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4,149·2026/3/26

一【頌聖朝影】 錯錯錯,一步錯,步步錯。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弘皎帶著那花匠在內宮茫茫然轉來轉去,心中似狂野生長的亂草,再理不出一個頭緒。他可以捨棄那未成生的孩子,只為了他日後能榮登大寶,可是一併連心愛的女人捨棄,即便最後功成名就,回味起來,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就能不愧此心? 怎麼樣才能即將孩子送入宮來,又不需要當真讓茹緹與帝弘曆有那男女之事呢? 花匠們一路抬著各色菊花,在內宮各個宮門外安放。一小花匠呼喝道:“這幾盆極好的翠菊放到慈寧宮去!”另一人鬼頭鬼腦道:“如今萬歲已經不大去慈寧宮了,要我說我,咱還是放到鍾粹宮去討巧。”另有一人推了他一把:“你懂什麼!萬歲前日才去的慈寧宮,還親自給太后娘娘喂羹湯呢!咱們啊,看不準的,就甭猜了,猜錯了要掉腦袋的!” 弘皎茫然地聽著,今年這菊花開得真早,如今還是初秋,就已經是滿城盡帶黃金甲了。但不知野性不羈的茹緹,愛不愛著欺霜壓雪之菊。 思量著,一抬頭,正走到承乾宮門外。 承乾宮宮門深閉,倒不是奚顏如何矜持自重,不肯多出來與人周旋,只是自從那日出事後,帝弘曆對她異常冷落,雖未有斥責的言辭,但那不滿已是溢於言表的。宮中誰人不是踩低抬高?連幾個花匠送花,都要看人下菜碟。 皇上前日去了慈寧宮?這訊息他也是才聽小花匠說起,那是不是意味著,柳暗花明了?奚顏既然能受池魚之災,難道不能也被愛屋及烏? 如果,如果那孩子是奚顏所生…… 弘皎忽地在心中竄出一個異常冒險但對他異常有誘惑力的計謀,他興奮起來,向小花匠們揮揮手,令他們自去,然後閃身進了承乾宮。 方一進來,便聽到屋內傳來奚顏那柔美哀婉的唱腔: “花繁,穠豔想容顏。雲想衣裳光璨,新妝誰似,可憐飛燕嬌懶。名花國色,笑微微常得君王看。向春風解釋春愁,沉香亭同倚闌幹……” 在向內看去,但見他早已換下宮裝,只穿著寬幅廣袖,那唱唸做派,竟真是全心投入在戲中。弘皎呵呵笑著,擊掌道:“小王今日有幸,居然得見娘娘天籟之音!” 奚顏哄了一跳,立起身姿來見是弘皎,面頰上不由得紅潤了:“王爺見笑,本宮也是閒來煩悶,聊以解憂罷了。”說道解憂,那煩惱如何是幾句唱詞就能消的,眼圈又微微溼潤了。 弘皎心中有事,因而故作情意綿長地走上去,伏在奚顏耳邊道:“小王特來給娘娘解憂,可好?” 奚顏早已情思飄然,悄笑道:“王爺失言了!” “如今娘娘還能如此悠閒,等過不時日,有了皇子在身邊,怕是就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了!”弘皎故意引開話題。 奚顏自嘲一笑:“如今這承乾宮,早已被皇上忘記了,還奢談什麼皇子!” “不然!娘娘,謀事在人啊!娘娘這些年一直未得懷胎,小王千方百計尋找原因而不得,怕是……怕是娘娘身體些疑難雜症,也未可知。”弘皎低聲道。 “本宮也是這樣覺得,因何本宮就是不能懷上龍胎,怕真是上天不肯眷顧吧!”奚顏道:“此乃命數,本宮除了聽天由命,還能怎樣!” 弘皎急忙輕笑道:“娘娘此話差矣。誰說人不可以與天爭?如今娘娘懷不上龍胎,卻不一定不能生養龍胎啊!”見奚顏一臉狐疑望著他,沒聽懂他的意思,他笑著循序漸進:“如果娘娘假裝有孕,待妊娠之期到時,小王再從宮外給娘娘抱來一子,假稱娘娘所生龍子,豈不是就可以完成娘娘宏遠?” “這……這歷來宮內的假孕爭寵之事就許多,此乃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十月懷胎,焉能不被人看出來?