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273·2026/3/26

四【惠蘭芬引】 這宮裡不知道如何過年的,何止一人。 帝弘曆首當其衝。 自登基以來,每年的除夕之夜,俱都要按照祖制,好一番折騰。午夜子時,便要由養心殿寢宮出來,到欽安殿拜真武大帝、到鬥壇祭鬥母,到天穹殿行磕頭禮,然後要出乾清門到奉先殿祭祀列祖,再回養心殿到天地香亭,焚化天地三界神畫像及黃錢。天色微明,便得到坤寧宮祭灶磕頭,到乾清宮東暖閣前拈香,然後至宮東聖人前、北五所御藥房藥王前磕頭,繼而回乾清宮喝奶茶、品酥果,隨後到宏德殿吃煮餃子。直至到長安左門外滿族祭祀場所“堂子”磕頭,後至中正殿、建福宮拜佛,那天色,也才紅日初上。 正月初一一日,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早早便要到慈寧門欄外,率諸王爵及一、二品大臣、將軍等,給皇太后行慶賀禮,拜年後還要到養心殿月供前拈香。至某時至中和殿升寶座,受宮內各部衙門官員賀禮後,再到太和殿升座,接受諸王爵及文武百官和各地來京的王公等行慶賀禮。然後在乾清宮升座,受皇后率妃嬪、皇子率總管及首領太監等行賀禮,同皇后、妃嬪們共進早餐。膳後出神武門至景山西側大高殿磕頭,到北海西北岸弘仁寺、闡福寺拜像,到景山後壽皇殿對先祖御容瞻拜。正午時分,在乾清宮擺設大宴,諸親王、郡王、皇子等陪宴。 便是這宴會上,仍要奏樂演戲等事,至宴會完畢才得離座回養心殿歇息。 晚宴,便是後宮家宴,孝聖皇太后鈕祜祿氏端坐首位,皇后富察氏與帝弘曆左右首相陪,後宮眾宮妃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在座,右手第一席,乃是慧貴妃高氏沛柔,她亦是早年入府的格格,如今也是不過三旬的年紀,卻是濃眉鳳目、方臉厚唇,不甚秀麗,卻大有觀音大士安詳之態,右手第二席是嫻妃烏喇那拉氏奚顏,奚顏今日更是滿頭珠翠、極盡華麗之裝束,以下便是儀嬪黃氏品妍、海貴人珂里葉特氏如意等人,左手第一席虛設,無人入座,左手第二席乃嘉嬪金氏伊華,其下便是穎貴人巴林氏、婉貴人陳氏以及其他得寵賜坐的低等常在、答應等。這後宮新春家宴,歷來都是宮內大事,太后及皇后均舉杯祝禱,自是祥和一片。 那皇后富察氏慧語雖出身名門望族,一門在朝內赫赫揚揚、無人可及,但他父李保榮因見多了朝政紛擾、後宮傾軋,為保女兒平安終老,自小便謂“女子無才便是德”,並不曾叫她十分認真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讀讀,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了,唯以貞靜賢德、寬宏敦厚為要。慧語自幼入府為弘曆福晉,因年少結髮夫妻,一向相敬如賓,雖弘曆又納了幾房側福晉,但這慧語性清裡就是個尚德不尚才的、言語遲緩、心思悠遠,與兒女情長、奪房專寵之事竟是毫不放在心上,每日只是安守婦道,操持家事亦是恩多威少,原是個菩薩一般的人物。如今正位中宮,亦復如是。 好在那皇太后鈕祜祿氏尚在盛年,且在先帝雍正在位時,後宮紛爭不斷,也是經歷了血雨腥風才得了這太后之位,因而耳聰目明、殺伐決斷,倒是替皇后當了這後宮的家,即便妃嬪中有那一兩個拌嘴生事、嫉妒鬧事的,也早被皇太后料理了。 如今宮中妃嬪中,唯嫻妃奚顏最是不安靜的。只因這奚顏乃是雍正帝孝敬憲皇后烏喇那拉氏的內侄女,當日太后入雍親王府為格格時,年不過十三歲,當時其母家尚無權無勢,當日年羹堯之妹年妃殘暴兇狠,那太后在府中很是受了欺凌,多虧了當日福晉烏喇那拉氏憐她伶俐聰慧,時時處處護著她躲過了多少明槍暗箭,及至烏喇那拉氏成為皇后時,因獨子早殤,膝下荒涼,更對太后之子四阿哥弘曆百般憐愛,臨終苦求雍正帝,晉了她為熹貴妃,統攝後宮,才得最終扶持弘曆為帝,為此,太后一直對孝敬憲皇后心存感激,原本欲納皇后的內侄女奚顏為嫡福晉,奈何雍正帝因看重馬齊一族,為朝政計,才納了富察氏慧語為福晉。 太后因得了孝敬憲皇后耳濡目染、悉心調教,一向也愛奚顏聰明機警、做事爽快、殺伐決斷,大有當日她姑母之遺風,便多次對帝弘曆言說這才是能正位中宮、彈壓宮內紛爭之人,很是不屑於皇后的軟弱怯懦,只因皇后不肯生事,凡事只有躲是非的,一味退讓隱忍,任由奚顏在宮內頤指氣使,也尋不出她什麼不是。