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4,009·2026/3/26

三【庭院深深】 漫玉長跪在地,聲音低沉暗啞:“萬歲,娘娘,民女已有了身孕!” 已有身孕?在她數月後即將加入傅恆府之時?在傅恆外出公幹半年未歸之時?帝弘曆愕然望著她,半晌才問:“你……你再說一遍!” “萬歲……,民女這月庚信已過了數天,心中惶恐,便悄悄找了郎中把脈,那郎中很確定地說,民女如今已身懷有孕,因此民女才顧不得未得聖旨,便悄悄進宮來見姐姐一面,求娘娘給民女指條生路!”漫玉抬頭,眼中哀哀欲絕的淚。 帝弘曆毫不猶豫,回身低聲對夏守忠道:“快去太醫院悄悄傳一太醫,令他開一劑落胎藥來。” 襄玉聞言,顧不得許多,站起來喝住夏守忠,向帝弘曆跪下道:“皇上三思!小妹月前只是一次承雨露之恩,如何便那般機緣巧合有了身孕?她不過是請那江湖郎中看過,未必可信,貿然服用落胎之藥,未免傷身,還是請太醫來當面診斷了,皇上方可安心!” 見帝弘曆應允,派了夏守忠前去著人請太醫,便又道:“皇上,小妹畢竟是未嫁之女,如太醫當真診斷便是有了身孕,這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被皇后和傅恆大人得知,豈不生口舌是非?” 帝弘曆心緒煩亂,無心細思,這一個月來,襄玉每每託言病體未愈,或者去了皇后宮中未歸,不肯再與他親近,雖對坐談笑、議論朝政仍是如常,但如那夜的款款溫情、呢喃絮語,卻再不復出現,心中揣測襄玉必是因他那日酒醉臨幸漫玉之事,心中存了芥蒂,以她執著的性子,一時無法迴轉,原想著日久天長,也便淡忘了,誰知道今日襄玉急匆匆派人去請他前來,還一心以為襄玉已想通了,迴轉了心意,正是興奮之時,卻沒料到是如此訊息,早已心中又惱又嘆,又無處發洩,見襄玉有此擔憂,便道:“這有何難!便對那太醫說是你身子不適,只放下垂簾,令他把脈之時,換了是漫玉手臂便可!” 一時放下垂簾,只有帝弘曆、襄玉、漫玉三人在帳內,那太醫來了,帝弘曆便道:“純妃娘娘身子不適,你且看看,究竟是何緣故。”說著,示意漫玉將手臂伸出垂簾,搭在太醫的引枕上,那太醫低頭慢慢診斷了半日,方朗聲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貴體安泰,乃是懷了龍裔!” “當真!”帝弘曆急忙問。那太醫一心以為帝弘曆喜極,又肯定地回覆到:“千真萬確!娘娘已有身孕一月餘!” 帝弘曆揮手令他下去,又換了一個太醫,亦斷定是喜脈,再換一個太醫,亦復如是,正待換第四個太醫,忽聽那陳守聰回奏道:“啟奏萬歲,皇后娘娘聞聽純妃娘娘有喜,已著人查過彤史,日期全都對準,特命人送來一尊藍田玉送子觀音,以保佑純妃娘娘母子安康!” 那帝弘曆聞言,與襄玉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垂簾外芳菲的聲音又傳來:“啟奏萬歲,慧貴妃派人送來一盒千年野山參,恭賀純妃娘娘喜得龍胎!”正說著,那嫻妃、嘉妃、儀嬪、令貴人、海貴人等,俱都有賀禮到了,一時間整個鍾粹宮喜氣洋洋、歡聲笑語,一片歡欣雀躍。 帝弘曆揮手令夏守忠關了殿門,守在門外,不得聖旨不可入內,望著那呆坐在椅子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漫玉,那眉頭緊皺的襄玉,嘆息道:“朕令太醫將這孩子打掉吧!” 漫玉聞言,淚便婆娑而下,襄玉急忙勸阻:“皇上萬萬不可!漫玉腹中之子,乃是皇家血脈,如何能隨意抹殺!更何況如今六宮已皆知。求皇上隆恩,讓漫玉將此子生下來吧!” “談何容易!傅恆眼見兩三個月就要回京迎娶她,那肚子,如何能隱瞞得過去!”