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565·2026/3/26

四【暗香疏影】 茹緹在鬼門關前徘迴。 這鬼門關甚是奇特,一半是熊熊烈火,一半是刺骨寒冰。 那牛頭馬面一擁而上,先將她推進冰水之中,那刺骨的寒冷凍得她渾身戰慄、似乎身體裡的血液都要凝固,呼吸間都是寒冷刺痛,她不由自主蜷縮了身子,牙齒咯咯打顫;忽地又將她投入道火海中,那火舌如毒蛇般肆虐地舔舐著她渾身的肌膚,熱辣辣的火從身體內竄出,整個身體似乎要爆炸一般,她痛楚地撕扯著衣服,想要出去身體上的束縛。 帝弘曆喝退了一樣無能為力的陳德庸,只是將茹緹摟抱在懷裡,眼看著她如此痛苦的掙扎,含淚喃喃道:“茹緹……茹緹不怕!朕在這!朕不會讓你走!有朕在!” 茹緹痛楚地伏在帝弘曆懷裡,低低叫著:“冷!好冷!我好冷啊!”帝弘曆急忙緊緊地摟著她,試圖用身體止住她的顫抖,溫暖她體內的寒毒,忽地,茹緹又用力撕扯著胸前的衣服,口中呼叫著:“熱!熱死了!燒死了!”將那外衣俱都撤掉,露出裡面蔥綠抹胸、一痕雪脯,卻是渾然不覺。 她神色昏迷,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一心沉浸在自身迷離世界中,痛楚哀婉地說:“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是不是啊?” 帝弘曆急忙搖頭安慰:“不會,不會的,朕在這裡,不會讓你死!” 茹緹混亂中悽楚地笑了,只當做那摟抱著自己的男人是弘皎,拼力將頭靠過去伏在帝弘曆肩上,低聲說:“如此死了也好!死了就再沒有那些煩惱了!我自小認為自己英豪闊達,再不會為兒女情長所傷,誰知道自從見到你,我就已經萬劫不復了!是不是我前世欠了你的,今世來償還?我願意為你生,為你死,我什麼都願意!”說著,體內的毒氣衝撞糾纏在一起,痛得大呼:“啊……救救我……弘……弘……呀!” 那一個“皎”字未待出口,便化成一聲慘叫。而聽在帝弘曆耳中,竟似在叫自己的名字。此一生,除了先皇,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呼喚自己的名字,心中更是感動異常,只是緊緊抱著她。忽地又聽她喘息著呢喃:“能死在你懷裡,真好!真好!我快死了,你……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你說!是什麼?朕無不答應!” “我……我好想有個孩子,有個你的孩子!我求了藥,按時吃了,師太說我會有孩子的!我不想這樣死,我不甘心!你……你再愛我一次!再給我一次雨露!讓我帶著你的雨露走,那一世裡,我就能有這個孩子!求你……求你……我從來沒有要過名分地位,我只要……只要一個孩子……”茹緹體內的熱毒在周身流竄,燒得她渾身熾熱難耐,分辨不清是情慾還是痛楚地扭動著身子掙扎著,似乎眼前便是自己交付了一生痴情的弘皎。 帝弘曆每日所見所聞的男女情愛,都是在規矩禮教下的周公之禮,那嬪妃們都是大家閨秀之身,端莊嫻靜有餘,浪漫溫情不足,嫻妃奚顏稍有點點隨性,卻又有諸多家世權位的障礙,總不能盡興,如今聽到茹緹這樣大膽坦白、熾熱濃烈的表白,心中早已化成一汪清泉,又是她臨終前最後的懇求,還有何不可!帝弘曆含淚點頭,輕輕伏下頭來,溫存地吻上她的唇。 毒素幻化的情慾竟如烈火一般,瞬間便燒灼了他們的巫山仙境。 雨散雲收之時,茹緹癱軟地倒在床榻上,再不動了。 帝弘曆大驚,慌亂穿起衣服,拍打著茹緹的面頰叫著:“茹緹,茹緹……你怎麼了!”向著門外大喊:“陳太醫,你快來看,她……她怎麼了?” 陳德庸心中知道不好了,急忙進來給茹緹把脈,半晌忽地滿面含笑:“恭喜萬歲,曹小姐已經度過難關,身體無礙了!” 見帝弘曆一臉困惑,急忙又道:“她體內原本蛇毒和蠍毒兩毒相攻,甚是危險,如今竟奇蹟般得到了釋放和發洩,以毒攻毒,竟然抵消了。只需好好靜養,必能恢復了!” 帝弘曆驚喜過望,打了茹緹的手,又淚又笑道:“茹緹,你沒事了!你會好起來的!朕會令陳太醫好好給你醫治調養,你放心吧!” 茹緹慢慢悠然醒了過來,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帝弘曆和陳德庸,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身體似乎飄在遠端、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力氣,手指在身側慢慢遊走,卻是裙褪衫亂,再看帝弘曆的神色,忽地想起方才迷濛中的事情,哪裡有弘皎在?那……那分明是帝弘曆啊! 迷亂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帝弘曆進了院子,走向正房,大喝一聲退出來,屋簷上的蛇,她衝了過去,帝弘曆倒地,頭邊的蠍子,然後呢?然後……是水與火的衝撞,是熱烈燃燒……是他,是帝弘曆,不是弘皎! 