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薛家和衛家議婚進行得很順利,兩家人都是早有共識,從納採、問名到納吉、納徵,再到請期,兩家都是卯足了勁,即使是時間倉促,兩家也是把能準備的都準備了,現在也就是等著薛蟠回來完婚,這個婚事才算是完滿。
說實話,這議婚,真心用不上薛螭。薛螭說是要幫忙,可是他在其中能幫上的忙還不如薛好,薛螭最多也就是聽從薛父的安排和衛家子弟多多聯絡聯絡感情罷了。
薛螭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師父找來的工部案卷上,因為不能帶回薛家,因此這些天薛螭幾乎是住到了程府。
薛螭翻遍了書,想想自己實際看到的,他終於發現自己一直覺得忽略的是什麼,那就是永定河的上游,薛螭沒有看到水庫。
水庫在現代的解釋就是攔洪蓄水和調節水流的水利工程建築物,可以利用來灌溉、發電、防洪和養魚。當然在這個時代,發電是不可能的。但即使是這樣,薛螭記得在徐光啟的《農政全書》也有記載,水庫者,水池也。曰庫者,固之其下,使無受渫也。冪之其上,使無受損也。既然這個時代人知道水庫,那麼為什麼這永定河沒有水庫呢?永定河可是流經京城,是京城用水的主要來源,那麼水庫這一利器為什麼沒有呢?
薛螭在書上沒有找到答案,但他有個好師父,自然是有問題找老師。
薛螭在問了程公後,也問了程公找來給自己講解的人,才發現,這水庫呀,在他們眼中是很雞肋的。大的水庫才能有效的滯洪、洩洪,但是大型水庫建造不易,閘門的升降困難、現有承受水壓能力不強等原因,經常會出現裂縫,進而導致整個水庫的倒塌,再加上資金等其他原因,久而久之,這水庫也就是縣、鄉等各自建造的小型水庫,而這也要看當任的縣官是不是有這個心以及銀子。
薛螭找到了原因,他對著鋼筋混凝土有著絕對的信心,他是知道大型水庫的作用,要不然現代怎麼會有花個十幾二十年建三峽水電站呢?薛螭知道光小型水庫所起到的實在有限,再加上近年來水土流失嚴重,這永定河是年年都要修河道,這洪澇災害也是三年就來那麼一次,更別說那大洪水,那是一遇上就是汪洋一片官道紅顏。薛螭還記得他在聽到徭役的民工在談到洪水時的那種恐懼,他們都是當地的普通老百姓,他們的感覺是最直觀的。薛螭當時在聽到他們聊天的時候,就想著自己要是能為他們做些事就好咯!
薛螭記得在北京附近最主要的水庫是官廳水庫,官廳山峽,他也是走過的,水流湍急,官廳山峽山高谷深、坡陡、土薄、流急,溝壑縱橫,是京城暴雨集中地區之一。
薛螭把自己所想告訴了程公,程公沒有說什麼,只是鼓勵他,讓他先做個規劃出來,薛螭也和薛父說了聲,說是最近要住到師父家,好在現在薛蟠的議婚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有薛母和薛好就好了,於是薛父也沒說什麼就同意了薛螭的請求。
現在薛螭的全部精力全部撲在這個規劃中,連家也不回啦!他就像是瘋魔了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其中。終於結合古代和現代的結晶,終於他把規劃做出來了,可是當薛螭看著面前寫好的東西時,他苦笑了一聲,就算是自己做出了規劃,可又有什麼用呢?
薛螭呆坐了會,但還是收拾收拾,帶著自己剛剛做好的規劃,去找程公。薛螭把規劃給了程公後,也沒說什麼,只是懨懨的回了家。
薛螭回到家的時候,薛父正好在家,薛父看薛螭一副沒精打採的樣子,“螭兒,怎麼,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不要急,慢慢來。”
薛螭搖了搖頭,癱坐在椅子上,沒什麼力氣的回答,“沒有,很順利,我已經做好了。”
“那你怎麼這個樣子,還有給我坐好,你這樣像話嗎?”薛父嚴厲的說著。
薛螭聽了薛父的話,坐正身體,可還是沒什麼精神,“是,爹。”
薛父看薛螭坐好,心中點頭,他還是很關心薛螭的,看薛螭這樣,想了下,問道,“既然做好,那程公是怎麼說,是不是你做得不合格?”
薛螭搖了搖頭,興致還是不怎麼高,“沒有,我今天才剛做完,交給師父後,我就直接回來了。”
薛父瞧了瞧,看薛螭的氣色還算好,就是沒什麼精神,“那是你對自己沒信心,不要緊,人總是在挫折中成長的。你畢竟還小,還有很多的時間去完善它……”
薛螭這時抬頭看了眼薛父,打斷了薛父,“爹,我覺得我做得還不錯。”
薛父本來想繼續勸薛螭不要在意,可是卻沒想到會被打斷,也是詫異的看了眼薛螭,“你是說你覺得你做的規劃很好,那既然這樣,你還沮喪幹什麼?”
