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149·2026/3/26

二【西子妝慢】 襄玉心中立時不安起來。 孫嬤嬤見狀,急忙安慰道:“萬歲爺許是惦記娘娘的玉體,因而傳了老奴去問幾句話罷了。老奴知道該如何回覆,娘娘莫擔心。這芳菲和芳苓,也是跟了您十幾年的了,忠心,貼心,都是極穩妥的人,雖然一時還並不知道娘娘許多事情記不得了,不過都是可以信得過的,娘娘想不起什麼來了,可以慢慢問問她們。老奴來回一趟紫禁城,怕是要午後才能回來,老奴就先告退了。” 一時芳菲和芳苓俱都回來了,芳菲帶著兩個小宮女,託著三套衣服,輕聲問:“娘娘今兒想穿那個顏色花色的?” 但見那託盤上,一套蜜合色的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線的坎肩兒,蔥黃綾子棉裙,一套藕荷色嵌象牙邊毛領坎肩,天青色錦緞棉裙,一套粉紅色蝶戀花團紋坎肩,乳白色細密卍字紋裙,雖不奢華,但做工精細、材質上乘,一看就是金貴之物,因她本性素愛淺淡,因而指了第一套。芳菲見狀,急忙留下這套衣裙,命小宮女們退下,這次同芳苓一起,服侍她褪掉寢衣,一件件穿上大衣服。 待她坐定在妝臺前,芳苓輕輕鬆開她挽著的慵裝髻,開始為她梳頭,那芳菲就在一旁幫她塗抹脂粉等,一邊輕聲笑道:“娘娘這一病好了,愈發肌膚勝雪、細嫩嬌柔了,怎麼看也不像年近三旬呢!” 芳菲急忙喝止道:“你越發沒規矩了,即便娘娘縱著咱們,那娘娘的年紀也是你個小蹄子隨便說的嗎!” 說得芳苓吐了下舌頭,訕笑道:“奴婢是說……是說,娘娘好香啊,比咱們以前燻的什麼香都好呢!這香氣,娘娘病之前,奴婢從來沒聞到過呢!” 提到香氣,襄玉心思恍惚起來,她記得,自小,母親和父親就一直笑說,她前世肯定是花神,今世才帶來滿身異香,那香氣不是世俗中脂粉花草之氣,竟是悠然淡遠、清冷怡人的味道,愈是夜晚,趁著月光明燭,那香味愈悠長。聽得母親說,父親原本叫自己香玉,母親說太過嬌柔,才改了襄玉的。 想起母親,她心中愁思萬千,失蹤已幾日了,母親怕不是焦急得肝腸寸斷了吧!想起自小相依為命的母親,她禁不住淚水漣漣起來。 兒時的記憶已經模糊,只記得那一方小院,安靜溫馨,父親並不常在家中,母親也經常隨著父親出去,有時候一走便是十天半月,唯有老保姆每日帶著她,在小院中嬉戲,那是似乎家中萬事安樂,衣食無缺,但只是母親一再叮囑她,儘量莫要出門。她的印象中,有一幅清晰地畫面,母親子佩穿著柔軟華順的粉藍衣裙,牽著她的小手,那時的她,很小,仰著臉,笑盈盈地一起看父親在小院子裡舞劍。 那是多久了?那似乎是上一世的記憶,模糊中,只剩下一道靚麗燦爛的影子,一如遠遠地陽光,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那一日,突然來了幾個凶神惡煞一般的人,母親瘋狂地哭著,然後,她聞到了一陣刺鼻的味道,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時蜷縮在一個陌生的灰暗的屋角,耳邊,依舊是母親的哭叫聲,那聲音痛楚絕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她急忙跑過去床邊去看,母親滿頭是汗,一聲聲嘶叫著,床褥下,竟是一灘汙血。那個她日後稱作張媽的老女人就那麼冷冷地站在旁邊看著,無動於衷。她小小年紀,便知道臨時慌張無用,想了想便立刻跪下來向那張媽磕頭,求張媽快去請個大夫來救救她母親。她不記得磕了多少頭,只記得,母親的痛苦叫聲如針一般紮在她的心上,她用力磕,用力磕,額頭上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尖銳的刺痛,她就越用力,她看到了面前地上的血,胭紅一片,跟母親床上的黯紅血跡輝映著,全是無助的悲涼,從此她恨透了紅色。終於,那張媽被她打動了,請來了大夫。 母親過了三四個月才能下床,但她的手和腳全被鐵鏈鎖在房樑上,除了在屋裡走幾步,做那些張媽拿來的永遠做不完的針線,再也不能出屋門一步。