帝弘曆焦躁地說。 襄玉心痛地望著帝弘曆,實在不忍心再看他的焦急,便索性將心中的計劃全盤拖出:“臣妾想了一個辦法,皇上看可好?既然六宮皆知是臣妾有孕,皇上便順水推舟,承認臣妾有孕,只說臣妾身體多病,令小妹入宮陪伴至臣妾生產後方可出宮,與傅恆大人的婚期,也只能推遲,再曉諭六宮,不便探視,十個月內,臣妾與小妹閉門不出,也不允許他人前來,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待孩子出生之後,臣妾便認下那孩子為親生之子,漫玉出宮再婚嫁,如此必不會被皇后和傅恆大人懷疑,皇上又保全了龍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帝弘曆搖頭道:“此法雖可行,只是委屈了你,替朕撫養這個孩子!” 襄玉輕輕將手放在帝弘曆手上:“臣妾能為皇上撫養龍子,乃是求之不得的幸事,何來委屈!臣妾只希望皇上一切如意就好!如今這宮中,皇子只有四位,公主也只一人,正該多添子孫才好。”說著,抬眼見帝弘曆那展不開的眉頭,心中雖不忍,也只得說:“既然皇上對諸人說法是臣妾體弱,靜心養胎,又有小妹在宮內居住,這十個月,還求皇上少來鍾粹宮,以免引人不必要的猜疑。” 帝弘曆想想也無法可處,只得點頭嘆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還得找個可靠的太醫,專門應對此事才好!” “方才那陳太醫,臣妾看著還算本分老成、言語謹慎!” 帝弘曆點頭,又戒備地看了漫玉一眼:“襄玉,你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凡事小心為上!”襄玉明白帝弘曆言下之意,是提醒她莫要讓漫玉察覺假冒之事,他卻不知,那漫玉已知曉全部實情,他才是那被蒙在鼓中之人。 見帝弘曆悻悻不樂地站來來,起身要走,心中竟有了萬千的不捨和留戀,輕輕拉了帝弘曆的手,悄聲道:“皇上……歷哥哥,莫要怪罪小玉兒!”又道:“他人必定以為,以臣妾今日之聖寵,臣妾有孕,皇上定是欣喜,還望皇上能打起精神來,且看在這孩子的份上,心情愉悅起來,勤於朝政,心懷天下才好!” 帝弘曆擰了一下襄玉的面頰,強笑道:“等你當真身懷有孕那一日,朕必定欣喜若狂!可惜不是今日!”說著,長嘆一聲便擺駕去了養心殿。 見帝弘曆走了,襄玉才喚過孫嬤嬤和陳守聰:“方才你們將那懷孕的訊息傳出去,也還算及時。只是如今鍾粹宮之秘密,關係皇上聲譽、二小姐性命、蘇家全族安危,稍有不慎,便必會導致潑天大禍!宮內伺候之人,略有些不安分的、嘴快心活的、與他宮來往密切的,一概攆了出去做粗活,不得接近內殿,只留下幾個老實本分的伺候,對芳苓芳菲不必隱瞞,再將實情悄悄告訴陳太醫,令他早作提前一月生產的準備,將那東側堂收拾了,漫玉便居住在那裡,安心待產、莫要出宮便是。為防止外人偷窺,看出端倪,本宮還需按月份假扮上,孫嬤嬤你經歷的事情多,有什麼疏漏,想到了,儘快安排了,此事是萬萬不可再出差池的,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孫嬤嬤及陳守聰急忙答道。 襄玉這才對漫玉道:“如此一來,慎郡王必能得知你入宮陪伴我的訊息,得知你身在宮中,暫時不必嫁入傅恆府,雖不知道孩子的事,料也再不會憂心了!” 那漫玉重重磕頭道:“多謝娘娘呵護搭救大恩!來生做牛做馬,必將回報娘娘!” 襄玉冷冷道:“本宮最不信這前生來世的話。安靜本分地去吧,本宮勞心勞力,實在是乏了。” 那漫玉緩步出了殿門,站在臺階上,看那陳守聰在一一檢視發落宮內宮女內監,忽見芳菲、芳苓二人從那邊過來,亦都望著那些宮人,便暗暗躲在迴廊暗處,那芳菲的聲音邊走邊嘆息道:“如果芳蕊芳蕙在,也不必這麼麻煩,用這些不知道什麼來路的人!