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743·2026/3/26

二【二十四會】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當你以為昨日依舊,卻不知冥冥中早已更改了她的本心。人,更是如此。 回不了的過去,回不了的從前! 鈺彤的銀牙咬得咯咯作響:“我不能跟你走,我腹中又懷龍裔,和靜與和恪都還年幼,我不能令她們沒有額娘!何況如今皇上對我,萬分恩寵,我父親前日剛剛升了內管領,我如此一走,會有多少人因我而無辜被牽連!我……我不能走!” 弘曉不信任地望著她,聽著她口中那些他曾經說著藉口理由,悽然笑道:“報應不爽啊!當日,我也曾有過這些顧慮……” 想起當年那觀世音菩薩身上滴落的雨滴,鈺彤瞬間清醒了過來,端正了身姿,沉聲道:“本宮乃是皇上冊封的令妃,如今皇后不得聖寵,皇子均不合聖意,本宮如能喜得龍子,日後必將有一番大作為!這禁宮危機重重也好,安詳喜樂也好,本宮既然已身在其中,自然有把握能鋪就一條通天大路。” 說著,將那手絹遞到弘曉手中,扭過頭去道:“此物乃是一宮女之物,王爺如仍有閒情雅緻,便留著,如嫌棄它陳舊破敗,燒掉罷了!” 弘曉只定定地看著她,唇邊浮起一個虛弱而瞭然的笑:“是了,小王健忘,您是令妃娘娘!令妃娘娘擅自珍重,小王自會去山野間尋訪那不小心丟掉了此絹帕之女子,再不回皇城了!小王相信,萬水千山、三生三世,必定能尋得她芳蹤。” 原本鈺彤最怕見弘曉的悲慼傷懷,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世態炎涼之後,他居然已如此淡泊超然,放下心來,忽地想起弘曉方才之言,問道:“本宮有一事不明,王爺為何稱呼純姐姐為小妹,又自稱為兄?” 弘曉仰天長嘆,道:“此事說來話長……” 心意綿長,而情話綿長的,還有如今襄玉床前的雪芹。 他含淚道:“上次見到你,你身負重傷,今日見到你,你一心求死,襄玉,這宮中的土壤,當真不適合你的本性情懷,你雖是皇家血脈,但那皇家,何嘗能讓你認祖歸宗?你又何必苦苦痴心為了他的基業常青操碎心、受盡苦?!” 襄玉不答,只是眼角上,一滴清淚緩緩滴下。 雪芹又道:“前次欲帶你走,你不肯,我明白你不肯割捨萬歲對你的寵愛憐惜,那畢竟是讓整個大清國女人都羨慕妒恨的專寵六宮。我明白,我不怪你,即便貪戀榮華和虛名,亦是人之常情。”他嘆口氣又道:“可是如今,皇上對你已生疑心,絕情無情,愛意消散,宮中更是險象環生,你每日步步驚心、處處提防,還要時常防備,甚至還要佈局設計,何必呢?你難道真的還留戀這宮中的一切麼?你留戀六阿哥麼?他是你與那乾隆的冤孽,還留戀他做什麼?和嘉麼?和嘉乃是茹緹之女,萬歲的親骨肉,他必定不會虧待與他!” 襄玉心中翻滾著熾熱的烈焰,似要將她燒化,燒成飛灰殘煙亦不肯罷休。留戀!留戀什麼?榮華富貴?帝王恩寵?還是一雙不屬於自己的兒女? 雪芹輕輕伸手拭去她眼角的珠淚,輕聲道:“襄玉,令妃已在景仁宮安排好了運送雜物出宮的車輛,只需將你藏在其中,便可平安出宮。她說這裡她會從冷宮提一個垂死的宮人,刺死後毀了容貌,只報與萬歲說你自殘而亡,一定能矇混過關。你跟我走吧!” 跟他走?浪跡天涯、縱橫山水、紅袖添香、吟風弄月甚至男耕女織、縫補漿洗,都是純淨天然的世界,再無猜忌,再無陰謀,再無欺騙和被欺騙!