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389·2026/3/26

三【公無渡河】 是誰惹怒月老,亂牽紅繩?是誰錯遇前緣,斷了紅塵? 說什麼前緣天定,道什麼姻緣相連,只不過是回眸之處,空留下一抹餘恨。 和嘉的終身,便這樣與傅恆府結下了不解之緣。 帝弘曆如何不明白襄玉之心,因自己一心虧負清影,對清影的兩個兒子必定會加恩優待,而次子福康安又是自己的骨肉,和嘉唯有嫁給清影長子富隆安,無論看在哪方緣由,自己都必定會給和嘉無尚寵愛,和嘉也便可以平安康樂終老。 帝弘曆不由得嘆息,襄玉啊襄玉,你只一顆心,卻總是為他人之安樂,不惜碎成千萬,和嘉並非你親骨肉,你依舊為她用心良苦。 見帝弘曆點頭應允,襄玉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那富隆安雖然比和嘉小了一歲,但為今之計,這已是最好的辦法,否則以帝弘曆的多疑多慮之心,難保不會哪一日再對和嘉產生猜疑。 芳菲見此,很識趣地退了出去,小心關好了殿門。一併關在殿門外的,是和嘉得知帝弘曆與襄玉替她做主的婚姻後,惱恨的哭泣聲。 襄玉輕輕嘆口氣,將身子挺直了些。 哐當,手中握著的書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帝弘曆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低頭看過去,見是一本書,彎腰拾了起來,看那書封面的字跡,輕聲讀到:“《石頭記》,己卯年怡親王府抄本。” 因又緊縮了眉頭,疑心頓起:“怡親王在寫書麼?你怎麼會有他的書?” 襄玉只得如實答道:“此書並非怡親王所寫,乃是茹緹之兄長名喚作曹霑曹雪芹者所著,因一直未能完稿,後怡親王助他謄寫,才得了這完本。” “茹緹之兄?”帝弘曆凝神仔細回憶著:“當日夢坡齋,那自稱會些醫術、與弘曉在一處之人?” 襄玉只得再點點頭。 “如果朕沒記錯,那人當日對你,甚是關切啊!”帝弘曆的聲音裡突地泛起了醋妒之意:“朕只是不明白,此書該不是今日你才得到的吧?想來應該是你一直放在身邊,時常翻閱賞玩?怎麼你一心求死,卻還有閒情雅緻,看這閒書?” 說著,他將書憤憤地摔在襄玉腿上,瞪著她的臉問道:“這才是最真實的本相,是麼?不是弘曉,不是弘皎,是這一介草民、是這腐儒書生,你才不肯對朕俯就的,是嗎?” 他的聲音忽地控制不住地大了起來:“你在被弘曉送入宮中之前,便已與他相識,你們幽期密約,你們私定終身,所以即便你入了宮,你仍然對他舊情不忘,你們仍在來往,那夢坡齋中、那碧雲寺裡,你敢說你們從未見過嗎?所以,所以你才對朕……”帝弘曆聲如裂帛:“你才對朕拒之千里、守身如玉,是也不是?!” 襄玉在錦被中瑟縮中,慌亂地搖著頭,剛剛因喝了那一碗參湯而稍稍聚攏的力氣精神哪裡能夠應對帝弘曆的暴怒,如今渾身無力,吐字艱難,只能不停地搖著頭。 雖然那猜測並非入木入骨,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這男人,宏達處可以治國安邦、開疆擴土,敏銳處又是心細如髮、明察秋毫! 襄玉那虛弱瑟縮的樣子,嬌花弱柳、我見猶憐,那身上的香氣更是清冽悠遠地撲鼻而來,帝弘曆妒恨難平,一下子俯身上去,吻住了襄玉的唇,那一雙闊大的手邊向著她胸前伸了過來。 不……要!襄玉用殘存的所有力氣和理智推開他。不要啊!她茫然搖著頭,喉中似被堵死,除了嗚咽,發不出一點聲音。 終於,她的拒絕也推開了帝弘曆最後一絲忍耐和理智。他對著門口大喝道:“孫嬤嬤!” 外面伺候的孫嬤嬤聞言,急忙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施禮,卻聽帝弘曆指著床上的襄玉大喝道:“孫嬤嬤,驗身!” 驗身是新進宮的秀女在殿選之前,由宮中老嬤嬤們檢驗是否仍是處子之身,如非處子,非但不能參加殿選,其父母家人還要被追查,非特殊原因,都會被治罪。孫嬤嬤乃是宮中老嬤嬤,這手法意義,怎會不知?可是如今這襄玉乃是入宮多年的貴妃,雖然她常年服侍在襄玉身邊,也知道永瑢與和嘉並非襄玉所生,但帝弘曆如此寵幸她多年,怎麼事到如今,反而要驗身? 這種事簡直荒天下之大謬,盤古開天以來聞所未聞。 孫嬤嬤呆立在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帝弘曆繼續吼道:“去!驗身!” 襄玉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來反抗,怎奈身子虛弱,連起坐都不能,唯有張開著嘴,嘶嘶地說不出話來,眼見著孫嬤嬤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掀開了身上的錦被,並伸手去褪她的褻衣,滿心羞赧、愧恨難當,卻苦於動彈不得,任憑那冷颼颼的風從錦被外吹拂過來,掠過裸露的肌膚,那樣刀割似的冰冷。 