誰知她倆去了哪裡!”那芳苓的聲音雖清脆尖銳,亦是嘆息:“娘娘去了暢春園後,性情大變,再不似原來那樣沉悶冷淡了,那日去暢春園前一日,是芳蕙芳蕊陪著娘娘去見駕的,一天也沒回來,第二天我倆就被急匆匆派去了暢春園,從那以後就再沒見過她倆。芳菲姐你說,她倆會不會與娘娘得的這場重病有關?怎麼一點她倆的訊息也沒有呢?”芳菲喝止道:“少胡亂猜測,這宮裡亂說亂想,是要死人的!”兩人低聲說著,慢慢走遠了。 漫玉再看院中,那宮人十有七八都被打發到小廚房、漿洗處等接觸不到內殿之事的地方做粗活,只留下了幾個寡言少語、憨厚粗笨之人,心中暗暗歎服那襄玉運籌帷幄的心機手段,她如今尚有向善寬和之心,如果哪一天,屢遭種種欺詐陰謀後,也開始如其他宮妃一般,做那陰險狠毒之事,料這宮內,再無人是她對手。允禧雖說,她是被迷暈了入的宮,也不知道姐姐湘玉的真實下落,但見她明知與皇帝血脈相通之實情,仍是對帝弘曆一往情深的痴迷,再加上這皇妃的榮寵尊貴,怕是即便當真查出姐姐下落,非但不會救姐姐出苦海,那落井下石、殺人滅口之事,估計到時候也是做得出來。原本寄希望與允禧,幫她查出姐姐的下落,如今既然有機會在這宮中居住,必定要千方百計在襄玉查出姐姐下落之前,先救出姐姐來才行!再暗思方才芳菲與芳苓的言談,直觀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因心中亦清楚孫嬤嬤及陳守聰與蘇家的瓜葛,只是上次試探孫嬤嬤,那老太婆老奸巨猾,口風甚緊,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她口中得知一絲一毫訊息的,但這陳守聰畢竟男人,心思沒有那麼細密,不如便從他入手! 想罷,見陳守聰發落安置好那些宮人之後,正要轉身進內殿,急忙閃身出來,笑道:“陳公公一向可好!” 那陳守聰見是恩公之女,如今又被純妃娘娘施計救下,居住在宮中,急忙上前打了個千,笑道:“奴才給二小姐請安!二小姐如今安心在這鐘粹宮養著便是了,今後要什麼吃的、玩的,有什麼不順心不如意,只管找奴才便是,奴才原為二小姐效犬馬之勞!” 漫玉微笑道:“陳公公說哪裡話來!以後還要有勞陳公公照應。”說著,話鋒一轉:“我記得姐姐身邊原應該有四個得力宮女,怎麼這兩次進來,只看到芳菲芳苓兩個?那芳蕙芳蕊哪裡去了?” 陳守聰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語塞:“這個……這個……奴才也不知道!” 漫玉見他神色慌亂,言語支吾,心知他必定同孫嬤嬤一樣,至少知道部分實情,說不定幾下裡對應上,便能找到真相,因此冷冷對陳守聰道:“蘇家一門待你兄弟不薄,你如今卻要處處對蘇家扯謊欺瞞、做那對不起蘇家之事嗎?你莫忘了,本姑娘才是真真正正的蘇家女兒!” 陳守聰心中明白她已起了疑心,心中焦急,急忙躬身道:“二小姐如此說,奴才死無葬身之地啊!奴才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忘不掉蘇家對我兄弟的救命之恩、養育之情!!怎麼會做對不起蘇家之事!”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告訴本姑娘,那兩個丫頭的去向?” 陳守聰面露難色,想了好半晌,才悄悄走到漫玉身邊,低聲道:“芳蕊如今在延禧宮當差,芳蕙,怕是已經轉世為人多時了!”又急忙說:“因是二小姐您問起,奴才不敢撒謊隱瞞,此話萬萬不可再對別人講起,還求二小姐再別追究別的了!”說著,一溜煙快快跑走了。 延禧宮?延禧宮住著哪位貴主?