她神往地遙想著那個夢中的世界…… 她微微睜開眼睛,轉頭望著他。 雪芹見她面色和緩了,大喜,急忙道:“襄玉,我知道你一定能想明白!你原本大可不必心灰至此!如果你死了,那真相便真的會石沉大海,再也無法大白天下了!你活著,尚可以給後來人留下一絲餘地!” 他想了片刻,又道:“你何必一定要追查那些真相!你又是要替誰申冤昭雪?揭開疤痕,也許你會看到更醜陋更難堪的傷口,我們逃開啊!我們逃走吧!逃到那永遠沒有是非紛爭,沒有心機欺詐之處!” 逃開?逃開這一切?讓所有的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襄玉長長吐出一口氣,艱難地道:“你走,書留下!” “襄玉!”雪芹大驚:“你什麼意思?你……你不肯走?” 襄玉緩緩道:“我即便一死都逃不開,更何況出宮?我不死……也不逃!” 雪芹的聲音轉成了哀求:“我的書業已完稿,雖然並不一定全都符合父親和熙嬪娘娘原意,但終究是我的感悟,如今茹緹已不再,怡親王也已超脫,那書傳世立言,豈是我能做到的?你千不念,萬不念,難道連這一點點無數人傾注的心血也不肯顧念?” 襄玉只緊緊攥著那書稿,微閉了雙眼:“傳膳!你走!” “襄玉……” “走!好好保重!走!” 雪芹的心如同從萬裡高空直墜落下來,摔在地上,碎成齏粉,再拼湊不出一點痕跡,連悲傷失望都找不到依託,只有襄玉身上那綿長的幽香在腦海中飄蕩成一片雲蒸霧靄。 原來,三生石畔,她從未與他交錯,她從未為他熾熱幻化半分,她不是那書中拼命吞食冷香丸而不肯吐露絲毫柔情的寶釵,淡極始知花更豔,愁多焉得玉無痕!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最後痴絕地望了一眼如夢如幻的她,轉身出了殿門。 弘曉正在向鈺彤講述那來龍去脈,忽地被開門聲震驚,只見雪芹步履蹣跚掙扎出來,嘆息道:“她說,傳膳!”說完,身子一軟暈倒在地。 “娘娘,萬歲爺駕臨鍾粹宮!”忽地芳菲匆忙忙進來道。 鈺彤大驚,急忙示意弘曉帶著雪芹先進側堂躲避片刻,自己整了整衣衫釵環,隨著芳菲出了殿門迎駕。 帝弘曆已大踏步走了進來,神色憂傷問鈺彤:“她……她迴心轉意了麼?” 鈺彤低著頭,不敢開口,雪芹出來後,言說襄玉要傳膳,難道,他們已聽從安排,打算出宮了?那樣最好,即便自己與弘曉天定無緣,那襄玉與雪芹最終也還是有情人終成了眷屬。如今雖說帝弘曆與襄玉有著諸多糾紛隔閡,但帝弘曆對襄玉的心意,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假以時日,兩人盡釋前嫌、歡好如初,那自己在宮中的專寵,豈不是要被動搖?今日趁此時機將她安排出了宮,也便絕了後患。 可是如此完滿美好的結局,那雪芹因何會暈倒? 鈺彤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隨意答話,帝弘曆似乎也並不指望她說出什麼,只是道:“哎!朕自己去看吧!”說著已大踏步走進了內堂。 襄玉依舊安躺在梨花木大床之上,但那面頰上,卻多了些些紅潤,微睜星眸,見是帝弘曆與鈺彤等人進來,抬起頭道:“參湯,傳……參湯!” 輕如耳語的聲音聽在帝弘曆耳中,卻如百鳥爭鳴春光燦爛,急忙一疊聲吩咐芳菲道:“快去取參湯來,快去啊!” 