苦苦求藥,一心是為了弘皎的心願,懷上他的子嗣,演那一出呂不韋偷秦記,誰知陰錯陽差,竟然弄假成真,如今即便懷胎,也再與那弘皎無關了! 茹緹狠狠地咬著牙,這顛倒錯亂的世界,這無可更改的宿命!一邊是虛弱得無法行動的身體,一邊是悲涼得無法超脫的心境,她只能閉上眼睛,不再看一眼他人。 帝弘曆見她緊閉雙目,嘆息道:“你好好歇著吧!朕……朕還有事,朕會再來看你!” 走出西廂,站在明亮陽光下,帝弘曆茫然不知所往。難道今生,他便註定要虧負如此多女子的心?難道身為帝王,就不能專一所愛? 虧欠、愧對許多,那曹穎、那茹緹,那湘玉,那清影,都是還不盡的前生孽債,還有那深宮中諸多對他魂牽夢繫之人,皇后,嫻妃,嘉妃……,一樣的深情繾眷,一樣的情深似海,都被他辜負了,而他所愛,只是屋內那一人而已。 當日在她面前翻雲覆雨,還沒有來得及冰釋前嫌,今日前來,卻又是顛鸞倒鳳,雖然都是情勢所迫,但總歸有無法解釋之處,但不知那心靜如水的觀世音般的襄玉,是否對此耿耿於懷? 想著,仍是大踏步走進了正房內,襄玉早已回了房間,如今已斜倚在床上,鈺彤正坐在床邊,端著湯藥在服侍她吃藥。見帝弘曆進來,鈺彤急忙起身施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襄玉也忙說:“臣妾給皇上請安!恕臣妾身子不便,不能施禮了!” 帝弘曆見她倆都是恭敬有加,心裡暗自感慨,方才的震驚令人能很容易地從原本的難堪中脫離出來,看著如果遇到不如意之事,只需再受打擊,那不如意便可飛到九霄雲外,笑道:“這不是宮裡,不必多禮。” 襄玉急忙問:“不知茹緹小姐傷勢如何?此次如不是她眼疾手快,當真不得了,想想真是後怕!” “她已經沒有大礙了,陳太醫說幸虧兩毒相遇,以毒攻毒,才不至於傷及性命,如今還需要好好調養。”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襄玉急忙合什道。鈺彤也跟著合什唸了聲佛。 帝弘曆撲哧笑道:“這寺廟裡住久了,你們倆都成了佛門中人了呢!”望著鈺彤道:“令貴人如今已經大好了吧?朕看著你神清氣爽的,只是略顯蒼白些。襄玉,你也比前日好許多了呢!” 襄玉見機笑道:“正是呢,令妹妹身子已經大安了,還是讓她先行回宮吧,沒得在這裡陪著臣妾受罪,宮裡到底衣食起居安穩周全些!” “這裡竟然有這些蛇蟲隱患,不如你們都回宮去吧!” “臣妾身子未愈,行動不便,這樣回宮難免不遭人猜測,如今茹緹小姐也需要靜養,臣妾且再住月餘,待能走動了再回去,也可與茹緹小姐相伴解悶。至於蛇蟲之患,不過是意外,皇上不必懸心,臣妾已令陳仝去安置硫磺,再不會有了。”襄玉道。 帝弘曆略一尋思,也只能如此,因對鈺彤道:“你且去收拾了,一會兒隨朕回宮吧。” 鈺彤點頭答應遵旨,轉身出去了。 見襄玉一臉安詳溫柔的笑靨,並不過問其他,也未見有如茹緹、清影乃是其他嬪妃見到自己的熱切渴盼,唯有那幽幽香氣在她身邊縈繞,便湊近前去貼著襄玉的臉頰輕嗅,一邊伸手撫摸著她的手,漸漸地纏綿起來。襄玉雖不知方才西廂房之事,但前次帝弘曆前來的窗前一幕,仍歷歷在目,心中煩亂,因向後躲避著他的索求,半晌,帝弘曆也覺無趣,坐正了身子道:“襄玉,有一事,朕一直不解,不知道你能不能點化朕的迷津?” “皇上說笑了,臣妾但憑吩咐就是!”襄玉急忙正色道。 帝弘曆望著窗外的綠樹,思索著道:“襄玉,滿園春色,百花齊放,你說人是應該獨愛一花,還是百花盡賞?” 襄玉心中恍如明鏡,心又是那種微微的痛楚,搖搖頭搖掉心中的旖旎,低聲道:“臣妾心中,是獨愛牡丹。” “牡丹豔冠群芳、百花之王,誰人不愛!”帝弘曆嘆道。 “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亦動人,臣妾心中的牡丹,應如此方算國色。”襄玉道。 任是無情也動人,帝弘曆久久回味著這句話,更疑惑地望著襄玉,清冷,平和,解語,傾國,卻冷豔,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冷豔。 似乎,在某日某時,她也曾那般熾熱濃烈,那是在許久許久許久之前…… 他賭氣道:“世人誰不愛牡丹!但必定也有那百花都愛,留戀花叢之人!” “皇上所言極是。百花各有花期,各有美豔,荷花之超脫,梅花之悽絕,海棠之嬌柔,蘭花之俊逸,無一不被人讚賞,如無人賞玩,待那無花空折枝之時,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好韶光?世人愛戀百花,原也是情理之中。”一邊說,一邊心中酸楚,又道:“只是臣妾想,即便世人再留戀花叢,終是不能以花為茶飯、為衣食,還是要走出花園,去外面廣闊天地。那花麼,不過是閒情逸緻時之雅興樂趣罷了!” 帝弘曆剛剛從茹緹的熾熱大膽的愛戀中走出來,卻是襄玉如此的冷靜理智,心中異常鬱悶,冷哼道:“如今正是菊花開遍之時,想來宮中定是遍地黃金甲,朕且去賞花了!中秋節宮內事情繁多,便不來看你了!” 秋風蕭索,牡丹花期早過。

