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963·2026/3/26

四【卜運算元慢】 可惜那命運之手,並不掌握在襄玉手中。帝弘曆輕嘆一聲,道:“你既然如此想知道延禧宮的秘密,朕便告訴你又何妨!那延禧宮中的,乃是先帝的一位沒有名分的嬪妃!她是朕的親生額娘!” “您皇額娘不是太后娘娘嗎?”襄玉詫異。 “不是。當日先皇龍潛藩邸之時,一次在圓明園狩獵,因獵了只雄鹿,飲了鹿血,一時情急,恰好遇到一個宮女,便成了好事,沒想到那宮女竟一次便懷了身孕,生了朕。當時九王奪嫡正是最慘烈之時,先皇如何敢將這樣的事情被聖祖知道?又不忍朕在圓明園無人照管,便同福晉計議一番,認在了當日的側福晉鈕鈷祿氏名下,若不是鈕鈷祿氏熹貴妃從中周旋安排,朕怎麼能位登九五!只是朕不能不念生育之恩,便求了太后將那宮女接近宮來,並答應太后,圈禁在延禧宮中,終身不許她出宮,也不許任何人探視接近,如有違此言,太后便會毫不留情賜死她。朕這些年來如履薄冰,實在怕延禧宮出了差池,傷了親額娘性命,你說,聽得有人闖入延禧宮,朕怎麼不心驚?”帝弘曆一口氣說了起來,悠悠嘆氣:“但願太后並不知道今日之事,即便太后知道了,那闖入延禧宮之人並翫忽職守的侍衛,都已處死,太后也就無話可說了!” 襄玉沒想到問出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見觸痛了帝弘曆的傷痛,心中不忍,輕聲說:“對不起,歷哥哥,小玉兒不該任性過問此事!如今小玉兒知道了真相,再不會懷疑了!” 真相?一想到這兩個字,襄玉凜然:“還有一事,還請皇上直言相告!小玉兒是如何進宮的?如何成了純妃的?那真純妃現在在哪裡?” 帝弘曆見她問道此事,心中打起了盤算,半晌才道:“此事朕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日穎兒香消玉損之時,因幹係朝政,太后懿旨,後宮前朝消除所有穎兒存在過的痕跡,穎兒所居永和宮全宮太監宮女杖斃,永和宮封鎖起來。純妃湘玉因與穎兒交好,又膽小怕事,竟因這事驚嚇而死。那幾日朕正忙著料理前朝變故,忽那日太后告訴朕說,後宮中短短几日不見了兩個如此高位份的嬪妃,定會引起猜疑,不利於朝局穩定,又說純妃並沒有死,而是得了重病被她安排在暢春園養病,身邊服侍的人已經安頓好了,朕明知此中必有蹊蹺,卻也無可奈何,這才去了暢春園看你,原打算便將你擱在暢春園,應個虛名,你錦衣玉食、名分地位都有,也就安分守己地過日子罷了,沒想到……”說著,望著襄玉道:“沒想到你竟然會坦然承認,一片赤子之心,朕實實在在被你迷住了!” 聽了今日帝弘曆之言,知道那真相,仍隱藏在濃雲重霧間,一時理不出頭緒,想了想追問道:“可是小玉兒曾在醉香苑中見過皇上,那日似怡親王和慎郡王亦在場,難得小玉兒入宮之事,與他二人有關?” “小玉兒,醉香苑之事,今後千萬莫要再提起,於朕,微服私去青樓,朕德行有虧,於你,出自青樓身份,難免被人詬病。至於其他,太后不想令你知道的,你再探究下去,也必會如那宮女芳苓一般,惹上殺身之禍。” 襄玉忽地明白,再追究下去,自己的身世便會撥雲見日、大白天下,其他都好,若真的如此,便無法再見到帝弘曆,無法再與他情長款款,一念至此,嘆息道:“小玉兒最明白,真的加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小玉兒不是那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的人,如當日等您看出端倪,何如自己坦白承認的好!”