芳菲又笑又淚急忙奔了下去,立時就端了一碗參湯來,帝弘曆將碗接了過來,歪身坐在襄玉身側,鈺彤上前來輕輕將她扶起,又拉過錦緞靠枕放在她背後,讓她舒服地靠坐著,帝弘曆便將那碗中的參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吃。 襄玉垂著雙目,順從地喝了那參湯,又過片刻,原本蒼白的臉色已有了血氣,人也顯得精神了許多。 帝弘曆以為她已想明白,長出一口氣道:“襄玉,這世上沒有翻不過去的火焰山,你想得開就好!往日重重,猶如往日死,今日種種,猶如今日生!我們且為日後打算吧!” 說完,對鈺彤笑道:“還是鈺彤你聰慧機靈,能勸得轉襄玉!這幾日勞心勞力,讓你受累了,你又有孕在身,且回去吧,有朕在這裡!” 鈺彤躬身施禮退出,忍不住斜眼望向那側堂,不知那二人是否能躲藏得好,千萬不要露出馬腳,否則這些事情,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到時候不但襄玉再無容身之處,連自己也將受池魚之災。心中雖忐忑,奈何聖旨已下,又不得不出了鍾粹宮。 想想仍不放心,便令千靈悄悄躲在鍾粹宮暗處,有任何風吹草動,速速來稟報。 這裡襄玉見帝弘曆一臉歡愉和暢快,知道他是為著她不再求死而開心,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任憑他拉著她的手,低頭不語,帝弘曆深深嘆息道:“這些年來你打理六宮、與人為善,著實辛苦了,朕即日便冊封你為皇貴妃!那奚顏不堪,朕看在太后的情面上,暫時尚不能將她廢后,但在朕心底,你才是朕的賢明皇后,一如大唐的長孫皇后!” 襄玉垂頭不語,並不謝恩,帝弘曆也不再說話,兩人相對無言,心底卻都在翻江倒海中。 芳菲這時進來回道:“和嘉公主聽說貴妃娘娘好轉了,定要進來給娘娘請安。” 襄玉心中突地湧起一陣酸楚的暖意,那可人的、爽直的小女兒,那生就命運坎坷的孩子,不知今後會是何種結局!這宮中四處危機,她雖是女孩子,但那日在宴席上,身世被猜疑,早已成了宮中笑柄,她又出言莽撞、得罪了諸多皇子公主及其額娘,那些人哪一個肯高抬貴手、放她一馬?說不定哪一日,秋後算賬,和嘉豈不是凶多吉少?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正要說話,卻聽帝弘曆不耐煩的聲音道:“純皇貴妃方才甦醒,不宜見人,亦不宜多說話,命她先回去吧!” 她敏感地察覺,自從那日之後,自從帝弘曆對弘皎的所作所為心存疑慮之後,對和嘉的愛寵之心早已不同於往日,她不得已開口,緩緩道:“多謝皇上垂愛。臣妾……臣妾尚有一事懸心,還求皇上隆恩!” “襄玉,你怎麼今日說起這樣的話來!你有何事,儘管說來,朕無不應允!”帝弘曆不假思索地說,話一出口,卻愣住了。如果她仍舊追究真相,該如何是好? 好在襄玉緩緩開口道:“如今和嘉已經年過及笄,民間女子也到了聘嫁之時,臣妾請皇上聖旨替和嘉指婚。” 聘嫁和嘉?這倒是帝弘曆沒有想到之事,公主長大,婚事一般都由皇后張羅操持,只是如今奚顏備受冷落,也不管事,礙於襄玉寵愛和嘉、母女情深,鈺彤也不便出言,怕被誤會要與襄玉過不去,因而一直無人提起和嘉婚事。 帝弘曆沉思,無論和嘉真實身世如何,吵嚷出來,只會更令彼此難堪,如今聘嫁出去,也算眼不見心不煩吧!因笑問道:“不知你是否已經有了打算,覺得哪一家公子王孫好呢?” 襄玉輕聲道:“傅恆與清影之長子富隆安。”

