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6章

紅樓之林海·秋閒日暮暮·3,591·2026/3/26

119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賈存周持義江南省 林如海待罪天京城 以甄家的抄檢為發端,景仁朝最大的官場地震也由此拉開帷幕。不止江南幾處繁華之地的地方官員烏紗相繼落地,還慢慢你告我,我告你,枝藤蔓轉,讓大夏從上到下紛紛擾擾了不少時日。待到塵埃落定之時,朝官們舉目望去,方才發現這場地震竟涉及到幾乎所有大夏的老世家。 胡家告發林海的摺子,並非只他一個署名。畢竟胡家不過是個江南地方上的鹽商,勢力都不出南通州,他也自知人輕言微,便要拉攏合作之人。 胡家也不是那不知風向的,他見江南地方上可稱老世家之首的甄家已經倒了臺,且朝廷並未在甄家本家之罪了結後停手,反而隨著幾個案子,牽連的人家越來越廣。由是胡家和幾個地方上計程車紳閒聊之時,也想著是今上也要和以往的幾位祖宗一樣,待帝位穩固了,就要對那些只憑著祖蔭卻多有不法的世家下手了。 只是世家畢竟多是太祖皇帝之時所封,且經歷了幾代皇帝了,人口眾多,盤根錯節,自然也有與皇家的遠近之分。便是以往幾代皇帝打壓一批,也總要護著幾家,總不能全盤抹去。 可巧就在甄家於金陵大辦喪事的時候,天京城裡,賈政在工部做了多年的員外郎,總算在女兒成了賢德妃之後,被景仁帝想了起來,提了個江南省學政的官,歡歡喜喜到了南邊上任。胡家想著賈家的寧榮二府人口不少,卻只有賈政一個出來做官,便不會招皇帝的眼。且賈政的女兒是禁宮裡奉聖的,景仁帝的後宮眾女,多是出自詩書清流之家,如賢德妃賈氏這樣的世家之女和充華薛氏這樣的外戚枝蔓都是少數,則景仁帝要找老世家的麻煩,也不會找枕邊人家裡的,賈家在這次清洗中必然能夠保全。 至於說到林海是賈家的女婿,可賈夫人早就去世多年,她又只留有一女,按著大夏俗例,兩家只怕只剩下面子上的往來了。且往常甄家和賈家也是交好的,如今甄家敗落,景仁帝雖要從重辦案,可也是就事論事,有攀扯的旁的人家自去鎖拿,卻並不株連。甄寶玉因為並未犯事,且他年紀不大,在獄中關了些日子就放出來了。只是甄家家產全數罰沒,他從貴介公子淪落到寄食於昔日下僕之家地步,人家也不能白白養活他,終究落得每日在街面上給人寫字維生。這般遭際,世人看在眼裡,也唯有一聲嘆息。就連金陵知府葉大人都曾命人送了些許銀錢接濟甄寶玉,而賈政明明知道甄寶玉的事情,卻是秉承大義之道,乃是頭幾個向景仁帝表忠心的江南官員,更對手下官吏發了話,只道絕不和甄家有任何來往。 賈政為人迂腐,他到任江南之後,手下官吏不少,他卻不能好好御下,反被些小吏和門客勾連,將他操縱於股掌而不自知。胡家久在江南地方上打轉,對那些門客小吏的作為自然十分了解,賈政既忙著向皇帝表忠心,又能狠心對甄寶玉的遭際如此做派,看在胡家眼裡,便深覺是個可合作的。他繞了些彎路,走了賈政門客的路子,去找賈政連署。 且胡家那裡分析,對皇帝選擇甄家下手又有一說,道是景仁帝如此作為,未嘗不是因為甄應嘉一向只忠於太上皇,景德年間對諸皇子都不假以辭色,且太上皇一退位就也跟著要致仕的緣故。如今景仁帝帝位穩了,想要立威,自然要拿甄家這樣只知舊朝不知新朝的人家開刀了。 林海是景仁帝為平王時的王太傅,又在景德一朝一力扶持平王,直到平王登上皇位。按說這般經歷本應是在新朝得到大用的,怎奈他是景德二十五年的探花郎,又在景德末年得景德帝信重,成為執掌彈劾風聞之事的蘭臺寺大夫,彼時在奪嫡之爭中參與甚深,對皇家秘辛怕是知道得不少,只怕景仁帝對他頗為忌憚。景仁初年,林海雖然出任鹽政,可那時景仁帝初初登基,用他只怕是為了安撫太上皇而不得不用的。而且林海以往曾監修前朝國史,又任過知制誥,在士林中頗有些名聲,景仁帝一登基,不讓他繼續入閣之路,反而出任鹽政,難道不是用這個“小人言利”的官職去斷他以往在清流中積攢的名聲? 何況太上皇聖壽之時,林海進京賀壽。隨著太上皇交權,景仁帝因林海上摺子只道自己病弱,竟毫不挽留,直接免了他的鹽政之官,雖另封了個從一品太子太傅的官銜,可太子如今還沒影兒呢,他這個太子太傅自然無從做起,不過在天京城裡榮養罷了。便是林海得了太上皇的信重又如何?甄應嘉不也曾是太上皇的伴讀?只怕在朝中,太上皇如今早就做不得主了! 如此分析,賈政的門客也在賈政那裡一一道來。