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宮夢之純妃傳·回眸一笑笑·3,474·2026/3/26

三【小重山令】 紫禁城中一片風聲鶴唳的肅殺和緊張。雖然將近新年,宮中一絲喜氣都無。 和嘉公主、七阿哥永琮、八阿哥永璇都在出痘,其他阿哥公主們,一概被嬤嬤們守在各自殿內,不許多行半步,不許接觸除了嬤嬤之外的任何人,太醫們亂紛紛穿梭在六宮之中,鍾粹宮、永壽宮中都有太醫在時刻不停地守護,長春宮更加緊張,人人如臨大敵。 襄玉一邊照料著和嘉,一邊惦記著永琮,千萬千萬,七阿哥一定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皇后傷不起,帝弘曆傷不起,大清國更傷不起了啊! 襄玉守在和嘉床邊,不眠不休,心中焦慮,一邊令芳菲去打探長春宮和永壽宮的訊息,只是太醫們都素手無策,眼見得孩子已是唇紅面赤,精神萎糜,痘疹稠密紫暗,痘漿混濁乾澀,口腔亦見皰疹,舌苔黃厚而幹,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因叫了太醫來細問,太醫只說,此病為外感時邪,傷及肺脾,生溼化熱,發於肌膚所致,治療乃是以疏風清熱、解毒祛溼為主,如今已經用了鮮蘆根、野菊花、大青葉、竹葉、薄荷、防風、苦參、山藥,生甘草等清熱之藥,用水煎服,此乃醫理正道。 襄玉再問因何公主及阿哥們均無好轉之相,便唯唯諾諾,答不出來,只是跪地磕頭求饒,一遍遍說臣無能等語。 襄玉再三問,是否還有其他良藥?太醫們只是垂頭嘆息,再無一句言語,都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態度。 襄玉偏不信命,更不想將和嘉的命都交給這些庸醫,也是病急亂投醫,忽的回想起雪芹那《紅樓夢》之書中似乎也有鳳姐之女見喜的故事,便急忙找了來檢視,按照書中所寫,供奉了“痘疹娘娘”,傳與鍾粹宮之人忌煎炒等物,又命拿大紅尺頭給嬤嬤宮女親近人等裁衣裳。 此等事都做完了,心中稍安,雖也知道於事無補,總是心意盡到了。再想仍是不甘心,又細細檢視醫書,慢慢琢磨思量,將臘梅花、連翹、銀花、板藍根、赤芍、黃連、蟬蛻、木通、地丁等配成一味藥,令芳菲煎了給和嘉服用。 太醫們見了襄玉的方子,無不咂舌,這藥量甚重,那黃連、蟬蛻又都是虎狼之藥,小孩子如何禁得起!只是既然是貴妃執意要試,眾人也不敢多話,只得看著芳菲去煎了藥來。 襄玉看著藥碗,悽然淚下,跪在床前祝禱:“茹緹,如你在天有靈,保佑此藥能藥到病除,和嘉轉危為安!她雖非我親生,這幾年也是母女情深!如果我此藥不能救了她的命,自然也救不了永琮和永璇,救不了大清國註定紛亂的命數,那活著還有何意義!我便與和嘉一起,去陰司裡找你去吧!” 祝禱完,便將和嘉扶起,慢慢將那藥餵給了她吃。 如此每天兩劑,直到第五天上,毒盡癍回,竟然已經大好了。 襄玉心中大喜,急忙令芳菲大開了鍾粹宮之門,打聽得永琮和永璇仍是病勢沉重,沒有一點好轉跡象,急忙領了和嘉,坐著軟榻去覲見帝弘曆。 帝弘曆這些日子為著幾個孩子的病情,也是焦頭爛額、心力交瘁,哪有心情張羅新年賀儀,如今看到和嘉康復如初,說不出的喜悅,更困惑因何兩個阿哥的病不見好轉,偏偏和嘉無恙。 襄玉急忙回道:“臣妾在宮中供奉了痘疹娘娘,又自配了一味藥給和嘉服用,倒還見效。” 帝弘曆很是高興,便道:“既然太醫無能,不能使阿哥們藥到病除,你且將你的方子拿出來吧!” 襄玉恭敬呈上那藥方,帝弘曆便立刻派人送去了長春宮和永壽宮。 豈知不過片刻,嘉妃便急匆匆前來求見。進了殿內,也不顧襄玉是否在旁,跪下哀哀哭道:“謝皇上對八阿哥眷顧隆恩,只是這藥,是萬不可如此便令七阿哥服用啊!” 聞此言,帝弘曆和襄玉都是一驚,忙問:“這是為何?” “回奏皇上,事情萬急,臣妾如今便鬥膽說了,求皇上恕臣妾死罪!臣妾並非懷疑純貴妃姐姐一番美意,只是這藥,藥性甚猛,雖然醫好了和嘉公主之病,只是和嘉已經四歲多,畢竟身體強健些,尚可受得住,七阿哥與八阿哥都還年幼,未必竟能經受得起。萬一有些微差池意外,臣妾的璇兒也則罷了,原是他天生腿坡命薄,但是七阿哥乃是毓粹中宮、性成夙慧、可屬承祧的尊貴之人,萬不可如此隨意!”嘉妃一邊說著,一邊哀哀哭泣。 襄玉聞言,甚覺心冷,自己拿了和嘉做例證,都不能救永琮之命麼?何況又同時救了她嘉妃的永璇!她正要說話,卻見帝弘曆正望著她,那眼神裡,竟忽地多了許多猜測不出的意味深長,那些爭辯之語瞬間卡在喉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帝弘曆卻只對嘉妃道:“你所慮也有道理,只是如今太醫們素手無策,襄玉之法已經救了和嘉一命,難不成朕眼睜睜看著七阿哥與八阿哥就這麼拖延下去?