奚顏因甚得帝弘曆寵幸,又有太后撐腰,覬覦後位之心,早已非一日,奈何皇后生有皇二子永璉,家族又權大勢粗,被帝弘曆依為肱骨之臣,而她並無所出,一時也無可奈何。 今日之宴,那皇后慧語也不過是按照禮制,祝酒罷,別無多話。 奚顏卻跟著舉了杯道:“臣妾恭祝我大清國國泰民安,太后萬福永壽,皇上萬事順意!今兒皇上忙碌到此時,著實辛苦了,臣妾承乾宮已備好了蝦丸雞皮湯,酒釀清蒸鴨子,醃的胭脂鵝脯,奶油松瓤卷酥,那都是皇上和太后最喜愛之物,家宴後,可否請太后和皇上移駕,前去品嚐可好?” 按照後宮祖制,每月初一十五,皇帝都應在去皇后宮中。奚顏之語明顯了挑釁的味道,弘曆如何聽不出來!他抬頭四下望去,皇后無可無不可,不願多話,慧貴妃本就安靜沉穩,其餘妃嬪位份均低,更噤若寒蟬,不敢開口,而太后卻滿臉微笑,似早有讚許之意。 帝弘曆心中悽楚,雖也喜愛奚顏嬌憨任性,但後宮幹係前朝,稍有偏頗,怕是就會引得前朝群臣疑心、動盪不安,不由得嘆息,如果,早在數月前,另有他人在側,如何能出現如此西風狂舞的景象! 想至此,望著左手空席,不接嫻妃的話,只是道:“今日全宮歡宴,獨獨缺少了純妃啊!” 奚顏見帝弘曆並未應承,急忙笑道:“純妃姐姐暢春園靜養了數月,應該也快大安了!萬歲如心中掛念姐姐,臣妾明早一早便陪皇上駕幸暢春園如何?” 帝弘曆聞言,笑道:“這到不必。只是今日乃新春佳節,咱們闔家歡樂,純妃一人在暢春園未免孤單,夏守忠,傳諭蘇召南,明日可令其次女入暢春園,陪伴她姐姐一日,姊妹們相伴著,也歡樂些,對純妃病體定會有所助益!” 太后皺了皺眉頭,道:“皇帝,你確定……確定這蘇二小姐明日可以去暢春園嗎?” 帝弘曆轉頭笑道:“皇額娘放心!兒子心裡有數,斷斷不會出差池。如今已有數月,如無大礙,也該讓純妃回宮了!” 太后想了想道:“皇帝自個兒拿主意就好!只是,蘇二小姐一人入宮,難免禮節、行事會有所不周,有個事情,也沒得商量,多一人在身邊,能多少有些顧忌,不如奚顏你明日去暢春園走一遭?” 那奚顏聽帝弘曆口口聲聲全是對純妃的關注,早已釀了一肚子醋在心裡,如今又見明日帝弘曆並不去,只讓她一人前往,那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明日得了寵幸?因而心中不忿,嘟著嘴道:“臣妾……臣妾前日偶感風寒,尚未痊癒,怕病氣粘帶了純妃姐姐,反不好了。” 帝弘曆好笑道:“你明明剛剛還口口聲聲要陪朕明日去暢春園呢,怎麼現在就偶感風寒了?那你就好生養著吧!” 正說著,見夏守忠進來低聲回奏道:“啟奏萬歲,傅恆大人剛剛來說,因崇文館尚不周全,怕過兩日再辦誤了修訂大清一統志的大事,今日趁著天尚未黑,便要帶了人去直隸下邊州郡採買,恐怕明日也回不來,告罪明日便不能按禮數來給萬歲請安了!” 帝弘曆笑道:“這傅恆年紀雖不大,辦事老道,踏實忠勇,真是難為他了!”說罷,對慧語笑道:“過些日子他辦完了差,讓他進宮來,你們姐弟也見見,讓他給你拜個晚年!” 太后見狀,笑道:“正是這話呢!哀家想著,後宮中也是難得團聚,明日誰去暢春園,這宮裡就缺了完滿。如今傅恆既然辦差去了,家中他夫人一人也難免冷清孤單,哀家聽聞,這富察夫人傅氏母家,與蘇家原同鄉,兩家來往密切,蘇二姑娘與夫人也是自幼的玩伴,閨中密友,如今就令夫人明日陪了蘇二姑娘去暢春園,可不是四角俱全呢?”說罷,對慧語道:“皇后以為如何啊?” 慧語聞言,急忙起身道:“皇額娘所慮周全,兒臣無不遵旨!” 帝弘曆見太后與奚顏處處擠兌皇后及家人,雖心中不滿,卻也不便發作,只得點頭道:“既然皇額娘做主,便這樣吧!夏守忠,你去傅恆府傳諭吧。只需記得告訴他夫人,明日只是蘇家姐妹相聚,並無外人,除了當守的規矩禮節,走動、飲食都可隨意,畢竟也是宮闈之地,令她謹言慎行!” 夏守忠應諾,前去找人傳旨不提。 嫻妃見此事完結,仍不忘方才之事,又道:“皇上,今夜可去不去承乾宮呢?臣妾可是預備了好久呢!”說著離座走了上來,將那手中的酒杯舉到了帝弘曆面前。 一陣濃濃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帝弘曆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忽地懷念起那一種清冷悠遠的獨有香氣。 那似乎是來自前世的飄然記憶。