那屋子,不再是那個溫馨的小院子,老保姆沒有了,她和那父母雙亡被拐賣到此的小丫頭蕙蘭成了張媽的使喚丫頭,打水,掃地,做飯,做針線,洗衣服,修剪樹木……傾盆大雨中,張媽命令她在院子裡給扶桑樹剪枝,那雨淋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大雪飄飛中,張媽命令她漿洗如小山一般的衣服,刺骨的冰水凍得她的手幾天都無法合攏;偶爾她從小廚房偷偷帶點肉餅給常年不見陽光、常年殘羹剩飯的母親,被張媽發現,就會將她劈頭蓋臉一頓毒打,然後跪在三伏天正午的太陽下兩個時辰。 夜闌人靜,她多少次伏在母親懷裡痛哭,為什麼她的生活會突然間天翻地覆變成了這樣,母親摟著她,悄悄地流淚,說:“你父親去世了,他的那些……那些人容不下我們!可是我們要活著,要好好活著,你父親在天上看著我們呢!我們是他最大的期望,我們不能死,不能辜負了他!”說完母親又哭:“你原本還應該有個弟弟,你父親是那麼盼望著你的弟弟的降生,可是,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她懂事地替母親擦了淚水,不再問,不再執拗地惹母親傷心。她相信母親所說,父親在天上看著她,她不能倒下去! 她不怕辛苦不怕勞累,但是,慢慢長大,她從張媽眼睛裡看到了那邪佞的笑,陰測測、冷森僧,幸災樂禍,不懷好意,她從張媽和其他來往的老媽子嘴裡知道了,她和母親所在的這個地方,叫醉香苑,是那依紅偎翠、汙濁不堪的舞榭歌臺、青樓妓館,是女子們倚樓賣笑之所在。她最怕哪一天,那老鴇忽然走來,令她去接客,如果真到那一天,她寧可去死。 然而終於,沒有到那一天,那夜,後牆忽然被撞開,朗朗明月和朗朗聲音一併在她的世界突顯。那一身儒雅俊逸的先生,那超逸爽直的公子,居然就那樣破牆而入,阻止著張媽對她的折磨,而竟然,那父子兩人是母親和父親原本的朋友,先生名曹頫曹若容,原本是江寧織造郎中,公子名曹霑曹雪芹。 她從心底宿命地認為,那兩個人,便是父親從天上派下來救她們母女與危難的使者,那是三生註定的前緣! 然而,註定之事也必將一波三折、好事多磨!那兩人沒說幾句話,老鴇就帶著院丁來了,若不是被王府家人帶走,沒有惹上禍事。 她心中不是沒有疑惑,只恍惚記得母親當年喊父親為“十三爺”,但為何母親從來不向她提起父親家族的事情,她沒有叔伯親族、兄弟姊妹嗎?父親是何人?自己是何姓氏?而這一日,老鴇問母親帶走那父子二人的是不是怡親王府,母親與那二人敘舊言談中,一再請求他們無論如何將自己先救了出去,說她本是“皇族”,於是她追問母親,母親告訴她,她原本姓朱,前明朝後裔,她心中隱隱似乎明白,原來父親是因為是前明皇族血統,與怡親王府交惡,乃至父親亡故後,她們母女被人折磨。 終於那一天,守得雲開見月明,張媽說帶她們母女去前堂的時候,她還心中惶恐,唯恐是被逼迫做那皮肉生意,於是在袖筒中藏了把剪刀,以備萬一,寧可血濺當場也絕不失身。沒想到竟然是曹家父子,並一個端莊秀麗、舉止不俗的年輕人一起,前來為她們贖身。她喜極,自謂終於可以脫離苦海,卻沒想到被闖進來的兩個貴公子模樣的人攪擾,其中一人氣勢逼人、談笑間也令人覺得壓迫逼仄,取笑了兩句,便帶著同曹家父子前來的年輕人走了。沒想到老鴇見此,居然有了坐地起價的心,將贖身之資突然上漲到一萬兩。 曹先生和曹公子雖面有難色,那雪芹公子仍是望著她說,三日後,他必定回來!她記得他臨走時望著她的眼神,那眼神中映襯著的自己的面容,那般深邃,那般深沉,那般不捨與憐惜,那是她從未曾見到過的柔情!如果此一生,能每日見到這目光,追隨這身影,便了無遺憾了吧! 三日並不長,卻令她日日度日如年,母親更是焦慮不安,一再告訴她,如果萬一有任何變故,千萬記得,保住自己一命要緊!你的命,是你父親最大的慰藉,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千萬珍視!不為你自己,權當為了父母! 終於終於,他們來了,交了銀子後,老鴇匆匆命他們從角門看著無人,快快走,千萬不要給任何人知曉。當她們氣喘吁吁上了一輛雪芹早已僱好的小車,才走出那條小巷,便見到醉香苑火光四起,濃煙滾滾,那原本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熙攘之地,竟片刻就被火光全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然而,她笑了,那般暢快! 火光吞噬了她悽楚的過往,如今,她終於自由了! 至少至少,她以為,她此生的幸福和幸運,從那一刻開始了。

