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564·2026/3/26

三【燈月交輝】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那茹緹纖巧婉轉似出谷黃鸝,盈盈然拜倒在帝弘曆面前。 不獨帝弘曆,連襄玉都看呆了。不施粉黛、洗盡鉛華的桃腮杏面、皓齒星眸,肩若削成,腰若約素,那般輕盈靚麗,山野風光,絕不似宮中女子那麗裝盛飾,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豔。 茹緹請安畢,輕盈立起,託著茶盤走上來,笑道:“回稟萬歲,草民特烹了新茶前來奉上,這茶不似宮中金貴,乃是這園中萱草用雨水泡製的,不知合不合萬歲口味。” 帝弘曆伸手端過那茶碗茶來,且不喝,定睛望著茹緹:“你……你姓曹?朕記得,你是姓曹!” “是,民女乃是已逝貴妃曹穎之侄女!”茹緹清晰回道。 帝弘曆微微眯著雙眼,細細打量茹緹:“穎兒……你當真與她有幾分相似,只是她溫婉柔順,你俏麗俊逸,別有一番風情。”說著,將那茶端了起來舉到唇邊,先深深聞了聞道:“好清冽的香!”然後長長飲了一口,又回味半晌,端到襄玉面前道:“小玉兒,你也嚐嚐,這茶味當真是不同。” 那茶的香氣衝到襄玉鼻中,竟似乎與她天然沖剋一般,忽地覺得噁心作嘔,胃中翻騰,因身上痛楚,活動不便,強自挺起腰來閃避之時,又恰好那茹緹託盤上還端著一杯茶來,竟一下子撞到了那茶盞之上,那剛剛滾開的茶水潑灑了帝弘曆一身,亦將襄玉身上蓋著的錦被俱都濡溼。 適逢夏季,衣衫輕薄,帝弘曆只是穿了件極薄的絲綢長袍,那熱熱的茶水灑在胸前,驚得立時站了起來,襄玉身上的薄薄錦被也瞬間溼透,熱熱的茶水也打溼了腿上的衣褲,偏又動彈不得,更是燙得輕聲呻吟。 茹緹嚇得慌忙跪下:“草民該死!草民該死!” 帝弘曆搖頭道:“起來吧!你也不是有意的!芳菲,快來給你主子換了衣裳被子!這茶水很燙的。朕……”說著拉了拉自己那溼漉漉的衣衫:“朕也要換一件才行!” 抬眼見這房中不甚寬敞,芳菲上前小心翼翼地給襄玉喚衣服,又不能碰疼了她,很是艱難,因說道:“朕去那邊房中吧!”說著指著鈺彤的垂著紗簾的房門道。 “哦,皇上不要啊!”未等其他人說話,襄玉急忙輕喊:“令妹妹傷勢也未痊癒,今兒沒過來請安,想是仍在安歇修養中,皇上難道不念在她救駕之功麼,且憐惜她一二,莫要驚動才好。” 她心中所驚慌者,乃是鈺彤屋內之人。她雖遙遙望見鈺彤進了房門,但那房內,如今卻躲藏著另外一人——曹雪芹。 方才雪芹悄悄進來,正將那書稿編撰之事,眉飛色舞對她講述,突地聽門外陳侍衛通傳帝弘曆駕到,一時間雪芹又無處藏身,襄玉思量帝弘曆應是不會移駕鈺彤房間,慌忙令他藏在其中。如果帝弘曆見到鈺彤房中有另一男子,那豈不是要突生變故,再添猜疑?那時更是怕有想不到的飛來橫禍。 茹緹見狀,輕笑道:“如萬歲爺不棄,那邊是草民臥房,且請去那便更衣可好?” 帝弘曆呵呵一笑,心中也不在意,便隨了茹緹出了房門,進了西廂房,茹緹順手從院落邊小內監小克子手中拿過帝弘曆出門隨身的包裹。 茹緹的房間異常清爽,只在窗下案上設著筆硯,書架上放著滿滿的書,一床輕紗軟帳。