何況太醫要錄脈案,要請脈調理,萬一露出一點點馬腳,那還了得!”奚顏想到此中風險,急忙搖頭。 “娘娘細想,娘娘可以指定郭幕針為專司御醫,他是自己人,所有脈案、藥物都必能確保萬無一失。娘娘不過是少在宮內走動,哪裡就能出了紕漏?何況太后娘娘一直盼著娘娘能有所誕育,如果知道娘娘身懷有孕,必定對娘娘恩寵有加,萬不會有人敢生疑慮或者做手腳!”弘皎想盡辦法鼓動她。 “可是……可是皇上如今不再進承乾宮來,本宮白眉赤眼的,哪裡能有的孩子呢!” “前日萬歲去了慈寧宮給太后請安,不知道娘娘知道此訊息嗎?”見奚顏輕輕搖頭,急忙接著道:“這是萬歲又心回意轉的跡象,以萬歲拿多疑冷酷的性情,如不是當真肯相信太后的無辜,哪裡能低下這個頭?萬歲既然已經向太后低頭,那麼,據小王揣測,他來承乾宮,也不過是這幾日的事情罷了!” 奚顏聽他如此說,心中越發對這計劃心嚮往之,臉上的笑容還未成型,太后那冰冷呵斥的面容就在腦海突現,如果被太后得知她假孕爭寵、混淆皇家血脈,必定第一個要將她正法,絕不會姑息縱容她。且不說皇后雖軟弱木訥,但對於皇嗣之事卻是異常用心,更有純妃嬌寵日盛,不日就將回宮,嘉妃因前次三阿哥中毒一事不能再見四阿哥,心中怨恨,正睜大眼睛四處尋找機會,更不用說那舒嬪、儀嬪、愉嬪等人,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一個不小心,就是將自己至於萬劫不復的境地。自己死活倒還罷了,可憐烏拉那拉家族也要因自己的齷齪行事而備受牽連。 一想到此,她嚇出一身冷汗,慌忙搖頭道:“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宮中假孕,風險實在太大,何況本宮無寵已非一日,那些人焉能不紅了眼睛找是非?王爺還是再幫本宮想其他辦法吧!” 弘皎聞此,不由得氣惱異常!好容易想到這樣個偷樑換柱、暗度陳倉之計,既能將自己的孩子送入宮中,以期日後成就大事,又能保得住茹緹乾淨身子,長留在自己身邊。沒想到那奚顏竟如此不堪,一點擔待和決絕都沒有,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不能懷孕生子,老了就只能獨守寒宮!如今這假孕……” 哐當!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瓷器碎裂之聲。 “誰!是誰!”奚顏嚇得一步衝出門外。因弘皎前來,每次均是山蘭倒了茶就關了門出去的,如今卻見那門前原本一對青花纏枝牡丹紋立瓶其中的一隻已倒在地上,摔得粉碎,山梅正嚇得戰兢兢瑟縮在那碎片邊,嚇得面無人色。 “你……你在幹什麼!”奚顏怒不可遏,忽地醒悟過來:“你這小蹄子,居然敢來偷聽!說!誰指使你的!” “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沒有!奴婢只是想……想來看看是不是需要奴婢奉茶水,沒想到……沒想到碰倒了花瓶,奴婢……奴婢……”山梅嚇得結結巴巴說。 奚顏一肚子無法發作的怨憤,如今一股腦爆發了出來:“本宮眼裡不是能揉沙子的人!不信你不說實話!那邊墊著磁瓦子跪在太陽地下,茶飯也不用吃了,一日不說跪一日,看你會不會說實話!” 山梅哀哀哭著,知道求饒是無用的,只得慢慢捱到那邊跪了下去。 奚顏回頭望著弘皎嘆道:“如今竟然有人在本宮這裡安插眼線,本宮這些年居然全都不知曉。方才所言之事,更是行不得了,王爺今後再來,也應該小心才是。” 弘皎見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心中悵然,哪有心思再聽她說什麼,只是心中疑惑山梅所為,究竟是何人在幕後窺伺?然此刻心情壓抑,胡亂應了聲,便出了承乾宮。 昨日一天的淋漓細雨,今日天晴了,地面的水汽蒸騰上來,益發悶熱難受。