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807·2026/3/26

三【大刀將軍】 雪霽天晴的盡出,好像幽光微微的照見,好像微微一點孤山的影子,好像亮著一抹不滅的新綠,固執而溫柔! 怡親王弘曉滿面羞赧,低著頭,匆匆出了乾清宮。誰知行走匆匆,腳下雪地溼滑,一不留心,竟險些摔倒。 身後一人急忙將他扶了一把,笑道:“小心啦!” 正巧,寧郡王弘皎走過來,鄙薄地笑道:“我說怡親王爺,您年紀輕輕,輕手利腳的,怎麼不但回萬歲爺的話回不明白,連走路也走不明白?記得,走路要看清了方向,別踏錯了,下一步就是萬丈懸崖了!”說著,也不停留,隨著其他宗室親王、貝勒們下去了。 那弘曉無心理會,回身一看,卻是慎郡王允禧,因低聲道:“多謝二十一皇叔!” 允禧四下看看,見人已走得差不多了,笑道:“每年大年初一,都要這般三跪九叩、拜天祭地,把所有皇族親貴都集在這乾清宮裡,著實壓抑得很!本王的性子,最不喜歡這些應酬唱和、禮儀來往,今兒實在是不來不成啊!要不然,萬歲又要有話說了!本王自打寅時便在這雪地裡候著了,腳怕都凍僵了呢!你看這雪,雖是剛剛轉晴,襯著這大殿的紅牆碧瓦,卻也煞是好看。” 見弘曉只是低著頭,全無欣賞這雪色之意,心裡明白是因為剛剛在大殿上應答,被帝弘曆呵斥了幾句,在諸多王爺親貴面前,未免面子上難堪,又心底愛他的詩畫才情,因而有心開導他,便道:“前日看得一篇好詩,乃冰玉主人所做,念與你聽聽: 木落山頭一望空, 滿天寒意起西風。 蕭疏最是池邊柳, 數點寒鴉夕照中。 你覺得如何?” 弘曉心思不在此,仍心中煩悶,只隨口嘆道:“詩句雖清雅,但未免惆悵蕭瑟,不算什麼佳句!”允禧見狀,仍是笑道:“那再讀首你聽, 行到溪頭塵事無, 天邊時聽雁聲孤。 西山雲冷將飛雪, 又是天成一畫圖。 這個瀟灑天然、怡情悅性,超脫俗世,卻是難得了!” 弘曉這才回過神來,聽允禧居然吟出自己所寫的兩首小詩,明白他的開導勸解之意,急忙苦笑道:“皇叔過譽了,小侄陋質禿筆,隨口幾句打油詩罷了,入不得皇叔尊耳,皇叔詩畫俱佳、當世奇才,誰人不知!莫要取笑小侄了!小侄無才無德,惶恐之甚啊!” 允禧也收了笑臉,沉聲說:“剛剛大殿之上,萬歲問起的不過是日常瑣事,全是你侍衛職內的來往,你如何就答不出呢?” 弘曉嘆息道:“不怕皇叔見笑,小侄要說讀書寫字、藏書品畫,倒還頭腦清醒,這侍衛值守、往來排班等事,哎,小侄就真的是一頭霧水,再理不清了,也難怪萬歲會怪罪!” 允禧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之事。本王皇額娘在世之時,曾說起過一段奇談怪論,正好解你今日之困!” “小侄願聞其祥!” “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餘者皆無大異。若大仁者則應運而生,大惡者則應劫而生,運生世治,劫生世危。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惡者擾亂天下。清明靈秀,天地之正氣,仁者之所秉也;殘忍乖僻,天地之邪氣,惡者之所秉也。今當祚永運隆之日,太平無為之世,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自朝廷,下至草野,比比皆是。所餘之秀氣漫無所歸,遂為甘露、為和風,洽然溉及四海。彼殘忍乖邪之氣,不能蕩溢於光天化日之下,遂凝結充塞於深溝大壑之中。