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紅樓還珠兄弟配·callme受·3,811·2026/3/27

前一天乾隆授職的旨意下來,林琳第二天捧著聖旨就去了驍騎營報道。驍騎營是八旗設立的禁衛軍組成部分之一,裡面雖然漢人佔了一多半,卻都是漢軍旗的。 林璐有時候閒著無事就琢磨,林家從來沒有抬旗,林琳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正兒八經、普普通通的漢人,雖然不願意承認,這個身份在這個朝代就是低人一等,他又是個空降兵,恐怕日子不大好過吧? 林家大少爺有點好奇,幾次想問,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也罷了,不是多大小的事情,還是相信和尚的本事吧。 林琳每次都比正常當值回來得要晚很多,回來後也從來不提起當差的事情,林璐看著他神色還好,便沒有多嘴。 倒是林黛玉幾次三番暗示他去問問,林璐裝瘋賣傻都混了過去。 賈家這段時間好幾次派人來請,也不說別的,只說榮國府上老太太掛念外孫女了,想要接林姑娘過去小住幾天,林璐也都沒同意過,卻是一天比一天發愁妹妹親事的事情。 眼看著賈母壽辰就要到了,親外祖母的生日,林璐兄妹也沒有再推脫的理,到時候勢必還要往榮國府去一趟。 愁啊愁,林璐覺得自個兒最近頭髮都掉得比往常多了,正支著下巴思考人生大事,就聽見林順來報海蘭察大人和富察大人過來了。 自從搭上了線,福隆安時不時也跟著海蘭察過來一趟,他跟林璐的關係也略微緩和了,不過攏共沒能跟林琳說上幾句話。 這次上門拜訪,一看果然還不見林家二爺的影子,福隆安忍不住問了一句:“子毓呢?” “演武場練武呢。”林璐往身後院子裡扭了扭頭,笑眯眯招呼他們坐下,“正好你們過來了,昨天鋪子裡的夥計孝敬來幾種新鮮玩意,我還沒碰過呢,正想叫你們一塊嚐嚐。” 比貴重物什,誰都沒有福隆安見過的多,不過林璐這裡常有新鮮罕見東西送過來,連福隆安也經常覺得大開眼見。 所以當紈絝子弟也要有資本有天賦的,如果說賈寶玉算是個不入流、最普通的紈絝子弟,林璐這已經是入了境界了。 林家在京城置辦的鋪子田產每年進項不少,不說潑天富貴,起碼也夠林璐自己一個人耗了,福隆安從海蘭察口中打聽得此人眼光獨到,這幾年雖然在守孝沒有大動作,看準商機做生意也小賺了一筆。 三人當下按位次落座了,林府上的幾個小廝有條不紊把席面置辦上來,海蘭察笑道:“先等等子毓吧,他每天差不多也是這個時辰結束練武的。” “他最近改習慣了,中午多練一個時辰,下午就不再練了。”林璐抬眼看著他們,輕輕一笑,“我看著驍騎營的事情挺忙的,子毓晚上很少著家。” 果然他這話一放出來,海蘭察和福隆安都正色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 因為海蘭察跟林璐關係更好,便由他說了出來:“驍騎營最近有幾個小動作,不大太平,子毓剛去了,自然少不了一番折騰。” 這話中暗示已經很明顯了,林璐這樣對政治完全沒有敏感性的人都能夠聽出來最近驍騎營似乎出了些事情。 福隆安特意等了一會兒,見他低著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把話接了過去:“不過子毓也是個有本事的,手段乾淨利落,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這事兒和尚從來沒提起過,而且似乎已經完全解決了,不過值得海蘭察和福隆安都特意來給他提醒,顯然非同尋常,牽扯很大,林璐隱隱有些擔心,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招呼他們喝酒。 