因心中全是茹緹之事,不自覺間就信步向西出了景和門、隆福門,便走到了永壽宮門前。 “王爺今兒清閒得很啊!”忽然一個女子溫柔的聲音傳來,弘皎慌忙抬頭,卻見嘉妃伊華正帶著宮女翠翹出永壽宮的門。弘皎畢恭畢敬問了安,便想走開了。 哪知那伊華輕聲笑道:“王爺且留步。本宮宮內的花木凋零了,諸多品種也不周全,可否請王爺幫本宮搭理一番?” 弘皎無心與她多言,只躬身道:“能為娘娘效勞,乃是小王分內之事。改日小王必定約齊了花木上的大師,專程去娘娘宮中檢視,再按照娘娘吩咐種植,可好?” 伊華不答,只是幽幽道:“原本不必這麼麻煩。其實本宮宮中所缺的,也不過就那一兩種而已,例如相思樹。”說著用眼睛狠狠盯著弘皎:“本宮原以為御花園必定栽植了許多,想著能移植幾株來也是好的,怎麼這麼多次去尋找,卻是一棵也沒有?真不知道當日珹兒是在哪裡找到的!王爺是專門負責這宮內的花木,想必一定知道吧?” 弘皎聞言心中一驚,還未及說話,那伊華又道:“本宮查了查書,這相思樹本是樹本的,性喜半陰溼潤,原該栽植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也可以栽植在盆中呢?” 弘皎額頭上汗津津的,這鬼天氣,實在太熱了,可是那永巷的風吹過,卻又冷颼颼的,摧花折柳,雖知道她如今手上並沒有什麼實際把柄,但如果將這疑心透露給帝弘曆,那帝弘曆無風都要起三尺浪,每日聽不見風也能找到雨,疑心重得如同三九寒風,萬一存了一絲的猜忌,那還了得!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再有半步行差走錯,怕是這條命便交代了,因而急忙低頭哈腰應酬笑道:“娘娘但有吩咐,小王必定遵命就是了。” 嘉妃似乎也並不想為難他,只是接著笑道:“本宮正要去給太后和皇后娘娘請安呢。不知道那慈寧花園和長春宮的陰涼無人之處是否能找到這紅豆樹,這紅豆研成了粉,原本是疏風清熱、燥溼止癢、潤膚養顏的好東西,只是吃不得。” 弘皎聞言,心知那嘉妃有嫁禍太后與皇后之意,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脫掉了自己的幹係?又見她不似奚顏那般,只是對下人心狠毒辣,對大事反倒沒有注意,相比之下,她更有心計有決斷些,自己何不與她多交往?因而笑道:“娘娘原本不必這麼疑心,那慈寧花園和長春宮後院,本就有幾株,只是因長得不旺,沒人留意過罷了。萬歲愛花,指不定哪天賞花的時候不留心就看到了呢。” 嘉妃笑靨如花:“還是王爺最是熟知這花木了。只是不知道,那鍾粹宮裡是否也有種植?” “鍾粹宮倒是不一定有的。這時節鍾粹宮中之人,在寺廟中為大清國祈福呢。” “這倒未必啊,福壽綿長、恩寵深遠之人,終還是會回宮的!皇上皇恩浩蕩、諸多侍衛呵護,回來時必定安康萬福呢!”嘉妃嘆氣道。 弘皎心中快速盤算著,如果純妃肯就範、協助他完成這宏圖大業當然最好,只是看她現在這恩寵,按照母以子貴、長幼有序,那皇位定當是三阿哥的,自己如籠絡嘉妃,不除去純妃,恐也難以成事,稍一思索,便計上心來:“娘娘此話還需商榷。那寺廟立於山野之間,原本就是蛇蟲出沒的,侍衛們雖然得了聖旨,要保護祈福的娘娘安康,但不知道那蛇蠍蟲蟻,是否也都能聽得懂聖旨!” 嘉妃立刻心領神會,笑道:“看來本宮需要找那傳說能聽得懂鳥言獸語的東方溯問問啊!”又笑道:“只是不知我大清國,哪座寺廟最是靈驗?皇上也不肯跟大家說明白了,否則大家都可以多多為國祈福啊!” 弘皎斜著眼笑道:“聽說那西山碧雲寺,便是最靈驗的地方了。” 嘉妃點點頭恍然道:“哦,原來是西山碧雲寺啊!怪不得聽說昨日萬歲出宮去了西山,很晚了才回宮的。” “什麼!你……你說什麼?萬歲昨日去了西山?” 弘皎心似被重錘擊中,血瞬間凝固在身體裡。 帝弘曆去了西山,那麼,茹緹……