二【二十四會】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當你以為昨日依舊,卻不知冥冥中早已更改了她的本心。人,更是如此。

回不了的過去,回不了的從前!

鈺彤的銀牙咬得咯咯作響:“我不能跟你走,我腹中又懷龍裔,和靜與和恪都還年幼,我不能令她們沒有額娘!何況如今皇上對我,萬分恩寵,我父親前日剛剛升了內管領,我如此一走,會有多少人因我而無辜被牽連!我……我不能走!”

弘曉不信任地望著她,聽著她口中那些他曾經說著藉口理由,悽然笑道:“報應不爽啊!當日,我也曾有過這些顧慮……”

想起當年那觀世音菩薩身上滴落的雨滴,鈺彤瞬間清醒了過來,端正了身姿,沉聲道:“本宮乃是皇上冊封的令妃,如今皇后不得聖寵,皇子均不合聖意,本宮如能喜得龍子,日後必將有一番大作為!這禁宮危機重重也好,安詳喜樂也好,本宮既然已身在其中,自然有把握能鋪就一條通天大路。”

說著,將那手絹遞到弘曉手中,扭過頭去道:“此物乃是一宮女之物,王爺如仍有閒情雅緻,便留著,如嫌棄它陳舊破敗,燒掉罷了!”

弘曉只定定地看著她,唇邊浮起一個虛弱而瞭然的笑:“是了,小王健忘,您是令妃娘娘!令妃娘娘擅自珍重,小王自會去山野間尋訪那不小心丟掉了此絹帕之女子,再不回皇城了!小王相信,萬水千山、三生三世,必定能尋得她芳蹤。”

原本鈺彤最怕見弘曉的悲慼傷懷,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世態炎涼之後,他居然已如此淡泊超然,放下心來,忽地想起弘曉方才之言,問道:“本宮有一事不明,王爺為何稱呼純姐姐為小妹,又自稱為兄?”

弘曉仰天長嘆,道:“此事說來話長……”

心意綿長,而情話綿長的,還有如今襄玉床前的雪芹。

他含淚道:“上次見到你,你身負重傷,今日見到你,你一心求死,襄玉,這宮中的土壤,當真不適合你的本性情懷,你雖是皇家血脈,但那皇家,何嘗能讓你認祖歸宗?你又何必苦苦痴心為了他的基業常青操碎心、受盡苦?!”

襄玉不答,只是眼角上,一滴清淚緩緩滴下。

雪芹又道:“前次欲帶你走,你不肯,我明白你不肯割捨萬歲對你的寵愛憐惜,那畢竟是讓整個大清國女人都羨慕妒恨的專寵六宮。我明白,我不怪你,即便貪戀榮華和虛名,亦是人之常情。”他嘆口氣又道:“可是如今,皇上對你已生疑心,絕情無情,愛意消散,宮中更是險象環生,你每日步步驚心、處處提防,還要時常防備,甚至還要佈局設計,何必呢?你難道真的還留戀這宮中的一切麼?你留戀六阿哥麼?他是你與那乾隆的冤孽,還留戀他做什麼?和嘉麼?和嘉乃是茹緹之女,萬歲的親骨肉,他必定不會虧待與他!”

襄玉心中翻滾著熾熱的烈焰,似要將她燒化,燒成飛灰殘煙亦不肯罷休。留戀!留戀什麼?榮華富貴?帝王恩寵?還是一雙不屬於自己的兒女?

雪芹輕輕伸手拭去她眼角的珠淚,輕聲道:“襄玉,令妃已在景仁宮安排好了運送雜物出宮的車輛,只需將你藏在其中,便可平安出宮。她說這裡她會從冷宮提一個垂死的宮人,刺死後毀了容貌,只報與萬歲說你自殘而亡,一定能矇混過關。你跟我走吧!”

