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591·2026/3/26

三【沉醉東風】 山中無甲子,歲盡不知年,真真這廟裡的安靜歲月,是那樣輕易就流淌了。 芳菲輕扶著襄玉緩緩坐了起來,又拿過一個靠枕給她倚著,再拉過那錦被給她蓋好,笑道:“娘娘這幾日越發好了,已經能坐起來了,又不再咳血了,真是阿彌陀佛啊!” 襄玉也微笑:“你這聲禮佛很是對景,咱們也正好在這寺廟裡。”說著微微轉動頭,向窗外望去,那頭的晃動間,仍是有牽扯的痛楚在周身蔓延,只是日日躺在這床上甚是無聊,又不能看書,幸虧那鈺彤是個機靈不過的人,每日或是攜了本書讀給她聽,或者吹笛給她聽,變盡了主意給她解悶。 最初幾天,傷勢沉重,連呼吸都成了困難之事,那警幻大師果真是妙手神醫,再有陳德庸忠心耿耿、精心醫治,也就慢慢好了起來。 雖仍是夏日,那窗外有徐徐山風吹進來,更刮進來一屋子的草木之氣,最是怡人。 這碧雲寺有三重院落,那菩薩大殿在第一重,平日裡過路歇腳、上香禮佛之人,也不過是在第一重院落裡來往,第二重依山勢向上,入門處隱在大殿之後,幾間日常用度的廚房、柴房等處,是智慧及幾個小尼姑居住之地。第三重更是隱秘,竟是在第二重後的密林中,後有山泉相隔,四周有遮天大樹環繞,連那入門,亦是由藤蘿密佈的圍牆上開出的暗門,一般人很難找到,裡間只有幾間禪房,如今便是襄玉與鈺彤等人所居之處,只有夏荷及芳菲服侍在側。 茹緹因帝弘曆下旨不得離開,因而便一直住在寺內,每日只是同陳太醫料理藥物採買等事,又常常下山去在尋那合適的地方,計劃這再重新開張夢坡齋,因而並不是時常留在廟裡。 那侍衛陳莊及陳仝領了旨意在身,須臾不敢稍離,也在第二重院落裡遠離著女尼們的地方找了間小小的下房居住,每日兩人輪值,嚴防死守,不讓任何一個陌生人接近,兢兢業業,將那碧雲寺內之人呵護得甚是周全。陳德庸除了往來京內買藥外,為方便起見,也同侍衛一併居住在此。 襄玉所居的禪房,面北向南,最是清爽透氣,從那視窗望去,西廂茹緹的房間一覽無餘。那茹緹並不似鈺彤般精緻細膩,垂了紗帳窗簾,虛掩著房門,又因這裡都是女子,本性豁達,竟是每日門窗俱開,爽朗朗讓人心情明快。 如今從望過去,鈺彤房中那從宮中取來的銀紅色霞影紗的窗欞,掩映在綠樹從裡,異常清新可愛,裡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她的傷勢雖非致命,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因而也常在房內歇息。而茹緹房間,又是窗開門敞,茹緹正對著窗前銅鏡,將那一頭烏黑的秀髮盤成一根長長的髮辮,身上早穿上了青色長衫,一副書生裝束,心中輕笑,這茹緹真真是個閒不住的人,這模樣,怕是又要出去。 果然,只見茹緹將那瓜皮帽扣在頭上,又左右端祥了下,看沒有什麼破綻,便笑容滿面進了襄玉的房間,人還沒到,那聲音便先就笑道:“給純妃娘娘請安!娘娘今日可好些了?”說著才走了進來,馬馬虎虎施了個禮,望著襄玉笑:“娘娘今日氣色好多了,病了這些日子,娘娘越發清秀了。”雖是說笑,眉間卻有一團掩不住的焦躁憂慮。 襄玉因傷勢沉重,尚不能活動,只是微微點頭道:“這些日子,有勞姑娘了。你兄長……一向可好?” 茹緹對襄玉身世,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雪芹及曹頎只是告訴她那襄玉是雪芹與父親若容從妓院救出來的一個苦命女子,卻被怡親王弘曉劫去送入宮中,陰差陽錯被人暗中利用當成了純妃,對於襄玉與怡親王府另一段淵源,尤其是其身世之謎,並不知曉,因而心中感動於帝弘曆與其的濃情愛戀,至於兄長雪芹對襄玉之情,一來嫂子蕙蘭賢惠能幹,二來見兄長因襄玉一事自怨自艾、鎮日愁容,三來也看得出那襄玉之心並不在兄長身上,因而很是不贊同雪芹的所作所為。 “兄長在山下老屋中,與我父親及嫂子一起,很是清淨,這些日子竟將那書稿重新理過,正要大刀闊斧去寫作。”茹緹笑道:“多謝娘娘點化,兄長總算超脫出來,再不似從前那怨天怨地、無所事事的頹廢模樣!” 襄玉點點頭,原本也是罕言寡語、不願生事的人,如今既然得知雪芹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茹緹見她無話,心中有疑惑,又不知如何開口,訕笑了一下,轉頭瞧著見窗臺上空蕩蕩的,沒話找話道:“前日送給娘娘的兩盆蘆薈放在這裡,娘娘不喜歡麼?怎麼不見了?”那蘆薈乃是前日與那弘皎見面時,弘皎特意囑咐她送了兩盤給襄玉及鈺彤的。 襄玉淺淺一笑:“本宮素來不愛講花草拘束在室內養植,拿出去放在院外了。” 