賈政早年間對林海就有些許妒忌,後來因著林海的官越做越大,他自知家裡空有爵位比不得實官,便漸漸對林海佩服起來。卻是隨著元春入了禁宮,他又得了學政的實官,雖是品級比不得,可想著林海如今只是虛銜而已,又對林海不那麼看得起了。 且胡家寫的摺子內容虛虛實實,在賈政這般不通俗務的人眼裡,實在看不出什麼來。他本來還有些猶豫,只怕自己誤傷了好人,卻是他身邊追隨多年的得用門客道:“存周兄,從來鹽政上就沒有不貪的。何況林如海任官揚州之前,剛向陛下進獻了彩工坊……” 賈政本就沒什麼主意,這一聽便往林家沒了彩工坊的鋪子只怕要從旁的地方拿錢了上面去想。那門客又道:“小人在貴府多年,內宅事務上,往日二太太也曾交代過一些,於此也知道一二。僭越一句,只請存周兄想想,林家姑娘在貴府上住過些日子,那般做派,豈是個清官養得起的?” 賈政於內宅事務上從來不曾過問,不過有王夫人的言語在,他也知道林黛玉的日常起居比自家的女孩還要金貴許多。更兼他是個好風雅的,那些古器珍玩、名人字畫之類也喜歡把玩,林黛玉住在賈府的時候,林家送的禮當中,給賈政的正是投其所好,有大半都是他朝思暮想卻不得的古玩名畫。 那時賈政只道林海對自家高看,只是一味高興。如今聽了門客的分析,卻想著只怕這些東西都是林海貪墨了鹽政上的銀兩方才置辦出來的。賈政一向自道自己的任官為國為民,上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士子百姓,由是便想著古人亦有大義滅親的,自己便是和林海有些親戚關係,也不能罔顧聖賢的教導,便在胡家的摺子上署了名。 這封摺子不過和最近忽然多起來的對各個老世家和太上皇舊人彈劾的摺子放在一起,待攢夠了一盒子遞到景仁帝的桌案上時,徒行之也知這些摺子都是些地方上的人見了朝廷的風吹草動也跟著搖擺,不想一一仔細看,便閉目養神,只讓戴權一封封讀起來。 戴權見了賈政的名字就有些遲疑,待翻開來讀到“彈劾前任巡鹽御史林海貪墨鹽課銀兩”一句時,戴權立時停了口,他手一抖,那摺子竟沒拿住,掉到了地上。 彼時徒行之正拿起茶盞要喝茶,聽了這句話,一時被茶水嗆到,猛咳了起來。戴權剛撿起摺子,見徒行之伏案大咳,趕忙將摺子往桌案上一扔,上前侍奉。 徒行之咳了半晌,就連書案上的摺子也佔了不少水,半天方才緩過勁兒來。他指著摺子,問道:“你剛才唸的什麼?” 戴權也是神色古怪了半晌方才回覆正常,他也不敢再念一遍,只把那摺子翻開放到徒行之的面前。 徒行之速度掃了一遍,看著上面羅列的文字,大概是實在找不到旁的證據,便先是聲討甄應嘉,又把以往景德年間的巡鹽御史都罵了一遍,末了提了林海的所謂罪狀,乃是截留侍奉太上皇的銀兩為己用!證據乃是從裝船的數量上找的,只道尊皇帝孝順的旨意,每年鹽政的銀兩大半都要用來侍奉太上皇。可林海任官鹽政那幾年,每年銀兩裝船不過十幾船,和林海之後的鹽政每年裝船幾十船比起來,顯見是被他貪墨了不少去! 胡家本就是行船鹽商出身,他對裝船的計算卻並非虛言。可徒行之看了,只能哭笑不得。 因為徒景之住在揚州,所以景仁初年,徒行之就發旨拿鹽課銀兩的一半侍奉太上皇。直到後宮省親之後,方才由太上皇下旨,免去了鹽課銀兩的供奉。那時徒行之只道省了徒景之用錢的麻煩,可哪知竟有人算計得如此清楚? 這封摺子,若只有胡家一人署名,徒行之自可當做沒有這回事。可偏偏有賈政的連署,莫說賈政乃是賢德妃之父,單是他是一省學政,本就有糾察風俗之權,他上了摺子,徒行之便不能不給個答覆。 由是轉過天來,林海和徒景之在華棠院裡閒坐之時,徒行之奉上了這封沾了些茶水的摺子。 林海看著,只有嘆氣,看完之後他還沒說什麼,徒景之已經冷笑道:“這個胡家本就是個不知所謂的,那個賈政也跟著摻合,是活得太糊塗了不成?” 徒行之早就跪下請罪,賈元春是他的妃子,賈政是他派出去當學政的。這一番彈劾告發,徒行之也沒法料到,可他也知不光是徒景之最近聽了些皇帝慢待景德朝老臣的風言風語,更兼此次招惹到林海身上,自是不敢爭辯。 林海看著徒景之肅穆端坐,徒行之跪下聽訓,恍惚是昔日景德帝教訓三皇子的情景重現。他對這般彈劾摺子並無什麼想法,倒是看著這父子兩個覺得頭疼。 由是他也不管徒景之正要擺開架勢好好教訓徒行之,只道:“不管怎樣,按例我是該待罪自辯的。你們兩個也別裹亂,先幫我把這自辯的摺子弄好的。” 徒景之冷哼一聲,只道:“怎麼辯?說你府裡養著我?” 林海思忖半晌,方緩緩道:“方法不是沒有,不過得勞動忠靖侯了。”