酒過三巡,福隆安站起身道:“你們先喝著。” 這是要去小解的意思,林璐把酒盅放下,笑道:“我叫個小廝陪你去,別迷了路。” 福隆安抽了抽嘴角,他這都來了多少次了,難道連去茅房的路都還不記得?他又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迷路呢? 正是滿腹怨氣想要拒絕,林璐已經自顧自抬高聲音吆喝道:“虎牢,來陪著你富察二爺,二爺喝多了酒,注意別讓他腳底打了滑。” 虎牢原本是林琳的貼身小廝,後來林琳當差了,用不到天天小廝跟在屁股後面跑了,虎牢清閒下來經常幫著林璐跑跑腿。 攏共喝了二兩小酒,福隆安覺得自己眼角這次都在跟著嘴角抽,往海蘭察那邊掃了一眼,果然看到好友捏著酒盅子埋著頭偷笑,更是滿腹怨氣。 來了幾個月了,彼此也都熟識了,偏每次他提出要脫離林璐視線,哪怕只有小小一段時間,林璐都會安排人跟著他。 福隆安知道人家這是害怕他到內宅亂跑,福隆安也從海蘭察嘴裡打聽出來林璐家中還有個待嫁的妹妹,平日裡小心著點也對,不過這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心火越燒越旺。 他福隆安又不是不懂規矩的人,難道能連這點禮貌都沒有,不知道別人家內堂不能隨便亂跑嗎?認識的時日也不短了,林公瑜你怎麼還跟防賊似的防著我啊? 怎麼不見海蘭察更衣的時候你派小廝全程跟著呢,是不是不信任二爺我人品啊?福隆安內心腹誹半晌,突然心生一計,玩心大起,手往腰上一搭,腰間掛著的一塊古玉鬆脫摔在了地上。 虎牢上前想幫忙拾起來,沒想到被福隆安一把推開了,後者搖搖晃晃半蹲了下去,皺眉道:“我自己來。” 他撿起玉佩,順便自地上捻起一顆小小的石子,用手背遮掩了。福隆安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繼續往茅房方向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洗了洗鼻子,一臉嫌惡地挑剔道:“味真衝。” 瞎說啥啊,林家的茅房一天要清理一十八次,經過潔癖症重症患者林琳林子毓檢驗的。虎牢滿臉堆笑,往前湊了湊,吸了吸鼻子,真沒啥味,陪笑道:“備不住富察二爺了,您湊合著使……”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虎牢摸了摸發麻的脖子,白眼一翻倒了下去,他在倒下的過程中還神志十分清明,悲催地哀悼了一把自己恐怕命不久矣了。 福隆安其實也沒想幹多麼不合規矩的事情,他就是被林璐搞得有點惱怒,半開玩笑想嚇嚇林璐出一出氣。 既然要嚇嚇林璐,自然要做出點事情來。福隆安估摸著內院是女眷的地方,自己當然不好胡亂走動,那就在門口逛蕩一圈,等林璐來找的時候再現身。 福隆安起身上躍,矮身趴在圍牆上,借茂密的喬木枝幹遮掩住身形。 他正暗自得意的當口,突然從外院通向內院的門裡一前一後躥出來兩隻毛茸茸、巴掌大小的棕黃色小東西。 福隆安眯了眯眼睛,已經看出來是兩隻小動物了,兩個小毛球繞著外面的庭院互相追逐、撒歡跑了幾圈。 福隆安辨認出這是兩隻成年紫貂,心頭不禁一動,正待下去把兩隻小東西抓住,卻聽到內院一片響動,還有女子細細的說話聲。 幾聲“紫鳶”“綠蘿”的呼喚緊跟著傳來,福隆安聽出起碼三四個女子在呼喊,為了怕衝撞了人家,一時間也不敢亂動,只能尷尬地僵著身子繼續藏在牆上。 兩隻紫貂聽到人聲,立刻停止了嬉戲打鬧,就近躥到一堵圍牆下面,在牆根的陰影處躲了起來。 一一好巧不巧,正是福隆安隱身的那一面。福隆安瞪圓了眼睛,暗暗磨牙,隱隱約約後悔起自己今天做的傻事兒來。 果然呼喊聲越來越近,一個女子道:“姑娘,裡面找過了都沒有,恐怕是貪玩跑到外面去了,奴婢到外面找找吧。” “若是跑到外院去了,你找個小廝吩咐一聲就算了,我恍惚聽著哥哥來了客人,不好到處亂跑。”