一【頌聖朝影】

錯錯錯,一步錯,步步錯。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弘皎帶著那花匠在內宮茫茫然轉來轉去,心中似狂野生長的亂草,再理不出一個頭緒。他可以捨棄那未成生的孩子,只為了他日後能榮登大寶,可是一併連心愛的女人捨棄,即便最後功成名就,回味起來,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就能不愧此心?

怎麼樣才能即將孩子送入宮來,又不需要當真讓茹緹與帝弘曆有那男女之事呢?

花匠們一路抬著各色菊花,在內宮各個宮門外安放。一小花匠呼喝道:“這幾盆極好的翠菊放到慈寧宮去!”另一人鬼頭鬼腦道:“如今萬歲已經不大去慈寧宮了,要我說我,咱還是放到鍾粹宮去討巧。”另有一人推了他一把:“你懂什麼!萬歲前日才去的慈寧宮,還親自給太后娘娘喂羹湯呢!咱們啊,看不準的,就甭猜了,猜錯了要掉腦袋的!”

弘皎茫然地聽著,今年這菊花開得真早,如今還是初秋,就已經是滿城盡帶黃金甲了。但不知野性不羈的茹緹,愛不愛著欺霜壓雪之菊。

思量著,一抬頭,正走到承乾宮門外。

承乾宮宮門深閉,倒不是奚顏如何矜持自重,不肯多出來與人周旋,只是自從那日出事後,帝弘曆對她異常冷落,雖未有斥責的言辭,但那不滿已是溢於言表的。宮中誰人不是踩低抬高?連幾個花匠送花,都要看人下菜碟。

皇上前日去了慈寧宮?這訊息他也是才聽小花匠說起,那是不是意味著,柳暗花明了?奚顏既然能受池魚之災,難道不能也被愛屋及烏?

如果,如果那孩子是奚顏所生……

弘皎忽地在心中竄出一個異常冒險但對他異常有誘惑力的計謀,他興奮起來,向小花匠們揮揮手,令他們自去,然後閃身進了承乾宮。

方一進來,便聽到屋內傳來奚顏那柔美哀婉的唱腔:

“花繁,穠豔想容顏。雲想衣裳光璨,新妝誰似,可憐飛燕嬌懶。名花國色,笑微微常得君王看。向春風解釋春愁,沉香亭同倚闌幹……”

在向內看去,但見他早已換下宮裝,只穿著寬幅廣袖,那唱唸做派,竟真是全心投入在戲中。弘皎呵呵笑著,擊掌道:“小王今日有幸,居然得見娘娘天籟之音!”

奚顏哄了一跳,立起身姿來見是弘皎,面頰上不由得紅潤了:“王爺見笑,本宮也是閒來煩悶,聊以解憂罷了。”說道解憂,那煩惱如何是幾句唱詞就能消的,眼圈又微微溼潤了。

弘皎心中有事,因而故作情意綿長地走上去,伏在奚顏耳邊道:“小王特來給娘娘解憂,可好?”

奚顏早已情思飄然,悄笑道:“王爺失言了!”

“如今娘娘還能如此悠閒,等過不時日,有了皇子在身邊,怕是就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了!”弘皎故意引開話題。

奚顏自嘲一笑:“如今這承乾宮,早已被皇上忘記了,還奢談什麼皇子!”

“不然!娘娘,謀事在人啊!娘娘這些年一直未得懷胎,小王千方百計尋找原因而不得,怕是……怕是娘娘身體些疑難雜症,也未可知。”弘皎低聲道。

“本宮也是這樣覺得,因何本宮就是不能懷上龍胎,怕真是上天不肯眷顧吧!”奚顏道:“此乃命數,本宮除了聽天由命,還能怎樣!”

弘皎急忙輕笑道:“娘娘此話差矣。誰說人不可以與天爭?如今娘娘懷不上龍胎,卻不一定不能生養龍胎啊!”見奚顏一臉狐疑望著他,沒聽懂他的意思,他笑著循序漸進:“如果娘娘假裝有孕,待妊娠之期到時,小王再從宮外給娘娘抱來一子,假稱娘娘所生龍子,豈不是就可以完成娘娘宏遠?”