屋內窗戶都豁達地大開著,任憑微風細雨穿堂而過,帶進滿屋的青草幽香。帝弘曆也不遲疑,大大方方地便走了進來。 茹緹隨在身後,到了門口的時候,忽地站定,眼角泛起一層濛濛輕霧,然而只是那片刻的猶疑,她便拿著衣服跟著走了進來,溫柔體貼的上前輕輕幫帝弘曆褪下外面的長袍,只剩下貼身褻衣。 那褻衣的前襟上,亦是有一片水漬,茹緹帶著那定格了似的淺淺微笑輕聲說:“萬歲爺,這件也一併換了吧,晚間天涼,龍體要緊!”一邊說著,見帝弘曆的眼神慢慢迷離了起來,並未回話,只是無意識地扎開兩臂,便大著膽子輕輕伸手去解帝弘曆衣襟上的盤扣,那纖纖玉指便順勢悄悄爬上了帝弘曆胸前的肌膚。 帝弘曆的眼神越發飄忽,似乎在那半夢半醒之間一般,低頭望著茹緹,困惑地輕聲道:“穎兒……是你嗎,穎兒……” 茹緹暗中咬咬牙,也不說話,只是那手指更熱地貼著帝弘曆的身子向下滑去,一直滑到了那褻褲汗巾上,那是上好錦緞的松花汗巾,滑滑地在腰間繫在一起,茹緹只輕輕一拉,錦緞褻褲便鬆鬆地從帝弘曆身上滑了下來。 夏日的晚風帶著溫潤的暑熱,溼溼黏黏地在小屋內滯澀地旋轉,帶著淫靡的味道,那迷藥的藥效終於在帝弘曆體內狂猛地發作起來,心中的血液似乎被著晚風撩撥得燃燒起來的烈火,越來越旺,越來越烈,紅彤彤、熱騰騰,似要燒灼著周遭的整個世界。 帝弘曆的身子突地硬朗了,那左突右衝、無處釋放的熱力在體內奔騰,燒得他神智昏迷、目光散亂,只覺得如果不將那燥熱找到個清涼的宣洩出口,似乎就要整個人就要爆炸了一般。 他扎著的雙臂猛地按在茹緹肩上,雙手觸到茹緹的脖頸時,那微涼滑嫩竟能帶來如此的舒爽,心中的慾火更盛,再忍不住,如那迷醉的雄獅般發出一聲低吼,一把將茹緹提起,死死按壓在窗前的書案上。 茹緹放開了手,從心中由衷地發出一聲低喊:“啊!” 帝弘曆已經陷在藥力的狂亂中,哪裡還有思考和理智,只是急切匆忙地拉下茹緹那散腿裙褲,迫不及待得將整個身子壓了下去。 茹緹緊閉了雙眼,不去看帝弘曆那被藥力所迷而血紅的雙目,瑟縮地迎合著帝弘曆的狂野,腦海中,全是弘皎那有時瘋狂如火、有時溫存似水的愛撫,一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她嘆息一聲…… 窗內這一幕,全然展示在正房及東廂房內所有人的眼中。 雪芹緊緊咬著牙,雙手握緊了拳頭,心中是最強烈的憤恨和不忍,隔著銀紅的窗紗,那一幕幕如此清晰而殘酷,他不忍心看下去,卻又中邪了一般無法轉開雙目,眼睜睜看著,看著那帝王狂野的掠奪,看著自己唯一的堂妹凌亂地掙扎呻吟,他從胸中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啊……” 一隻手忽地捂在他的嘴上。 他惶恐抬眼,是鈺彤那淚流滿面的面龐。她站在他身後,一手掩著自己的唇,無聲的啜泣,一手捂著雪芹的嘴,緩緩地、堅定地搖著頭。 雪芹心中清醒地明白,他除了這樣看著,什麼也做不了,他無能為力!天下萬物,還不是都任由那帝王予取予求!他忽地記起在夢坡齋時茹緹與寧郡王弘皎的旖旎纏綿,輝映著眼前書案上那含淚的雙眸,那種被硬生生掠奪和拆散的恨意,充斥在胸中,他黯然垂下頭來,揮起手,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鈺彤拉著他的手,跌坐在地上,淚如雨下。