三【庭院深深】

漫玉長跪在地,聲音低沉暗啞:“萬歲,娘娘,民女已有了身孕!”

已有身孕?在她數月後即將加入傅恆府之時?在傅恆外出公幹半年未歸之時?帝弘曆愕然望著她,半晌才問:“你……你再說一遍!”

“萬歲……,民女這月庚信已過了數天,心中惶恐,便悄悄找了郎中把脈,那郎中很確定地說,民女如今已身懷有孕,因此民女才顧不得未得聖旨,便悄悄進宮來見姐姐一面,求娘娘給民女指條生路!”漫玉抬頭,眼中哀哀欲絕的淚。

帝弘曆毫不猶豫,回身低聲對夏守忠道:“快去太醫院悄悄傳一太醫,令他開一劑落胎藥來。”

襄玉聞言,顧不得許多,站起來喝住夏守忠,向帝弘曆跪下道:“皇上三思!小妹月前只是一次承雨露之恩,如何便那般機緣巧合有了身孕?她不過是請那江湖郎中看過,未必可信,貿然服用落胎之藥,未免傷身,還是請太醫來當面診斷了,皇上方可安心!”

見帝弘曆應允,派了夏守忠前去著人請太醫,便又道:“皇上,小妹畢竟是未嫁之女,如太醫當真診斷便是有了身孕,這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被皇后和傅恆大人得知,豈不生口舌是非?”

帝弘曆心緒煩亂,無心細思,這一個月來,襄玉每每託言病體未愈,或者去了皇后宮中未歸,不肯再與他親近,雖對坐談笑、議論朝政仍是如常,但如那夜的款款溫情、呢喃絮語,卻再不復出現,心中揣測襄玉必是因他那日酒醉臨幸漫玉之事,心中存了芥蒂,以她執著的性子,一時無法迴轉,原想著日久天長,也便淡忘了,誰知道今日襄玉急匆匆派人去請他前來,還一心以為襄玉已想通了,迴轉了心意,正是興奮之時,卻沒料到是如此訊息,早已心中又惱又嘆,又無處發洩,見襄玉有此擔憂,便道:“這有何難!便對那太醫說是你身子不適,只放下垂簾,令他把脈之時,換了是漫玉手臂便可!”

一時放下垂簾,只有帝弘曆、襄玉、漫玉三人在帳內,那太醫來了,帝弘曆便道:“純妃娘娘身子不適,你且看看,究竟是何緣故。”說著,示意漫玉將手臂伸出垂簾,搭在太醫的引枕上,那太醫低頭慢慢診斷了半日,方朗聲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貴體安泰,乃是懷了龍裔!”

“當真!”帝弘曆急忙問。那太醫一心以為帝弘曆喜極,又肯定地回覆到:“千真萬確!娘娘已有身孕一月餘!”

帝弘曆揮手令他下去,又換了一個太醫,亦斷定是喜脈,再換一個太醫,亦復如是,正待換第四個太醫,忽聽那陳守聰回奏道:“啟奏萬歲,皇后娘娘聞聽純妃娘娘有喜,已著人查過彤史,日期全都對準,特命人送來一尊藍田玉送子觀音,以保佑純妃娘娘母子安康!”

那帝弘曆聞言,與襄玉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垂簾外芳菲的聲音又傳來:“啟奏萬歲,慧貴妃派人送來一盒千年野山參,恭賀純妃娘娘喜得龍胎!”正說著,那嫻妃、嘉妃、儀嬪、令貴人、海貴人等,俱都有賀禮到了,一時間整個鍾粹宮喜氣洋洋、歡聲笑語,一片歡欣雀躍。

帝弘曆揮手令夏守忠關了殿門,守在門外,不得聖旨不可入內,望著那呆坐在椅子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漫玉,那眉頭緊皺的襄玉,嘆息道:“朕令太醫將這孩子打掉吧!”

漫玉聞言,淚便婆娑而下,襄玉急忙勸阻:“皇上萬萬不可!漫玉腹中之子,乃是皇家血脈,如何能隨意抹殺!更何況如今六宮已皆知。求皇上隆恩,讓漫玉將此子生下來吧!”