“這……這歷來宮內的假孕爭寵之事就許多,此乃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十月懷胎,焉能不被人看出來?何況太醫要錄脈案,要請脈調理,萬一露出一點點馬腳,那還了得!”奚顏想到此中風險,急忙搖頭。

“娘娘細想,娘娘可以指定郭幕針為專司御醫,他是自己人,所有脈案、藥物都必能確保萬無一失。娘娘不過是少在宮內走動,哪裡就能出了紕漏?何況太后娘娘一直盼著娘娘能有所誕育,如果知道娘娘身懷有孕,必定對娘娘恩寵有加,萬不會有人敢生疑慮或者做手腳!”弘皎想盡辦法鼓動她。

“可是……可是皇上如今不再進承乾宮來,本宮白眉赤眼的,哪裡能有的孩子呢!”

“前日萬歲去了慈寧宮給太后請安,不知道娘娘知道此訊息嗎?”見奚顏輕輕搖頭,急忙接著道:“這是萬歲又心回意轉的跡象,以萬歲拿多疑冷酷的性情,如不是當真肯相信太后的無辜,哪裡能低下這個頭?萬歲既然已經向太后低頭,那麼,據小王揣測,他來承乾宮,也不過是這幾日的事情罷了!”

奚顏聽他如此說,心中越發對這計劃心嚮往之,臉上的笑容還未成型,太后那冰冷呵斥的面容就在腦海突現,如果被太后得知她假孕爭寵、混淆皇家血脈,必定第一個要將她正法,絕不會姑息縱容她。且不說皇后雖軟弱木訥,但對於皇嗣之事卻是異常用心,更有純妃嬌寵日盛,不日就將回宮,嘉妃因前次三阿哥中毒一事不能再見四阿哥,心中怨恨,正睜大眼睛四處尋找機會,更不用說那舒嬪、儀嬪、愉嬪等人,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一個不小心,就是將自己至於萬劫不復的境地。自己死活倒還罷了,可憐烏拉那拉家族也要因自己的齷齪行事而備受牽連。

一想到此,她嚇出一身冷汗,慌忙搖頭道:“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宮中假孕,風險實在太大,何況本宮無寵已非一日,那些人焉能不紅了眼睛找是非?王爺還是再幫本宮想其他辦法吧!”

弘皎聞此,不由得氣惱異常!好容易想到這樣個偷樑換柱、暗度陳倉之計,既能將自己的孩子送入宮中,以期日後成就大事,又能保得住茹緹乾淨身子,長留在自己身邊。沒想到那奚顏竟如此不堪,一點擔待和決絕都沒有,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不能懷孕生子,老了就只能獨守寒宮!如今這假孕……”

哐當!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瓷器碎裂之聲。

“誰!是誰!”奚顏嚇得一步衝出門外。因弘皎前來,每次均是山蘭倒了茶就關了門出去的,如今卻見那門前原本一對青花纏枝牡丹紋立瓶其中的一隻已倒在地上,摔得粉碎,山梅正嚇得戰兢兢瑟縮在那碎片邊,嚇得面無人色。

“你……你在幹什麼!”奚顏怒不可遏,忽地醒悟過來:“你這小蹄子,居然敢來偷聽!說!誰指使你的!”

“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沒有!奴婢只是想……想來看看是不是需要奴婢奉茶水,沒想到……沒想到碰倒了花瓶,奴婢……奴婢……”山梅嚇得結結巴巴說。

奚顏一肚子無法發作的怨憤,如今一股腦爆發了出來:“本宮眼裡不是能揉沙子的人!不信你不說實話!那邊墊著磁瓦子跪在太陽地下,茶飯也不用吃了,一日不說跪一日,看你會不會說實話!”

山梅哀哀哭著,知道求饒是無用的,只得慢慢捱到那邊跪了下去。

奚顏回頭望著弘皎嘆道:“如今竟然有人在本宮這裡安插眼線,本宮這些年居然全都不知曉。方才所言之事,更是行不得了,王爺今後再來,也應該小心才是。”

弘皎見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心中悵然,哪有心思再聽她說什麼,只是心中疑惑山梅所為,究竟是何人在幕後窺伺?然此刻心情壓抑,胡亂應了聲,便出了承乾宮。

昨日一天的淋漓細雨,今日天晴了,地面的水汽蒸騰上來,益發悶熱難受。因心中全是茹緹之事,不自覺間就信步向西出了景和門、隆福門,便走到了永壽宮門前。

“王爺今兒清閒得很啊!”忽然一個女子溫柔的聲音傳來,弘皎慌忙抬頭,卻見嘉妃伊華正帶著宮女翠翹出永壽宮的門。弘皎畢恭畢敬問了安,便想走開了。

哪知那伊華輕聲笑道:“王爺且留步。本宮宮內的花木凋零了,諸多品種也不周全,可否請王爺幫本宮搭理一番?”