薛螭聽了這話又焉了,“我覺得好有什麼用?我只要一想到在永定河那聽到的那些徭役們說的洪水害得他們背井離鄉,只要想到他們談話時流露出的那種悲愴,我就覺得我好沒用。我覺得我完全是在做無用功。”
薛父看不得薛螭這自怨自艾的樣子,“好了,說什麼傻話呢?這怎麼會是無用功,你既然找到了你的道路,你就應該堅定不移的走下去,而不是在這做小兒姿態。好了,現在停止你那無用的抱怨,現在和我說說你的設想是怎樣的,我只知道你說你找到了一種有效的防洪抗旱的方法。”
“是的,我認為應該興建水庫。”聽到薛父提起,薛螭也打起精神來回答薛父的問題。
薛父以為自己聽錯了,詢問的看向薛螭,“水庫,我想我沒聽錯是吧!我想水庫這種設施並沒有你說得那麼神奇,給我解釋下吧!”
薛螭點頭,就自己的想法,一一的告訴薛父。
半晌,薛螭才停了下來,“就是這樣,現在父親還認為,水庫是種雞肋嗎,如果能夠在官廳那建成水庫,想一想,那麼這永定河還會有那麼嚴重的災情嗎?”
薛父聽了薛螭的話,他在思索,他有自己的考量,薛父看了眼喝茶的薛螭,“等程公看了再說,這都是你自己的設想,誰也不知道這有沒有你說得那麼有效父皇,母后要離婚。”
薛螭想說這官廳水庫肯定是沒問題的,可是他總不能告訴薛父這官廳水庫在現代就已經是永定河重要的水庫,它也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他很想說服薛父,可是他知道他沒有實際的證據,只好張張嘴,“好吧,等師父評價了我的規劃後,我會告訴爹的。”
薛父也不想打擊薛螭,可是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正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薛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老爺,程府派人叫二爺現在過去一趟。”
薛全的聲音很大,薛父和薛螭都聽到了,薛螭望向薛父,看薛父點頭,和薛父告辭後,就去了程府。
薛螭到程府的時候,發現程府不僅有師父,還有一位薛螭並不認識的老人和程公一起坐在那。
程公看薛螭來了,說道“螭兒,來拜見下楊公,他在水利建設方面專研了幾十年,就是上皇和當今也很是信任他,前幾天來給你講解的就是他的弟子。”然後由轉頭和楊公說,“茂德,這是我的弟子薛螭,剛剛給你看的規劃,就是他獨立做出來的。”
薛螭忙上前拜見,行了一個正式的拜見禮,“薛螭見過楊公。”
楊公也不說其它,而是直接說道,“我看了你寫的規劃書,有條有理,那麼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薛螭看了下師父,看到他點頭,於是也很痛快的對著楊公點頭,等著他的提問。
楊公問了薛螭幾個很專業的問題,隨著問題的深入,薛螭是站得越直,回答的時候也是越來越嚴謹。
終於楊公問完,薛螭心裡舒了口氣,一直以來薛螭都是自己學自己的,就是偶有疑問,他也能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就是師父給他找來講解永定河情況的人,薛螭也沒有放在眼裡,這不是自負也不是自大,而是一種自信,聽了楊公的問題,他能感覺到這才是真正的專家,因此對著楊公,他的態度也是格外的鄭重。
薛螭等著楊公再來問話,可是最後楊公什麼也沒說,只是和程公打了招呼就離開了程府。
程公帶著薛螭送走了楊公,薛螭看著離開的楊公,不可抑止的懷疑起來,難道這大型水庫在這個時代真的沒有成功的可能嗎?
程公感覺到薛螭的沉默,看他一臉患得患失的樣子,鼓勵的說了句,“好了,剛剛你沒到的時候,茂德對你的規劃很是讚了幾句。”
薛螭聽了這話,眼睛馬上亮了起來,“師父,你不會是安慰我的吧!那楊公為什麼問了幾個問題就走了呢?”
“傻孩子,他這是回去找人一起去研究你的規劃去了,你的設想是一個嶄新的方向,你也知道如果要建設,這投入的人力物力是絕對少不了的,而且這也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功的,那麼對待它,我們要嚴謹,總是不會錯的吧!”程公語重心長的說著。
程公的話在薛螭的腦袋裡炸了開來,他望向程公,“師父,你是說這大型水庫可能會變為實際,我沒有聽錯吧!”
程公淡定的點頭,像是沒看見薛螭的激動,“好了,問也問了,到底成不成,還說不準,你先回去吧,有訊息為師會再通知你的。”
薛螭現在是還不再狀態,程公說什麼他做什麼,就這樣飄飄忽忽的辭別了程公回了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