偶因風蕩,或被雲摧,略有搖動感發之意,一絲半縷誤而逸出者,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如風水雷電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讓,必致搏擊掀發。既然發洩,那邪氣亦必賦之於人。假使或男或女偶秉此氣而生者,上則不能為仁人為君子,下亦不能為大凶大惡。置之千萬人之中,其聰俊靈秀之氣,則在千萬人之上;其乖僻邪謬不近人情之態,又在千萬人之下。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痴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然生於薄祚寒門,甚至為奇優,為名娼,亦斷不至為走卒健僕,甘遭庸夫驅制。”允禧長篇大論說完,笑道:“皇額娘曾笑本王即是這正邪二氣之人,如今本王看你亦如是!” 弘曉原本便是赤子童心之人,不得已入了宦海,早已是焦頭爛額,唯獨對這不羈之談,卻是心嚮往之,聞言笑道:“這話甚合小侄心意!這樣的人,方可為知己!不知我朝,這般人物,還有哪些?” 允禧越發興致高了起來:“前朝權相明珠之子納蘭性德算一個,本王摯友鄭板橋亦算一個,王族中,你父王應該能算半個,另有一門,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原江寧織造曹家,曹若容與其子曹雪芹,也是此中之人!” 見允禧談及曹家,弘曉心中又浮起那日在醉香苑中,見道允禧與曹家父子一起為那女子贖身之事,那女子雖是被曹家父子贖了出來,但有允禧參與其中,而自己又將那女子劫了出來送入宮中,細想總覺得心中不安,因試探道:“聽皇叔所言,似是對江寧曹家甚是熟悉?” 允禧見問,不願說得過多,因而輕描淡寫笑道:“本王皇額娘乃是曹家親眷,自小在江寧織造府長大,因而受皇額娘教導,讀過幾首曹家父子的文章詩作罷了!” 說起皇額娘熙嬪顰如,允禧悵然說:“明日乃皇額娘祭日,本王要去暢春園祭奠一番。賢侄也難得這大年下的清閒,是否有諸多應酬安排?” 弘曉更是感嘆道:“不瞞皇叔,如今我那怡親王府,快要住不得了。自打木蘭秋闈回來,兄長弘皎因被弘皙一事牽連,被萬歲冷落至今,敕令不得外出遊玩,無聊之極,便生了個破悶的法子,日間以習射為由,請了幾位世家弟兄及諸富貴親友來較射。那些人哪個不是鬥雞走狗、問柳評花的一干遊俠紈絝,天天宰豬割羊,屠鵝殺鴨,好似臨潼鬥寶的一般,晚間或抹骨牌,賭個酒東兒,至後漸次至錢。如今竟一日一日賭勝於射了,公然鬥葉擲骰,放頭開局,大賭起來。至於青樓歌妓、豔舞淫聲,更是為所欲為。小侄勸解過幾句,結果兄長說便說我,你好生當你的志得意滿的怡親王,不必管他的事。”說著,仰頭望著遠處天際流雲,嘆道:“父王也許真的安排錯了,我兄弟兩人,求仁者卻不能得仁,怕都不會有好結果!” 允禧是經過世路的,因看開了才放手出來,對這境況,如何不知,只是笑道:“你也不用怨怪你父王,十三哥也是用心良苦!你若不想在府內見他,不妨出來街市民間走走,那酒肆書局、古玩玉器,雖未必有皇宮內苑的金貴精緻,卻也不乏心思細密、語句驚人之作,搜奇獵寶,也是一樂也!” 因又說道:“明日我去暢春園,你可否同來?” 弘曉道:“上日萬歲下旨,無諭,小侄不得踏入宮門,因而想去也不得了!那暢春園,還真是景緻優美、人傑地靈啊!”說道人傑地靈之語,腦中浮現的,是一張面容姣好、眉間含珠的面孔,因想起一事,顧不得允禧在旁,急忙向左右張望,好容易在臺階另一側見到正在與幾個官員商議討論的所要尋找之人,揚聲道:“傅恆大人,傅恆大人,可否借過來一步說話?” 