二【西子妝慢】

襄玉心中立時不安起來。

孫嬤嬤見狀,急忙安慰道:“萬歲爺許是惦記娘娘的玉體,因而傳了老奴去問幾句話罷了。老奴知道該如何回覆,娘娘莫擔心。這芳菲和芳苓,也是跟了您十幾年的了,忠心,貼心,都是極穩妥的人,雖然一時還並不知道娘娘許多事情記不得了,不過都是可以信得過的,娘娘想不起什麼來了,可以慢慢問問她們。老奴來回一趟紫禁城,怕是要午後才能回來,老奴就先告退了。”

一時芳菲和芳苓俱都回來了,芳菲帶著兩個小宮女,託著三套衣服,輕聲問:“娘娘今兒想穿那個顏色花色的?”

但見那託盤上,一套蜜合色的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線的坎肩兒,蔥黃綾子棉裙,一套藕荷色嵌象牙邊毛領坎肩,天青色錦緞棉裙,一套粉紅色蝶戀花團紋坎肩,乳白色細密卍字紋裙,雖不奢華,但做工精細、材質上乘,一看就是金貴之物,因她本性素愛淺淡,因而指了第一套。芳菲見狀,急忙留下這套衣裙,命小宮女們退下,這次同芳苓一起,服侍她褪掉寢衣,一件件穿上大衣服。

待她坐定在妝臺前,芳苓輕輕鬆開她挽著的慵裝髻,開始為她梳頭,那芳菲就在一旁幫她塗抹脂粉等,一邊輕聲笑道:“娘娘這一病好了,愈發肌膚勝雪、細嫩嬌柔了,怎麼看也不像年近三旬呢!”

芳菲急忙喝止道:“你越發沒規矩了,即便娘娘縱著咱們,那娘娘的年紀也是你個小蹄子隨便說的嗎!”