林黛玉吩咐了一句,又皺了皺眉,“先進去吧,它們兩個慣是淘氣的,不過也都知道回去。” “姑娘放心吧,這個時辰怎麼會有人在呢,咱家向來嚴謹,別說三門,二門裡面都看不到外人。大爺還經常勸您多出來走走呢。”木蓮雖然是這麼說,也不敢大意,自個兒探頭先看了看,見確實見不到人影,方才跳了出來,笑著一拍手,“您看,果真沒人呢!” 林黛玉站在內門仍然沒動,只是輕聲細氣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幫著找找,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福隆安叫苦不迭,也不敢亂看,唯恐唐突了人家,只是低頭盯著草叢,耳聽著主僕的對話,做小姐的那位曼聲細語,說不出的婉轉動聽,黃鸝出谷也不過如此了,他莫名覺得口乾舌燥、心臟鼓動。 還在擔驚受怕的當口,福隆安就聽見另一個聲音道:“姑娘,您看那邊,黃嘟嘟兩團東西呢,我過去看看。”這個時節草並不密,仔細找找還是能發現不對勁兒的。 玉金走到圍牆旁邊,跟福隆安就隔了兩三米遠,不過索性她沒有抬頭,笑得眉目彎彎蹲□子去撈在地上打滾的兩隻紫貂:“找著了,在這裡藏著呢。” 總不能瞪倆眼珠子亂瞟人家家的丫頭,福隆安硬著頭皮閉著眼睛聽天由命,心中不住唸佛,可千萬千萬不能讓人看到了他,不然傳出去他的臉也不要了。 女子走路時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福隆安悄無聲息吐了一口氣,實在沒忍住偷偷掀起眼皮察看敵情,正好跟一對圓滾滾黑乎乎的小眼睛對上了。 原本正往玉金脖子上亂拱著撒嬌的紫貂跟傻了眼的福隆安對視了五秒鐘,近乎慘烈地尖聲叫了起來,小爪子不斷朝他的方向揮舞,搖頭晃腦地示警。 福隆安一瞬間死的心都有了,叫什麼叫,你不就是隻大老鼠,又不是看家狗,多管什麼閒事兒。 下方一片j混亂,有幾個丫鬟壯著膽子要走過來檢視,福隆安急了一腦門子的汗,下意識抬眼,正看到一位青衣美人俏生生立在前方。 風姿如畫,容顏似玉,轉盼多情,福隆安呆呆看著她,再也移不開眼,只覺得頭腦一片昏沉,周遭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他今天做過的所有錯事傻事彷彿都是為了這一眼做鋪墊,全世界都淪為了配角,只有他和她才是這方舞臺的主人。 趴在牆上的福隆安忘了自個兒應該立刻逃跑,死扒著牆皮不知道放手,他沒聽到幾個丫鬟的尖叫聲,也沒看到從拐角處轉出來正打算去小解的林琳。 林黛玉驟然看到一個外男出現在自家庭院中,嚇得俏臉煞白,短暫的驚愕過後,連忙用手帕掩面,躲到裡面避開了,也沒有心思看看這位外男長得是啥模樣。 福隆安這次動了,伸長了脖子傻呆呆想跟著她一道往裡面走,好歹多看一眼,就覺得搭在牆上的手臂一麻,一下子失了平衡從牆上摔了下來。 福隆安整個人的心思仍然沉浸在剛剛的驚鴻一瞥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正從半空中往下掉,摔在地上也沒有保護措施,腦門先著了地,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光直冒。 下一秒,還沒緩過來的富察二爺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粗魯地揪著領子提了起來,他還在愣神,林琳陰得能滴水的臉放大出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貨最近身體有點不大舒服,感冒了,更新完了非常抱歉……

