本宮一無所出。”說到此竟忍不住大哭起來:“本宮即便如今貴為皇后,身旁無皇子依傍,終不會長遠!”

弘曉如何不知道此理?原指望扶持她做了皇后,再扶持她的皇子登上九五,自己便有了手掌乾坤的機會,只因她一直不孕,又不肯用那假孕之計,才不得已想出了利用茹緹的下策,非但茹緹所生只是公主,未能如願,還害死了茹緹一命,這恩怨種種,仍在於她的沒有子嗣。

弘曉左思右想,再找不到任何緣由,忽地想起一事,也顧不得許多便直白問道:“太醫看過娘娘身子並無問題,所有事物都沒有錯處,如今本王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你與萬歲在雲雨之時……那個……”雖礙口,卻還是說了:“是否在那時,娘娘有不妥當之處?”

奚顏羞紅了臉,扭過頭不敢看她:“那時閨房私密,本宮也不曾見過其他人如何行事,如何知道是否有所不妥?教引嬤嬤也不過如此教導罷了!”

弘皎眼珠轉動半晌,另思一計道:“本王有一計,不知娘娘肯否?”

奚顏不明就裡,瞪著眼看他,等著他說下去。

弘皎見狀,急忙跪下:“娘娘不能受孕,如今唯一可能便是在行周公之禮時,有不妥當之處。小王今日鬥膽,願以卑微之身為娘娘解此謎團!小王雖傾慕娘娘多年,卻絕無趁此時機一親芳澤之意,一片赤誠之心,還望娘娘明鑑!否則小王萬死難辭其咎!”

奚顏這才明白他言中之意,心中原本羞惱異常,無論如何自己也是大清國母、皇后之尊,如何能與皇室宗親做此亂倫非禮之事,只是見他仰著的臉,一臉虔誠執著、視死如歸,全然是為了她,心中也不免猶豫起來。

見她並未惱羞成怒,弘皎急忙趁熱打鐵:“萬歲早有子嗣,而娘娘無子,這豈不是向世人說明娘娘您註定命中無後?如不用此計,如何能洗雪娘娘的冤屈?何況……”弘皎得隴望楚、得寸進尺地站了起來,靠近奚顏的面頰耳朵,聲音曖昧低沉:“小王早知風月,定會替娘娘找到因由!”

那暖暖的男人氣息吹拂在肌膚上,一陣陣熱騰騰的微麻微癢,奚顏轉頭本能地想躲開,心中卻是被弘皎所言吸引,如果當真是自己床上無知而至不孕,豈不是千古笑話?此事如無人指點,當真無可查清,更何況,這弘皎這麼多年一直對自己情深款款……

想著想著,臉越發地紅了起來。

弘皎見火候已到,並不多言,也心知如今她已貴為皇后,必定不會再有人安插眼線窺伺,因而伸手過去,一把將她抱起,便向內殿床榻而去。

奚顏順從地任憑他寬衣解帶、翻雲覆雨,平日與帝弘曆一處,都是她小心侍候、戰戰兢兢,唯恐不如帝弘曆的意,那帝弘曆卻總是虛於應付、潦草行事,再無那些溫柔繾眷處。今日這弘皎使出渾身解數,小心討好、巴結逢迎,瞬間便令奚顏感受到真正的暢快淋漓,那弘皎還不時悄聲問:“萬歲可否也是如此?哦,這沒有什麼不對啊”“你和他也是這樣麼?這也對啊!”

一時雨散雲收,弘皎也沒有查出有任何不妥,卻也不敢片刻休息,急忙翻身下床,整理了衣衫,跪在床前叩首。

奚顏仍沉浸在方才的雲霧繚繞中,詫異弘皎如何在事畢並沒有那些撫摸溫存,那是帝弘曆與她在一處時,最溫存最多情的時刻,但又不好相問,只得含羞揮手令他快快出去。

弘皎低頭答應了個是,正要向外走,奚顏忽道:“王爺,當日您派遣前去給四阿哥送相思豆樹的小廝,本宮因怕被人抓了把柄,一直抓了來關在後院,如今風聲已過,你便將他領走吧!省得關在宮中也是隱患!”

弘皎那一身劇烈運動所處的熱汗方才消退,瞬間又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說這女人心計簡單!