茹緹見襄玉言語清淡,只是自己這幾日心中一直不安,又無人可以聞訊,亦不敢去找大夫診脈,心中思量襄玉入宮後又育有六阿哥,必定對那男女之事、女人之私心中明白,很想向她求助,只是見她懨懨的,也不好開口,只得悻悻地走了出來。 除了門來,正無計可施,只見到芳菲懷中抱著個洗衣盆從鈺彤房裡出來,那洗衣盆中,一條淡藍色杭州錦緞繡褲上,隱約看得到一些血汙,那女人經血茹緹認得,心中一動,因而對夏荷輕聲笑道:“貴人娘娘身體大安了?” 夏荷撇撇嘴:“身上是好多了,只是啊,”說著低聲嘆氣道“如今在這寺廟裡,死不死活不活的,一個多月了萬歲也沒來過一次,怕是早就把這裡的人忘了!”又瞥了一眼盆中衣物,向襄玉房中努努嘴:“人家有皇子有依靠,病好了自然能風光回宮的,咱們啊,一直也沒有喜訊,還不知道以後怎麼煎熬呢!” “你這丫頭還真為你主子著急啊!放心吧,你主子前日救駕有功,萬歲必定會重賞的!等純妃娘娘也大安了,你們便能回宮了。”說著又道:“娘娘起身了嗎?我去給她請安可好?” “姑娘你客氣了,快請進來就是!”忽地鈺彤的聲音在身後道。 見鈺彤出來,那夏荷急忙低頭下去了,茹緹正巴不得這一聲,也不想進屋嘮叨許多,只是請了安小心地挑起話題:“方才見夏荷去洗衣服,娘娘的經期一向很準的啊!” 鈺彤笑道:“我也是受苦之人出身,摔打慣了的,哪有那麼嬌氣,除非懷了身孕,否則這身體,還是很健壯很有規律的。” “原本經期按期而至,忽而推遲,便一定是有孕了,是嗎?”茹緹急忙問。 “雖不是十分確定,怕也是十之八九吧!此乃常理。”鈺彤笑道:“姑娘怎麼今天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哦……隨口問問,隨口問問而已!”茹緹紅了臉忙笑道:“草民還有事情要出去,娘娘告辭了!”說著,一陣風般匆匆去遠了。 見茹緹走了,鈺彤便笑著進了襄玉的房中,請安畢,笑說:“茹緹這姑娘今兒時怎麼了,行事怪怪的,不像她往日那樣子呢。” 襄玉在屋內已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心中雖詫異,只是一直是那不想多事的人,便不介面,只是笑說:“有勞你在這裡陪我,再過幾日,你還是先回宮去吧,那邊畢竟一應用度還周全些。” 鈺彤搖頭道:“這裡很好,真的很好,一生終老在此,才好呢,我但願能永遠不回那紫禁城。” 不回紫禁城?那當然最好,遠離了那些糾纏紛擾,不用看那些爾虞我詐,可是,如果沒有帝弘曆的旨意呵護,這碧雲寺當真就是那世外桃源嗎?即便鈺彤心有所想,情有所繫,都不在那紅牆殿閣之間,今生命定,又能如何? 她望著窗外兩株菟絲花,正沿著一棵大樹攀爬,奈何那樹高大濃密,因而其上苔蘚溼滑、蟲蟻聚集,那細弱的一支被擠壓得無法把持住,只得在樹下環繞,因見不到陽光,已是漸漸枯萎,那粗壯的一支雖攀著樹杆拼力向上,奈何太多蟲蟻啃噬得上半部的枝葉已是零零亂亂,那頭枝只得向四周蔓延,卻無處依託,在風中被颳得七零八落。偏那樹杆上的苔蘚,悄無聲息,不出頭,不吐葉,濃濃密密地隨著那樹杆的伸長,一路向青天昂揚。 襄玉望著那菟絲花,若有所思道:“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者,是為痴人也!” 一時兩人又閒話了幾句,鈺彤便無情無緒地回去了。襄玉呆呆半晌,命芳菲去傳侍衛陳莊進來,那陳莊是個不必陳仝那樣罕言寡語、只知道一味按旨意辦事,並不懂貫通,最是個機靈的人,那陳莊進來小心翼翼請了安,低聲回道:“回稟娘娘,京內沒有異樣訊息,只是這連日來太后娘娘病重,日日請醫問藥、,又要請高僧去慈寧宮講經做法事,萬歲爺只說需要靜養,偏不肯下旨,太后娘娘已是幾日不肯吃喝,鬧得沸反盈天,如今僵持在那裡,也不知該如何了局。其餘諸事,都如往常。” “前日本宮令你再回燒燬的夢坡齋查訪,可查得什麼異處?”襄玉心中一直放不下的,便是那日帝弘曆遇此之事,他堂堂天子,居然在京城鬧事上被人行刺,此事如何能含混過去! “夢坡齋已被燒成了灰燼,什麼都查不到。” “那兩個黑衣人身邊,可查到有血滴子?” “回娘娘,按理說,那粘杆處的血滴子乃精鋼製成,他們出動,都是使用此種暗器,是萬不會被火燒化的,奴才按照娘娘吩咐細細查過,那兩人雖已被燒成灰燼,但身邊確實沒有血滴子的一絲痕跡。”陳莊道,見襄玉只是不出聲思索,便退了出來。 襄玉細想了良久,恍然大悟,急忙令芳菲取來墨汁並繡花針,去廚房拿來一粒細米,又令她從頭上拔下鳳釵,手臂雖仍是痛楚,但稍可活動,掙扎著細細在米上寫了幾個字,將那米粒按壓在鳳目之中,命陳莊儘快帶著鳳釵回去面聖。 吩咐已畢,襄玉悵然望著那門外,不知帝弘曆何日才能從那牽絆中抽出身來,來到她門前。 心如猛虎,細嗅薔薇。 她心中所願,早已不是與他歡愛相守。 她所求者,不過是他的平安,他的帝國的平安!