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帝弘曆細細品味著這兩句話,道:“這兩句字句工整,內涵深刻,怎麼朕不記得讀到過?” 襄玉不留心,竟將那《紅樓夢》中的詞句說了出來,想想那書中並無礙眼不合禮法之處,便笑道:“此乃前日隨皇上微服私訪去那家書肆時,所得的一部書上的兩句話,那書真真是好!皇上如有興致,小玉兒拿來給您看!” 帝弘曆笑道:“不急在此一時,那間書肆據說如今更是火爆了,竟售賣起寧郡王的扇子、慎郡王的畫作來了,過些時日,你再隨朕前去看看吧!” 正說著,孫嬤嬤上來回奏道:“萬歲,娘娘,蘇小姐誕下一子,雖是早產,好在母子平安!”說著小心地看帝弘曆,不知道該不該將那孩子抱了來。 襄玉聞言,倒是歡喜,此生還從來沒有見過剛出生的孩子,即好奇又驚喜,連忙令孫嬤嬤將孩子抱了來,一時孫嬤嬤回來,懷中紅色襁褓內,是個粉團般嬌嫩可愛的小嬰兒,正閉著雙目安然睡著了。襄玉急忙接了在懷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遞到帝弘曆眼前,笑道:“皇上請看,這是六阿哥呢!求皇上賜名!” 帝弘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並無喜悅之意,正此時那嬰兒竟睜開小眼睛,嚶嚀哭了一聲,只一聲,並不是一般嬰兒的大哭,那聲音竟如此清脆悅耳,襄玉先就笑了:“皇上你聽,他聲音似玉佩叮噹,真是好聽,將來定是個高山雅士、行吟詩人呢!” 帝弘曆見襄玉那一往情深的痴態,及那發自心底的憐愛,不由得笑了:“玉佩之聲曰瑢,那就叫做永瑢吧!你既然如此愛這孩子,今後就辛苦你多費心思了!”想想又困惑道:“怎麼不見你對永璋如此情深?反而寵愛這個孩子?” 襄玉囁嚅著:“非事臣妾不喜愛三阿哥,只是三阿哥已經懂事,母子連心,從心底不肯認臣妾是他額娘,臣妾也不敢過於接近他。” 帝弘曆點頭:“如此你以後還是要離璋兒遠著些好。如今後宮中必定人盡皆知你誕下皇子,朕也要想想晉封你的位份了!” “有皇上的恩寵就夠了,臣妾要那名分何用!何況,六阿哥並非當真臣妾所生,臣妾無功於社稷,萬不敢要這封賞!”又道:“臣妾還有一事需料理明白,方能安心!” 說完,喚了芳菲進來道:“今日之事,必對你有極大觸動,本宮今日便將實情全都告訴你,那芳苓便是因心存疑慮、總想弄明白底裡,才導致自己今日慘禍,本宮不欲你也走上她的不歸路。實告訴你說,本宮並不是純妃!”她不理會芳菲那驚訝得圓睜的眼睛,徐徐將對帝弘曆講過的經過都說了出來,說完嘆道:“你們四個原是純妃的貼身宮女,必是深得純妃信賴倚重,如今只剩了你一個人。純妃已薨世,你若仍忘不了舊主,不願服侍本宮,本宮便放你出宮,你自尋人家去安心過尋常日子,只要你口中嚴謹,皇上和本宮絕不會難為你。你若仍願意留在本宮身邊,本宮必將一如既往將你當做貼心之人,你也知道本宮不是那刻薄寡恩、刁鑽難纏的主子,,只要你忠心不二,本宮必定不會虧待與你!” 芳菲聽完,慌忙跪下含淚道:“當日因純妃娘娘素來覺得奴婢本分老成,所以留在身邊。奴婢雖口拙,但是心裡明白,娘娘您雖然不是舊主,但是您的恩德大度、對奴婢的寬和憐下,無不另奴婢感恩。奴婢願意一輩子安心服侍娘娘,絕無二心,絕不會亂說一句話!” 襄玉笑著將永瑢交到她懷中,道:“以後好生照看六阿哥吧!” 帝弘曆亦道:“你主子如此看重你,你可要知恩圖報、安守本分!” 芳菲含淚答應了,抱著永瑢下去。 “還有,那蘇漫玉唆使他人抗旨,按律當斬,如今念在她剛剛生下孩子,明日便打發她出宮,一個月後與傅恆完婚,不得旨意,永不許進宮!如敢對六阿哥或者任何人將今日之事洩露半句,蘇家誅滅九族!”帝弘曆冷冷道。 “皇上,且念在她剛剛生產,身子虛弱,明日便令她母子分離,再不相見,她豈不傷心?還是多留數日,養好身子再出去吧!一個月完婚也未免倉促,她剛生產過,豈不是露出端倪?何況她即便唆使芳苓,也是為了查詢她親生姐姐的下落,雖不合法度,卻也盡人情。”襄玉急忙勸阻。 “襄玉,你太過心慈面軟,須知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她既然已疑心你不是她姐姐,焉能還對你一片真心?那刻意暗害、尋機復仇等事,都是做得出來的!時間越久,母子分離越難,何必再多牽扯!你需牢牢記得,你才是永瑢的皇額娘!”帝弘曆想了想還是說:“那就網開一面,且容她在家養好身子,就對傅恆說,她在宮內辛苦了,多休養幾日,六月再完婚!” 見襄玉含笑點頭,帝弘曆嬉笑道:“今日可算功德圓滿,你再不必裝孕婦了,朕今夜便留在鍾粹宮吧!” 襄玉急忙道:“按照醫理和規矩,剛剛生產三月內都算紅日,不得行周公之禮,皇上留在鍾粹宮,豈不是被人猜疑?且去其他宮可好?” 襄玉見帝弘曆神色有些不甘,但是自己今日終於盡釋心中疑惑,又得知那純妃並未因自己的存在而受委屈,心中多日困擾的愧疚和壓抑已雲開月明,再想到此生雖無緣生子,如今能有個永瑢那樣眉清目秀的孩子,更是無限欣喜,雖這孩子不是帝弘曆之子,但畢竟也是愛新覺羅家族血脈,自己也算是救了許多人性命,只是覺得愧對帝弘曆,如今除了自己真實身份一事,再無對他隱瞞之處,不由得放低了聲音,柔柔道:“小玉兒在這世上孤身一人,再無牽掛,唯有歷哥哥,是小玉兒今生唯一的依靠。” 說著面對窗外跪下來,鄭重地磕了三個頭,道:“清風明月見證,昨日種種,便如昨日死,今日種種,便如今日生!小玉兒今日對天盟誓,從今而後,永不對歷哥哥說一句欺瞞之語,永不做一件欺瞞之事,天地昭昭,神明可鑑!如小玉兒有違今日之誓言,願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在為人,挫骨揚灰、不得人身。” 帝弘曆被她那真摯純淨、毫不懷疑的赤子心腸,也是不忍,拉了她的手起來道:“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原作連理枝!小玉兒,你情深遠勝當日貴妃,總是令朕震撼!”也面向窗外的月色,鄭重道:“朕也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對你有所欺瞞,也絕不對你有所懷疑!你要知道,朕雖為一國之君,但也有諸多不能隨意盡興之事,不得已而為之,也是為了呵護你安危!你一定要相信朕!” “永不相欺,永不相疑!”襄玉含淚道。 “永不相欺,永不相疑!”帝弘曆亦含淚道。 襄玉起身,從妝臺上拿起兩顆綠豆大小的南海珍珠,擎在手上,用那繡花針沾著墨,將那鳳目上含著花淚的頭釵拔下來,帝弘曆替她放在珍珠之上,襄玉用力在上面刻下“永不相欺,永不相疑,十二月十二日鍾粹宮”幾個字,一粒放入自己總是隨身的香囊內,一粒放入帝弘曆亦隨身的香囊中,笑道:“如此這般,就再不會忘掉了!” 她心滿意足地笑:“今生能如此,便是最盡善盡美的結局!” 任憑紅塵繁華萬丈間,弱水三千,此心唯系前生緣,一瓢而已! 前生的糾纏,前生解不開的宿債孽緣,即便走上那奈何橋,亦是流不盡的血淚點點,散不了的餘香嫋嫋。