半晌,忽地孫嬤嬤以手掩口,發出一聲驚詫的尖叫。她嘟囔著:“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說!老老實實對朕說!” “娘娘她……她……她仍是處子之身!”孫嬤嬤嚇得戰兢兢說。這麼多年,帝弘曆無數次翻了襄玉的牌子、襄玉無數次侍駕,居然仍是處子之身! 這聲音尖銳而刺耳,傳到側堂那兩個人耳中,兩人都大吃一驚。雪芹早已幽幽轉醒,與弘曉隱藏在屋內細細聽著,卻聽到了這樣的一句結果。 這麼說,那永瑢也不是襄玉之子?襄玉與帝弘曆仍是兩無干涉?雪芹說不清是喜是悲,但那心中更明瞭,襄玉即便與帝弘曆沒有男女歡好,卻仍然對他拒之千里。她即便不是那皇帝的女人,卻也絕不肯做他的女人! 無論她是否愛著別人,卻是一定不愛他,那是最悲愴的結局! 弘曉卻深深喘了口氣,那壓在心上的巨石終於落了下去!襄玉並沒有禍亂宮廷,並沒有做出有違人倫、愧對父王和愛新覺羅家族列祖列宗之事!那永瑢與和嘉,都不是襄玉與帝弘曆的骨肉——他雖不知漫玉之事,卻很清楚茹緹之事——心中總算能舒一口氣了。 他悄悄拉了拉雪芹,兩人不再逗留,從側堂後門轉了出去,轉向後面的小花園,從那側門出了鍾粹宮,一路低頭垂首,如普通內監般向景仁宮而去。 只是這結果反倒令帝弘曆吃了一驚,他亦不信,道:“你再說一遍!” 孫嬤嬤越發心裡發慌了,趴在地上喃喃道:“娘娘……娘娘仍是……仍是處子之身!”給主子驗身,又是如此天大的秘密,既傷純皇貴妃尊嚴,又傷帝弘曆顏面,她還怎麼可能有好下場? 帝弘曆這才如夢初醒般,低聲道:“仍是處子?這麼多年,你仍是處子?襄玉,你……你既然與他人並無私情,那麼為什麼你如此對朕……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你告訴朕真相!” 襄玉淚流滿面,心底一片蒼涼,終於她拼盡全身力氣,終於說出話來,聲音雖低,卻句句錐心:“真相!你要什麼真相!”她忽地再也忍不住道:“純妃還活著,這就是真相!純妃早該去死了,卻還活著,這就是真相!” 早知今日遭受他如此這般猜忌、懷疑乃至驗身,自己尊嚴臉面何存!早就該去死的,早在暢春園醒來的那一刻,就該去死了!死了,便再無這些悲歡!質本潔來潔還去,強於汙穢陷渠溝! 誰知帝弘曆聞聽此言,如遭雷震,臉色瞬間變得紫漲,瞠目結舌道:“你……你說什麼?你都知道什麼?” 說著,忽地想起什麼一樣,不再理會襄玉,轉身向鍾粹宮門外衝了過去。 襄玉心中蒼茫空蕩一片,難以分清悲愁,真相!真相!真相像一個惡獸,正張開血盆大口向她俯身而來,她便是那祭壇上的犧牲,便是那甘心待宰的羔羊,明知那是屍骨無存的去向,卻仍是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她不能這樣去死,她一定要看清楚真相這頭怪獸的真實面目! 她並未在意孫嬤嬤已經顫巍巍下去了,也並未留意芳菲又進來,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 那芳菲忽地哀聲道:“娘娘,孫嬤嬤在院子裡服食了從寧郡王府搜來的腐骨毒,已經……已經……!” 襄玉身子仍難以支撐,心中驚痛,孫嬤嬤,這麼多年侍奉在身邊、一片苦心為了蘇家安危,殫精竭慮、鞠躬盡瘁,如今卻為了保守那秘密而自戕,眼裡便流出不忍的淚水。 她想著帝弘曆離去的神情,想著這一切紛擾,心中卻漸漸清明起來,喘著氣低聲道:“參湯……傳……參湯。” 芳菲出去端了碗參湯進來,服侍她吃下,她示意還要,一連進了三碗參湯,襄玉的氣色精神都已迴轉了好些,芳菲不忍心勸阻道:“娘娘幾日不曾進食,這參湯雖能滋補元氣、提神凝氣,畢竟是熱燥之物,娘娘還是緩緩滋補吧!” 襄玉慘笑道:“你當真以為,我能逃得過這生關死劫?”不等芳菲講話,便道:“因何鍾粹宮有腐骨毒?是不是陳莊給你的?” 芳菲沒想到此時襄玉會問道此事,紅了臉頰道:“是……他搜出來後,給了奴婢一點,說萬一日後遇到有人心懷不軌,可以自保……沒想到竟然還是被孫嬤嬤發現了,更沒想到,竟然害了她……” 襄玉搖頭:“塞翁失馬,焉知死對於她不是解脫!” 芳菲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又道:“娘娘,奴婢前日在大殿的柱子旁,撿到了這個!”說著,從袖口中拿出一個腰牌,輕聲道:“據那掃地小內監說,那個地方甚少有人過去,只是前日寧郡王瘋了,撞到過那柱子。” 襄玉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伸手要過腰牌,只見那上面寫著“一等帶刀侍衛何忠勇”數個字。 她緩了緩道:“延禧宮,陳侍衛……快去!”