三【沉醉東風】

山中無甲子,歲盡不知年,真真這廟裡的安靜歲月,是那樣輕易就流淌了。

芳菲輕扶著襄玉緩緩坐了起來,又拿過一個靠枕給她倚著,再拉過那錦被給她蓋好,笑道:“娘娘這幾日越發好了,已經能坐起來了,又不再咳血了,真是阿彌陀佛啊!”

襄玉也微笑:“你這聲禮佛很是對景,咱們也正好在這寺廟裡。”說著微微轉動頭,向窗外望去,那頭的晃動間,仍是有牽扯的痛楚在周身蔓延,只是日日躺在這床上甚是無聊,又不能看書,幸虧那鈺彤是個機靈不過的人,每日或是攜了本書讀給她聽,或者吹笛給她聽,變盡了主意給她解悶。

最初幾天,傷勢沉重,連呼吸都成了困難之事,那警幻大師果真是妙手神醫,再有陳德庸忠心耿耿、精心醫治,也就慢慢好了起來。

雖仍是夏日,那窗外有徐徐山風吹進來,更刮進來一屋子的草木之氣,最是怡人。

這碧雲寺有三重院落,那菩薩大殿在第一重,平日裡過路歇腳、上香禮佛之人,也不過是在第一重院落裡來往,第二重依山勢向上,入門處隱在大殿之後,幾間日常用度的廚房、柴房等處,是智慧及幾個小尼姑居住之地。第三重更是隱秘,竟是在第二重後的密林中,後有山泉相隔,四周有遮天大樹環繞,連那入門,亦是由藤蘿密佈的圍牆上開出的暗門,一般人很難找到,裡間只有幾間禪房,如今便是襄玉與鈺彤等人所居之處,只有夏荷及芳菲服侍在側。

茹緹因帝弘曆下旨不得離開,因而便一直住在寺內,每日只是同陳太醫料理藥物採買等事,又常常下山去在尋那合適的地方,計劃這再重新開張夢坡齋,因而並不是時常留在廟裡。

那侍衛陳莊及陳仝領了旨意在身,須臾不敢稍離,也在第二重院落裡遠離著女尼們的地方找了間小小的下房居住,每日兩人輪值,嚴防死守,不讓任何一個陌生人接近,兢兢業業,將那碧雲寺內之人呵護得甚是周全。陳德庸除了往來京內買藥外,為方便起見,也同侍衛一併居住在此。