四【卜運算元慢】

可惜那命運之手,並不掌握在襄玉手中。帝弘曆輕嘆一聲,道:“你既然如此想知道延禧宮的秘密,朕便告訴你又何妨!那延禧宮中的,乃是先帝的一位沒有名分的嬪妃!她是朕的親生額娘!”

“您皇額娘不是太后娘娘嗎?”襄玉詫異。

“不是。當日先皇龍潛藩邸之時,一次在圓明園狩獵,因獵了只雄鹿,飲了鹿血,一時情急,恰好遇到一個宮女,便成了好事,沒想到那宮女竟一次便懷了身孕,生了朕。當時九王奪嫡正是最慘烈之時,先皇如何敢將這樣的事情被聖祖知道?又不忍朕在圓明園無人照管,便同福晉計議一番,認在了當日的側福晉鈕鈷祿氏名下,若不是鈕鈷祿氏熹貴妃從中周旋安排,朕怎麼能位登九五!只是朕不能不念生育之恩,便求了太后將那宮女接近宮來,並答應太后,圈禁在延禧宮中,終身不許她出宮,也不許任何人探視接近,如有違此言,太后便會毫不留情賜死她。朕這些年來如履薄冰,實在怕延禧宮出了差池,傷了親額娘性命,你說,聽得有人闖入延禧宮,朕怎麼不心驚?”帝弘曆一口氣說了起來,悠悠嘆氣:“但願太后並不知道今日之事,即便太后知道了,那闖入延禧宮之人並翫忽職守的侍衛,都已處死,太后也就無話可說了!”

襄玉沒想到問出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見觸痛了帝弘曆的傷痛,心中不忍,輕聲說:“對不起,歷哥哥,小玉兒不該任性過問此事!如今小玉兒知道了真相,再不會懷疑了!”

真相?一想到這兩個字,襄玉凜然:“還有一事,還請皇上直言相告!小玉兒是如何進宮的?如何成了純妃的?那真純妃現在在哪裡?”

帝弘曆見她問道此事,心中打起了盤算,半晌才道:“此事朕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日穎兒香消玉損之時,因幹係朝政,太后懿旨,後宮前朝消除所有穎兒存在過的痕跡,穎兒所居永和宮全宮太監宮女杖斃,永和宮封鎖起來。純妃湘玉因與穎兒交好,又膽小怕事,竟因這事驚嚇而死。那幾日朕正忙著料理前朝變故,忽那日太后告訴朕說,後宮中短短几日不見了兩個如此高位份的嬪妃,定會引起猜疑,不利於朝局穩定,又說純妃並沒有死,而是得了重病被她安排在暢春園養病,身邊服侍的人已經安頓好了,朕明知此中必有蹊蹺,卻也無可奈何,這才去了暢春園看你,原打算便將你擱在暢春園,應個虛名,你錦衣玉食、名分地位都有,也就安分守己地過日子罷了,沒想到……”說著,望著襄玉道:“沒想到你竟然會坦然承認,一片赤子之心,朕實實在在被你迷住了!”

聽了今日帝弘曆之言,知道那真相,仍隱藏在濃雲重霧間,一時理不出頭緒,想了想追問道:“可是小玉兒曾在醉香苑中見過皇上,那日似怡親王和慎郡王亦在場,難得小玉兒入宮之事,與他二人有關?”

“小玉兒,醉香苑之事,今後千萬莫要再提起,於朕,微服私去青樓,朕德行有虧,於你,出自青樓身份,難免被人詬病。至於其他,太后不想令你知道的,你再探究下去,也必會如那宮女芳苓一般,惹上殺身之禍。”

襄玉忽地明白,再追究下去,自己的身世便會撥雲見日、大白天下,其他都好,若真的如此,便無法再見到帝弘曆,無法再與他情長款款,一念至此,嘆息道:“小玉兒最明白,真的加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小玉兒不是那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的人,如當日等您看出端倪,何如自己坦白承認的好!”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帝弘曆細細品味著這兩句話,道:“這兩句字句工整,內涵深刻,怎麼朕不記得讀到過?”

