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740·2026/3/26

二【壺中天慢】 茹緹痴痴地等在紫禁城北海邊那間小小客棧之內。 聽焦樓鼓敲,看耿耿星河。心中分不清悲喜哀愁,錯了,一切都錯了,錯得那樣荒唐,卻無法挽回。 於是當弘皎終於衝進來,一把抱住她,眼裡含著淚、聲音中卻是熱切地問:“萬歲……萬歲……你們當真已經……已經……” 茹緹再忍不住淚如雨下:“是……是……木已成舟……但是……但是我……” 弘皎狠狠地閉上眼睛,淚如泉湧,卻跺著腳道:“好!好!他沒有懷疑你,如今就算大功告成!” 茹緹望著他那番矛盾,心如刀絞,掙扎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她心中慌亂不堪,如今已失身與帝弘曆,卻又並非懷孕,如果弘皎知道這些真相,會是何等傷心失望?又會如何對待她?可還有現在的又憐又愛、有愧又痛?最終脫口而出:“我……我不能入宮!我不要入宮!萬一……萬一不是兒子,是女兒怎麼辦?就算是兒子,萬一成就不了大業,豈不是一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咱們……這計劃,還是罷手吧!”搖著弘皎的肩道:“罷手吧!難道除了帝王大業,這世上就再沒有其他活著的理由了嗎?” 弘皎心力交瘁,再加上方才在嫻妃和嘉妃處深受刺激,諸多把柄留在別人手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如臨深淵,身為長子,無緣父王爵位,身為臣子,無緣建功立業,府內妻妾成群,全是庸脂俗粉,或是不知何人安插的眼線,如今終於心有所動、夢有所繫,卻被自己一念之間變成今日這難堪局面,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被人染指,活著,當真是沒有意思了! 一念及此,那失落的感覺便如沒頂的洪水般洶湧而來,瞬間便將他淹沒,他垂著頭,半晌才道:“是,茹緹,我當真是找不到活著的理由!” 說著,揮手從腰間拔出隨身的小刀,用力向自己的胸前刺去。 茹緹正在他身側,萬沒料到他會有如此舉動,急忙揮手去阻攔,那刀偏離了胸口,斜斜地插在肚腹間,雖只是刺傷皮肉,並未傷及臟腑,但殷紅的血還是瞬間透過衣衫滲了出來。 茹緹崩潰地拉了他的手,哭叫道:“不要!你不要如此!我……我……我去,我去就是了!” 說完,再無法遏制地大哭了起來。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橫屍在自己面前! 弘皎到底是習武之人,皮肉苦楚的耐受力強於常人,一擊未能達成所願,那求死之心也就再沒那般強烈,見茹緹哀哭著終於還是答應了,一邊咬牙彎下腰來,忍著痛喘著粗氣,一邊摟了茹緹在懷。 淚眼相對,是心底明瞭的絕望。 無盡的纏綿也抵不過命運無常。 於是夜色深沉之時,幽深靜逸無人的佛堂大殿,茹緹長跪在智慧面前:“師太,求你,求你給我一副受孕之藥!我一定要有個孩子!” 智慧合什搖頭道:“施主,凡事莫要強求!” “求師太慈悲!師太如不幫我,我……我當真沒有活路了!”茹緹跪地哭泣。如今身子已不潔,弘皎再悲憤自戕,自己活在這世上,還有何意趣! 智慧微張雙目,看了茹緹半晌,才道:“此事貧尼需與警幻大師商議過才能給施主答覆!” 