三【公無渡河】

是誰惹怒月老,亂牽紅繩?是誰錯遇前緣,斷了紅塵?

說什麼前緣天定,道什麼姻緣相連,只不過是回眸之處,空留下一抹餘恨。

和嘉的終身,便這樣與傅恆府結下了不解之緣。

帝弘曆如何不明白襄玉之心,因自己一心虧負清影,對清影的兩個兒子必定會加恩優待,而次子福康安又是自己的骨肉,和嘉唯有嫁給清影長子富隆安,無論看在哪方緣由,自己都必定會給和嘉無尚寵愛,和嘉也便可以平安康樂終老。

帝弘曆不由得嘆息,襄玉啊襄玉,你只一顆心,卻總是為他人之安樂,不惜碎成千萬,和嘉並非你親骨肉,你依舊為她用心良苦。

見帝弘曆點頭應允,襄玉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那富隆安雖然比和嘉小了一歲,但為今之計,這已是最好的辦法,否則以帝弘曆的多疑多慮之心,難保不會哪一日再對和嘉產生猜疑。

芳菲見此,很識趣地退了出去,小心關好了殿門。一併關在殿門外的,是和嘉得知帝弘曆與襄玉替她做主的婚姻後,惱恨的哭泣聲。

襄玉輕輕嘆口氣,將身子挺直了些。

哐當,手中握著的書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帝弘曆被那聲音嚇了一跳,低頭看過去,見是一本書,彎腰拾了起來,看那書封面的字跡,輕聲讀到:“《石頭記》,己卯年怡親王府抄本。”

因又緊縮了眉頭,疑心頓起:“怡親王在寫書麼?你怎麼會有他的書?”

襄玉只得如實答道:“此書並非怡親王所寫,乃是茹緹之兄長名喚作曹霑曹雪芹者所著,因一直未能完稿,後怡親王助他謄寫,才得了這完本。”

“茹緹之兄?”帝弘曆凝神仔細回憶著:“當日夢坡齋,那自稱會些醫術、與弘曉在一處之人?”