四【惠蘭芬引】

這宮裡不知道如何過年的,何止一人。

帝弘曆首當其衝。

自登基以來,每年的除夕之夜,俱都要按照祖制,好一番折騰。午夜子時,便要由養心殿寢宮出來,到欽安殿拜真武大帝、到鬥壇祭鬥母,到天穹殿行磕頭禮,然後要出乾清門到奉先殿祭祀列祖,再回養心殿到天地香亭,焚化天地三界神畫像及黃錢。天色微明,便得到坤寧宮祭灶磕頭,到乾清宮東暖閣前拈香,然後至宮東聖人前、北五所御藥房藥王前磕頭,繼而回乾清宮喝奶茶、品酥果,隨後到宏德殿吃煮餃子。直至到長安左門外滿族祭祀場所“堂子”磕頭,後至中正殿、建福宮拜佛,那天色,也才紅日初上。

正月初一一日,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早早便要到慈寧門欄外,率諸王爵及一、二品大臣、將軍等,給皇太后行慶賀禮,拜年後還要到養心殿月供前拈香。至某時至中和殿升寶座,受宮內各部衙門官員賀禮後,再到太和殿升座,接受諸王爵及文武百官和各地來京的王公等行慶賀禮。然後在乾清宮升座,受皇后率妃嬪、皇子率總管及首領太監等行賀禮,同皇后、妃嬪們共進早餐。膳後出神武門至景山西側大高殿磕頭,到北海西北岸弘仁寺、闡福寺拜像,到景山後壽皇殿對先祖御容瞻拜。正午時分,在乾清宮擺設大宴,諸親王、郡王、皇子等陪宴。