茹緹磕頭道:“求大師救我!” 智慧嘆口氣,搖搖頭走出了佛殿。 又是一個濃墨般的長夜。 天將微明,星光熹微,智慧方回來,見茹緹仍痴痴地跪在佛像前,搖頭道便道:“大師言道,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少欲無為,心身自在。如果貧尼回來時施主已去就罷了。如今看來,施主紅塵中凡心已熾,也是命數中當有此劫!”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紙包:“這副藥,由當歸、熟地、白芍、女貞子、山藥、田大雲、旱蓮草、菟絲子、何首烏並香附、柴胡、鬱金、全瓜萎配置,施主只在經期後服下,連服六日,雖不能確保必定受孕,終還是有效用的,但此藥內中含活血之劑,最是傷身,即便有孕,也會在生產之時多受苦楚,乃至終身不孕甚至性命之憂。施主需再四思量!” 茹緹如今哪裡還有心思顧忌後事,急忙重重磕頭謝過,一心巴望著帝弘曆莫要再這十數日內前來就好,那合歡粉尚有許多,萬不得已之下,仍需要鋌而走險。 那西廂房的門窗,再不似原來那樣爽朗朗敞開著,日日門窗緊閉,茹緹蟄居在內,無聲無息。 襄玉日日望著那緊閉的門窗,心中感嘆唏噓,卻也不忍叫了她來。 芳菲端著一碗人參湯進了來,先將那湯放在小桌上,扶著襄玉坐了起來,才將湯碗端上來,襄玉自己接了,慢慢喝著,聽芳菲道:“娘娘這些日子康復得真是很快呢!如今起坐已經無礙了,過幾日應該就可以走動了,再將養幾日,過了中秋節,就可以回宮了呢!”說著嘆氣道:“每年的中秋節宮裡都是很熱鬧的,不知道今年如何。” 襄玉將湯碗交與芳菲,左右活動了下手臂,又前前後後移動了幾下腰肢,感覺身體已經輕便舒服了好多,那種錐心的痛楚都褪散成了夜裡的夢魘,心情亦疏朗了些,不自覺道:“皇上是不是又是半個多月沒來了。” “前幾日陳侍衛回宮復旨,聽說苗疆民亂,萬歲正在跟軍機大臣整日商討這事呢。”芳菲笑著勸慰道:“聽敬事房的公公說,萬歲這些日子,也不過就是去了幾次皇后那裡,其他宮,都沒去過。” 襄玉嗔道:“本宮是問,宮內還有什麼訊息,你說了這些個做什麼!我無害人之心,但總是不能不提防被人所害啊!” 芳菲亦溫和笑道:“宮內如今很是熱鬧呢。萬歲與太后和好如初,恭孝有加,只是太后一心頤養天年,再不肯過問六宮之事,萬歲怕皇后一人過於操勞,下旨慧貴妃娘娘與嫻妃娘娘一起協助皇后搭理六宮。慧貴妃菩薩一樣的人,如今自然是嫻妃娘娘令行禁止了,不過聽說宮內倒是比原本皇后一人時,要安靜本分許多。” 說著,咋著舌道:“聽說啊,前日嫻妃娘娘宮中的宮女山梅,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嫻妃娘娘都饒不過她,以她做法,硬是餓死了。她對這樣隨著自己多少年的宮女都如此下得了手,何況其他人了,因此啊,宮中之人,都噤若寒蟬,再沒有敢生事的了。” 襄玉凝神想了想,困惑道:“只是打碎花瓶,便能奪了一條性命?” 芳菲也嘆氣:“宮規森嚴,遇到嚴厲苛責的主子,也是難保的事。不只如此,慧貴妃宮裡的千靈、千巧,前日因為三阿哥病好了,忍不住又跑到阿哥所找四阿哥玩,一不留神沒看住,被慧貴妃好一頓毒打,都遣到辛者庫去做苦役了呢。當初我們也是差不多一起進宮的,跟了不同的主子,就有不同的命啊!” 千靈、千巧?