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860·2026/3/26

一【大江東去】 乾隆九年 佛雲:人從愛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佛雲: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此理淺近,此心卻難解。不獨襄玉與帝弘曆、雪芹不能,那漫玉與允禧,鈺彤與弘曉,乃至茹緹、奚顏與弘皎,又有哪一個能? 愛念在心,如履薄冰,如擎火炬,總怕一時不慎,一步行錯,便令心中之愛萬劫不復! 襄玉笑看著粉嫩可愛的永瑢在那院子裡對著那剛剛盛開的石榴花哇哇呀呀的叫著,芳菲與乳母、教引嬤嬤們前前後後圍著逗弄他,合著初夏的時而起伏的蟬鳴,徐徐吹拂的微風,鍾粹宮滿是祥和溫馨的時光,今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初熱的緣故,往日常來常往的嬪妃們竟也不見了蹤影,日子過得真快,小半年的光景,就在孩子的笑聲中滑了過去。 殿門口有小宮女來往的身影和言談,一時芳菲笑著回道:“娘娘,這是嫻妃娘娘給六阿哥送來的乳糕,說小孩子吃了最是健脾開胃的,這是嘉妃娘娘給六阿哥做的虎頭鞋,這是愉嬪送來的蔬菜汁,說是五阿哥這麼大的時候常吃這個。” 襄玉一件件翻看著,笑道:“那吃的,賞給小宮女們吧,穿的收起來就行了,不必給瑢兒用。” “娘娘您太過小心了吧。”芳菲笑道,自從心結開啟後,她越發性情和順、做事上心了,如今成了襄玉身邊最貼心、最得力的宮女。 襄玉搖頭:“不是本宮多心,只是本宮一直覺得,瑢兒這孩子也怪命苦的,本宮自然要多盡力,吃的用的還是咱們自己辛苦些,以後他長大了,也許能領會咱們的心意呢!”想了想又說:“一會兒記得去給芳苓上柱香吧。還有,皇上去圓明園,回來了嗎?” “聽太監說,年初萬歲就下了嚴旨,圓明園必須要在夏日之前全部完工,連同原來的長春園和綺春園,定要建成三山五園,才能顯大清朝的恢弘氣度。這一個月一直在那邊,昨兒恍惚聽說完工了,還有有個典儀,萬歲估量著明兒才能回宮吧。”芳菲回道。 “誰說朕明兒才能回宮?朕已經回來了!”隨著朗朗的笑聲,帝弘曆穿著正裝朝服,大步踏進鍾粹宮來。 襄玉忙笑著迎駕,嗔道:“怪道人說,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說著,忽覺不妥,自己也笑了,急忙嚥住。 “你膽敢說朕是鬼?!朕要是鬼,你豈不成了鬼婆?哈哈哈!”帝弘曆開心地說:“朕早就在心裡聽到你在喚朕了,這麼,昨日剛回來,晚上偏趕上徐元夢、鄂爾泰、福敏他們呈上了《八旗滿洲氏族通譜》,這是我大清國國脈、源流、世系的族譜,乃是大事,不能不問,因而沒進來,今兒下了早朝,朕就直接道你這兒來了!”帝弘曆伏在她耳邊笑道:“先是過年忙亂,又是要排程興修直隸水利的事情,然後又是圓明三園,這事一件接一件的,幾個月沒功夫跟你好好說話兒了,想朕了嗎?” 襄玉望著滿院的宮女內監並嬤嬤,羞羞地笑了,換了話題道:“皇上,六阿哥已經能坐了呢。” 帝弘曆戲謔一笑,也不再輕薄,笑問道:“關於六阿哥的事,朕跟皇后及諸人說,是那侍衛與鍾粹宮宮女私通,夜闖鍾粹宮,被朕遇到賜死,才驚了胎氣早產的,皇后有沒有因此事難為過你?” “皇后娘娘寬和雅量,怎麼會難為臣妾,只不過告誡了臣妾幾句,說因為臣妾有孕在身,難免精力不濟,放縱了奴才,以後對下人們嚴謹些,莫要再出這樣汙濁之事,也就罷了。” “因為當日朕在鍾粹宮中,想來宮內他人,沒什麼閒言碎語吧?” 