說得芳苓吐了下舌頭,訕笑道:“奴婢是說……是說,娘娘好香啊,比咱們以前燻的什麼香都好呢!這香氣,娘娘病之前,奴婢從來沒聞到過呢!”

提到香氣,襄玉心思恍惚起來,她記得,自小,母親和父親就一直笑說,她前世肯定是花神,今世才帶來滿身異香,那香氣不是世俗中脂粉花草之氣,竟是悠然淡遠、清冷怡人的味道,愈是夜晚,趁著月光明燭,那香味愈悠長。聽得母親說,父親原本叫自己香玉,母親說太過嬌柔,才改了襄玉的。

想起母親,她心中愁思萬千,失蹤已幾日了,母親怕不是焦急得肝腸寸斷了吧!想起自小相依為命的母親,她禁不住淚水漣漣起來。

兒時的記憶已經模糊,只記得那一方小院,安靜溫馨,父親並不常在家中,母親也經常隨著父親出去,有時候一走便是十天半月,唯有老保姆每日帶著她,在小院中嬉戲,那是似乎家中萬事安樂,衣食無缺,但只是母親一再叮囑她,儘量莫要出門。她的印象中,有一幅清晰地畫面,母親子佩穿著柔軟華順的粉藍衣裙,牽著她的小手,那時的她,很小,仰著臉,笑盈盈地一起看父親在小院子裡舞劍。

那是多久了?那似乎是上一世的記憶,模糊中,只剩下一道靚麗燦爛的影子,一如遠遠地陽光,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那一日,突然來了幾個凶神惡煞一般的人,母親瘋狂地哭著,然後,她聞到了一陣刺鼻的味道,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來時蜷縮在一個陌生的灰暗的屋角,耳邊,依舊是母親的哭叫聲,那聲音痛楚絕望、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她急忙跑過去床邊去看,母親滿頭是汗,一聲聲嘶叫著,床褥下,竟是一灘汙血。那個她日後稱作張媽的老女人就那麼冷冷地站在旁邊看著,無動於衷。她小小年紀,便知道臨時慌張無用,想了想便立刻跪下來向那張媽磕頭,求張媽快去請個大夫來救救她母親。她不記得磕了多少頭,只記得,母親的痛苦叫聲如針一般紮在她的心上,她用力磕,用力磕,額頭上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尖銳的刺痛,她就越用力,她看到了面前地上的血,胭紅一片,跟母親床上的黯紅血跡輝映著,全是無助的悲涼,從此她恨透了紅色。終於,那張媽被她打動了,請來了大夫。

母親過了三四個月才能下床,但她的手和腳全被鐵鏈鎖在房樑上,除了在屋裡走幾步,做那些張媽拿來的永遠做不完的針線,再也不能出屋門一步。那屋子,不再是那個溫馨的小院子,老保姆沒有了,她和那父母雙亡被拐賣到此的小丫頭蕙蘭成了張媽的使喚丫頭,打水,掃地,做飯,做針線,洗衣服,修剪樹木……傾盆大雨中,張媽命令她在院子裡給扶桑樹剪枝,那雨淋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大雪飄飛中,張媽命令她漿洗如小山一般的衣服,刺骨的冰水凍得她的手幾天都無法合攏;偶爾她從小廚房偷偷帶點肉餅給常年不見陽光、常年殘羹剩飯的母親,被張媽發現,就會將她劈頭蓋臉一頓毒打,然後跪在三伏天正午的太陽下兩個時辰。

夜闌人靜,她多少次伏在母親懷裡痛哭,為什麼她的生活會突然間天翻地覆變成了這樣,母親摟著她,悄悄地流淚,說:“你父親去世了,他的那些……那些人容不下我們!可是我們要活著,要好好活著,你父親在天上看著我們呢!我們是他最大的期望,我們不能死,不能辜負了他!”說完母親又哭:“你原本還應該有個弟弟,你父親是那麼盼望著你的弟弟的降生,可是,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她懂事地替母親擦了淚水,不再問,不再執拗地惹母親傷心。她相信母親所說,父親在天上看著她,她不能倒下去!