那呻吟的,不是茹緹,是當日暢春園中的自己,是弘曉躲閃的眼神中流露的鄙夷。! 永遠的,永遠的,無法抹殺和遺忘的傷痛! 襄玉呆呆地看著,看著,看著……看茹緹服侍他換衣服,看他忽地衝動起來將茹緹按在書案上,看他赤裸著身體壓了下去,然後,她看到了那所有的顫動和掙扎,還有那血紅的雙目,那含淚的眼眸。 她抬眼望去,身邊那芳菲面色潮紅、呼吸粗重,眼睛直直地望著窗外,似是早已情難自禁。 這,就是那令世人無法自拔、痴迷不醒的男歡女愛嗎? 她的心不明所以地痛楚起來,平生第一次見識了人世間的男女情愛,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自己心念所繫的男人,與另一個女子,就這樣在自己眼前魚水歡好。知他嬪妃有無數,知他雲雨已習慣,更知道,自己永遠無法給予他這讓每一個嬪妃都苦苦期盼的顛鸞倒鳳,可是心,卻仍是在理智之外狂跳,很痛的、很傷的狂跳。 天地終於清靜了。 雨滴聲清脆地沿著屋簷滴下,落在地上,啪嗒,啪嗒。 凝滯的時間不知道流動了多久,帝弘曆藥性消散,緩緩地立起身來,迷茫地望著身下倒在書案上的茹緹,一時竟似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風吹過身體,方才醒悟,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的。 茹緹悄悄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滴,顧不得整理自己的衣衫,急忙上前拾起帝弘曆的衣服,一件件服侍他更衣,待一切整理停當,茹緹才緩緩跪下,低頭道:“民女叩謝萬歲雨露天恩!” 帝弘曆機械地站著,望著她的身影,困惑更深,忽聽她如此說,心中也明瞭方才發生了何事,心底疑竇頓起,他輕輕抬起她的臉,看著她那狼藉卻仍清秀的臉龐,沉聲問:“你……你不是穎兒……你……” “求萬歲賜民女一死!”茹緹低聲道:“民女自夢坡齋第一次得見天顏,便仰慕天恩,後來見您對純妃娘娘情深意重,更是衷心愛慕,民女也知道,民女陋質薄命,不堪侍奉御前,此生能得萬歲一次雨露恩澤,死也無憾!因此甘冒萬死之罪,在您方才所飲之茶中,放了合歡粉。”說著磕頭道:“民女絕無傷害萬歲之意,今日所作所為,全為得此次天恩!” 帝弘曆定定地望著茹緹的眼睛,想看出她所言真假,只見她雙目清澈、眼神堅定,滿臉痴絕的悽苦,心中動容:“你可知道,在朕的飲食中下藥,乃是殺頭之罪!如果你所放的不是合歡粉,乃是砒霜,朕焉得還有命在!” “是!民女懇求萬歲,人心不古,雜念叢生,人心隔肚皮,除了您真心信得過的幾個人,其餘諸事,必須小心提防!”茹緹亦定定地回望著帝弘曆,絲毫沒有慌亂和侷促。 帝弘曆忽抬頭望見那書案,再望了一眼茹緹那酷似曹穎的面容,心中不忍,長嘆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 茹緹聽著他離去的聲音,知道此生死大關已經過去了,狠狠地閉上眼睛:弘皎,我終於完成了你的心願! 回過頭來,正望見那書案。 書案之上,一片腥紅的血。 茹緹將手按在腹部,驚恐地慘叫一聲。