那官員聞言,急忙對周邊諸人道:“各位慢議,下官去去就來!” 說罷,轉身向允禧和弘曉處快步走來,到得跟前,打千道:“奴才給兩位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允禧不明所以地看著弘曉,那弘曉急忙拉了他起來,道:“傅恆大人別客氣!本王知道你是大忙人,也不敢多耽擱你的事情,你如今總管內務府,也擔著旗務之事,本王跟你討個人情,不知可否?” 那傅恆也不過二十往來年紀,生得劍眉星目、直鼻權腮,很是魁梧,他乃當今皇后富察氏之弟,其先祖旺吉努在努爾哈赤起兵時,便率族人歸附;曾祖哈什屯在太宗與世祖兩朝位列議政大臣,祖父米思翰受知於康熙皇帝,並被擢為戶部尚書,亦是議政大臣,而其伯父馬斯喀、馬齊和馬武都是康雍兩朝顯赫之人,那馬武被雍正稱為“聖眷最渥之人”,馬齊更是歷相三朝,年逾大耋,抒忠宣力,端謹老成,領袖班聯,名望夙重,舉朝未有若此之久者,權重一時,時諺雲“二馬吃盡天下草”。如今其長姐孝賢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他一門更是深得帝弘曆眷顧,現領著藍翎侍衛之職,內務總管之任,今日皇家祭祀,他因得聖旨,因而今日也參與其中。 那傅恆眼明心亮,最是懂得交接往來,見是怡親王和慎郡王,雖都不是很得帝弘曆看重之人,但畢竟都是王爵,又當日俱都參與了木蘭秋闈中,因而笑著道:“王爺說哪裡話來!但憑王爺吩咐,奴才敢不效犬馬之勞!” 弘曉見他禮數周到,心情好了起來,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有個正黃旗包衣管領下人名叫清泰的,不知道犯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被關在獄中,你既然管著旗務,能否勞你抽空兒問一下,看是否有些冤屈在裡邊?” 那傅恆聞此,心中明白,這又不知道是誰在這不曉事的王爺棉花耳朵裡下了話,惹得這王爺過問這些沒要緊的事情,雖不知道那叫清泰之人究竟所犯何事,既然只是關押,想來不是太大的事情,樂得賣弘曉個人情,因急忙笑道:“這都是奴才疏忽,這人原也沒什麼大錯,奴才這就叫人去放了他便是了!” 弘曉見狀,笑道:“那本王就先謝謝你了!” 允禧見弘曉不問青紅皂白,插手旗務內部之事,很怕留下不該有的話柄,急忙打斷道:“傅恆大人,怎麼今日難得大節下,還是這麼忙碌?” “王爺有所不知,萬歲爺下旨,要重修《大清一統志》,此事雖有文淵閣一班人等主持,只是萬歲下旨令奴才帶人將文淵閣和崇文館打理好,以便那些學士們使用,這不,今日就得去忙了,估計這些日子,都回不了府了。”傅恆急忙堆著笑說。 弘曉也笑道:“你這一忙起來,福晉自己在家過年,豈不會怪你?聽聞你福晉花容月貌,乃我大清第一美人,你們又是年少夫妻,如何能捨得花前月下啊!” 傅恆急忙笑道:“王爺說笑了!男兒在世,當以建功立業為首要,兒女情長麼,可有可無罷了!”想想,悠然道:“奴才還真不知道她這年打算怎麼過呢!” 待那傅恆走開了,允禧困惑地望著弘曉道:“你那悶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叫清泰的,是什麼人?值得你給他說話?” 弘曉沒來由紅了臉道:“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心中暗暗想著,該如何將這訊息告知雨桐呢?