襄玉所居的禪房,面北向南,最是清爽透氣,從那視窗望去,西廂茹緹的房間一覽無餘。那茹緹並不似鈺彤般精緻細膩,垂了紗帳窗簾,虛掩著房門,又因這裡都是女子,本性豁達,竟是每日門窗俱開,爽朗朗讓人心情明快。

如今從望過去,鈺彤房中那從宮中取來的銀紅色霞影紗的窗欞,掩映在綠樹從裡,異常清新可愛,裡面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她的傷勢雖非致命,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因而也常在房內歇息。而茹緹房間,又是窗開門敞,茹緹正對著窗前銅鏡,將那一頭烏黑的秀髮盤成一根長長的髮辮,身上早穿上了青色長衫,一副書生裝束,心中輕笑,這茹緹真真是個閒不住的人,這模樣,怕是又要出去。

果然,只見茹緹將那瓜皮帽扣在頭上,又左右端祥了下,看沒有什麼破綻,便笑容滿面進了襄玉的房間,人還沒到,那聲音便先就笑道:“給純妃娘娘請安!娘娘今日可好些了?”說著才走了進來,馬馬虎虎施了個禮,望著襄玉笑:“娘娘今日氣色好多了,病了這些日子,娘娘越發清秀了。”雖是說笑,眉間卻有一團掩不住的焦躁憂慮。

襄玉因傷勢沉重,尚不能活動,只是微微點頭道:“這些日子,有勞姑娘了。你兄長……一向可好?”

茹緹對襄玉身世,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雪芹及曹頎只是告訴她那襄玉是雪芹與父親若容從妓院救出來的一個苦命女子,卻被怡親王弘曉劫去送入宮中,陰差陽錯被人暗中利用當成了純妃,對於襄玉與怡親王府另一段淵源,尤其是其身世之謎,並不知曉,因而心中感動於帝弘曆與其的濃情愛戀,至於兄長雪芹對襄玉之情,一來嫂子蕙蘭賢惠能幹,二來見兄長因襄玉一事自怨自艾、鎮日愁容,三來也看得出那襄玉之心並不在兄長身上,因而很是不贊同雪芹的所作所為。

“兄長在山下老屋中,與我父親及嫂子一起,很是清淨,這些日子竟將那書稿重新理過,正要大刀闊斧去寫作。”茹緹笑道:“多謝娘娘點化,兄長總算超脫出來,再不似從前那怨天怨地、無所事事的頹廢模樣!”

襄玉點點頭,原本也是罕言寡語、不願生事的人,如今既然得知雪芹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茹緹見她無話,心中有疑惑,又不知如何開口,訕笑了一下,轉頭瞧著見窗臺上空蕩蕩的,沒話找話道:“前日送給娘娘的兩盆蘆薈放在這裡,娘娘不喜歡麼?怎麼不見了?”那蘆薈乃是前日與那弘皎見面時,弘皎特意囑咐她送了兩盤給襄玉及鈺彤的。

襄玉淺淺一笑:“本宮素來不愛講花草拘束在室內養植,拿出去放在院外了。”

茹緹見襄玉言語清淡,只是自己這幾日心中一直不安,又無人可以聞訊,亦不敢去找大夫診脈,心中思量襄玉入宮後又育有六阿哥,必定對那男女之事、女人之私心中明白,很想向她求助,只是見她懨懨的,也不好開口,只得悻悻地走了出來。

除了門來,正無計可施,只見到芳菲懷中抱著個洗衣盆從鈺彤房裡出來,那洗衣盆中,一條淡藍色杭州錦緞繡褲上,隱約看得到一些血汙,那女人經血茹緹認得,心中一動,因而對夏荷輕聲笑道:“貴人娘娘身體大安了?”

夏荷撇撇嘴:“身上是好多了,只是啊,”說著低聲嘆氣道“如今在這寺廟裡,死不死活不活的,一個多月了萬歲也沒來過一次,怕是早就把這裡的人忘了!”又瞥了一眼盆中衣物,向襄玉房中努努嘴:“人家有皇子有依靠,病好了自然能風光回宮的,咱們啊,一直也沒有喜訊,還不知道以後怎麼煎熬呢!”

“你這丫頭還真為你主子著急啊!放心吧,你主子前日救駕有功,萬歲必定會重賞的!等純妃娘娘也大安了,你們便能回宮了。”說著又道:“娘娘起身了嗎?我去給她請安可好?”