跟他走?浪跡天涯、縱橫山水、紅袖添香、吟風弄月甚至男耕女織、縫補漿洗,都是純淨天然的世界,再無猜忌,再無陰謀,再無欺騙和被欺騙!她神往地遙想著那個夢中的世界……

她微微睜開眼睛,轉頭望著他。

雪芹見她面色和緩了,大喜,急忙道:“襄玉,我知道你一定能想明白!你原本大可不必心灰至此!如果你死了,那真相便真的會石沉大海,再也無法大白天下了!你活著,尚可以給後來人留下一絲餘地!”

他想了片刻,又道:“你何必一定要追查那些真相!你又是要替誰申冤昭雪?揭開疤痕,也許你會看到更醜陋更難堪的傷口,我們逃開啊!我們逃走吧!逃到那永遠沒有是非紛爭,沒有心機欺詐之處!”

逃開?逃開這一切?讓所有的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襄玉長長吐出一口氣,艱難地道:“你走,書留下!”

“襄玉!”雪芹大驚:“你什麼意思?你……你不肯走?”

襄玉緩緩道:“我即便一死都逃不開,更何況出宮?我不死……也不逃!”

雪芹的聲音轉成了哀求:“我的書業已完稿,雖然並不一定全都符合父親和熙嬪娘娘原意,但終究是我的感悟,如今茹緹已不再,怡親王也已超脫,那書傳世立言,豈是我能做到的?你千不念,萬不念,難道連這一點點無數人傾注的心血也不肯顧念?”

襄玉只緊緊攥著那書稿,微閉了雙眼:“傳膳!你走!”

“襄玉……”

“走!好好保重!走!”

雪芹的心如同從萬裡高空直墜落下來,摔在地上,碎成齏粉,再拼湊不出一點痕跡,連悲傷失望都找不到依託,只有襄玉身上那綿長的幽香在腦海中飄蕩成一片雲蒸霧靄。

原來,三生石畔,她從未與他交錯,她從未為他熾熱幻化半分,她不是那書中拼命吞食冷香丸而不肯吐露絲毫柔情的寶釵,淡極始知花更豔,愁多焉得玉無痕!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最後痴絕地望了一眼如夢如幻的她,轉身出了殿門。

弘曉正在向鈺彤講述那來龍去脈,忽地被開門聲震驚,只見雪芹步履蹣跚掙扎出來,嘆息道:“她說,傳膳!”說完,身子一軟暈倒在地。

“娘娘,萬歲爺駕臨鍾粹宮!”忽地芳菲匆忙忙進來道。

鈺彤大驚,急忙示意弘曉帶著雪芹先進側堂躲避片刻,自己整了整衣衫釵環,隨著芳菲出了殿門迎駕。

帝弘曆已大踏步走了進來,神色憂傷問鈺彤:“她……她迴心轉意了麼?”

鈺彤低著頭,不敢開口,雪芹出來後,言說襄玉要傳膳,難道,他們已聽從安排,打算出宮了?那樣最好,即便自己與弘曉天定無緣,那襄玉與雪芹最終也還是有情人終成了眷屬。如今雖說帝弘曆與襄玉有著諸多糾紛隔閡,但帝弘曆對襄玉的心意,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假以時日,兩人盡釋前嫌、歡好如初,那自己在宮中的專寵,豈不是要被動搖?今日趁此時機將她安排出了宮,也便絕了後患。

可是如此完滿美好的結局,那雪芹因何會暈倒?

鈺彤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隨意答話,帝弘曆似乎也並不指望她說出什麼,只是道:“哎!朕自己去看吧!”說著已大踏步走進了內堂。

襄玉依舊安躺在梨花木大床之上,但那面頰上,卻多了些些紅潤,微睜星眸,見是帝弘曆與鈺彤等人進來,抬起頭道:“參湯,傳……參湯!”

輕如耳語的聲音聽在帝弘曆耳中,卻如百鳥爭鳴春光燦爛,急忙一疊聲吩咐芳菲道:“快去取參湯來,快去啊!”