你的意思呢?” 嘉妃更是哭道:“臣妾求皇上,準許璇兒為七阿哥試藥!他們年紀相仿,體質差異不大,如璇兒用此藥無礙,再救治七阿哥,豈不是更安穩些!” 襄玉急道:“嘉妃妹妹所言雖在理,只是如今七阿哥已是病逝沉重數天,再拖延下去,恐更會釀成大事!” 帝弘曆搖搖手道:“就依嘉妃所言!難為你竟然能為了大清基業,捨棄親生之子試藥,朕感念於心!只是璇兒也是朕的骨肉,令太醫勤懇檢視病情,有一點點不妥之處,立刻停藥,千萬不要出事……”想想又說:“如果有所起色,需立時來報,七阿哥拖不起啊!” 那嘉妃磕頭出去了,只留給襄玉一個暗沉沉、灰濛濛的背影。 終於第三天便有訊息傳來,永璇病勢好轉,身上之痘雖未全消,卻也好了大半,嘉妃親自前來鍾粹宮,對襄玉千恩萬謝。 帝弘曆此時才大喜,一再稱讚襄玉妙手仁心、功不可沒,仍是按照原來的規矩,並不用太醫煎藥,仍是令鍾粹宮煎了藥送過去。 襄玉雖心中因嘉妃作梗、挑撥帝弘曆的信任,有說不出的彆扭,但畢竟救治永琮乃是頭等大事,奈何如今永琮已病了十數天,這藥方是否仍能對症,自己心中亦是忐忑,急忙令陳守聰同太醫一起抓了藥來,將藥煎好,自己親自送去了長春宮。 皇后慧語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耳聽得和嘉與永璇都已康復如初,唯獨永琮仍是纏綿病榻,非但不見好,還越發嚴重,心如刀割一般,終於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襄玉送藥前來,更因一直是襄玉照料永琮,待永琮竟比對永璋、永瑢還要盡心盡力,最是放心,因而也不多問,便同襄玉一起扶起永琮,將藥給他喝下。 如此到第四天上,永琮病逝好轉,已能睜開眼睛說話了。永琮醒來便拉著襄玉不放,只要襄玉陪著他、抱著他,一會兒說身上癢,一會兒又說身上疼,拉了襄玉的手來給他瘙癢。襄玉只得好言哄勸著,雖心中也是惦記和嘉,這些日子操心熬夜,再加上原本身子受過傷痛,也漸漸不支起來,但還是也不忍心離去。 第五日晚間,又到了該吃藥之時,襄玉見走不開,便對芳菲說:“你且回鍾粹宮取了藥來吧,本宮午後出來時,早已吩咐陳守聰煎好了的。” 皇后忙笑道:“妹妹為琮兒操了這麼多心,也要當心自己身子,這丫頭是妹妹隨侍的,何必讓這她來回跑呢!映春,你去走一遭吧!” 打發映春去了,慧語拉著襄玉的手由衷道:“今日還是除夕呢,明日就是新年了,琮兒快到兩週歲生日了,全靠妹妹一番照料,我們母子都是知恩的人,容日後再報!” 襄玉輕輕吁了口氣,一邊愛憐地撫摸著永琮,一邊道:“娘娘說哪裡話來,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臣妾一生別無他求,只求大清國萬事昌隆,皇上萬事順意!” 不一時,映春提著一個食盒回來,從中拿出了藥碗來遞給了襄玉,嬉笑著說:“奴婢真是好久沒去鍾粹宮了呢,剛剛眼花,竟然好像看到了死了多年的芳蕊呢!當年我們都是一起入宮的,恐怕是到了鍾粹宮,又想起前情吧……” “映春,說這些沒要緊的做什麼!”慧語喝止道,走上前來,一併同襄玉抱起永琮來,便開始喂藥。 襄玉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尋不到緣由,只得勉強笑道:“她們原本姐妹情深,難免會睹物思人!”一邊慢慢喂永琮喝了藥,見永琮安然睡穩了,這才起身告辭,回了鍾粹宮。 回了延禧宮中剛剛坐定,就心神不安地叫過陳守聰與孫嬤嬤,卻又不知問什麼好,只是輕描淡寫說了幾句閒話。 陳守聰垂首侍立在一旁,只是唯唯諾諾,卻也不多答話。 襄玉半晌才試探道:“如今宮內,原本的老宮女,還有幾人?” “回娘娘,如今老宮女,怕是隻有芳菲一人了,其他還有新挑的宮女十六人。”陳守聰乾脆地回答,如數家珍。 “哦?沒有與當年的芳蕊長得相似之人嗎?” “這……應該沒有吧?娘娘可親自都傳上來看一看啊!。” 襄玉更是困惑,那是不是方才映春看錯了呢?正想著,孫嬤嬤的聲音低低道:“娘娘這些日子似乎心不在萬歲身上了,整日只是心疼這個那個阿哥公主的,也太操勞了些。” 襄玉暗自嘆息一聲,在與不在帝弘曆身上,又能如何呢! 孫嬤嬤繼續道:“不是老奴多嘴,六阿哥和和嘉公主,雖然名分上都是娘娘的骨肉,娘娘自己難道不清楚,都還隔著層肚皮呢!如今萬歲對娘娘早已非當日暢春園初回宮之時的恩寵了,娘娘如果不安心固寵,為萬歲生個皇子公主,等日後……怕是蘇家也會受到牽連,娘娘您……” 正說著,忽聽得二門上傳來叩擊門板的聲音,襄玉唬得驚跳起來,立刻便有小內監前來奏報。七阿哥薨世了!