宮中民間香火最盛的菩薩,便是那送子觀音,時值六月豔陽,宮內處處榴花似火,宮外瓜果飄香,求子祈福之聲,日日夜夜悄悄在京畿內外迴盪。

果不其然,宮中喜訊不斷,永壽宮嘉貴妃傳出喜訊,又懷龍裔。

果不其然,宮外喜事連連,忠勇公傅恆夫人自誕育長子富隆安後多年未育,如今又珠胎暗結。

最是舉國歡慶的,乃是皇后娘娘風華絕代、與皇上魚水和諧,喜懷龍種。

宮內宮外,歡聲笑語,大清國子孫綿延、萬代流傳。

襄玉心中歡喜,帝弘曆本就子嗣不多,又都不盡如人意,正是該開枝散葉、恩澤綿長之時,無論那生母為何人,妃嬪也好,皇后也好,命婦也好,只要是帝弘曆之子嗣,便是大清國未來之根基。

同樣歡喜的,還有太后。終於奚顏有孕,那便是大清國嫡子,她的宏圖大業,總算有了些成型的眉目。

其他宮妃,除了令妃一以貫之的毫不在意、愉妃心思木納外,誰不暗中醋妒一二。嘉貴妃雖懷孕比奚顏要早,但即便先奚顏生產,怎奈嫡庶有別,那美夢還沒形成就已經變了滋味。

倒是帝弘曆,聞之嘉貴妃與皇后有喜,只是從鼻子裡哼了幾聲,並無任何表示,反而對傅恆忠勇公府大肆賞賜了一番。怎奈前朝實在事情繁多,後宮有襄玉與鈺彤料理,一向平和安樂、再無那殘暴血腥之事,只是恩多威少的,也就放寬了心,不再多問後宮之事。

乾隆十七年二月初七,嘉貴妃誕育皇十一子,帝弘曆大喜,即賜名永瑆,賞賜珍寶無數,甚是寵愛。

那恩寵看在奚顏眼中,雖也醋妒,卻掩不住心中得意,那永瑆不過是庶出之子,便得帝弘曆千般寵愛,那自己腹中如亦是皇子,還不知該如何寵眷優渥呢!雖是興奮欣喜,卻也不免心中惴惴不安,這孩子究竟與弘皎嘗試所得,還是帝弘曆之龍種,自己心中也不甚清楚,難道是上天眷顧,與弘皎有了私情之後,便以毒攻毒,感動上蒼,令她懷上子嗣?

她樂得不理閒事,任憑襄玉在宮中張羅,只是安心養胎。本就貴為皇后,又有太后呵護,襄玉又是赤子之心,嘉貴妃即便有些歪門邪道,奈何因自己也有身孕,行動不便,太后、皇后及襄玉等所有人又在衣食起居各方面對奚顏所動用之物防範甚嚴,根本做不了手腳,因而一直平安無事。

乾隆十七年壬申四月二十五日,繼皇后烏喇那拉氏奚顏經過四個時辰的陣痛,誕育皇十二子。早在慈寧宮守候訊息的太后聞之,欣喜若狂,命人速速報知帝弘曆,自己親自率領全宮宮妃前往承乾宮探視皇后。

大家一處落座,參拜、恭賀、誇讚之言已是都說了幾遍了,仍不見帝弘曆前來。太后心中不悅,命貼身陳嬤嬤再去請。須臾陳嬤嬤回話,萬歲正在養心殿批摺子,一時間抽不開身子。

此話說得太讓人詫異,皇后誕下嫡皇子,皇帝居然藉口政事繁忙不肯探視?眾人雖口中無語,心中都在打鼓。而最驚慌失措的,還是奚顏,難道此子當真不是帝弘曆之子,而帝弘曆早已心知肚明?這怎麼可能?否則即便是他對自己再絕情,也不會對皇子無情至此!

太后心中也是疑惑,望著奚顏半晌,才問陳嬤嬤:“皇帝可否給十二阿哥賜名?”

陳嬤嬤搖搖頭,不敢多說。

太后思量一會兒道:“哀家便給十二阿哥選個名字,就叫永璂吧!願我大清基業常青、萬世永固!”