前一天乾隆授職的旨意下來,林琳第二天捧著聖旨就去了驍騎營報道。驍騎營是八旗設立的禁衛軍組成部分之一,裡面雖然漢人佔了一多半,卻都是漢軍旗的。

林璐有時候閒著無事就琢磨,林家從來沒有抬旗,林琳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正兒八經、普普通通的漢人,雖然不願意承認,這個身份在這個朝代就是低人一等,他又是個空降兵,恐怕日子不大好過吧?

林家大少爺有點好奇,幾次想問,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也罷了,不是多大小的事情,還是相信和尚的本事吧。

林琳每次都比正常當值回來得要晚很多,回來後也從來不提起當差的事情,林璐看著他神色還好,便沒有多嘴。

倒是林黛玉幾次三番暗示他去問問,林璐裝瘋賣傻都混了過去。

賈家這段時間好幾次派人來請,也不說別的,只說榮國府上老太太掛念外孫女了,想要接林姑娘過去小住幾天,林璐也都沒同意過,卻是一天比一天發愁妹妹親事的事情。

眼看著賈母壽辰就要到了,親外祖母的生日,林璐兄妹也沒有再推脫的理,到時候勢必還要往榮國府去一趟。

愁啊愁,林璐覺得自個兒最近頭髮都掉得比往常多了,正支著下巴思考人生大事,就聽見林順來報海蘭察大人和富察大人過來了。

自從搭上了線,福隆安時不時也跟著海蘭察過來一趟,他跟林璐的關係也略微緩和了,不過攏共沒能跟林琳說上幾句話。

這次上門拜訪,一看果然還不見林家二爺的影子,福隆安忍不住問了一句:“子毓呢?”

“演武場練武呢。”林璐往身後院子裡扭了扭頭,笑眯眯招呼他們坐下,“正好你們過來了,昨天鋪子裡的夥計孝敬來幾種新鮮玩意,我還沒碰過呢,正想叫你們一塊嚐嚐。”

比貴重物什,誰都沒有福隆安見過的多,不過林璐這裡常有新鮮罕見東西送過來,連福隆安也經常覺得大開眼見。

所以當紈絝子弟也要有資本有天賦的,如果說賈寶玉算是個不入流、最普通的紈絝子弟,林璐這已經是入了境界了。

林家在京城置辦的鋪子田產每年進項不少,不說潑天富貴,起碼也夠林璐自己一個人耗了,福隆安從海蘭察口中打聽得此人眼光獨到,這幾年雖然在守孝沒有大動作,看準商機做生意也小賺了一筆。

三人當下按位次落座了,林府上的幾個小廝有條不紊把席面置辦上來,海蘭察笑道:“先等等子毓吧,他每天差不多也是這個時辰結束練武的。”

“他最近改習慣了,中午多練一個時辰,下午就不再練了。”林璐抬眼看著他們,輕輕一笑,“我看著驍騎營的事情挺忙的,子毓晚上很少著家。”

果然他這話一放出來,海蘭察和福隆安都正色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

因為海蘭察跟林璐關係更好,便由他說了出來:“驍騎營最近有幾個小動作,不大太平,子毓剛去了,自然少不了一番折騰。”

這話中暗示已經很明顯了,林璐這樣對政治完全沒有敏感性的人都能夠聽出來最近驍騎營似乎出了些事情。

福隆安特意等了一會兒,見他低著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把話接了過去:“不過子毓也是個有本事的,手段乾淨利落,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這事兒和尚從來沒提起過,而且似乎已經完全解決了,不過值得海蘭察和福隆安都特意來給他提醒,顯然非同尋常,牽扯很大,林璐隱隱有些擔心,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招呼他們喝酒。

酒過三巡,福隆安站起身道:“你們先喝著。”

這是要去小解的意思,林璐把酒盅放下,笑道:“我叫個小廝陪你去,別迷了路。”

福隆安抽了抽嘴角,他這都來了多少次了,難道連去茅房的路都還不記得?他又不是個傻子,怎麼可能迷路呢?