三【大刀將軍】

雪霽天晴的盡出,好像幽光微微的照見,好像微微一點孤山的影子,好像亮著一抹不滅的新綠,固執而溫柔!

怡親王弘曉滿面羞赧,低著頭,匆匆出了乾清宮。誰知行走匆匆,腳下雪地溼滑,一不留心,竟險些摔倒。

身後一人急忙將他扶了一把,笑道:“小心啦!”

正巧,寧郡王弘皎走過來,鄙薄地笑道:“我說怡親王爺,您年紀輕輕,輕手利腳的,怎麼不但回萬歲爺的話回不明白,連走路也走不明白?記得,走路要看清了方向,別踏錯了,下一步就是萬丈懸崖了!”說著,也不停留,隨著其他宗室親王、貝勒們下去了。

那弘曉無心理會,回身一看,卻是慎郡王允禧,因低聲道:“多謝二十一皇叔!”

允禧四下看看,見人已走得差不多了,笑道:“每年大年初一,都要這般三跪九叩、拜天祭地,把所有皇族親貴都集在這乾清宮裡,著實壓抑得很!本王的性子,最不喜歡這些應酬唱和、禮儀來往,今兒實在是不來不成啊!要不然,萬歲又要有話說了!本王自打寅時便在這雪地裡候著了,腳怕都凍僵了呢!你看這雪,雖是剛剛轉晴,襯著這大殿的紅牆碧瓦,卻也煞是好看。”

見弘曉只是低著頭,全無欣賞這雪色之意,心裡明白是因為剛剛在大殿上應答,被帝弘曆呵斥了幾句,在諸多王爺親貴面前,未免面子上難堪,又心底愛他的詩畫才情,因而有心開導他,便道:“前日看得一篇好詩,乃冰玉主人所做,念與你聽聽:

木落山頭一望空,

滿天寒意起西風。

蕭疏最是池邊柳,

數點寒鴉夕照中。

你覺得如何?”

弘曉心思不在此,仍心中煩悶,只隨口嘆道:“詩句雖清雅,但未免惆悵蕭瑟,不算什麼佳句!”允禧見狀,仍是笑道:“那再讀首你聽,

行到溪頭塵事無,

天邊時聽雁聲孤。

西山雲冷將飛雪,

又是天成一畫圖。

這個瀟灑天然、怡情悅性,超脫俗世,卻是難得了!”

弘曉這才回過神來,聽允禧居然吟出自己所寫的兩首小詩,明白他的開導勸解之意,急忙苦笑道:“皇叔過譽了,小侄陋質禿筆,隨口幾句打油詩罷了,入不得皇叔尊耳,皇叔詩畫俱佳、當世奇才,誰人不知!莫要取笑小侄了!小侄無才無德,惶恐之甚啊!”

允禧也收了笑臉,沉聲說:“剛剛大殿之上,萬歲問起的不過是日常瑣事,全是你侍衛職內的來往,你如何就答不出呢?”

弘曉嘆息道:“不怕皇叔見笑,小侄要說讀書寫字、藏書品畫,倒還頭腦清醒,這侍衛值守、往來排班等事,哎,小侄就真的是一頭霧水,再理不清了,也難怪萬歲會怪罪!”

允禧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之事。本王皇額娘在世之時,曾說起過一段奇談怪論,正好解你今日之困!”

“小侄願聞其祥!”