四【暗香疏影】

茹緹在鬼門關前徘迴。

這鬼門關甚是奇特,一半是熊熊烈火,一半是刺骨寒冰。

那牛頭馬面一擁而上,先將她推進冰水之中,那刺骨的寒冷凍得她渾身戰慄、似乎身體裡的血液都要凝固,呼吸間都是寒冷刺痛,她不由自主蜷縮了身子,牙齒咯咯打顫;忽地又將她投入道火海中,那火舌如毒蛇般肆虐地舔舐著她渾身的肌膚,熱辣辣的火從身體內竄出,整個身體似乎要爆炸一般,她痛楚地撕扯著衣服,想要出去身體上的束縛。

帝弘曆喝退了一樣無能為力的陳德庸,只是將茹緹摟抱在懷裡,眼看著她如此痛苦的掙扎,含淚喃喃道:“茹緹……茹緹不怕!朕在這!朕不會讓你走!有朕在!”

茹緹痛楚地伏在帝弘曆懷裡,低低叫著:“冷!好冷!我好冷啊!”帝弘曆急忙緊緊地摟著她,試圖用身體止住她的顫抖,溫暖她體內的寒毒,忽地,茹緹又用力撕扯著胸前的衣服,口中呼叫著:“熱!熱死了!燒死了!”將那外衣俱都撤掉,露出裡面蔥綠抹胸、一痕雪脯,卻是渾然不覺。

她神色昏迷,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一心沉浸在自身迷離世界中,痛楚哀婉地說:“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是不是啊?”

帝弘曆急忙搖頭安慰:“不會,不會的,朕在這裡,不會讓你死!”

茹緹混亂中悽楚地笑了,只當做那摟抱著自己的男人是弘皎,拼力將頭靠過去伏在帝弘曆肩上,低聲說:“如此死了也好!死了就再沒有那些煩惱了!我自小認為自己英豪闊達,再不會為兒女情長所傷,誰知道自從見到你,我就已經萬劫不復了!是不是我前世欠了你的,今世來償還?我願意為你生,為你死,我什麼都願意!”說著,體內的毒氣衝撞糾纏在一起,痛得大呼:“啊……救救我……弘……弘……呀!”