119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賈存周持義江南省 林如海待罪天京城

以甄家的抄檢為發端,景仁朝最大的官場地震也由此拉開帷幕。不止江南幾處繁華之地的地方官員烏紗相繼落地,還慢慢你告我,我告你,枝藤蔓轉,讓大夏從上到下紛紛擾擾了不少時日。待到塵埃落定之時,朝官們舉目望去,方才發現這場地震竟涉及到幾乎所有大夏的老世家。

胡家告發林海的摺子,並非只他一個署名。畢竟胡家不過是個江南地方上的鹽商,勢力都不出南通州,他也自知人輕言微,便要拉攏合作之人。

胡家也不是那不知風向的,他見江南地方上可稱老世家之首的甄家已經倒了臺,且朝廷並未在甄家本家之罪了結後停手,反而隨著幾個案子,牽連的人家越來越廣。由是胡家和幾個地方上計程車紳閒聊之時,也想著是今上也要和以往的幾位祖宗一樣,待帝位穩固了,就要對那些只憑著祖蔭卻多有不法的世家下手了。

只是世家畢竟多是太祖皇帝之時所封,且經歷了幾代皇帝了,人口眾多,盤根錯節,自然也有與皇家的遠近之分。便是以往幾代皇帝打壓一批,也總要護著幾家,總不能全盤抹去。

可巧就在甄家於金陵大辦喪事的時候,天京城裡,賈政在工部做了多年的員外郎,總算在女兒成了賢德妃之後,被景仁帝想了起來,提了個江南省學政的官,歡歡喜喜到了南邊上任。胡家想著賈家的寧榮二府人口不少,卻只有賈政一個出來做官,便不會招皇帝的眼。且賈政的女兒是禁宮裡奉聖的,景仁帝的後宮眾女,多是出自詩書清流之家,如賢德妃賈氏這樣的世家之女和充華薛氏這樣的外戚枝蔓都是少數,則景仁帝要找老世家的麻煩,也不會找枕邊人家裡的,賈家在這次清洗中必然能夠保全。