“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餘者皆無大異。若大仁者則應運而生,大惡者則應劫而生,運生世治,劫生世危。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惡者擾亂天下。清明靈秀,天地之正氣,仁者之所秉也;殘忍乖僻,天地之邪氣,惡者之所秉也。今當祚永運隆之日,太平無為之世,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自朝廷,下至草野,比比皆是。所餘之秀氣漫無所歸,遂為甘露、為和風,洽然溉及四海。彼殘忍乖邪之氣,不能蕩溢於光天化日之下,遂凝結充塞於深溝大壑之中。偶因風蕩,或被雲摧,略有搖動感發之意,一絲半縷誤而逸出者,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如風水雷電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讓,必致搏擊掀發。既然發洩,那邪氣亦必賦之於人。假使或男或女偶秉此氣而生者,上則不能為仁人為君子,下亦不能為大凶大惡。置之千萬人之中,其聰俊靈秀之氣,則在千萬人之上;其乖僻邪謬不近人情之態,又在千萬人之下。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痴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然生於薄祚寒門,甚至為奇優,為名娼,亦斷不至為走卒健僕,甘遭庸夫驅制。”允禧長篇大論說完,笑道:“皇額娘曾笑本王即是這正邪二氣之人,如今本王看你亦如是!”

弘曉原本便是赤子童心之人,不得已入了宦海,早已是焦頭爛額,唯獨對這不羈之談,卻是心嚮往之,聞言笑道:“這話甚合小侄心意!這樣的人,方可為知己!不知我朝,這般人物,還有哪些?”

允禧越發興致高了起來:“前朝權相明珠之子納蘭性德算一個,本王摯友鄭板橋亦算一個,王族中,你父王應該能算半個,另有一門,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原江寧織造曹家,曹若容與其子曹雪芹,也是此中之人!”

見允禧談及曹家,弘曉心中又浮起那日在醉香苑中,見道允禧與曹家父子一起為那女子贖身之事,那女子雖是被曹家父子贖了出來,但有允禧參與其中,而自己又將那女子劫了出來送入宮中,細想總覺得心中不安,因試探道:“聽皇叔所言,似是對江寧曹家甚是熟悉?”

允禧見問,不願說得過多,因而輕描淡寫笑道:“本王皇額娘乃是曹家親眷,自小在江寧織造府長大,因而受皇額娘教導,讀過幾首曹家父子的文章詩作罷了!”

說起皇額娘熙嬪顰如,允禧悵然說:“明日乃皇額娘祭日,本王要去暢春園祭奠一番。賢侄也難得這大年下的清閒,是否有諸多應酬安排?”

弘曉更是感嘆道:“不瞞皇叔,如今我那怡親王府,快要住不得了。自打木蘭秋闈回來,兄長弘皎因被弘皙一事牽連,被萬歲冷落至今,敕令不得外出遊玩,無聊之極,便生了個破悶的法子,日間以習射為由,請了幾位世家弟兄及諸富貴親友來較射。那些人哪個不是鬥雞走狗、問柳評花的一干遊俠紈絝,天天宰豬割羊,屠鵝殺鴨,好似臨潼鬥寶的一般,晚間或抹骨牌,賭個酒東兒,至後漸次至錢。如今竟一日一日賭勝於射了,公然鬥葉擲骰,放頭開局,大賭起來。至於青樓歌妓、豔舞淫聲,更是為所欲為。小侄勸解過幾句,結果兄長說便說我,你好生當你的志得意滿的怡親王,不必管他的事。”說著,仰頭望著遠處天際流雲,嘆道:“父王也許真的安排錯了,我兄弟兩人,求仁者卻不能得仁,怕都不會有好結果!”

允禧是經過世路的,因看開了才放手出來,對這境況,如何不知,只是笑道:“你也不用怨怪你父王,十三哥也是用心良苦!你若不想在府內見他,不妨出來街市民間走走,那酒肆書局、古玩玉器,雖未必有皇宮內苑的金貴精緻,卻也不乏心思細密、語句驚人之作,搜奇獵寶,也是一樂也!”

因又說道:“明日我去暢春園,你可否同來?”

弘曉道:“上日萬歲下旨,無諭,小侄不得踏入宮門,因而想去也不得了!那暢春園,還真是景緻優美、人傑地靈啊!”說道人傑地靈之語,腦中浮現的,是一張面容姣好、眉間含珠的面孔,因想起一事,顧不得允禧在旁,急忙向左右張望,好容易在臺階另一側見到正在與幾個官員商議討論的所要尋找之人,揚聲道:“傅恆大人,傅恆大人,可否借過來一步說話?”