弘皎無心與她多言,只躬身道:“能為娘娘效勞,乃是小王分內之事。改日小王必定約齊了花木上的大師,專程去娘娘宮中檢視,再按照娘娘吩咐種植,可好?”

伊華不答,只是幽幽道:“原本不必這麼麻煩。其實本宮宮中所缺的,也不過就那一兩種而已,例如相思樹。”說著用眼睛狠狠盯著弘皎:“本宮原以為御花園必定栽植了許多,想著能移植幾株來也是好的,怎麼這麼多次去尋找,卻是一棵也沒有?真不知道當日珹兒是在哪裡找到的!王爺是專門負責這宮內的花木,想必一定知道吧?”

弘皎聞言心中一驚,還未及說話,那伊華又道:“本宮查了查書,這相思樹本是樹本的,性喜半陰溼潤,原該栽植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也可以栽植在盆中呢?”

弘皎額頭上汗津津的,這鬼天氣,實在太熱了,可是那永巷的風吹過,卻又冷颼颼的,摧花折柳,雖知道她如今手上並沒有什麼實際把柄,但如果將這疑心透露給帝弘曆,那帝弘曆無風都要起三尺浪,每日聽不見風也能找到雨,疑心重得如同三九寒風,萬一存了一絲的猜忌,那還了得!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再有半步行差走錯,怕是這條命便交代了,因而急忙低頭哈腰應酬笑道:“娘娘但有吩咐,小王必定遵命就是了。”

嘉妃似乎也並不想為難他,只是接著笑道:“本宮正要去給太后和皇后娘娘請安呢。不知道那慈寧花園和長春宮的陰涼無人之處是否能找到這紅豆樹,這紅豆研成了粉,原本是疏風清熱、燥溼止癢、潤膚養顏的好東西,只是吃不得。”

弘皎聞言,心知那嘉妃有嫁禍太后與皇后之意,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脫掉了自己的幹係?又見她不似奚顏那般,只是對下人心狠毒辣,對大事反倒沒有注意,相比之下,她更有心計有決斷些,自己何不與她多交往?因而笑道:“娘娘原本不必這麼疑心,那慈寧花園和長春宮後院,本就有幾株,只是因長得不旺,沒人留意過罷了。萬歲愛花,指不定哪天賞花的時候不留心就看到了呢。”

嘉妃笑靨如花:“還是王爺最是熟知這花木了。只是不知道,那鍾粹宮裡是否也有種植?”

“鍾粹宮倒是不一定有的。這時節鍾粹宮中之人,在寺廟中為大清國祈福呢。”

“這倒未必啊,福壽綿長、恩寵深遠之人,終還是會回宮的!皇上皇恩浩蕩、諸多侍衛呵護,回來時必定安康萬福呢!”嘉妃嘆氣道。

弘皎心中快速盤算著,如果純妃肯就範、協助他完成這宏圖大業當然最好,只是看她現在這恩寵,按照母以子貴、長幼有序,那皇位定當是三阿哥的,自己如籠絡嘉妃,不除去純妃,恐也難以成事,稍一思索,便計上心來:“娘娘此話還需商榷。那寺廟立於山野之間,原本就是蛇蟲出沒的,侍衛們雖然得了聖旨,要保護祈福的娘娘安康,但不知道那蛇蠍蟲蟻,是否也都能聽得懂聖旨!”

嘉妃立刻心領神會,笑道:“看來本宮需要找那傳說能聽得懂鳥言獸語的東方溯問問啊!”又笑道:“只是不知我大清國,哪座寺廟最是靈驗?皇上也不肯跟大家說明白了,否則大家都可以多多為國祈福啊!”

弘皎斜著眼笑道:“聽說那西山碧雲寺,便是最靈驗的地方了。”

嘉妃點點頭恍然道:“哦,原來是西山碧雲寺啊!怪不得聽說昨日萬歲出宮去了西山,很晚了才回宮的。”

“什麼!你……你說什麼?萬歲昨日去了西山?”

弘皎心似被重錘擊中,血瞬間凝固在身體裡。

帝弘曆去了西山,那麼,茹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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