三【小重山令】

紫禁城中一片風聲鶴唳的肅殺和緊張。雖然將近新年,宮中一絲喜氣都無。

和嘉公主、七阿哥永琮、八阿哥永璇都在出痘,其他阿哥公主們,一概被嬤嬤們守在各自殿內,不許多行半步,不許接觸除了嬤嬤之外的任何人,太醫們亂紛紛穿梭在六宮之中,鍾粹宮、永壽宮中都有太醫在時刻不停地守護,長春宮更加緊張,人人如臨大敵。

襄玉一邊照料著和嘉,一邊惦記著永琮,千萬千萬,七阿哥一定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皇后傷不起,帝弘曆傷不起,大清國更傷不起了啊!

襄玉守在和嘉床邊,不眠不休,心中焦慮,一邊令芳菲去打探長春宮和永壽宮的訊息,只是太醫們都素手無策,眼見得孩子已是唇紅面赤,精神萎糜,痘疹稠密紫暗,痘漿混濁乾澀,口腔亦見皰疹,舌苔黃厚而幹,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因叫了太醫來細問,太醫只說,此病為外感時邪,傷及肺脾,生溼化熱,發於肌膚所致,治療乃是以疏風清熱、解毒祛溼為主,如今已經用了鮮蘆根、野菊花、大青葉、竹葉、薄荷、防風、苦參、山藥,生甘草等清熱之藥,用水煎服,此乃醫理正道。

襄玉再問因何公主及阿哥們均無好轉之相,便唯唯諾諾,答不出來,只是跪地磕頭求饒,一遍遍說臣無能等語。

襄玉再三問,是否還有其他良藥?太醫們只是垂頭嘆息,再無一句言語,都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態度。

襄玉偏不信命,更不想將和嘉的命都交給這些庸醫,也是病急亂投醫,忽的回想起雪芹那《紅樓夢》之書中似乎也有鳳姐之女見喜的故事,便急忙找了來檢視,按照書中所寫,供奉了“痘疹娘娘”,傳與鍾粹宮之人忌煎炒等物,又命拿大紅尺頭給嬤嬤宮女親近人等裁衣裳。