那官員聞言,急忙對周邊諸人道:“各位慢議,下官去去就來!”

說罷,轉身向允禧和弘曉處快步走來,到得跟前,打千道:“奴才給兩位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允禧不明所以地看著弘曉,那弘曉急忙拉了他起來,道:“傅恆大人別客氣!本王知道你是大忙人,也不敢多耽擱你的事情,你如今總管內務府,也擔著旗務之事,本王跟你討個人情,不知可否?”

那傅恆也不過二十往來年紀,生得劍眉星目、直鼻權腮,很是魁梧,他乃當今皇后富察氏之弟,其先祖旺吉努在努爾哈赤起兵時,便率族人歸附;曾祖哈什屯在太宗與世祖兩朝位列議政大臣,祖父米思翰受知於康熙皇帝,並被擢為戶部尚書,亦是議政大臣,而其伯父馬斯喀、馬齊和馬武都是康雍兩朝顯赫之人,那馬武被雍正稱為“聖眷最渥之人”,馬齊更是歷相三朝,年逾大耋,抒忠宣力,端謹老成,領袖班聯,名望夙重,舉朝未有若此之久者,權重一時,時諺雲“二馬吃盡天下草”。如今其長姐孝賢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他一門更是深得帝弘曆眷顧,現領著藍翎侍衛之職,內務總管之任,今日皇家祭祀,他因得聖旨,因而今日也參與其中。

那傅恆眼明心亮,最是懂得交接往來,見是怡親王和慎郡王,雖都不是很得帝弘曆看重之人,但畢竟都是王爵,又當日俱都參與了木蘭秋闈中,因而笑著道:“王爺說哪裡話來!但憑王爺吩咐,奴才敢不效犬馬之勞!”

弘曉見他禮數周到,心情好了起來,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有個正黃旗包衣管領下人名叫清泰的,不知道犯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被關在獄中,你既然管著旗務,能否勞你抽空兒問一下,看是否有些冤屈在裡邊?”

那傅恆聞此,心中明白,這又不知道是誰在這不曉事的王爺棉花耳朵裡下了話,惹得這王爺過問這些沒要緊的事情,雖不知道那叫清泰之人究竟所犯何事,既然只是關押,想來不是太大的事情,樂得賣弘曉個人情,因急忙笑道:“這都是奴才疏忽,這人原也沒什麼大錯,奴才這就叫人去放了他便是了!”

弘曉見狀,笑道:“那本王就先謝謝你了!”

允禧見弘曉不問青紅皂白,插手旗務內部之事,很怕留下不該有的話柄,急忙打斷道:“傅恆大人,怎麼今日難得大節下,還是這麼忙碌?”

“王爺有所不知,萬歲爺下旨,要重修《大清一統志》,此事雖有文淵閣一班人等主持,只是萬歲下旨令奴才帶人將文淵閣和崇文館打理好,以便那些學士們使用,這不,今日就得去忙了,估計這些日子,都回不了府了。”傅恆急忙堆著笑說。

弘曉也笑道:“你這一忙起來,福晉自己在家過年,豈不會怪你?聽聞你福晉花容月貌,乃我大清第一美人,你們又是年少夫妻,如何能捨得花前月下啊!”

傅恆急忙笑道:“王爺說笑了!男兒在世,當以建功立業為首要,兒女情長麼,可有可無罷了!”想想,悠然道:“奴才還真不知道她這年打算怎麼過呢!”

待那傅恆走開了,允禧困惑地望著弘曉道:“你那悶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這叫清泰的,是什麼人?值得你給他說話?”

弘曉沒來由紅了臉道:“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心中暗暗想著,該如何將這訊息告知雨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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