正是滿腹怨氣想要拒絕,林璐已經自顧自抬高聲音吆喝道:“虎牢,來陪著你富察二爺,二爺喝多了酒,注意別讓他腳底打了滑。”

虎牢原本是林琳的貼身小廝,後來林琳當差了,用不到天天小廝跟在屁股後面跑了,虎牢清閒下來經常幫著林璐跑跑腿。

攏共喝了二兩小酒,福隆安覺得自己眼角這次都在跟著嘴角抽,往海蘭察那邊掃了一眼,果然看到好友捏著酒盅子埋著頭偷笑,更是滿腹怨氣。

來了幾個月了,彼此也都熟識了,偏每次他提出要脫離林璐視線,哪怕只有小小一段時間,林璐都會安排人跟著他。

福隆安知道人家這是害怕他到內宅亂跑,福隆安也從海蘭察嘴裡打聽出來林璐家中還有個待嫁的妹妹,平日裡小心著點也對,不過這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心火越燒越旺。

他福隆安又不是不懂規矩的人,難道能連這點禮貌都沒有,不知道別人家內堂不能隨便亂跑嗎?認識的時日也不短了,林公瑜你怎麼還跟防賊似的防著我啊?

怎麼不見海蘭察更衣的時候你派小廝全程跟著呢,是不是不信任二爺我人品啊?福隆安內心腹誹半晌,突然心生一計,玩心大起,手往腰上一搭,腰間掛著的一塊古玉鬆脫摔在了地上。

虎牢上前想幫忙拾起來,沒想到被福隆安一把推開了,後者搖搖晃晃半蹲了下去,皺眉道:“我自己來。”

他撿起玉佩,順便自地上捻起一顆小小的石子,用手背遮掩了。福隆安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繼續往茅房方向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洗了洗鼻子,一臉嫌惡地挑剔道:“味真衝。”

瞎說啥啊,林家的茅房一天要清理一十八次,經過潔癖症重症患者林琳林子毓檢驗的。虎牢滿臉堆笑,往前湊了湊,吸了吸鼻子,真沒啥味,陪笑道:“備不住富察二爺了,您湊合著使……”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虎牢摸了摸發麻的脖子,白眼一翻倒了下去,他在倒下的過程中還神志十分清明,悲催地哀悼了一把自己恐怕命不久矣了。

福隆安其實也沒想幹多麼不合規矩的事情,他就是被林璐搞得有點惱怒,半開玩笑想嚇嚇林璐出一出氣。

既然要嚇嚇林璐,自然要做出點事情來。福隆安估摸著內院是女眷的地方,自己當然不好胡亂走動,那就在門口逛蕩一圈,等林璐來找的時候再現身。

福隆安起身上躍,矮身趴在圍牆上,借茂密的喬木枝幹遮掩住身形。

他正暗自得意的當口,突然從外院通向內院的門裡一前一後躥出來兩隻毛茸茸、巴掌大小的棕黃色小東西。

福隆安眯了眯眼睛,已經看出來是兩隻小動物了,兩個小毛球繞著外面的庭院互相追逐、撒歡跑了幾圈。

福隆安辨認出這是兩隻成年紫貂,心頭不禁一動,正待下去把兩隻小東西抓住,卻聽到內院一片響動,還有女子細細的說話聲。

幾聲“紫鳶”“綠蘿”的呼喚緊跟著傳來,福隆安聽出起碼三四個女子在呼喊,為了怕衝撞了人家,一時間也不敢亂動,只能尷尬地僵著身子繼續藏在牆上。

兩隻紫貂聽到人聲,立刻停止了嬉戲打鬧,就近躥到一堵圍牆下面,在牆根的陰影處躲了起來。

一一好巧不巧,正是福隆安隱身的那一面。福隆安瞪圓了眼睛,暗暗磨牙,隱隱約約後悔起自己今天做的傻事兒來。

果然呼喊聲越來越近,一個女子道:“姑娘,裡面找過了都沒有,恐怕是貪玩跑到外面去了,奴婢到外面找找吧。”