襄玉想起嫻妃奚顏那凌厲的眼神、嘲諷的話語,說“鍾粹宮一向神神秘秘,還不知道有多少不能告人之事”“穢亂宮闈、私通侍衛,怕不是一個小宮女就敢的,定是有人授意”等語,雖心下也惱恨,只是都是這紫禁城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宮妃,計較起來,有傷顏面,不過是儘量與她遠著些,不接觸就是了,如今見帝弘曆問起,也不想多事,只是搖搖頭。 “平日朕不過來,你都做些什麼?”帝弘曆放下心來。 “平日也不過是各宮姐妹們來閒坐說說話罷了,臣妾仍是在跟皇后娘娘學習女紅,偶爾看看書罷了。” “朕也想看看新鮮書籍,宮內的那些,過於老套。”忽又想起一事:“蘇家那邊,也沒什麼不妥的訊息吧?” “是,漫玉回去後足不出戶,只是靜養,沒什麼不妥,傅恆大人已經將婚事都安排妥當了,只等著幾日後過門。”她說,那孫嬤嬤正端著茶上來,聞言急忙站住。 帝弘曆點點頭說:“那就好!恰好後日蘇漫玉過門,朕聽說傅恆對這婚事很上心,籌備得甚是熱鬧,後日朕帶你微服出去瞧瞧熱鬧去!那迎親花轎要從琉璃井過,咱們仍去那夢坡齋,還能順便看幾本好書,看看那市井人情,你道可好?” 這主意雖聽得襄玉心中暗中欣喜,每日在宮中雖安寧,未免也有些無聊,出宮去當然是最好的,何況是去那夢坡齋。一想起前次在夢坡齋的際遇,想起再遇雪芹的經過,心仍是不免砰砰直跳,那畢竟是此生第一次的心動,只是見他雖說得很輕鬆,只是眉目間鬱結著一團散不開的陰霾,知道他心中有事,小心問:“是不是近日又有了什麼風聲?” 帝弘曆嘆道:“朕也不瞞你。前日順天鄉試,朕特遣親近大臣嚴密稽查,結果,搜出挾帶者、交白卷者上百人,點名時散去者竟至二千八百餘人,還有轉賣試題之事。如今偏有一些自謂有才之人,不上進求學、報效國家,反而舞文弄墨間誹謗朝政、蠱惑人心,結交大臣王公,妄議朝政,都是從那書本間來的。朕真想弄清楚,究竟那邪書歪教中都寫了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能如此敗壞人心!” 襄玉聞聽又是那因文字生事之事,前朝便大興文字獄,一時也是人心惶惶,旁敲側擊問:“科場舞弊之事,可有什麼搜查規矩?” “朕下了嚴令,每搜得一人,給銀三兩,務必要將那些弄虛作假者一網打盡!” “這就是了!那些搜役之人為得私利,或是自己私入紙片以誣陷取利,或是假公濟私隨意栽贓考生,均會有順天鄉試之不如意事。臣妾私以為,科場搜檢,不能培士氣而鼓善類。還是要以德取士才好!” 乾隆帝冷哼道:“科場懷挾之弊甚多,勢不得不嚴行搜檢。近日聽說那些王公貴戚日益去夢坡齋去得勤了,怕那轉賣試題,便是從那裡出去的,朕到真要看看,究竟是誰人常去!” 襄玉知道再勸不住,也只好罷了,忽又一想,覺得不妥:“皇上只帶了臣妾微服出去,萬一被太后得知,豈不是又要費些口舌?” “那依你之見呢?” “莫若再帶個人一起去,省得太后怪罪,說臣妾狐媚惑主、專房獨寵。” “那就帶……帶令貴人一起吧!她一向不得朕心,如此便能平和一下他人對你的醋妒!如此也就萬事順你的心了!” 襄玉沒想到帝弘曆竟然點的是鈺彤,因私下與鈺彤來往較多,也還貼心,笑著點頭,又道:“臣妾萬般都如意,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臣妾依例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仍是不肯見臣妾,”說著悄悄看了看帝弘曆道:“她是知道臣妾底細的,怕是不肯接納臣妾吧!