那一個“皎”字未待出口,便化成一聲慘叫。而聽在帝弘曆耳中,竟似在叫自己的名字。此一生,除了先皇,還從未有人敢如此呼喚自己的名字,心中更是感動異常,只是緊緊抱著她。忽地又聽她喘息著呢喃:“能死在你懷裡,真好!真好!我快死了,你……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你說!是什麼?朕無不答應!”

“我……我好想有個孩子,有個你的孩子!我求了藥,按時吃了,師太說我會有孩子的!我不想這樣死,我不甘心!你……你再愛我一次!再給我一次雨露!讓我帶著你的雨露走,那一世裡,我就能有這個孩子!求你……求你……我從來沒有要過名分地位,我只要……只要一個孩子……”茹緹體內的熱毒在周身流竄,燒得她渾身熾熱難耐,分辨不清是情慾還是痛楚地扭動著身子掙扎著,似乎眼前便是自己交付了一生痴情的弘皎。

帝弘曆每日所見所聞的男女情愛,都是在規矩禮教下的周公之禮,那嬪妃們都是大家閨秀之身,端莊嫻靜有餘,浪漫溫情不足,嫻妃奚顏稍有點點隨性,卻又有諸多家世權位的障礙,總不能盡興,如今聽到茹緹這樣大膽坦白、熾熱濃烈的表白,心中早已化成一汪清泉,又是她臨終前最後的懇求,還有何不可!帝弘曆含淚點頭,輕輕伏下頭來,溫存地吻上她的唇。

毒素幻化的情慾竟如烈火一般,瞬間便燒灼了他們的巫山仙境。

雨散雲收之時,茹緹癱軟地倒在床榻上,再不動了。

帝弘曆大驚,慌亂穿起衣服,拍打著茹緹的面頰叫著:“茹緹,茹緹……你怎麼了!”向著門外大喊:“陳太醫,你快來看,她……她怎麼了?”

陳德庸心中知道不好了,急忙進來給茹緹把脈,半晌忽地滿面含笑:“恭喜萬歲,曹小姐已經度過難關,身體無礙了!”

見帝弘曆一臉困惑,急忙又道:“她體內原本蛇毒和蠍毒兩毒相攻,甚是危險,如今竟奇蹟般得到了釋放和發洩,以毒攻毒,竟然抵消了。只需好好靜養,必能恢復了!”

帝弘曆驚喜過望,打了茹緹的手,又淚又笑道:“茹緹,你沒事了!你會好起來的!朕會令陳太醫好好給你醫治調養,你放心吧!”

茹緹慢慢悠然醒了過來,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帝弘曆和陳德庸,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只是身體似乎飄在遠端、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力氣,手指在身側慢慢遊走,卻是裙褪衫亂,再看帝弘曆的神色,忽地想起方才迷濛中的事情,哪裡有弘皎在?那……那分明是帝弘曆啊!

迷亂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帝弘曆進了院子,走向正房,大喝一聲退出來,屋簷上的蛇,她衝了過去,帝弘曆倒地,頭邊的蠍子,然後呢?然後……是水與火的衝撞,是熱烈燃燒……是他,是帝弘曆,不是弘皎!

苦苦求藥,一心是為了弘皎的心願,懷上他的子嗣,演那一出呂不韋偷秦記,誰知陰錯陽差,竟然弄假成真,如今即便懷胎,也再與那弘皎無關了!

茹緹狠狠地咬著牙,這顛倒錯亂的世界,這無可更改的宿命!一邊是虛弱得無法行動的身體,一邊是悲涼得無法超脫的心境,她只能閉上眼睛,不再看一眼他人。

帝弘曆見她緊閉雙目,嘆息道:“你好好歇著吧!朕……朕還有事,朕會再來看你!”

走出西廂,站在明亮陽光下,帝弘曆茫然不知所往。難道今生,他便註定要虧負如此多女子的心?難道身為帝王,就不能專一所愛?

虧欠、愧對許多,那曹穎、那茹緹,那湘玉,那清影,都是還不盡的前生孽債,還有那深宮中諸多對他魂牽夢繫之人,皇后,嫻妃,嘉妃……,一樣的深情繾眷,一樣的情深似海,都被他辜負了,而他所愛,只是屋內那一人而已。

當日在她面前翻雲覆雨,還沒有來得及冰釋前嫌,今日前來,卻又是顛鸞倒鳳,雖然都是情勢所迫,但總歸有無法解釋之處,但不知那心靜如水的觀世音般的襄玉,是否對此耿耿於懷?