襄玉不留心,竟將那《紅樓夢》中的詞句說了出來,想想那書中並無礙眼不合禮法之處,便笑道:“此乃前日隨皇上微服私訪去那家書肆時,所得的一部書上的兩句話,那書真真是好!皇上如有興致,小玉兒拿來給您看!”

帝弘曆笑道:“不急在此一時,那間書肆據說如今更是火爆了,竟售賣起寧郡王的扇子、慎郡王的畫作來了,過些時日,你再隨朕前去看看吧!”

正說著,孫嬤嬤上來回奏道:“萬歲,娘娘,蘇小姐誕下一子,雖是早產,好在母子平安!”說著小心地看帝弘曆,不知道該不該將那孩子抱了來。

襄玉聞言,倒是歡喜,此生還從來沒有見過剛出生的孩子,即好奇又驚喜,連忙令孫嬤嬤將孩子抱了來,一時孫嬤嬤回來,懷中紅色襁褓內,是個粉團般嬌嫩可愛的小嬰兒,正閉著雙目安然睡著了。襄玉急忙接了在懷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遞到帝弘曆眼前,笑道:“皇上請看,這是六阿哥呢!求皇上賜名!”

帝弘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並無喜悅之意,正此時那嬰兒竟睜開小眼睛,嚶嚀哭了一聲,只一聲,並不是一般嬰兒的大哭,那聲音竟如此清脆悅耳,襄玉先就笑了:“皇上你聽,他聲音似玉佩叮噹,真是好聽,將來定是個高山雅士、行吟詩人呢!”

帝弘曆見襄玉那一往情深的痴態,及那發自心底的憐愛,不由得笑了:“玉佩之聲曰瑢,那就叫做永瑢吧!你既然如此愛這孩子,今後就辛苦你多費心思了!”想想又困惑道:“怎麼不見你對永璋如此情深?反而寵愛這個孩子?”

襄玉囁嚅著:“非事臣妾不喜愛三阿哥,只是三阿哥已經懂事,母子連心,從心底不肯認臣妾是他額娘,臣妾也不敢過於接近他。”

帝弘曆點頭:“如此你以後還是要離璋兒遠著些好。如今後宮中必定人盡皆知你誕下皇子,朕也要想想晉封你的位份了!”

“有皇上的恩寵就夠了,臣妾要那名分何用!何況,六阿哥並非當真臣妾所生,臣妾無功於社稷,萬不敢要這封賞!”又道:“臣妾還有一事需料理明白,方能安心!”

說完,喚了芳菲進來道:“今日之事,必對你有極大觸動,本宮今日便將實情全都告訴你,那芳苓便是因心存疑慮、總想弄明白底裡,才導致自己今日慘禍,本宮不欲你也走上她的不歸路。實告訴你說,本宮並不是純妃!”她不理會芳菲那驚訝得圓睜的眼睛,徐徐將對帝弘曆講過的經過都說了出來,說完嘆道:“你們四個原是純妃的貼身宮女,必是深得純妃信賴倚重,如今只剩了你一個人。純妃已薨世,你若仍忘不了舊主,不願服侍本宮,本宮便放你出宮,你自尋人家去安心過尋常日子,只要你口中嚴謹,皇上和本宮絕不會難為你。你若仍願意留在本宮身邊,本宮必將一如既往將你當做貼心之人,你也知道本宮不是那刻薄寡恩、刁鑽難纏的主子,,只要你忠心不二,本宮必定不會虧待與你!”

芳菲聽完,慌忙跪下含淚道:“當日因純妃娘娘素來覺得奴婢本分老成,所以留在身邊。奴婢雖口拙,但是心裡明白,娘娘您雖然不是舊主,但是您的恩德大度、對奴婢的寬和憐下,無不另奴婢感恩。奴婢願意一輩子安心服侍娘娘,絕無二心,絕不會亂說一句話!”

襄玉笑著將永瑢交到她懷中,道:“以後好生照看六阿哥吧!”

帝弘曆亦道:“你主子如此看重你,你可要知恩圖報、安守本分!”