真真是兩個好名字啊!襄玉心中感慨,原來人世間的命定,無論你是民間貧女,還是宮女侍婢,乃至宮闈嬪妃,又有多少是自己可以逃掉的呢!她不想讓這頹廢的念頭佔據頭腦,只是問:“怎麼四阿哥還是在阿哥所,沒有回嘉妃的永壽宮?” “萬歲沒有下旨令他回去,不過已經準許嘉妃娘娘隨時去阿哥所看他了。萬歲說,無論四阿哥是否有意,畢竟還是差點害了三阿哥性命,總歸要有點懲處的!”說著又嘆息道:“只是三阿哥又有些日子沒見到娘娘您了呢。” 這話不由得又引起襄玉的傷感,真是不是親生,情感便異,自己心內懼怕著永璋如今越來越大了,更加會察言觀色,難保哪一天就揭穿自己的底細,因而一直遠著他,竟使得帝弘曆都對他疏遠冷落了。而永璋前次永璋遇險,又全是因為他排序在前,自己又得恩寵,未免不讓人揣測他日後的地位,竟然成了諸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非但不能因為自己而多得恩寵,反而受害,未免對他很是愧疚,心中思量著,他性格陰鬱多疑,不是能成大器之人,而帝弘曆又並無立儲之意,何必要使他處於風口浪尖、面對明槍暗箭,定要想個辦法保他平安才好。 不只他,那大阿哥豈非也是如此?因額娘早逝,卻屢屢被人算計。 想得有些頭疼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芳菲識趣,急忙要上來幫她揉按,她搖頭道:“你且去把那窗子開啟了,外面陽光這樣好,看著心裡舒坦些。”因望見茹緹的窗欞,道:“去傳陳侍衛進來。陳莊,不是陳仝!” 芳菲的臉騰地紅了,急忙施禮出去了。 不一時,芳菲便領著陳莊進來。雖然是在宮外,但規矩還是要守的,沒有襄玉傳喚,那陳莊、陳仝二人也只是在二重院落裡悄悄巡視,不敢隨意進來。如今進來急忙行禮請安。 襄玉道:“前些日子令你檢視曹茹緹小姐,可有什麼不妥?” “回稟娘娘,那日曹小姐不過是在佛堂與智慧大師談話,小的不方便進去,也不知道談得是什麼。後來進了城,去了北海邊一間客棧,那客棧普普通通,來往之人倒也沒什麼不妥,也沒見到什麼特殊的江湖之人,只是寧郡王去過。後來曹小姐便回來了,每日除了與智慧大師談講幾句,便是自己在屋內,小的也沒查出有什麼異處。”陳莊詳細地回道。 “寧郡王弘皎?”襄玉走著眉頭思索:“寧郡王豈不是如今奉旨專司宮內花木之事?”她想起那日的合歡粉,想起三阿哥中毒的相思豆,心中一動,急忙對芳菲道:“前日茹緹送來的那幾盆蘆薈,你放在何處了?取了去給智慧師太瞧瞧去。智慧師太見多識廣,便是她不知道的,沒有那警幻大師不知的,你且別說什麼,只是問問她就好。” 芳菲答應了個是,便出去了。見無人了,襄玉悄聲問陳莊道:“這幾次派你回宮,可曾打探到,宮內是否有人知道本宮如今在這碧雲寺,碧雲寺內的實情,是否有所洩露?” “回稟娘娘,小的留心讓貼心的小公公留意了,雖然慧貴妃、嫻妃、嘉妃等好多娘娘都有意無意問起您的去向,不過萬歲嚴旨,且就小的和陳太醫這麼幾個人知曉,誰都不敢亂說,因而也沒發現有不妥。只是前幾日經常在宮內看到有鴿子飛到永壽宮去,其他再沒了。” 才說到這兒,那芳菲已經回來了,進門便驚詫得道:“娘娘,娘娘,智慧師太一看就說,這哪裡是蘆薈啊,這分明是龍舌蘭,是……啊……娘娘……蛇!蛇!” 隨著芳菲的手指看去,赫然一跳蛇正從房樑上垂了下來。 三角腦袋,賊溜溜的小眼睛,口中吐著紅信,正面對著襄玉。