她不怕辛苦不怕勞累,但是,慢慢長大,她從張媽眼睛裡看到了那邪佞的笑,陰測測、冷森僧,幸災樂禍,不懷好意,她從張媽和其他來往的老媽子嘴裡知道了,她和母親所在的這個地方,叫醉香苑,是那依紅偎翠、汙濁不堪的舞榭歌臺、青樓妓館,是女子們倚樓賣笑之所在。她最怕哪一天,那老鴇忽然走來,令她去接客,如果真到那一天,她寧可去死。

然而終於,沒有到那一天,那夜,後牆忽然被撞開,朗朗明月和朗朗聲音一併在她的世界突顯。那一身儒雅俊逸的先生,那超逸爽直的公子,居然就那樣破牆而入,阻止著張媽對她的折磨,而竟然,那父子兩人是母親和父親原本的朋友,先生名曹頫曹若容,原本是江寧織造郎中,公子名曹霑曹雪芹。

她從心底宿命地認為,那兩個人,便是父親從天上派下來救她們母女與危難的使者,那是三生註定的前緣!

然而,註定之事也必將一波三折、好事多磨!那兩人沒說幾句話,老鴇就帶著院丁來了,若不是被王府家人帶走,沒有惹上禍事。

她心中不是沒有疑惑,只恍惚記得母親當年喊父親為“十三爺”,但為何母親從來不向她提起父親家族的事情,她沒有叔伯親族、兄弟姊妹嗎?父親是何人?自己是何姓氏?而這一日,老鴇問母親帶走那父子二人的是不是怡親王府,母親與那二人敘舊言談中,一再請求他們無論如何將自己先救了出去,說她本是“皇族”,於是她追問母親,母親告訴她,她原本姓朱,前明朝後裔,她心中隱隱似乎明白,原來父親是因為是前明皇族血統,與怡親王府交惡,乃至父親亡故後,她們母女被人折磨。

終於那一天,守得雲開見月明,張媽說帶她們母女去前堂的時候,她還心中惶恐,唯恐是被逼迫做那皮肉生意,於是在袖筒中藏了把剪刀,以備萬一,寧可血濺當場也絕不失身。沒想到竟然是曹家父子,並一個端莊秀麗、舉止不俗的年輕人一起,前來為她們贖身。她喜極,自謂終於可以脫離苦海,卻沒想到被闖進來的兩個貴公子模樣的人攪擾,其中一人氣勢逼人、談笑間也令人覺得壓迫逼仄,取笑了兩句,便帶著同曹家父子前來的年輕人走了。沒想到老鴇見此,居然有了坐地起價的心,將贖身之資突然上漲到一萬兩。

曹先生和曹公子雖面有難色,那雪芹公子仍是望著她說,三日後,他必定回來!她記得他臨走時望著她的眼神,那眼神中映襯著的自己的面容,那般深邃,那般深沉,那般不捨與憐惜,那是她從未曾見到過的柔情!如果此一生,能每日見到這目光,追隨這身影,便了無遺憾了吧!

三日並不長,卻令她日日度日如年,母親更是焦慮不安,一再告訴她,如果萬一有任何變故,千萬記得,保住自己一命要緊!你的命,是你父親最大的慰藉,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千萬珍視!不為你自己,權當為了父母!

終於終於,他們來了,交了銀子後,老鴇匆匆命他們從角門看著無人,快快走,千萬不要給任何人知曉。當她們氣喘吁吁上了一輛雪芹早已僱好的小車,才走出那條小巷,便見到醉香苑火光四起,濃煙滾滾,那原本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熙攘之地,竟片刻就被火光全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然而,她笑了,那般暢快!

火光吞噬了她悽楚的過往,如今,她終於自由了!

至少至少,她以為,她此生的幸福和幸運,從那一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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