“若是跑到外院去了,你找個小廝吩咐一聲就算了,我恍惚聽著哥哥來了客人,不好到處亂跑。”林黛玉吩咐了一句,又皺了皺眉,“先進去吧,它們兩個慣是淘氣的,不過也都知道回去。”

“姑娘放心吧,這個時辰怎麼會有人在呢,咱家向來嚴謹,別說三門,二門裡面都看不到外人。大爺還經常勸您多出來走走呢。”木蓮雖然是這麼說,也不敢大意,自個兒探頭先看了看,見確實見不到人影,方才跳了出來,笑著一拍手,“您看,果真沒人呢!”

林黛玉站在內門仍然沒動,只是輕聲細氣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幫著找找,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福隆安叫苦不迭,也不敢亂看,唯恐唐突了人家,只是低頭盯著草叢,耳聽著主僕的對話,做小姐的那位曼聲細語,說不出的婉轉動聽,黃鸝出谷也不過如此了,他莫名覺得口乾舌燥、心臟鼓動。

還在擔驚受怕的當口,福隆安就聽見另一個聲音道:“姑娘,您看那邊,黃嘟嘟兩團東西呢,我過去看看。”這個時節草並不密,仔細找找還是能發現不對勁兒的。

玉金走到圍牆旁邊,跟福隆安就隔了兩三米遠,不過索性她沒有抬頭,笑得眉目彎彎蹲□子去撈在地上打滾的兩隻紫貂:“找著了,在這裡藏著呢。”

總不能瞪倆眼珠子亂瞟人家家的丫頭,福隆安硬著頭皮閉著眼睛聽天由命,心中不住唸佛,可千萬千萬不能讓人看到了他,不然傳出去他的臉也不要了。

女子走路時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福隆安悄無聲息吐了一口氣,實在沒忍住偷偷掀起眼皮察看敵情,正好跟一對圓滾滾黑乎乎的小眼睛對上了。

原本正往玉金脖子上亂拱著撒嬌的紫貂跟傻了眼的福隆安對視了五秒鐘,近乎慘烈地尖聲叫了起來,小爪子不斷朝他的方向揮舞,搖頭晃腦地示警。

福隆安一瞬間死的心都有了,叫什麼叫,你不就是隻大老鼠,又不是看家狗,多管什麼閒事兒。

下方一片j混亂,有幾個丫鬟壯著膽子要走過來檢視,福隆安急了一腦門子的汗,下意識抬眼,正看到一位青衣美人俏生生立在前方。

風姿如畫,容顏似玉,轉盼多情,福隆安呆呆看著她,再也移不開眼,只覺得頭腦一片昏沉,周遭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他今天做過的所有錯事傻事彷彿都是為了這一眼做鋪墊,全世界都淪為了配角,只有他和她才是這方舞臺的主人。

趴在牆上的福隆安忘了自個兒應該立刻逃跑,死扒著牆皮不知道放手,他沒聽到幾個丫鬟的尖叫聲,也沒看到從拐角處轉出來正打算去小解的林琳。

林黛玉驟然看到一個外男出現在自家庭院中,嚇得俏臉煞白,短暫的驚愕過後,連忙用手帕掩面,躲到裡面避開了,也沒有心思看看這位外男長得是啥模樣。

福隆安這次動了,伸長了脖子傻呆呆想跟著她一道往裡面走,好歹多看一眼,就覺得搭在牆上的手臂一麻,一下子失了平衡從牆上摔了下來。

福隆安整個人的心思仍然沉浸在剛剛的驚鴻一瞥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正從半空中往下掉,摔在地上也沒有保護措施,腦門先著了地,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光直冒。

下一秒,還沒緩過來的富察二爺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粗魯地揪著領子提了起來,他還在愣神,林琳陰得能滴水的臉放大出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貨最近身體有點不大舒服,感冒了,更新完了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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