二【壺中天慢】

茹緹痴痴地等在紫禁城北海邊那間小小客棧之內。

聽焦樓鼓敲,看耿耿星河。心中分不清悲喜哀愁,錯了,一切都錯了,錯得那樣荒唐,卻無法挽回。

於是當弘皎終於衝進來,一把抱住她,眼裡含著淚、聲音中卻是熱切地問:“萬歲……萬歲……你們當真已經……已經……”

茹緹再忍不住淚如雨下:“是……是……木已成舟……但是……但是我……”

弘皎狠狠地閉上眼睛,淚如泉湧,卻跺著腳道:“好!好!他沒有懷疑你,如今就算大功告成!”

茹緹望著他那番矛盾,心如刀絞,掙扎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我……”她心中慌亂不堪,如今已失身與帝弘曆,卻又並非懷孕,如果弘皎知道這些真相,會是何等傷心失望?又會如何對待她?可還有現在的又憐又愛、有愧又痛?最終脫口而出:“我……我不能入宮!我不要入宮!萬一……萬一不是兒子,是女兒怎麼辦?就算是兒子,萬一成就不了大業,豈不是一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咱們……這計劃,還是罷手吧!”搖著弘皎的肩道:“罷手吧!難道除了帝王大業,這世上就再沒有其他活著的理由了嗎?”

弘皎心力交瘁,再加上方才在嫻妃和嘉妃處深受刺激,諸多把柄留在別人手上,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如臨深淵,身為長子,無緣父王爵位,身為臣子,無緣建功立業,府內妻妾成群,全是庸脂俗粉,或是不知何人安插的眼線,如今終於心有所動、夢有所繫,卻被自己一念之間變成今日這難堪局面,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被人染指,活著,當真是沒有意思了!

一念及此,那失落的感覺便如沒頂的洪水般洶湧而來,瞬間便將他淹沒,他垂著頭,半晌才道:“是,茹緹,我當真是找不到活著的理由!”

說著,揮手從腰間拔出隨身的小刀,用力向自己的胸前刺去。

茹緹正在他身側,萬沒料到他會有如此舉動,急忙揮手去阻攔,那刀偏離了胸口,斜斜地插在肚腹間,雖只是刺傷皮肉,並未傷及臟腑,但殷紅的血還是瞬間透過衣衫滲了出來。

茹緹崩潰地拉了他的手,哭叫道:“不要!你不要如此!我……我……我去,我去就是了!”

說完,再無法遏制地大哭了起來。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橫屍在自己面前!

弘皎到底是習武之人,皮肉苦楚的耐受力強於常人,一擊未能達成所願,那求死之心也就再沒那般強烈,見茹緹哀哭著終於還是答應了,一邊咬牙彎下腰來,忍著痛喘著粗氣,一邊摟了茹緹在懷。

淚眼相對,是心底明瞭的絕望。

無盡的纏綿也抵不過命運無常。

於是夜色深沉之時,幽深靜逸無人的佛堂大殿,茹緹長跪在智慧面前:“師太,求你,求你給我一副受孕之藥!我一定要有個孩子!”

智慧合什搖頭道:“施主,凡事莫要強求!”

“求師太慈悲!師太如不幫我,我……我當真沒有活路了!”茹緹跪地哭泣。如今身子已不潔,弘皎再悲憤自戕,自己活在這世上,還有何意趣!

智慧微張雙目,看了茹緹半晌,才道:“此事貧尼需與警幻大師商議過才能給施主答覆!”

茹緹磕頭道:“求大師救我!”