想著,仍是大踏步走進了正房內,襄玉早已回了房間,如今已斜倚在床上,鈺彤正坐在床邊,端著湯藥在服侍她吃藥。見帝弘曆進來,鈺彤急忙起身施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襄玉也忙說:“臣妾給皇上請安!恕臣妾身子不便,不能施禮了!”

帝弘曆見她倆都是恭敬有加,心裡暗自感慨,方才的震驚令人能很容易地從原本的難堪中脫離出來,看著如果遇到不如意之事,只需再受打擊,那不如意便可飛到九霄雲外,笑道:“這不是宮裡,不必多禮。”

襄玉急忙問:“不知茹緹小姐傷勢如何?此次如不是她眼疾手快,當真不得了,想想真是後怕!”

“她已經沒有大礙了,陳太醫說幸虧兩毒相遇,以毒攻毒,才不至於傷及性命,如今還需要好好調養。”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襄玉急忙合什道。鈺彤也跟著合什唸了聲佛。

帝弘曆撲哧笑道:“這寺廟裡住久了,你們倆都成了佛門中人了呢!”望著鈺彤道:“令貴人如今已經大好了吧?朕看著你神清氣爽的,只是略顯蒼白些。襄玉,你也比前日好許多了呢!”

襄玉見機笑道:“正是呢,令妹妹身子已經大安了,還是讓她先行回宮吧,沒得在這裡陪著臣妾受罪,宮裡到底衣食起居安穩周全些!”

“這裡竟然有這些蛇蟲隱患,不如你們都回宮去吧!”

“臣妾身子未愈,行動不便,這樣回宮難免不遭人猜測,如今茹緹小姐也需要靜養,臣妾且再住月餘,待能走動了再回去,也可與茹緹小姐相伴解悶。至於蛇蟲之患,不過是意外,皇上不必懸心,臣妾已令陳仝去安置硫磺,再不會有了。”襄玉道。

帝弘曆略一尋思,也只能如此,因對鈺彤道:“你且去收拾了,一會兒隨朕回宮吧。”

鈺彤點頭答應遵旨,轉身出去了。

見襄玉一臉安詳溫柔的笑靨,並不過問其他,也未見有如茹緹、清影乃是其他嬪妃見到自己的熱切渴盼,唯有那幽幽香氣在她身邊縈繞,便湊近前去貼著襄玉的臉頰輕嗅,一邊伸手撫摸著她的手,漸漸地纏綿起來。襄玉雖不知方才西廂房之事,但前次帝弘曆前來的窗前一幕,仍歷歷在目,心中煩亂,因向後躲避著他的索求,半晌,帝弘曆也覺無趣,坐正了身子道:“襄玉,有一事,朕一直不解,不知道你能不能點化朕的迷津?”

“皇上說笑了,臣妾但憑吩咐就是!”襄玉急忙正色道。

帝弘曆望著窗外的綠樹,思索著道:“襄玉,滿園春色,百花齊放,你說人是應該獨愛一花,還是百花盡賞?”

襄玉心中恍如明鏡,心又是那種微微的痛楚,搖搖頭搖掉心中的旖旎,低聲道:“臣妾心中,是獨愛牡丹。”

“牡丹豔冠群芳、百花之王,誰人不愛!”帝弘曆嘆道。

“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亦動人,臣妾心中的牡丹,應如此方算國色。”襄玉道。

任是無情也動人,帝弘曆久久回味著這句話,更疑惑地望著襄玉,清冷,平和,解語,傾國,卻冷豔,任是無情也動人的冷豔。

似乎,在某日某時,她也曾那般熾熱濃烈,那是在許久許久許久之前……

他賭氣道:“世人誰不愛牡丹!但必定也有那百花都愛,留戀花叢之人!”

“皇上所言極是。百花各有花期,各有美豔,荷花之超脫,梅花之悽絕,海棠之嬌柔,蘭花之俊逸,無一不被人讚賞,如無人賞玩,待那無花空折枝之時,豈不是白白辜負了好韶光?世人愛戀百花,原也是情理之中。”一邊說,一邊心中酸楚,又道:“只是臣妾想,即便世人再留戀花叢,終是不能以花為茶飯、為衣食,還是要走出花園,去外面廣闊天地。那花麼,不過是閒情逸緻時之雅興樂趣罷了!”

帝弘曆剛剛從茹緹的熾熱大膽的愛戀中走出來,卻是襄玉如此的冷靜理智,心中異常鬱悶,冷哼道:“如今正是菊花開遍之時,想來宮中定是遍地黃金甲,朕且去賞花了!中秋節宮內事情繁多,便不來看你了!”

秋風蕭索,牡丹花期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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