至於說到林海是賈家的女婿,可賈夫人早就去世多年,她又只留有一女,按著大夏俗例,兩家只怕只剩下面子上的往來了。且往常甄家和賈家也是交好的,如今甄家敗落,景仁帝雖要從重辦案,可也是就事論事,有攀扯的旁的人家自去鎖拿,卻並不株連。甄寶玉因為並未犯事,且他年紀不大,在獄中關了些日子就放出來了。只是甄家家產全數罰沒,他從貴介公子淪落到寄食於昔日下僕之家地步,人家也不能白白養活他,終究落得每日在街面上給人寫字維生。這般遭際,世人看在眼裡,也唯有一聲嘆息。就連金陵知府葉大人都曾命人送了些許銀錢接濟甄寶玉,而賈政明明知道甄寶玉的事情,卻是秉承大義之道,乃是頭幾個向景仁帝表忠心的江南官員,更對手下官吏發了話,只道絕不和甄家有任何來往。

賈政為人迂腐,他到任江南之後,手下官吏不少,他卻不能好好御下,反被些小吏和門客勾連,將他操縱於股掌而不自知。胡家久在江南地方上打轉,對那些門客小吏的作為自然十分了解,賈政既忙著向皇帝表忠心,又能狠心對甄寶玉的遭際如此做派,看在胡家眼裡,便深覺是個可合作的。他繞了些彎路,走了賈政門客的路子,去找賈政連署。

且胡家那裡分析,對皇帝選擇甄家下手又有一說,道是景仁帝如此作為,未嘗不是因為甄應嘉一向只忠於太上皇,景德年間對諸皇子都不假以辭色,且太上皇一退位就也跟著要致仕的緣故。如今景仁帝帝位穩了,想要立威,自然要拿甄家這樣只知舊朝不知新朝的人家開刀了。

林海是景仁帝為平王時的王太傅,又在景德一朝一力扶持平王,直到平王登上皇位。按說這般經歷本應是在新朝得到大用的,怎奈他是景德二十五年的探花郎,又在景德末年得景德帝信重,成為執掌彈劾風聞之事的蘭臺寺大夫,彼時在奪嫡之爭中參與甚深,對皇家秘辛怕是知道得不少,只怕景仁帝對他頗為忌憚。景仁初年,林海雖然出任鹽政,可那時景仁帝初初登基,用他只怕是為了安撫太上皇而不得不用的。而且林海以往曾監修前朝國史,又任過知制誥,在士林中頗有些名聲,景仁帝一登基,不讓他繼續入閣之路,反而出任鹽政,難道不是用這個“小人言利”的官職去斷他以往在清流中積攢的名聲?

何況太上皇聖壽之時,林海進京賀壽。隨著太上皇交權,景仁帝因林海上摺子只道自己病弱,竟毫不挽留,直接免了他的鹽政之官,雖另封了個從一品太子太傅的官銜,可太子如今還沒影兒呢,他這個太子太傅自然無從做起,不過在天京城裡榮養罷了。便是林海得了太上皇的信重又如何?甄應嘉不也曾是太上皇的伴讀?只怕在朝中,太上皇如今早就做不得主了!

如此分析,賈政的門客也在賈政那裡一一道來。賈政早年間對林海就有些許妒忌,後來因著林海的官越做越大,他自知家裡空有爵位比不得實官,便漸漸對林海佩服起來。卻是隨著元春入了禁宮,他又得了學政的實官,雖是品級比不得,可想著林海如今只是虛銜而已,又對林海不那麼看得起了。

且胡家寫的摺子內容虛虛實實,在賈政這般不通俗務的人眼裡,實在看不出什麼來。他本來還有些猶豫,只怕自己誤傷了好人,卻是他身邊追隨多年的得用門客道:“存周兄,從來鹽政上就沒有不貪的。何況林如海任官揚州之前,剛向陛下進獻了彩工坊……”

賈政本就沒什麼主意,這一聽便往林家沒了彩工坊的鋪子只怕要從旁的地方拿錢了上面去想。那門客又道:“小人在貴府多年,內宅事務上,往日二太太也曾交代過一些,於此也知道一二。僭越一句,只請存周兄想想,林家姑娘在貴府上住過些日子,那般做派,豈是個清官養得起的?”