三【燈月交輝】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那茹緹纖巧婉轉似出谷黃鸝,盈盈然拜倒在帝弘曆面前。

不獨帝弘曆,連襄玉都看呆了。不施粉黛、洗盡鉛華的桃腮杏面、皓齒星眸,肩若削成,腰若約素,那般輕盈靚麗,山野風光,絕不似宮中女子那麗裝盛飾,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豔。

茹緹請安畢,輕盈立起,託著茶盤走上來,笑道:“回稟萬歲,草民特烹了新茶前來奉上,這茶不似宮中金貴,乃是這園中萱草用雨水泡製的,不知合不合萬歲口味。”

帝弘曆伸手端過那茶碗茶來,且不喝,定睛望著茹緹:“你……你姓曹?朕記得,你是姓曹!”

“是,民女乃是已逝貴妃曹穎之侄女!”茹緹清晰回道。

帝弘曆微微眯著雙眼,細細打量茹緹:“穎兒……你當真與她有幾分相似,只是她溫婉柔順,你俏麗俊逸,別有一番風情。”說著,將那茶端了起來舉到唇邊,先深深聞了聞道:“好清冽的香!”然後長長飲了一口,又回味半晌,端到襄玉面前道:“小玉兒,你也嚐嚐,這茶味當真是不同。”

那茶的香氣衝到襄玉鼻中,竟似乎與她天然沖剋一般,忽地覺得噁心作嘔,胃中翻騰,因身上痛楚,活動不便,強自挺起腰來閃避之時,又恰好那茹緹託盤上還端著一杯茶來,竟一下子撞到了那茶盞之上,那剛剛滾開的茶水潑灑了帝弘曆一身,亦將襄玉身上蓋著的錦被俱都濡溼。

適逢夏季,衣衫輕薄,帝弘曆只是穿了件極薄的絲綢長袍,那熱熱的茶水灑在胸前,驚得立時站了起來,襄玉身上的薄薄錦被也瞬間溼透,熱熱的茶水也打溼了腿上的衣褲,偏又動彈不得,更是燙得輕聲呻吟。

茹緹嚇得慌忙跪下:“草民該死!草民該死!”

帝弘曆搖頭道:“起來吧!你也不是有意的!芳菲,快來給你主子換了衣裳被子!這茶水很燙的。朕……”說著拉了拉自己那溼漉漉的衣衫:“朕也要換一件才行!”

抬眼見這房中不甚寬敞,芳菲上前小心翼翼地給襄玉喚衣服,又不能碰疼了她,很是艱難,因說道:“朕去那邊房中吧!”說著指著鈺彤的垂著紗簾的房門道。

“哦,皇上不要啊!”未等其他人說話,襄玉急忙輕喊:“令妹妹傷勢也未痊癒,今兒沒過來請安,想是仍在安歇修養中,皇上難道不念在她救駕之功麼,且憐惜她一二,莫要驚動才好。”

她心中所驚慌者,乃是鈺彤屋內之人。她雖遙遙望見鈺彤進了房門,但那房內,如今卻躲藏著另外一人——曹雪芹。

方才雪芹悄悄進來,正將那書稿編撰之事,眉飛色舞對她講述,突地聽門外陳侍衛通傳帝弘曆駕到,一時間雪芹又無處藏身,襄玉思量帝弘曆應是不會移駕鈺彤房間,慌忙令他藏在其中。如果帝弘曆見到鈺彤房中有另一男子,那豈不是要突生變故,再添猜疑?那時更是怕有想不到的飛來橫禍。

茹緹見狀,輕笑道:“如萬歲爺不棄,那邊是草民臥房,且請去那便更衣可好?”