臣妾雖別無所求,只是怕因為臣妾,引起皇上與太后的不睦,那臣妾就罪該萬死了。”襄玉囁嚅著,如果當真因為她,使得帝弘曆與太后失和,她情何以堪,她只希望能做他背後的寄託,不想成了他的牽絆和難題! 帝弘曆想了想笑道:“這個容易,朕這就帶你去給太后請安!” ……………… 慈寧宮中,聲聲啜泣。 奚顏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嚶嚶哭著,太后冷眼看著她道:“你在哀家這裡哭死了也沒人憐惜你!上次確實是哀家和皇帝委屈你了,只是你也要自己爭氣!你看看如今,六個阿哥了,哪一個是你的?好在這六個,都還是漢軍旗的妃子所生,如今皇后沒有嫡子也還罷了,如果皇后生下嫡子,咱們烏喇那拉氏與鈕鈷祿氏,就更沒有出頭之日了!” 奚顏不敢再在太后面前那般犀利,只得委委屈屈地說:“臣妾何嘗不想!只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先前就算皇上每月都有幾次去臣妾那裡,可就是沒有好訊息,更何況自從純妃有了六阿哥,皇上又日日忙碌,這又是好久沒去承乾宮了。”說著也知道這些話說也無益,話中有話道:“其他人即便懷了龍胎,也都還守著祖制,只有純妃那般嬌貴,自從懷孕,那鍾粹宮居然成了禁地了,那言下之意,還不是暗示後宮中有你陰謀殺戮之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疑惑猜忌!結果還出了那宮女和侍衛慘死之事,真是令人吃驚。” 太后皺了皺眉頭:“那宮女和侍衛之事,你還聽說了什麼?” “臣妾遵從太后教導,安守宮中,向來不多聽閒言碎語,並沒聽到什麼。因為臣妾的承乾宮恰好在鍾粹宮南邊,那日隱約聽到有奇怪的聲音在臣妾承乾宮東牆外,似乎是從延禧宮一直到鍾粹宮的。”奚顏因拿不準太后對此事的態度,再不敢如先前那樣口無遮攔,有一說一,只是小心地說。 果然,太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皺眉沉思,想了半晌,才對奚顏道:“你先去吧,哀家會幫你想辦法。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權當不知道的好!你明白嗎?”忽地又說:“哀家聽聞你這些日子對花草甚是用心,你自小性子急躁,弄這些怡情悅性的東西,甚好!改日挑些好花給哀家看看吧!” 先是聽到太后過問花草一事,心中驚詫,怕是被太后看出來了,見不過是誇讚,才放下心來,答應了個是,急忙躬身退了下去。 見奚顏離開了,太后才對陳嬤嬤低聲:“粘杆處的舊人中,魏無極最是踏實穩妥,且傳他晚上悄悄進來。” 那粘杆處,原是先帝雍正秘密組織的內務府特務機構,對外稱為“粘杆處”,原本是每逢盛夏初秋,繁茂枝葉中有鳴蟬聒噪,喜靜畏暑的雍正帝便命門客家丁操杆捕蟬,故此稱“粘杆處”,而實際在其中任職者均是雍正帝藩邸舊人,且個個是訓練有素的江湖武功高手,利用絕密武器“血滴子”,四處刺探情報,剷除異己。自雍正帝突然駕崩後,那粘杆處舊人因原就是藩邸之人,便轉而向皇太后效忠,成了皇太后內外的眼線。此事帝弘曆心知肚明,雖也一心想將這份力量收為己用,只可惜那粘杆處之人甚是死心塌地,一時也無法收攏其心,又礙於當日太后扶持他登基之恩德,也只好睜一眼閉一眼。 太后又向陳嬤嬤耳語道:“令人去延禧宮……” 正此時,宮女回奏道:“啟稟太后,皇上和純妃娘娘來給太后娘娘請安!”