賈政於內宅事務上從來不曾過問,不過有王夫人的言語在,他也知道林黛玉的日常起居比自家的女孩還要金貴許多。更兼他是個好風雅的,那些古器珍玩、名人字畫之類也喜歡把玩,林黛玉住在賈府的時候,林家送的禮當中,給賈政的正是投其所好,有大半都是他朝思暮想卻不得的古玩名畫。

那時賈政只道林海對自家高看,只是一味高興。如今聽了門客的分析,卻想著只怕這些東西都是林海貪墨了鹽政上的銀兩方才置辦出來的。賈政一向自道自己的任官為國為民,上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士子百姓,由是便想著古人亦有大義滅親的,自己便是和林海有些親戚關係,也不能罔顧聖賢的教導,便在胡家的摺子上署了名。

這封摺子不過和最近忽然多起來的對各個老世家和太上皇舊人彈劾的摺子放在一起,待攢夠了一盒子遞到景仁帝的桌案上時,徒行之也知這些摺子都是些地方上的人見了朝廷的風吹草動也跟著搖擺,不想一一仔細看,便閉目養神,只讓戴權一封封讀起來。

戴權見了賈政的名字就有些遲疑,待翻開來讀到“彈劾前任巡鹽御史林海貪墨鹽課銀兩”一句時,戴權立時停了口,他手一抖,那摺子竟沒拿住,掉到了地上。

彼時徒行之正拿起茶盞要喝茶,聽了這句話,一時被茶水嗆到,猛咳了起來。戴權剛撿起摺子,見徒行之伏案大咳,趕忙將摺子往桌案上一扔,上前侍奉。

徒行之咳了半晌,就連書案上的摺子也佔了不少水,半天方才緩過勁兒來。他指著摺子,問道:“你剛才唸的什麼?”

戴權也是神色古怪了半晌方才回覆正常,他也不敢再念一遍,只把那摺子翻開放到徒行之的面前。

徒行之速度掃了一遍,看著上面羅列的文字,大概是實在找不到旁的證據,便先是聲討甄應嘉,又把以往景德年間的巡鹽御史都罵了一遍,末了提了林海的所謂罪狀,乃是截留侍奉太上皇的銀兩為己用!證據乃是從裝船的數量上找的,只道尊皇帝孝順的旨意,每年鹽政的銀兩大半都要用來侍奉太上皇。可林海任官鹽政那幾年,每年銀兩裝船不過十幾船,和林海之後的鹽政每年裝船幾十船比起來,顯見是被他貪墨了不少去!

胡家本就是行船鹽商出身,他對裝船的計算卻並非虛言。可徒行之看了,只能哭笑不得。

因為徒景之住在揚州,所以景仁初年,徒行之就發旨拿鹽課銀兩的一半侍奉太上皇。直到後宮省親之後,方才由太上皇下旨,免去了鹽課銀兩的供奉。那時徒行之只道省了徒景之用錢的麻煩,可哪知竟有人算計得如此清楚?

這封摺子,若只有胡家一人署名,徒行之自可當做沒有這回事。可偏偏有賈政的連署,莫說賈政乃是賢德妃之父,單是他是一省學政,本就有糾察風俗之權,他上了摺子,徒行之便不能不給個答覆。

由是轉過天來,林海和徒景之在華棠院裡閒坐之時,徒行之奉上了這封沾了些茶水的摺子。

林海看著,只有嘆氣,看完之後他還沒說什麼,徒景之已經冷笑道:“這個胡家本就是個不知所謂的,那個賈政也跟著摻合,是活得太糊塗了不成?”

徒行之早就跪下請罪,賈元春是他的妃子,賈政是他派出去當學政的。這一番彈劾告發,徒行之也沒法料到,可他也知不光是徒景之最近聽了些皇帝慢待景德朝老臣的風言風語,更兼此次招惹到林海身上,自是不敢爭辯。

林海看著徒景之肅穆端坐,徒行之跪下聽訓,恍惚是昔日景德帝教訓三皇子的情景重現。他對這般彈劾摺子並無什麼想法,倒是看著這父子兩個覺得頭疼。

由是他也不管徒景之正要擺開架勢好好教訓徒行之,只道:“不管怎樣,按例我是該待罪自辯的。你們兩個也別裹亂,先幫我把這自辯的摺子弄好的。”

徒景之冷哼一聲,只道:“怎麼辯?說你府裡養著我?”

林海思忖半晌,方緩緩道:“方法不是沒有,不過得勞動忠靖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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