帝弘曆呵呵一笑,心中也不在意,便隨了茹緹出了房門,進了西廂房,茹緹順手從院落邊小內監小克子手中拿過帝弘曆出門隨身的包裹。

茹緹的房間異常清爽,只在窗下案上設著筆硯,書架上放著滿滿的書,一床輕紗軟帳。屋內窗戶都豁達地大開著,任憑微風細雨穿堂而過,帶進滿屋的青草幽香。帝弘曆也不遲疑,大大方方地便走了進來。

茹緹隨在身後,到了門口的時候,忽地站定,眼角泛起一層濛濛輕霧,然而只是那片刻的猶疑,她便拿著衣服跟著走了進來,溫柔體貼的上前輕輕幫帝弘曆褪下外面的長袍,只剩下貼身褻衣。

那褻衣的前襟上,亦是有一片水漬,茹緹帶著那定格了似的淺淺微笑輕聲說:“萬歲爺,這件也一併換了吧,晚間天涼,龍體要緊!”一邊說著,見帝弘曆的眼神慢慢迷離了起來,並未回話,只是無意識地扎開兩臂,便大著膽子輕輕伸手去解帝弘曆衣襟上的盤扣,那纖纖玉指便順勢悄悄爬上了帝弘曆胸前的肌膚。

帝弘曆的眼神越發飄忽,似乎在那半夢半醒之間一般,低頭望著茹緹,困惑地輕聲道:“穎兒……是你嗎,穎兒……”

茹緹暗中咬咬牙,也不說話,只是那手指更熱地貼著帝弘曆的身子向下滑去,一直滑到了那褻褲汗巾上,那是上好錦緞的松花汗巾,滑滑地在腰間繫在一起,茹緹只輕輕一拉,錦緞褻褲便鬆鬆地從帝弘曆身上滑了下來。

夏日的晚風帶著溫潤的暑熱,溼溼黏黏地在小屋內滯澀地旋轉,帶著淫靡的味道,那迷藥的藥效終於在帝弘曆體內狂猛地發作起來,心中的血液似乎被著晚風撩撥得燃燒起來的烈火,越來越旺,越來越烈,紅彤彤、熱騰騰,似要燒灼著周遭的整個世界。

帝弘曆的身子突地硬朗了,那左突右衝、無處釋放的熱力在體內奔騰,燒得他神智昏迷、目光散亂,只覺得如果不將那燥熱找到個清涼的宣洩出口,似乎就要整個人就要爆炸了一般。

他扎著的雙臂猛地按在茹緹肩上,雙手觸到茹緹的脖頸時,那微涼滑嫩竟能帶來如此的舒爽,心中的慾火更盛,再忍不住,如那迷醉的雄獅般發出一聲低吼,一把將茹緹提起,死死按壓在窗前的書案上。

茹緹放開了手,從心中由衷地發出一聲低喊:“啊!”

帝弘曆已經陷在藥力的狂亂中,哪裡還有思考和理智,只是急切匆忙地拉下茹緹那散腿裙褲,迫不及待得將整個身子壓了下去。

茹緹緊閉了雙眼,不去看帝弘曆那被藥力所迷而血紅的雙目,瑟縮地迎合著帝弘曆的狂野,腦海中,全是弘皎那有時瘋狂如火、有時溫存似水的愛撫,一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她嘆息一聲……

窗內這一幕,全然展示在正房及東廂房內所有人的眼中。

雪芹緊緊咬著牙,雙手握緊了拳頭,心中是最強烈的憤恨和不忍,隔著銀紅的窗紗,那一幕幕如此清晰而殘酷,他不忍心看下去,卻又中邪了一般無法轉開雙目,眼睜睜看著,看著那帝王狂野的掠奪,看著自己唯一的堂妹凌亂地掙扎呻吟,他從胸中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啊……”

一隻手忽地捂在他的嘴上。

他惶恐抬眼,是鈺彤那淚流滿面的面龐。她站在他身後,一手掩著自己的唇,無聲的啜泣,一手捂著雪芹的嘴,緩緩地、堅定地搖著頭。

雪芹心中清醒地明白,他除了這樣看著,什麼也做不了,他無能為力!天下萬物,還不是都任由那帝王予取予求!他忽地記起在夢坡齋時茹緹與寧郡王弘皎的旖旎纏綿,輝映著眼前書案上那含淚的雙眸,那種被硬生生掠奪和拆散的恨意,充斥在胸中,他黯然垂下頭來,揮起手,惡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鈺彤拉著他的手,跌坐在地上,淚如雨下。那呻吟的,不是茹緹,是當日暢春園中的自己,是弘曉躲閃的眼神中流露的鄙夷。!