“姑娘你客氣了,快請進來就是!”忽地鈺彤的聲音在身後道。

見鈺彤出來,那夏荷急忙低頭下去了,茹緹正巴不得這一聲,也不想進屋嘮叨許多,只是請了安小心地挑起話題:“方才見夏荷去洗衣服,娘娘的經期一向很準的啊!”

鈺彤笑道:“我也是受苦之人出身,摔打慣了的,哪有那麼嬌氣,除非懷了身孕,否則這身體,還是很健壯很有規律的。”

“原本經期按期而至,忽而推遲,便一定是有孕了,是嗎?”茹緹急忙問。

“雖不是十分確定,怕也是十之八九吧!此乃常理。”鈺彤笑道:“姑娘怎麼今天忽然問起這個來了?”

“哦……隨口問問,隨口問問而已!”茹緹紅了臉忙笑道:“草民還有事情要出去,娘娘告辭了!”說著,一陣風般匆匆去遠了。

見茹緹走了,鈺彤便笑著進了襄玉的房中,請安畢,笑說:“茹緹這姑娘今兒時怎麼了,行事怪怪的,不像她往日那樣子呢。”

襄玉在屋內已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心中雖詫異,只是一直是那不想多事的人,便不介面,只是笑說:“有勞你在這裡陪我,再過幾日,你還是先回宮去吧,那邊畢竟一應用度還周全些。”

鈺彤搖頭道:“這裡很好,真的很好,一生終老在此,才好呢,我但願能永遠不回那紫禁城。”

不回紫禁城?那當然最好,遠離了那些糾纏紛擾,不用看那些爾虞我詐,可是,如果沒有帝弘曆的旨意呵護,這碧雲寺當真就是那世外桃源嗎?即便鈺彤心有所想,情有所繫,都不在那紅牆殿閣之間,今生命定,又能如何?

她望著窗外兩株菟絲花,正沿著一棵大樹攀爬,奈何那樹高大濃密,因而其上苔蘚溼滑、蟲蟻聚集,那細弱的一支被擠壓得無法把持住,只得在樹下環繞,因見不到陽光,已是漸漸枯萎,那粗壯的一支雖攀著樹杆拼力向上,奈何太多蟲蟻啃噬得上半部的枝葉已是零零亂亂,那頭枝只得向四周蔓延,卻無處依託,在風中被颳得七零八落。偏那樹杆上的苔蘚,悄無聲息,不出頭,不吐葉,濃濃密密地隨著那樹杆的伸長,一路向青天昂揚。

襄玉望著那菟絲花,若有所思道:“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者,是為痴人也!”

一時兩人又閒話了幾句,鈺彤便無情無緒地回去了。襄玉呆呆半晌,命芳菲去傳侍衛陳莊進來,那陳莊是個不必陳仝那樣罕言寡語、只知道一味按旨意辦事,並不懂貫通,最是個機靈的人,那陳莊進來小心翼翼請了安,低聲回道:“回稟娘娘,京內沒有異樣訊息,只是這連日來太后娘娘病重,日日請醫問藥、,又要請高僧去慈寧宮講經做法事,萬歲爺只說需要靜養,偏不肯下旨,太后娘娘已是幾日不肯吃喝,鬧得沸反盈天,如今僵持在那裡,也不知該如何了局。其餘諸事,都如往常。”

“前日本宮令你再回燒燬的夢坡齋查訪,可查得什麼異處?”襄玉心中一直放不下的,便是那日帝弘曆遇此之事,他堂堂天子,居然在京城鬧事上被人行刺,此事如何能含混過去!

“夢坡齋已被燒成了灰燼,什麼都查不到。”

“那兩個黑衣人身邊,可查到有血滴子?”

“回娘娘,按理說,那粘杆處的血滴子乃精鋼製成,他們出動,都是使用此種暗器,是萬不會被火燒化的,奴才按照娘娘吩咐細細查過,那兩人雖已被燒成灰燼,但身邊確實沒有血滴子的一絲痕跡。”陳莊道,見襄玉只是不出聲思索,便退了出來。

襄玉細想了良久,恍然大悟,急忙令芳菲取來墨汁並繡花針,去廚房拿來一粒細米,又令她從頭上拔下鳳釵,手臂雖仍是痛楚,但稍可活動,掙扎著細細在米上寫了幾個字,將那米粒按壓在鳳目之中,命陳莊儘快帶著鳳釵回去面聖。

吩咐已畢,襄玉悵然望著那門外,不知帝弘曆何日才能從那牽絆中抽出身來,來到她門前。

心如猛虎,細嗅薔薇。

她心中所願,早已不是與他歡愛相守。

她所求者,不過是他的平安,他的帝國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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