襄玉只得再點點頭。

“如果朕沒記錯,那人當日對你,甚是關切啊!”帝弘曆的聲音裡突地泛起了醋妒之意:“朕只是不明白,此書該不是今日你才得到的吧?想來應該是你一直放在身邊,時常翻閱賞玩?怎麼你一心求死,卻還有閒情雅緻,看這閒書?”

說著,他將書憤憤地摔在襄玉腿上,瞪著她的臉問道:“這才是最真實的本相,是麼?不是弘曉,不是弘皎,是這一介草民、是這腐儒書生,你才不肯對朕俯就的,是嗎?”

他的聲音忽地控制不住地大了起來:“你在被弘曉送入宮中之前,便已與他相識,你們幽期密約,你們私定終身,所以即便你入了宮,你仍然對他舊情不忘,你們仍在來往,那夢坡齋中、那碧雲寺裡,你敢說你們從未見過嗎?所以,所以你才對朕……”帝弘曆聲如裂帛:“你才對朕拒之千里、守身如玉,是也不是?!”

襄玉在錦被中瑟縮中,慌亂地搖著頭,剛剛因喝了那一碗參湯而稍稍聚攏的力氣精神哪裡能夠應對帝弘曆的暴怒,如今渾身無力,吐字艱難,只能不停地搖著頭。

雖然那猜測並非入木入骨,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這男人,宏達處可以治國安邦、開疆擴土,敏銳處又是心細如髮、明察秋毫!

襄玉那虛弱瑟縮的樣子,嬌花弱柳、我見猶憐,那身上的香氣更是清冽悠遠地撲鼻而來,帝弘曆妒恨難平,一下子俯身上去,吻住了襄玉的唇,那一雙闊大的手邊向著她胸前伸了過來。

不……要!襄玉用殘存的所有力氣和理智推開他。不要啊!她茫然搖著頭,喉中似被堵死,除了嗚咽,發不出一點聲音。

終於,她的拒絕也推開了帝弘曆最後一絲忍耐和理智。他對著門口大喝道:“孫嬤嬤!”

外面伺候的孫嬤嬤聞言,急忙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施禮,卻聽帝弘曆指著床上的襄玉大喝道:“孫嬤嬤,驗身!”

驗身是新進宮的秀女在殿選之前,由宮中老嬤嬤們檢驗是否仍是處子之身,如非處子,非但不能參加殿選,其父母家人還要被追查,非特殊原因,都會被治罪。孫嬤嬤乃是宮中老嬤嬤,這手法意義,怎會不知?可是如今這襄玉乃是入宮多年的貴妃,雖然她常年服侍在襄玉身邊,也知道永瑢與和嘉並非襄玉所生,但帝弘曆如此寵幸她多年,怎麼事到如今,反而要驗身?

這種事簡直荒天下之大謬,盤古開天以來聞所未聞。

孫嬤嬤呆立在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帝弘曆繼續吼道:“去!驗身!”

襄玉掙扎著試圖坐起身來反抗,怎奈身子虛弱,連起坐都不能,唯有張開著嘴,嘶嘶地說不出話來,眼見著孫嬤嬤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掀開了身上的錦被,並伸手去褪她的褻衣,滿心羞赧、愧恨難當,卻苦於動彈不得,任憑那冷颼颼的風從錦被外吹拂過來,掠過裸露的肌膚,那樣刀割似的冰冷。

半晌,忽地孫嬤嬤以手掩口,發出一聲驚詫的尖叫。她嘟囔著:“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說!老老實實對朕說!”

“娘娘她……她……她仍是處子之身!”孫嬤嬤嚇得戰兢兢說。這麼多年,帝弘曆無數次翻了襄玉的牌子、襄玉無數次侍駕,居然仍是處子之身!

這聲音尖銳而刺耳,傳到側堂那兩個人耳中,兩人都大吃一驚。雪芹早已幽幽轉醒,與弘曉隱藏在屋內細細聽著,卻聽到了這樣的一句結果。

這麼說,那永瑢也不是襄玉之子?襄玉與帝弘曆仍是兩無干涉?雪芹說不清是喜是悲,但那心中更明瞭,襄玉即便與帝弘曆沒有男女歡好,卻仍然對他拒之千里。她即便不是那皇帝的女人,卻也絕不肯做他的女人!

無論她是否愛著別人,卻是一定不愛他,那是最悲愴的結局!