“談何容易!傅恆眼見兩三個月就要回京迎娶她,那肚子,如何能隱瞞得過去!”帝弘曆焦躁地說。

襄玉心痛地望著帝弘曆,實在不忍心再看他的焦急,便索性將心中的計劃全盤拖出:“臣妾想了一個辦法,皇上看可好?既然六宮皆知是臣妾有孕,皇上便順水推舟,承認臣妾有孕,只說臣妾身體多病,令小妹入宮陪伴至臣妾生產後方可出宮,與傅恆大人的婚期,也只能推遲,再曉諭六宮,不便探視,十個月內,臣妾與小妹閉門不出,也不允許他人前來,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待孩子出生之後,臣妾便認下那孩子為親生之子,漫玉出宮再婚嫁,如此必不會被皇后和傅恆大人懷疑,皇上又保全了龍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帝弘曆搖頭道:“此法雖可行,只是委屈了你,替朕撫養這個孩子!”

襄玉輕輕將手放在帝弘曆手上:“臣妾能為皇上撫養龍子,乃是求之不得的幸事,何來委屈!臣妾只希望皇上一切如意就好!如今這宮中,皇子只有四位,公主也只一人,正該多添子孫才好。”說著,抬眼見帝弘曆那展不開的眉頭,心中雖不忍,也只得說:“既然皇上對諸人說法是臣妾體弱,靜心養胎,又有小妹在宮內居住,這十個月,還求皇上少來鍾粹宮,以免引人不必要的猜疑。”

帝弘曆想想也無法可處,只得點頭嘆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還得找個可靠的太醫,專門應對此事才好!”

“方才那陳太醫,臣妾看著還算本分老成、言語謹慎!”

帝弘曆點頭,又戒備地看了漫玉一眼:“襄玉,你要自己掌握好分寸,凡事小心為上!”襄玉明白帝弘曆言下之意,是提醒她莫要讓漫玉察覺假冒之事,他卻不知,那漫玉已知曉全部實情,他才是那被蒙在鼓中之人。

見帝弘曆悻悻不樂地站來來,起身要走,心中竟有了萬千的不捨和留戀,輕輕拉了帝弘曆的手,悄聲道:“皇上……歷哥哥,莫要怪罪小玉兒!”又道:“他人必定以為,以臣妾今日之聖寵,臣妾有孕,皇上定是欣喜,還望皇上能打起精神來,且看在這孩子的份上,心情愉悅起來,勤於朝政,心懷天下才好!”

帝弘曆擰了一下襄玉的面頰,強笑道:“等你當真身懷有孕那一日,朕必定欣喜若狂!可惜不是今日!”說著,長嘆一聲便擺駕去了養心殿。

見帝弘曆走了,襄玉才喚過孫嬤嬤和陳守聰:“方才你們將那懷孕的訊息傳出去,也還算及時。只是如今鍾粹宮之秘密,關係皇上聲譽、二小姐性命、蘇家全族安危,稍有不慎,便必會導致潑天大禍!宮內伺候之人,略有些不安分的、嘴快心活的、與他宮來往密切的,一概攆了出去做粗活,不得接近內殿,只留下幾個老實本分的伺候,對芳苓芳菲不必隱瞞,再將實情悄悄告訴陳太醫,令他早作提前一月生產的準備,將那東側堂收拾了,漫玉便居住在那裡,安心待產、莫要出宮便是。為防止外人偷窺,看出端倪,本宮還需按月份假扮上,孫嬤嬤你經歷的事情多,有什麼疏漏,想到了,儘快安排了,此事是萬萬不可再出差池的,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孫嬤嬤及陳守聰急忙答道。

襄玉這才對漫玉道:“如此一來,慎郡王必能得知你入宮陪伴我的訊息,得知你身在宮中,暫時不必嫁入傅恆府,雖不知道孩子的事,料也再不會憂心了!”

那漫玉重重磕頭道:“多謝娘娘呵護搭救大恩!來生做牛做馬,必將回報娘娘!”