智慧嘆口氣,搖搖頭走出了佛殿。

又是一個濃墨般的長夜。

天將微明,星光熹微,智慧方回來,見茹緹仍痴痴地跪在佛像前,搖頭道便道:“大師言道,多欲為苦,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少欲無為,心身自在。如果貧尼回來時施主已去就罷了。如今看來,施主紅塵中凡心已熾,也是命數中當有此劫!”說著,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紙包:“這副藥,由當歸、熟地、白芍、女貞子、山藥、田大雲、旱蓮草、菟絲子、何首烏並香附、柴胡、鬱金、全瓜萎配置,施主只在經期後服下,連服六日,雖不能確保必定受孕,終還是有效用的,但此藥內中含活血之劑,最是傷身,即便有孕,也會在生產之時多受苦楚,乃至終身不孕甚至性命之憂。施主需再四思量!”

茹緹如今哪裡還有心思顧忌後事,急忙重重磕頭謝過,一心巴望著帝弘曆莫要再這十數日內前來就好,那合歡粉尚有許多,萬不得已之下,仍需要鋌而走險。

那西廂房的門窗,再不似原來那樣爽朗朗敞開著,日日門窗緊閉,茹緹蟄居在內,無聲無息。

襄玉日日望著那緊閉的門窗,心中感嘆唏噓,卻也不忍叫了她來。

芳菲端著一碗人參湯進了來,先將那湯放在小桌上,扶著襄玉坐了起來,才將湯碗端上來,襄玉自己接了,慢慢喝著,聽芳菲道:“娘娘這些日子康復得真是很快呢!如今起坐已經無礙了,過幾日應該就可以走動了,再將養幾日,過了中秋節,就可以回宮了呢!”說著嘆氣道:“每年的中秋節宮裡都是很熱鬧的,不知道今年如何。”

襄玉將湯碗交與芳菲,左右活動了下手臂,又前前後後移動了幾下腰肢,感覺身體已經輕便舒服了好多,那種錐心的痛楚都褪散成了夜裡的夢魘,心情亦疏朗了些,不自覺道:“皇上是不是又是半個多月沒來了。”

“前幾日陳侍衛回宮復旨,聽說苗疆民亂,萬歲正在跟軍機大臣整日商討這事呢。”芳菲笑著勸慰道:“聽敬事房的公公說,萬歲這些日子,也不過就是去了幾次皇后那裡,其他宮,都沒去過。”

襄玉嗔道:“本宮是問,宮內還有什麼訊息,你說了這些個做什麼!我無害人之心,但總是不能不提防被人所害啊!”

芳菲亦溫和笑道:“宮內如今很是熱鬧呢。萬歲與太后和好如初,恭孝有加,只是太后一心頤養天年,再不肯過問六宮之事,萬歲怕皇后一人過於操勞,下旨慧貴妃娘娘與嫻妃娘娘一起協助皇后搭理六宮。慧貴妃菩薩一樣的人,如今自然是嫻妃娘娘令行禁止了,不過聽說宮內倒是比原本皇后一人時,要安靜本分許多。”

說著,咋著舌道:“聽說啊,前日嫻妃娘娘宮中的宮女山梅,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嫻妃娘娘都饒不過她,以她做法,硬是餓死了。她對這樣隨著自己多少年的宮女都如此下得了手,何況其他人了,因此啊,宮中之人,都噤若寒蟬,再沒有敢生事的了。”

襄玉凝神想了想,困惑道:“只是打碎花瓶,便能奪了一條性命?”

芳菲也嘆氣:“宮規森嚴,遇到嚴厲苛責的主子,也是難保的事。不只如此,慧貴妃宮裡的千靈、千巧,前日因為三阿哥病好了,忍不住又跑到阿哥所找四阿哥玩,一不留神沒看住,被慧貴妃好一頓毒打,都遣到辛者庫去做苦役了呢。當初我們也是差不多一起進宮的,跟了不同的主子,就有不同的命啊!”

千靈、千巧?真真是兩個好名字啊!襄玉心中感慨,原來人世間的命定,無論你是民間貧女,還是宮女侍婢,乃至宮闈嬪妃,又有多少是自己可以逃掉的呢!她不想讓這頹廢的念頭佔據頭腦,只是問:“怎麼四阿哥還是在阿哥所,沒有回嘉妃的永壽宮?”