此等事都做完了,心中稍安,雖也知道於事無補,總是心意盡到了。再想仍是不甘心,又細細檢視醫書,慢慢琢磨思量,將臘梅花、連翹、銀花、板藍根、赤芍、黃連、蟬蛻、木通、地丁等配成一味藥,令芳菲煎了給和嘉服用。

太醫們見了襄玉的方子,無不咂舌,這藥量甚重,那黃連、蟬蛻又都是虎狼之藥,小孩子如何禁得起!只是既然是貴妃執意要試,眾人也不敢多話,只得看著芳菲去煎了藥來。

襄玉看著藥碗,悽然淚下,跪在床前祝禱:“茹緹,如你在天有靈,保佑此藥能藥到病除,和嘉轉危為安!她雖非我親生,這幾年也是母女情深!如果我此藥不能救了她的命,自然也救不了永琮和永璇,救不了大清國註定紛亂的命數,那活著還有何意義!我便與和嘉一起,去陰司裡找你去吧!”

祝禱完,便將和嘉扶起,慢慢將那藥餵給了她吃。

如此每天兩劑,直到第五天上,毒盡癍回,竟然已經大好了。

襄玉心中大喜,急忙令芳菲大開了鍾粹宮之門,打聽得永琮和永璇仍是病勢沉重,沒有一點好轉跡象,急忙領了和嘉,坐著軟榻去覲見帝弘曆。

帝弘曆這些日子為著幾個孩子的病情,也是焦頭爛額、心力交瘁,哪有心情張羅新年賀儀,如今看到和嘉康復如初,說不出的喜悅,更困惑因何兩個阿哥的病不見好轉,偏偏和嘉無恙。

襄玉急忙回道:“臣妾在宮中供奉了痘疹娘娘,又自配了一味藥給和嘉服用,倒還見效。”

帝弘曆很是高興,便道:“既然太醫無能,不能使阿哥們藥到病除,你且將你的方子拿出來吧!”

襄玉恭敬呈上那藥方,帝弘曆便立刻派人送去了長春宮和永壽宮。

豈知不過片刻,嘉妃便急匆匆前來求見。進了殿內,也不顧襄玉是否在旁,跪下哀哀哭道:“謝皇上對八阿哥眷顧隆恩,只是這藥,是萬不可如此便令七阿哥服用啊!”

聞此言,帝弘曆和襄玉都是一驚,忙問:“這是為何?”

“回奏皇上,事情萬急,臣妾如今便鬥膽說了,求皇上恕臣妾死罪!臣妾並非懷疑純貴妃姐姐一番美意,只是這藥,藥性甚猛,雖然醫好了和嘉公主之病,只是和嘉已經四歲多,畢竟身體強健些,尚可受得住,七阿哥與八阿哥都還年幼,未必竟能經受得起。萬一有些微差池意外,臣妾的璇兒也則罷了,原是他天生腿坡命薄,但是七阿哥乃是毓粹中宮、性成夙慧、可屬承祧的尊貴之人,萬不可如此隨意!”嘉妃一邊說著,一邊哀哀哭泣。

襄玉聞言,甚覺心冷,自己拿了和嘉做例證,都不能救永琮之命麼?何況又同時救了她嘉妃的永璇!她正要說話,卻見帝弘曆正望著她,那眼神裡,竟忽地多了許多猜測不出的意味深長,那些爭辯之語瞬間卡在喉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帝弘曆卻只對嘉妃道:“你所慮也有道理,只是如今太醫們素手無策,襄玉之法已經救了和嘉一命,難不成朕眼睜睜看著七阿哥與八阿哥就這麼拖延下去?你的意思呢?”

嘉妃更是哭道:“臣妾求皇上,準許璇兒為七阿哥試藥!他們年紀相仿,體質差異不大,如璇兒用此藥無礙,再救治七阿哥,豈不是更安穩些!”

襄玉急道:“嘉妃妹妹所言雖在理,只是如今七阿哥已是病逝沉重數天,再拖延下去,恐更會釀成大事!”

帝弘曆搖搖手道:“就依嘉妃所言!難為你竟然能為了大清基業,捨棄親生之子試藥,朕感念於心!只是璇兒也是朕的骨肉,令太醫勤懇檢視病情,有一點點不妥之處,立刻停藥,千萬不要出事……”想想又說:“如果有所起色,需立時來報,七阿哥拖不起啊!”