弘曉卻深深喘了口氣,那壓在心上的巨石終於落了下去!襄玉並沒有禍亂宮廷,並沒有做出有違人倫、愧對父王和愛新覺羅家族列祖列宗之事!那永瑢與和嘉,都不是襄玉與帝弘曆的骨肉——他雖不知漫玉之事,卻很清楚茹緹之事——心中總算能舒一口氣了。

他悄悄拉了拉雪芹,兩人不再逗留,從側堂後門轉了出去,轉向後面的小花園,從那側門出了鍾粹宮,一路低頭垂首,如普通內監般向景仁宮而去。

只是這結果反倒令帝弘曆吃了一驚,他亦不信,道:“你再說一遍!”

孫嬤嬤越發心裡發慌了,趴在地上喃喃道:“娘娘……娘娘仍是……仍是處子之身!”給主子驗身,又是如此天大的秘密,既傷純皇貴妃尊嚴,又傷帝弘曆顏面,她還怎麼可能有好下場?

帝弘曆這才如夢初醒般,低聲道:“仍是處子?這麼多年,你仍是處子?襄玉,你……你既然與他人並無私情,那麼為什麼你如此對朕……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你告訴朕真相!”

襄玉淚流滿面,心底一片蒼涼,終於她拼盡全身力氣,終於說出話來,聲音雖低,卻句句錐心:“真相!你要什麼真相!”她忽地再也忍不住道:“純妃還活著,這就是真相!純妃早該去死了,卻還活著,這就是真相!”

早知今日遭受他如此這般猜忌、懷疑乃至驗身,自己尊嚴臉面何存!早就該去死的,早在暢春園醒來的那一刻,就該去死了!死了,便再無這些悲歡!質本潔來潔還去,強於汙穢陷渠溝!

誰知帝弘曆聞聽此言,如遭雷震,臉色瞬間變得紫漲,瞠目結舌道:“你……你說什麼?你都知道什麼?”

說著,忽地想起什麼一樣,不再理會襄玉,轉身向鍾粹宮門外衝了過去。

襄玉心中蒼茫空蕩一片,難以分清悲愁,真相!真相!真相像一個惡獸,正張開血盆大口向她俯身而來,她便是那祭壇上的犧牲,便是那甘心待宰的羔羊,明知那是屍骨無存的去向,卻仍是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她不能這樣去死,她一定要看清楚真相這頭怪獸的真實面目!

她並未在意孫嬤嬤已經顫巍巍下去了,也並未留意芳菲又進來,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

那芳菲忽地哀聲道:“娘娘,孫嬤嬤在院子裡服食了從寧郡王府搜來的腐骨毒,已經……已經……!”

襄玉身子仍難以支撐,心中驚痛,孫嬤嬤,這麼多年侍奉在身邊、一片苦心為了蘇家安危,殫精竭慮、鞠躬盡瘁,如今卻為了保守那秘密而自戕,眼裡便流出不忍的淚水。

她想著帝弘曆離去的神情,想著這一切紛擾,心中卻漸漸清明起來,喘著氣低聲道:“參湯……傳……參湯。”

芳菲出去端了碗參湯進來,服侍她吃下,她示意還要,一連進了三碗參湯,襄玉的氣色精神都已迴轉了好些,芳菲不忍心勸阻道:“娘娘幾日不曾進食,這參湯雖能滋補元氣、提神凝氣,畢竟是熱燥之物,娘娘還是緩緩滋補吧!”

襄玉慘笑道:“你當真以為,我能逃得過這生關死劫?”不等芳菲講話,便道:“因何鍾粹宮有腐骨毒?是不是陳莊給你的?”

芳菲沒想到此時襄玉會問道此事,紅了臉頰道:“是……他搜出來後,給了奴婢一點,說萬一日後遇到有人心懷不軌,可以自保……沒想到竟然還是被孫嬤嬤發現了,更沒想到,竟然害了她……”

襄玉搖頭:“塞翁失馬,焉知死對於她不是解脫!”

芳菲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又道:“娘娘,奴婢前日在大殿的柱子旁,撿到了這個!”說著,從袖口中拿出一個腰牌,輕聲道:“據那掃地小內監說,那個地方甚少有人過去,只是前日寧郡王瘋了,撞到過那柱子。”

襄玉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伸手要過腰牌,只見那上面寫著“一等帶刀侍衛何忠勇”數個字。

她緩了緩道:“延禧宮,陳侍衛……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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