別人尚可,一旁的嘉貴妃聽了,忍不住滿臉的氣惱。

轉眼數月,帝弘曆仍是不肯跨入承乾宮一步,進而也甚少來後宮。此事在別人,都是巴不得的幸災樂禍,看在星域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感嘆,那襄玉越思越想,心中越是不舒服,她雖也惱恨奚顏的殘暴囂張,但永璂是無辜的,緣何方一出生,便遭親阿瑪厭棄至此?須知這宮中之人,捕風捉影、望文生義,最是會揣摩帝弘曆之心,今後永璂如何在宮內成長生存!想到此,也不顧夜深露重,便扶了芳菲前往養心殿見駕。

帝弘曆正在閉目假寐,殿內靜悄悄的,只有香爐上的輕薄淡白的嫋嫋香菸緩緩飄蕩,聽到襄玉輕聲請安問好,帝弘曆並不睜眼,只是招手示意她上前來,才問道:“這麼夜了,你出來做什麼?白日裡那麼多事情,你身子又不好,還不說好好歇著,難不成,是想朕了?”

襄玉不答,蹲身施禮道:“臣妾此來,有一事不明,皇后娘娘誕育皇子,太后賜名永璂,乃是我大清國基業永固之意,因何皇上不肯駕幸承乾宮,撫慰賞賜皇后之功績?”

帝弘曆猛地睜開眼睛,將桌案上的一杯茶揮手掃在地上,蹬著襄玉道:“是她派你來的?你不是一直對她不齒麼?怎麼手握六宮之權後,就開始與她沆瀣一氣、同流合汙了?”

襄玉一驚,沒想到帝弘曆居然對奚顏有如此大的不滿怨憤,如今竟連帶懷疑起自己來,雖心中委屈,卻又不肯為自己爭辯,只是跪下道:“請皇上暫息雷霆之怒,且無論皇后功過,千不念萬不念,十二阿哥永璂乃是皇上嫡子,皇上慈父心懷,焉能不顧及永璂一二?”

帝弘曆嘿嘿冷笑半晌,對門外道:“夏守忠,傳旨內務府,將十一皇子永瑆的教養嬤嬤、乳母、侍女各再增加四人,將朕的夜明珠賜予永壽宮,懸掛在永瑆床頭,以免他夜間醒來、懼怕黑暗啼哭!永壽宮嘉貴妃撫育十一阿哥勞苦功高,傳旨宮中大小事宜,她皆可隨性參加,參見皇后免行跪拜之禮。”

夏守忠急忙躬身道:“奴才先替嘉貴妃娘娘謝主隆恩!”說著正要轉身離開,帝弘曆又道:“前日侍奉皇后龍胎的太醫是何人?”

“啟稟萬歲爺,是太醫院太醫郭幕針。他是皇后娘娘指定的太醫人選,皇后娘娘懷孕生產,都是他侍奉的!”夏守忠急忙回道。

“傳旨,太醫郭幕針醫道不精、醫德敗壞,著滿門抄斬、誅九族!”帝弘曆的聲音冷得如三九之寒風。

襄玉急忙跪下:“皇上,請三思!”

“你膽敢抗旨?”帝弘曆的怒火向著襄玉而來。

襄玉大膽地回應著帝弘曆的眼神,毫不畏懼:“皇上,郭太醫何錯之有!”

兩人對視許久,帝弘曆才嘆息一聲:“夏守忠,你下去辦吧!”

待夏守忠出了殿門,帝弘曆才緩緩道:“襄玉,你太過心善。”

襄玉見他滿面感傷,似有難言之隱,不忍再出言相抗,只是默默上前,倒了杯茶奉上,低聲道:“臣妾始終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

帝弘曆接了茶,低聲道:“小小一杯茶,卻暗含多少心計,你難道不知道麼?朕真是厭倦透了!當日與茹緹之事,是因為那茶裡放了合歡粉,那是茹緹自己心存妄念。然後在濟南大運河船上,也是茶中放了合歡粉,才致使朕難以自持。朕原本以為是你暗中為朕與清影牽線搭橋,後來問了清影才知道,她眼看著你斟的茶,並無任何手腳,合歡粉是早已被放入茶中的。那茶,就只有奚顏動過。”

說到此,更是長嘆:“她那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只是她將朕當了什麼!”

須臾,復又嘆息:“數日前,傅恆前來回奏,清影誕下一子後,不等月子裡尚需靜養,就看淡世態、斷髮出家了,如今在碧雲寺修行,喚作智通。朕前日曾出宮去訪過她,只是她凡心已死,再不肯相見。”

襄玉暗歎,這清影,真是決絕之人。

帝弘曆又輕聲道:“福康安!朕的兒子,福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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