那嘉妃磕頭出去了,只留給襄玉一個暗沉沉、灰濛濛的背影。

終於第三天便有訊息傳來,永璇病勢好轉,身上之痘雖未全消,卻也好了大半,嘉妃親自前來鍾粹宮,對襄玉千恩萬謝。

帝弘曆此時才大喜,一再稱讚襄玉妙手仁心、功不可沒,仍是按照原來的規矩,並不用太醫煎藥,仍是令鍾粹宮煎了藥送過去。

襄玉雖心中因嘉妃作梗、挑撥帝弘曆的信任,有說不出的彆扭,但畢竟救治永琮乃是頭等大事,奈何如今永琮已病了十數天,這藥方是否仍能對症,自己心中亦是忐忑,急忙令陳守聰同太醫一起抓了藥來,將藥煎好,自己親自送去了長春宮。

皇后慧語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耳聽得和嘉與永璇都已康復如初,唯獨永琮仍是纏綿病榻,非但不見好,還越發嚴重,心如刀割一般,終於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襄玉送藥前來,更因一直是襄玉照料永琮,待永琮竟比對永璋、永瑢還要盡心盡力,最是放心,因而也不多問,便同襄玉一起扶起永琮,將藥給他喝下。

如此到第四天上,永琮病逝好轉,已能睜開眼睛說話了。永琮醒來便拉著襄玉不放,只要襄玉陪著他、抱著他,一會兒說身上癢,一會兒又說身上疼,拉了襄玉的手來給他瘙癢。襄玉只得好言哄勸著,雖心中也是惦記和嘉,這些日子操心熬夜,再加上原本身子受過傷痛,也漸漸不支起來,但還是也不忍心離去。

第五日晚間,又到了該吃藥之時,襄玉見走不開,便對芳菲說:“你且回鍾粹宮取了藥來吧,本宮午後出來時,早已吩咐陳守聰煎好了的。”

皇后忙笑道:“妹妹為琮兒操了這麼多心,也要當心自己身子,這丫頭是妹妹隨侍的,何必讓這她來回跑呢!映春,你去走一遭吧!”

打發映春去了,慧語拉著襄玉的手由衷道:“今日還是除夕呢,明日就是新年了,琮兒快到兩週歲生日了,全靠妹妹一番照料,我們母子都是知恩的人,容日後再報!”

襄玉輕輕吁了口氣,一邊愛憐地撫摸著永琮,一邊道:“娘娘說哪裡話來,這都是臣妾分內之事!臣妾一生別無他求,只求大清國萬事昌隆,皇上萬事順意!”

不一時,映春提著一個食盒回來,從中拿出了藥碗來遞給了襄玉,嬉笑著說:“奴婢真是好久沒去鍾粹宮了呢,剛剛眼花,竟然好像看到了死了多年的芳蕊呢!當年我們都是一起入宮的,恐怕是到了鍾粹宮,又想起前情吧……”

“映春,說這些沒要緊的做什麼!”慧語喝止道,走上前來,一併同襄玉抱起永琮來,便開始喂藥。

襄玉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尋不到緣由,只得勉強笑道:“她們原本姐妹情深,難免會睹物思人!”一邊慢慢喂永琮喝了藥,見永琮安然睡穩了,這才起身告辭,回了鍾粹宮。

回了延禧宮中剛剛坐定,就心神不安地叫過陳守聰與孫嬤嬤,卻又不知問什麼好,只是輕描淡寫說了幾句閒話。

陳守聰垂首侍立在一旁,只是唯唯諾諾,卻也不多答話。

襄玉半晌才試探道:“如今宮內,原本的老宮女,還有幾人?”

“回娘娘,如今老宮女,怕是隻有芳菲一人了,其他還有新挑的宮女十六人。”陳守聰乾脆地回答,如數家珍。

“哦?沒有與當年的芳蕊長得相似之人嗎?”

“這……應該沒有吧?娘娘可親自都傳上來看一看啊!。”

襄玉更是困惑,那是不是方才映春看錯了呢?正想著,孫嬤嬤的聲音低低道:“娘娘這些日子似乎心不在萬歲身上了,整日只是心疼這個那個阿哥公主的,也太操勞了些。”

襄玉暗自嘆息一聲,在與不在帝弘曆身上,又能如何呢!

孫嬤嬤繼續道:“不是老奴多嘴,六阿哥和和嘉公主,雖然名分上都是娘娘的骨肉,娘娘自己難道不清楚,都還隔著層肚皮呢!如今萬歲對娘娘早已非當日暢春園初回宮之時的恩寵了,娘娘如果不安心固寵,為萬歲生個皇子公主,等日後……怕是蘇家也會受到牽連,娘娘您……”

正說著,忽聽得二門上傳來叩擊門板的聲音,襄玉唬得驚跳起來,立刻便有小內監前來奏報。七阿哥薨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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