永遠的,永遠的,無法抹殺和遺忘的傷痛!

襄玉呆呆地看著,看著,看著……看茹緹服侍他換衣服,看他忽地衝動起來將茹緹按在書案上,看他赤裸著身體壓了下去,然後,她看到了那所有的顫動和掙扎,還有那血紅的雙目,那含淚的眼眸。

她抬眼望去,身邊那芳菲面色潮紅、呼吸粗重,眼睛直直地望著窗外,似是早已情難自禁。

這,就是那令世人無法自拔、痴迷不醒的男歡女愛嗎?

她的心不明所以地痛楚起來,平生第一次見識了人世間的男女情愛,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自己心念所繫的男人,與另一個女子,就這樣在自己眼前魚水歡好。知他嬪妃有無數,知他雲雨已習慣,更知道,自己永遠無法給予他這讓每一個嬪妃都苦苦期盼的顛鸞倒鳳,可是心,卻仍是在理智之外狂跳,很痛的、很傷的狂跳。

天地終於清靜了。

雨滴聲清脆地沿著屋簷滴下,落在地上,啪嗒,啪嗒。

凝滯的時間不知道流動了多久,帝弘曆藥性消散,緩緩地立起身來,迷茫地望著身下倒在書案上的茹緹,一時竟似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風吹過身體,方才醒悟,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的。

茹緹悄悄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滴,顧不得整理自己的衣衫,急忙上前拾起帝弘曆的衣服,一件件服侍他更衣,待一切整理停當,茹緹才緩緩跪下,低頭道:“民女叩謝萬歲雨露天恩!”

帝弘曆機械地站著,望著她的身影,困惑更深,忽聽她如此說,心中也明瞭方才發生了何事,心底疑竇頓起,他輕輕抬起她的臉,看著她那狼藉卻仍清秀的臉龐,沉聲問:“你……你不是穎兒……你……”

“求萬歲賜民女一死!”茹緹低聲道:“民女自夢坡齋第一次得見天顏,便仰慕天恩,後來見您對純妃娘娘情深意重,更是衷心愛慕,民女也知道,民女陋質薄命,不堪侍奉御前,此生能得萬歲一次雨露恩澤,死也無憾!因此甘冒萬死之罪,在您方才所飲之茶中,放了合歡粉。”說著磕頭道:“民女絕無傷害萬歲之意,今日所作所為,全為得此次天恩!”

帝弘曆定定地望著茹緹的眼睛,想看出她所言真假,只見她雙目清澈、眼神堅定,滿臉痴絕的悽苦,心中動容:“你可知道,在朕的飲食中下藥,乃是殺頭之罪!如果你所放的不是合歡粉,乃是砒霜,朕焉得還有命在!”

“是!民女懇求萬歲,人心不古,雜念叢生,人心隔肚皮,除了您真心信得過的幾個人,其餘諸事,必須小心提防!”茹緹亦定定地回望著帝弘曆,絲毫沒有慌亂和侷促。

帝弘曆忽抬頭望見那書案,再望了一眼茹緹那酷似曹穎的面容,心中不忍,長嘆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

茹緹聽著他離去的聲音,知道此生死大關已經過去了,狠狠地閉上眼睛:弘皎,我終於完成了你的心願!

回過頭來,正望見那書案。

書案之上,一片腥紅的血。

茹緹將手按在腹部,驚恐地慘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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