芳菲又笑又淚急忙奔了下去,立時就端了一碗參湯來,帝弘曆將碗接了過來,歪身坐在襄玉身側,鈺彤上前來輕輕將她扶起,又拉過錦緞靠枕放在她背後,讓她舒服地靠坐著,帝弘曆便將那碗中的參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吃。

襄玉垂著雙目,順從地喝了那參湯,又過片刻,原本蒼白的臉色已有了血氣,人也顯得精神了許多。

帝弘曆以為她已想明白,長出一口氣道:“襄玉,這世上沒有翻不過去的火焰山,你想得開就好!往日重重,猶如往日死,今日種種,猶如今日生!我們且為日後打算吧!”

說完,對鈺彤笑道:“還是鈺彤你聰慧機靈,能勸得轉襄玉!這幾日勞心勞力,讓你受累了,你又有孕在身,且回去吧,有朕在這裡!”

鈺彤躬身施禮退出,忍不住斜眼望向那側堂,不知那二人是否能躲藏得好,千萬不要露出馬腳,否則這些事情,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到時候不但襄玉再無容身之處,連自己也將受池魚之災。心中雖忐忑,奈何聖旨已下,又不得不出了鍾粹宮。

想想仍不放心,便令千靈悄悄躲在鍾粹宮暗處,有任何風吹草動,速速來稟報。

這裡襄玉見帝弘曆一臉歡愉和暢快,知道他是為著她不再求死而開心,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任憑他拉著她的手,低頭不語,帝弘曆深深嘆息道:“這些年來你打理六宮、與人為善,著實辛苦了,朕即日便冊封你為皇貴妃!那奚顏不堪,朕看在太后的情面上,暫時尚不能將她廢后,但在朕心底,你才是朕的賢明皇后,一如大唐的長孫皇后!”

襄玉垂頭不語,並不謝恩,帝弘曆也不再說話,兩人相對無言,心底卻都在翻江倒海中。

芳菲這時進來回道:“和嘉公主聽說貴妃娘娘好轉了,定要進來給娘娘請安。”

襄玉心中突地湧起一陣酸楚的暖意,那可人的、爽直的小女兒,那生就命運坎坷的孩子,不知今後會是何種結局!這宮中四處危機,她雖是女孩子,但那日在宴席上,身世被猜疑,早已成了宮中笑柄,她又出言莽撞、得罪了諸多皇子公主及其額娘,那些人哪一個肯高抬貴手、放她一馬?說不定哪一日,秋後算賬,和嘉豈不是凶多吉少?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正要說話,卻聽帝弘曆不耐煩的聲音道:“純皇貴妃方才甦醒,不宜見人,亦不宜多說話,命她先回去吧!”

她敏感地察覺,自從那日之後,自從帝弘曆對弘皎的所作所為心存疑慮之後,對和嘉的愛寵之心早已不同於往日,她不得已開口,緩緩道:“多謝皇上垂愛。臣妾……臣妾尚有一事懸心,還求皇上隆恩!”

“襄玉,你怎麼今日說起這樣的話來!你有何事,儘管說來,朕無不應允!”帝弘曆不假思索地說,話一出口,卻愣住了。如果她仍舊追究真相,該如何是好?

好在襄玉緩緩開口道:“如今和嘉已經年過及笄,民間女子也到了聘嫁之時,臣妾請皇上聖旨替和嘉指婚。”

聘嫁和嘉?這倒是帝弘曆沒有想到之事,公主長大,婚事一般都由皇后張羅操持,只是如今奚顏備受冷落,也不管事,礙於襄玉寵愛和嘉、母女情深,鈺彤也不便出言,怕被誤會要與襄玉過不去,因而一直無人提起和嘉婚事。

帝弘曆沉思,無論和嘉真實身世如何,吵嚷出來,只會更令彼此難堪,如今聘嫁出去,也算眼不見心不煩吧!因笑問道:“不知你是否已經有了打算,覺得哪一家公子王孫好呢?”

襄玉輕聲道:“傅恆與清影之長子富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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