芳菲含淚答應了,抱著永瑢下去。

“還有,那蘇漫玉唆使他人抗旨,按律當斬,如今念在她剛剛生下孩子,明日便打發她出宮,一個月後與傅恆完婚,不得旨意,永不許進宮!如敢對六阿哥或者任何人將今日之事洩露半句,蘇家誅滅九族!”帝弘曆冷冷道。

“皇上,且念在她剛剛生產,身子虛弱,明日便令她母子分離,再不相見,她豈不傷心?還是多留數日,養好身子再出去吧!一個月完婚也未免倉促,她剛生產過,豈不是露出端倪?何況她即便唆使芳苓,也是為了查詢她親生姐姐的下落,雖不合法度,卻也盡人情。”襄玉急忙勸阻。

“襄玉,你太過心慈面軟,須知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她既然已疑心你不是她姐姐,焉能還對你一片真心?那刻意暗害、尋機復仇等事,都是做得出來的!時間越久,母子分離越難,何必再多牽扯!你需牢牢記得,你才是永瑢的皇額娘!”帝弘曆想了想還是說:“那就網開一面,且容她在家養好身子,就對傅恆說,她在宮內辛苦了,多休養幾日,六月再完婚!”

見襄玉含笑點頭,帝弘曆嬉笑道:“今日可算功德圓滿,你再不必裝孕婦了,朕今夜便留在鍾粹宮吧!”

襄玉急忙道:“按照醫理和規矩,剛剛生產三月內都算紅日,不得行周公之禮,皇上留在鍾粹宮,豈不是被人猜疑?且去其他宮可好?”

襄玉見帝弘曆神色有些不甘,但是自己今日終於盡釋心中疑惑,又得知那純妃並未因自己的存在而受委屈,心中多日困擾的愧疚和壓抑已雲開月明,再想到此生雖無緣生子,如今能有個永瑢那樣眉清目秀的孩子,更是無限欣喜,雖這孩子不是帝弘曆之子,但畢竟也是愛新覺羅家族血脈,自己也算是救了許多人性命,只是覺得愧對帝弘曆,如今除了自己真實身份一事,再無對他隱瞞之處,不由得放低了聲音,柔柔道:“小玉兒在這世上孤身一人,再無牽掛,唯有歷哥哥,是小玉兒今生唯一的依靠。”

說著面對窗外跪下來,鄭重地磕了三個頭,道:“清風明月見證,昨日種種,便如昨日死,今日種種,便如今日生!小玉兒今日對天盟誓,從今而後,永不對歷哥哥說一句欺瞞之語,永不做一件欺瞞之事,天地昭昭,神明可鑑!如小玉兒有違今日之誓言,願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在為人,挫骨揚灰、不得人身。”

帝弘曆被她那真摯純淨、毫不懷疑的赤子心腸,也是不忍,拉了她的手起來道:“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原作連理枝!小玉兒,你情深遠勝當日貴妃,總是令朕震撼!”也面向窗外的月色,鄭重道:“朕也發誓,從今以後,絕不對你有所欺瞞,也絕不對你有所懷疑!你要知道,朕雖為一國之君,但也有諸多不能隨意盡興之事,不得已而為之,也是為了呵護你安危!你一定要相信朕!”

“永不相欺,永不相疑!”襄玉含淚道。

“永不相欺,永不相疑!”帝弘曆亦含淚道。

襄玉起身,從妝臺上拿起兩顆綠豆大小的南海珍珠,擎在手上,用那繡花針沾著墨,將那鳳目上含著花淚的頭釵拔下來,帝弘曆替她放在珍珠之上,襄玉用力在上面刻下“永不相欺,永不相疑,十二月十二日鍾粹宮”幾個字,一粒放入自己總是隨身的香囊內,一粒放入帝弘曆亦隨身的香囊中,笑道:“如此這般,就再不會忘掉了!”

她心滿意足地笑:“今生能如此,便是最盡善盡美的結局!”

任憑紅塵繁華萬丈間,弱水三千,此心唯系前生緣,一瓢而已!

前生的糾纏,前生解不開的宿債孽緣,即便走上那奈何橋,亦是流不盡的血淚點點,散不了的餘香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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