“萬歲沒有下旨令他回去,不過已經準許嘉妃娘娘隨時去阿哥所看他了。萬歲說,無論四阿哥是否有意,畢竟還是差點害了三阿哥性命,總歸要有點懲處的!”說著又嘆息道:“只是三阿哥又有些日子沒見到娘娘您了呢。”

這話不由得又引起襄玉的傷感,真是不是親生,情感便異,自己心內懼怕著永璋如今越來越大了,更加會察言觀色,難保哪一天就揭穿自己的底細,因而一直遠著他,竟使得帝弘曆都對他疏遠冷落了。而永璋前次永璋遇險,又全是因為他排序在前,自己又得恩寵,未免不讓人揣測他日後的地位,竟然成了諸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非但不能因為自己而多得恩寵,反而受害,未免對他很是愧疚,心中思量著,他性格陰鬱多疑,不是能成大器之人,而帝弘曆又並無立儲之意,何必要使他處於風口浪尖、面對明槍暗箭,定要想個辦法保他平安才好。

不只他,那大阿哥豈非也是如此?因額娘早逝,卻屢屢被人算計。

想得有些頭疼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芳菲識趣,急忙要上來幫她揉按,她搖頭道:“你且去把那窗子開啟了,外面陽光這樣好,看著心裡舒坦些。”因望見茹緹的窗欞,道:“去傳陳侍衛進來。陳莊,不是陳仝!”

芳菲的臉騰地紅了,急忙施禮出去了。

不一時,芳菲便領著陳莊進來。雖然是在宮外,但規矩還是要守的,沒有襄玉傳喚,那陳莊、陳仝二人也只是在二重院落裡悄悄巡視,不敢隨意進來。如今進來急忙行禮請安。

襄玉道:“前些日子令你檢視曹茹緹小姐,可有什麼不妥?”

“回稟娘娘,那日曹小姐不過是在佛堂與智慧大師談話,小的不方便進去,也不知道談得是什麼。後來進了城,去了北海邊一間客棧,那客棧普普通通,來往之人倒也沒什麼不妥,也沒見到什麼特殊的江湖之人,只是寧郡王去過。後來曹小姐便回來了,每日除了與智慧大師談講幾句,便是自己在屋內,小的也沒查出有什麼異處。”陳莊詳細地回道。

“寧郡王弘皎?”襄玉走著眉頭思索:“寧郡王豈不是如今奉旨專司宮內花木之事?”她想起那日的合歡粉,想起三阿哥中毒的相思豆,心中一動,急忙對芳菲道:“前日茹緹送來的那幾盆蘆薈,你放在何處了?取了去給智慧師太瞧瞧去。智慧師太見多識廣,便是她不知道的,沒有那警幻大師不知的,你且別說什麼,只是問問她就好。”

芳菲答應了個是,便出去了。見無人了,襄玉悄聲問陳莊道:“這幾次派你回宮,可曾打探到,宮內是否有人知道本宮如今在這碧雲寺,碧雲寺內的實情,是否有所洩露?”

“回稟娘娘,小的留心讓貼心的小公公留意了,雖然慧貴妃、嫻妃、嘉妃等好多娘娘都有意無意問起您的去向,不過萬歲嚴旨,且就小的和陳太醫這麼幾個人知曉,誰都不敢亂說,因而也沒發現有不妥。只是前幾日經常在宮內看到有鴿子飛到永壽宮去,其他再沒了。”

才說到這兒,那芳菲已經回來了,進門便驚詫得道:“娘娘,娘娘,智慧師太一看就說,這哪裡是蘆薈啊,這分明是龍舌蘭,是……啊……娘娘……蛇!蛇!”

隨著芳菲的手指看去,赫然一跳蛇正從房樑上垂了下來。

三角腦袋,賊溜溜的小眼睛,口中吐著紅信,正面對著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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