一【大江東去】

乾隆九年

佛雲:人從愛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佛雲: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此理淺近,此心卻難解。不獨襄玉與帝弘曆、雪芹不能,那漫玉與允禧,鈺彤與弘曉,乃至茹緹、奚顏與弘皎,又有哪一個能?

愛念在心,如履薄冰,如擎火炬,總怕一時不慎,一步行錯,便令心中之愛萬劫不復!

襄玉笑看著粉嫩可愛的永瑢在那院子裡對著那剛剛盛開的石榴花哇哇呀呀的叫著,芳菲與乳母、教引嬤嬤們前前後後圍著逗弄他,合著初夏的時而起伏的蟬鳴,徐徐吹拂的微風,鍾粹宮滿是祥和溫馨的時光,今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初熱的緣故,往日常來常往的嬪妃們竟也不見了蹤影,日子過得真快,小半年的光景,就在孩子的笑聲中滑了過去。

殿門口有小宮女來往的身影和言談,一時芳菲笑著回道:“娘娘,這是嫻妃娘娘給六阿哥送來的乳糕,說小孩子吃了最是健脾開胃的,這是嘉妃娘娘給六阿哥做的虎頭鞋,這是愉嬪送來的蔬菜汁,說是五阿哥這麼大的時候常吃這個。”

襄玉一件件翻看著,笑道:“那吃的,賞給小宮女們吧,穿的收起來就行了,不必給瑢兒用。”

“娘娘您太過小心了吧。”芳菲笑道,自從心結開啟後,她越發性情和順、做事上心了,如今成了襄玉身邊最貼心、最得力的宮女。

襄玉搖頭:“不是本宮多心,只是本宮一直覺得,瑢兒這孩子也怪命苦的,本宮自然要多盡力,吃的用的還是咱們自己辛苦些,以後他長大了,也許能領會咱們的心意呢!”想了想又說:“一會兒記得去給芳苓上柱香吧。還有,皇上去圓明園,回來了嗎?”

“聽太監說,年初萬歲就下了嚴旨,圓明園必須要在夏日之前全部完工,連同原來的長春園和綺春園,定要建成三山五園,才能顯大清朝的恢弘氣度。這一個月一直在那邊,昨兒恍惚聽說完工了,還有有個典儀,萬歲估量著明兒才能回宮吧。”芳菲回道。

“誰說朕明兒才能回宮?朕已經回來了!”隨著朗朗的笑聲,帝弘曆穿著正裝朝服,大步踏進鍾粹宮來。

襄玉忙笑著迎駕,嗔道:“怪道人說,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說著,忽覺不妥,自己也笑了,急忙嚥住。

“你膽敢說朕是鬼?!朕要是鬼,你豈不成了鬼婆?哈哈哈!”帝弘曆開心地說:“朕早就在心裡聽到你在喚朕了,這麼,昨日剛回來,晚上偏趕上徐元夢、鄂爾泰、福敏他們呈上了《八旗滿洲氏族通譜》,這是我大清國國脈、源流、世系的族譜,乃是大事,不能不問,因而沒進來,今兒下了早朝,朕就直接道你這兒來了!”帝弘曆伏在她耳邊笑道:“先是過年忙亂,又是要排程興修直隸水利的事情,然後又是圓明三園,這事一件接一件的,幾個月沒功夫跟你好好說話兒了,想朕了嗎?”

襄玉望著滿院的宮女內監並嬤嬤,羞羞地笑了,換了話題道:“皇上,六阿哥已經能坐了呢。”

帝弘曆戲謔一笑,也不再輕薄,笑問道:“關於六阿哥的事,朕跟皇后及諸人說,是那侍衛與鍾粹宮宮女私通,夜闖鍾粹宮,被朕遇到賜死,才驚了胎氣早產的,皇后有沒有因此事難為過你?”

“皇后娘娘寬和雅量,怎麼會難為臣妾,只不過告誡了臣妾幾句,說因為臣妾有孕在身,難免精力不濟,放縱了奴才,以後對下人們嚴謹些,莫要再出這樣汙濁之事,也就罷了。”

“因為當日朕在鍾粹宮中,想來宮內他人,沒什麼閒言碎語吧?”