襄玉冷冷道:“本宮最不信這前生來世的話。安靜本分地去吧,本宮勞心勞力,實在是乏了。”

那漫玉緩步出了殿門,站在臺階上,看那陳守聰在一一檢視發落宮內宮女內監,忽見芳菲、芳苓二人從那邊過來,亦都望著那些宮人,便暗暗躲在迴廊暗處,那芳菲的聲音邊走邊嘆息道:“如果芳蕊芳蕙在,也不必這麼麻煩,用這些不知道什麼來路的人!誰知她倆去了哪裡!”那芳苓的聲音雖清脆尖銳,亦是嘆息:“娘娘去了暢春園後,性情大變,再不似原來那樣沉悶冷淡了,那日去暢春園前一日,是芳蕙芳蕊陪著娘娘去見駕的,一天也沒回來,第二天我倆就被急匆匆派去了暢春園,從那以後就再沒見過她倆。芳菲姐你說,她倆會不會與娘娘得的這場重病有關?怎麼一點她倆的訊息也沒有呢?”芳菲喝止道:“少胡亂猜測,這宮裡亂說亂想,是要死人的!”兩人低聲說著,慢慢走遠了。

漫玉再看院中,那宮人十有七八都被打發到小廚房、漿洗處等接觸不到內殿之事的地方做粗活,只留下了幾個寡言少語、憨厚粗笨之人,心中暗暗歎服那襄玉運籌帷幄的心機手段,她如今尚有向善寬和之心,如果哪一天,屢遭種種欺詐陰謀後,也開始如其他宮妃一般,做那陰險狠毒之事,料這宮內,再無人是她對手。允禧雖說,她是被迷暈了入的宮,也不知道姐姐湘玉的真實下落,但見她明知與皇帝血脈相通之實情,仍是對帝弘曆一往情深的痴迷,再加上這皇妃的榮寵尊貴,怕是即便當真查出姐姐下落,非但不會救姐姐出苦海,那落井下石、殺人滅口之事,估計到時候也是做得出來。原本寄希望與允禧,幫她查出姐姐的下落,如今既然有機會在這宮中居住,必定要千方百計在襄玉查出姐姐下落之前,先救出姐姐來才行!再暗思方才芳菲與芳苓的言談,直觀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因心中亦清楚孫嬤嬤及陳守聰與蘇家的瓜葛,只是上次試探孫嬤嬤,那老太婆老奸巨猾,口風甚緊,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她口中得知一絲一毫訊息的,但這陳守聰畢竟男人,心思沒有那麼細密,不如便從他入手!

想罷,見陳守聰發落安置好那些宮人之後,正要轉身進內殿,急忙閃身出來,笑道:“陳公公一向可好!”

那陳守聰見是恩公之女,如今又被純妃娘娘施計救下,居住在宮中,急忙上前打了個千,笑道:“奴才給二小姐請安!二小姐如今安心在這鐘粹宮養著便是了,今後要什麼吃的、玩的,有什麼不順心不如意,只管找奴才便是,奴才原為二小姐效犬馬之勞!”

漫玉微笑道:“陳公公說哪裡話來!以後還要有勞陳公公照應。”說著,話鋒一轉:“我記得姐姐身邊原應該有四個得力宮女,怎麼這兩次進來,只看到芳菲芳苓兩個?那芳蕙芳蕊哪裡去了?”

陳守聰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語塞:“這個……這個……奴才也不知道!”

漫玉見他神色慌亂,言語支吾,心知他必定同孫嬤嬤一樣,至少知道部分實情,說不定幾下裡對應上,便能找到真相,因此冷冷對陳守聰道:“蘇家一門待你兄弟不薄,你如今卻要處處對蘇家扯謊欺瞞、做那對不起蘇家之事嗎?你莫忘了,本姑娘才是真真正正的蘇家女兒!”

陳守聰心中明白她已起了疑心,心中焦急,急忙躬身道:“二小姐如此說,奴才死無葬身之地啊!奴才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忘不掉蘇家對我兄弟的救命之恩、養育之情!!怎麼會做對不起蘇家之事!”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告訴本姑娘,那兩個丫頭的去向?”

陳守聰面露難色,想了好半晌,才悄悄走到漫玉身邊,低聲道:“芳蕊如今在延禧宮當差,芳蕙,怕是已經轉世為人多時了!”又急忙說:“因是二小姐您問起,奴才不敢撒謊隱瞞,此話萬萬不可再對別人講起,還求二小姐再別追究別的了!”說著,一溜煙快快跑走了。

延禧宮?延禧宮住著哪位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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