便是這宴會上,仍要奏樂演戲等事,至宴會完畢才得離座回養心殿歇息。

晚宴,便是後宮家宴,孝聖皇太后鈕祜祿氏端坐首位,皇后富察氏與帝弘曆左右首相陪,後宮眾宮妃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在座,右手第一席,乃是慧貴妃高氏沛柔,她亦是早年入府的格格,如今也是不過三旬的年紀,卻是濃眉鳳目、方臉厚唇,不甚秀麗,卻大有觀音大士安詳之態,右手第二席是嫻妃烏喇那拉氏奚顏,奚顏今日更是滿頭珠翠、極盡華麗之裝束,以下便是儀嬪黃氏品妍、海貴人珂里葉特氏如意等人,左手第一席虛設,無人入座,左手第二席乃嘉嬪金氏伊華,其下便是穎貴人巴林氏、婉貴人陳氏以及其他得寵賜坐的低等常在、答應等。這後宮新春家宴,歷來都是宮內大事,太后及皇后均舉杯祝禱,自是祥和一片。

那皇后富察氏慧語雖出身名門望族,一門在朝內赫赫揚揚、無人可及,但他父李保榮因見多了朝政紛擾、後宮傾軋,為保女兒平安終老,自小便謂“女子無才便是德”,並不曾叫她十分認真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讀讀,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了,唯以貞靜賢德、寬宏敦厚為要。慧語自幼入府為弘曆福晉,因年少結髮夫妻,一向相敬如賓,雖弘曆又納了幾房側福晉,但這慧語性清裡就是個尚德不尚才的、言語遲緩、心思悠遠,與兒女情長、奪房專寵之事竟是毫不放在心上,每日只是安守婦道,操持家事亦是恩多威少,原是個菩薩一般的人物。如今正位中宮,亦復如是。

好在那皇太后鈕祜祿氏尚在盛年,且在先帝雍正在位時,後宮紛爭不斷,也是經歷了血雨腥風才得了這太后之位,因而耳聰目明、殺伐決斷,倒是替皇后當了這後宮的家,即便妃嬪中有那一兩個拌嘴生事、嫉妒鬧事的,也早被皇太后料理了。

如今宮中妃嬪中,唯嫻妃奚顏最是不安靜的。只因這奚顏乃是雍正帝孝敬憲皇后烏喇那拉氏的內侄女,當日太后入雍親王府為格格時,年不過十三歲,當時其母家尚無權無勢,當日年羹堯之妹年妃殘暴兇狠,那太后在府中很是受了欺凌,多虧了當日福晉烏喇那拉氏憐她伶俐聰慧,時時處處護著她躲過了多少明槍暗箭,及至烏喇那拉氏成為皇后時,因獨子早殤,膝下荒涼,更對太后之子四阿哥弘曆百般憐愛,臨終苦求雍正帝,晉了她為熹貴妃,統攝後宮,才得最終扶持弘曆為帝,為此,太后一直對孝敬憲皇后心存感激,原本欲納皇后的內侄女奚顏為嫡福晉,奈何雍正帝因看重馬齊一族,為朝政計,才納了富察氏慧語為福晉。

太后因得了孝敬憲皇后耳濡目染、悉心調教,一向也愛奚顏聰明機警、做事爽快、殺伐決斷,大有當日她姑母之遺風,便多次對帝弘曆言說這才是能正位中宮、彈壓宮內紛爭之人,很是不屑於皇后的軟弱怯懦,只因皇后不肯生事,凡事只有躲是非的,一味退讓隱忍,任由奚顏在宮內頤指氣使,也尋不出她什麼不是。奚顏因甚得帝弘曆寵幸,又有太后撐腰,覬覦後位之心,早已非一日,奈何皇后生有皇二子永璉,家族又權大勢粗,被帝弘曆依為肱骨之臣,而她並無所出,一時也無可奈何。

今日之宴,那皇后慧語也不過是按照禮制,祝酒罷,別無多話。

奚顏卻跟著舉了杯道:“臣妾恭祝我大清國國泰民安,太后萬福永壽,皇上萬事順意!今兒皇上忙碌到此時,著實辛苦了,臣妾承乾宮已備好了蝦丸雞皮湯,酒釀清蒸鴨子,醃的胭脂鵝脯,奶油松瓤卷酥,那都是皇上和太后最喜愛之物,家宴後,可否請太后和皇上移駕,前去品嚐可好?”