襄玉想起嫻妃奚顏那凌厲的眼神、嘲諷的話語,說“鍾粹宮一向神神秘秘,還不知道有多少不能告人之事”“穢亂宮闈、私通侍衛,怕不是一個小宮女就敢的,定是有人授意”等語,雖心下也惱恨,只是都是這紫禁城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宮妃,計較起來,有傷顏面,不過是儘量與她遠著些,不接觸就是了,如今見帝弘曆問起,也不想多事,只是搖搖頭。

“平日朕不過來,你都做些什麼?”帝弘曆放下心來。

“平日也不過是各宮姐妹們來閒坐說說話罷了,臣妾仍是在跟皇后娘娘學習女紅,偶爾看看書罷了。”

“朕也想看看新鮮書籍,宮內的那些,過於老套。”忽又想起一事:“蘇家那邊,也沒什麼不妥的訊息吧?”

“是,漫玉回去後足不出戶,只是靜養,沒什麼不妥,傅恆大人已經將婚事都安排妥當了,只等著幾日後過門。”她說,那孫嬤嬤正端著茶上來,聞言急忙站住。

帝弘曆點點頭說:“那就好!恰好後日蘇漫玉過門,朕聽說傅恆對這婚事很上心,籌備得甚是熱鬧,後日朕帶你微服出去瞧瞧熱鬧去!那迎親花轎要從琉璃井過,咱們仍去那夢坡齋,還能順便看幾本好書,看看那市井人情,你道可好?”

這主意雖聽得襄玉心中暗中欣喜,每日在宮中雖安寧,未免也有些無聊,出宮去當然是最好的,何況是去那夢坡齋。一想起前次在夢坡齋的際遇,想起再遇雪芹的經過,心仍是不免砰砰直跳,那畢竟是此生第一次的心動,只是見他雖說得很輕鬆,只是眉目間鬱結著一團散不開的陰霾,知道他心中有事,小心問:“是不是近日又有了什麼風聲?”

帝弘曆嘆道:“朕也不瞞你。前日順天鄉試,朕特遣親近大臣嚴密稽查,結果,搜出挾帶者、交白卷者上百人,點名時散去者竟至二千八百餘人,還有轉賣試題之事。如今偏有一些自謂有才之人,不上進求學、報效國家,反而舞文弄墨間誹謗朝政、蠱惑人心,結交大臣王公,妄議朝政,都是從那書本間來的。朕真想弄清楚,究竟那邪書歪教中都寫了些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能如此敗壞人心!”

襄玉聞聽又是那因文字生事之事,前朝便大興文字獄,一時也是人心惶惶,旁敲側擊問:“科場舞弊之事,可有什麼搜查規矩?”

“朕下了嚴令,每搜得一人,給銀三兩,務必要將那些弄虛作假者一網打盡!”

“這就是了!那些搜役之人為得私利,或是自己私入紙片以誣陷取利,或是假公濟私隨意栽贓考生,均會有順天鄉試之不如意事。臣妾私以為,科場搜檢,不能培士氣而鼓善類。還是要以德取士才好!”

乾隆帝冷哼道:“科場懷挾之弊甚多,勢不得不嚴行搜檢。近日聽說那些王公貴戚日益去夢坡齋去得勤了,怕那轉賣試題,便是從那裡出去的,朕到真要看看,究竟是誰人常去!”

襄玉知道再勸不住,也只好罷了,忽又一想,覺得不妥:“皇上只帶了臣妾微服出去,萬一被太后得知,豈不是又要費些口舌?”

“那依你之見呢?”

“莫若再帶個人一起去,省得太后怪罪,說臣妾狐媚惑主、專房獨寵。”

“那就帶……帶令貴人一起吧!她一向不得朕心,如此便能平和一下他人對你的醋妒!如此也就萬事順你的心了!”