按照後宮祖制,每月初一十五,皇帝都應在去皇后宮中。奚顏之語明顯了挑釁的味道,弘曆如何聽不出來!他抬頭四下望去,皇后無可無不可,不願多話,慧貴妃本就安靜沉穩,其餘妃嬪位份均低,更噤若寒蟬,不敢開口,而太后卻滿臉微笑,似早有讚許之意。

帝弘曆心中悽楚,雖也喜愛奚顏嬌憨任性,但後宮幹係前朝,稍有偏頗,怕是就會引得前朝群臣疑心、動盪不安,不由得嘆息,如果,早在數月前,另有他人在側,如何能出現如此西風狂舞的景象!

想至此,望著左手空席,不接嫻妃的話,只是道:“今日全宮歡宴,獨獨缺少了純妃啊!”

奚顏見帝弘曆並未應承,急忙笑道:“純妃姐姐暢春園靜養了數月,應該也快大安了!萬歲如心中掛念姐姐,臣妾明早一早便陪皇上駕幸暢春園如何?”

帝弘曆聞言,笑道:“這到不必。只是今日乃新春佳節,咱們闔家歡樂,純妃一人在暢春園未免孤單,夏守忠,傳諭蘇召南,明日可令其次女入暢春園,陪伴她姐姐一日,姊妹們相伴著,也歡樂些,對純妃病體定會有所助益!”

太后皺了皺眉頭,道:“皇帝,你確定……確定這蘇二小姐明日可以去暢春園嗎?”

帝弘曆轉頭笑道:“皇額娘放心!兒子心裡有數,斷斷不會出差池。如今已有數月,如無大礙,也該讓純妃回宮了!”

太后想了想道:“皇帝自個兒拿主意就好!只是,蘇二小姐一人入宮,難免禮節、行事會有所不周,有個事情,也沒得商量,多一人在身邊,能多少有些顧忌,不如奚顏你明日去暢春園走一遭?”

那奚顏聽帝弘曆口口聲聲全是對純妃的關注,早已釀了一肚子醋在心裡,如今又見明日帝弘曆並不去,只讓她一人前往,那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明日得了寵幸?因而心中不忿,嘟著嘴道:“臣妾……臣妾前日偶感風寒,尚未痊癒,怕病氣粘帶了純妃姐姐,反不好了。”

帝弘曆好笑道:“你明明剛剛還口口聲聲要陪朕明日去暢春園呢,怎麼現在就偶感風寒了?那你就好生養著吧!”

正說著,見夏守忠進來低聲回奏道:“啟奏萬歲,傅恆大人剛剛來說,因崇文館尚不周全,怕過兩日再辦誤了修訂大清一統志的大事,今日趁著天尚未黑,便要帶了人去直隸下邊州郡採買,恐怕明日也回不來,告罪明日便不能按禮數來給萬歲請安了!”

帝弘曆笑道:“這傅恆年紀雖不大,辦事老道,踏實忠勇,真是難為他了!”說罷,對慧語笑道:“過些日子他辦完了差,讓他進宮來,你們姐弟也見見,讓他給你拜個晚年!”

太后見狀,笑道:“正是這話呢!哀家想著,後宮中也是難得團聚,明日誰去暢春園,這宮裡就缺了完滿。如今傅恆既然辦差去了,家中他夫人一人也難免冷清孤單,哀家聽聞,這富察夫人傅氏母家,與蘇家原同鄉,兩家來往密切,蘇二姑娘與夫人也是自幼的玩伴,閨中密友,如今就令夫人明日陪了蘇二姑娘去暢春園,可不是四角俱全呢?”說罷,對慧語道:“皇后以為如何啊?”

慧語聞言,急忙起身道:“皇額娘所慮周全,兒臣無不遵旨!”

帝弘曆見太后與奚顏處處擠兌皇后及家人,雖心中不滿,卻也不便發作,只得點頭道:“既然皇額娘做主,便這樣吧!夏守忠,你去傅恆府傳諭吧。只需記得告訴他夫人,明日只是蘇家姐妹相聚,並無外人,除了當守的規矩禮節,走動、飲食都可隨意,畢竟也是宮闈之地,令她謹言慎行!”

夏守忠應諾,前去找人傳旨不提。

嫻妃見此事完結,仍不忘方才之事,又道:“皇上,今夜可去不去承乾宮呢?臣妾可是預備了好久呢!”說著離座走了上來,將那手中的酒杯舉到了帝弘曆面前。

一陣濃濃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

帝弘曆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忽地懷念起那一種清冷悠遠的獨有香氣。

那似乎是來自前世的飄然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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