襄玉沒想到帝弘曆竟然點的是鈺彤,因私下與鈺彤來往較多,也還貼心,笑著點頭,又道:“臣妾萬般都如意,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臣妾依例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仍是不肯見臣妾,”說著悄悄看了看帝弘曆道:“她是知道臣妾底細的,怕是不肯接納臣妾吧!臣妾雖別無所求,只是怕因為臣妾,引起皇上與太后的不睦,那臣妾就罪該萬死了。”襄玉囁嚅著,如果當真因為她,使得帝弘曆與太后失和,她情何以堪,她只希望能做他背後的寄託,不想成了他的牽絆和難題!

帝弘曆想了想笑道:“這個容易,朕這就帶你去給太后請安!”

………………

慈寧宮中,聲聲啜泣。

奚顏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嚶嚶哭著,太后冷眼看著她道:“你在哀家這裡哭死了也沒人憐惜你!上次確實是哀家和皇帝委屈你了,只是你也要自己爭氣!你看看如今,六個阿哥了,哪一個是你的?好在這六個,都還是漢軍旗的妃子所生,如今皇后沒有嫡子也還罷了,如果皇后生下嫡子,咱們烏喇那拉氏與鈕鈷祿氏,就更沒有出頭之日了!”

奚顏不敢再在太后面前那般犀利,只得委委屈屈地說:“臣妾何嘗不想!只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先前就算皇上每月都有幾次去臣妾那裡,可就是沒有好訊息,更何況自從純妃有了六阿哥,皇上又日日忙碌,這又是好久沒去承乾宮了。”說著也知道這些話說也無益,話中有話道:“其他人即便懷了龍胎,也都還守著祖制,只有純妃那般嬌貴,自從懷孕,那鍾粹宮居然成了禁地了,那言下之意,還不是暗示後宮中有你陰謀殺戮之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疑惑猜忌!結果還出了那宮女和侍衛慘死之事,真是令人吃驚。”

太后皺了皺眉頭:“那宮女和侍衛之事,你還聽說了什麼?”

“臣妾遵從太后教導,安守宮中,向來不多聽閒言碎語,並沒聽到什麼。因為臣妾的承乾宮恰好在鍾粹宮南邊,那日隱約聽到有奇怪的聲音在臣妾承乾宮東牆外,似乎是從延禧宮一直到鍾粹宮的。”奚顏因拿不準太后對此事的態度,再不敢如先前那樣口無遮攔,有一說一,只是小心地說。

果然,太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皺眉沉思,想了半晌,才對奚顏道:“你先去吧,哀家會幫你想辦法。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權當不知道的好!你明白嗎?”忽地又說:“哀家聽聞你這些日子對花草甚是用心,你自小性子急躁,弄這些怡情悅性的東西,甚好!改日挑些好花給哀家看看吧!”

先是聽到太后過問花草一事,心中驚詫,怕是被太后看出來了,見不過是誇讚,才放下心來,答應了個是,急忙躬身退了下去。

見奚顏離開了,太后才對陳嬤嬤低聲:“粘杆處的舊人中,魏無極最是踏實穩妥,且傳他晚上悄悄進來。”

那粘杆處,原是先帝雍正秘密組織的內務府特務機構,對外稱為“粘杆處”,原本是每逢盛夏初秋,繁茂枝葉中有鳴蟬聒噪,喜靜畏暑的雍正帝便命門客家丁操杆捕蟬,故此稱“粘杆處”,而實際在其中任職者均是雍正帝藩邸舊人,且個個是訓練有素的江湖武功高手,利用絕密武器“血滴子”,四處刺探情報,剷除異己。自雍正帝突然駕崩後,那粘杆處舊人因原就是藩邸之人,便轉而向皇太后效忠,成了皇太后內外的眼線。此事帝弘曆心知肚明,雖也一心想將這份力量收為己用,只可惜那粘杆處之人甚是死心塌地,一時也無法收攏其心,又礙於當日太后扶持他登基之恩德,也只好睜一眼閉一眼。

太后又向陳嬤嬤耳語道:“令人去延禧宮……”

正此時,宮女回奏道:“啟稟太后,皇上和純妃娘娘來給太后娘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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