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不死不休
夏凝心情算不上好，但比一個月前要好很多。
「你們婚事已成定局，便各自好好過日子，不能再像閨閣中一樣任性妄為了。」夏凝囑咐道。
「女兒知道了。」
「女兒知道了。」
「我如今孀居，好多事情不便出面，錚兒性子莽撞，你們若能顧上便看顧一些，女兒家在婆家的倚仗除了嫁妝，便是孃家的助力，我當初.....不提也罷，錚兒心思純善，你們對他好，他會記著的。」
「還有品味軒，那是我父親留下的產業，近幾年那些掌櫃們也有了私心，我實在無心打理，聽徐嬤嬤說，靜兒擅長算帳，我便將鋪子交給你，收成一分為三，你佔一大股，姝兒和錚兒一人一小股。」
自林麒不好之後，夏凝每每說話都有些交代後事的意味。
她說著，兩姐妹就靜靜聽著。
愛人故去的傷痛，只能靠自己慢慢走出來，旁人勸說是不頂用的。
好在夏凝還惦記著年幼無依的林錚，為了林錚她也會好好撐著。
等她有些睏倦，兩人伺候夏凝歇下，吩咐下人看顧好，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主院。
秀蘭和塵霜兩人遠遠的跟在後面。
林靜初低頭瞧著藍白裙擺下繡月桂綴珍珠的繡鞋，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樣熟悉，如今置身其中，心境卻與從前大不相同。
「寧王那邊，姐姐打算怎麼辦？」林靜初問。
趙縉都找到張家去了，若不解決，遲早是個禍患。
林姝意沉吟道：「這事，要從柳家下手。」
「柳大相公？他的女兒不就是寧王妃嗎？」林靜初狐疑。
嶽父還能扳倒女婿不成？
「柳大相公兼任太傅，深受官家器重，為人高潔雅量，與嫡妻相敬如賓，兩人極為寵愛幼女，從小視作掌上明珠，要是知道女兒在夫家備受凌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林姝意凝著眸，定定望向前方的一處角落。
林靜初想起了那位弱柳纖纖的美人，渾身文秀之氣，令人見之不忘。
「趙縉真是個臭蛆，逮誰誰倒黴。」林靜初罵道。
「妹妹慎言。」雖是訓責的話，林姝意卻是笑著說的。
下人通報來說，張昭明幾人去了後院演武場。
演武場內。
林錚抱著靶子正看反看，滿臉不可置信，「百步之外，一連十箭正中靶心，怎麼做到的？」
「我大哥，君子六藝樣樣精通，百步穿楊算什麼。」張楚蕭搖著扇子，很是臭屁。
林錚叫來靶場的下人換靶，拿起特製的小弓，站在和張昭明一樣的地方，拉弓，射箭。
箭在中途就掉在地上了。
張昭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弓只有五十斤的力，就算滿弦，最多不過有五十步的射程，你往前站一些。」
林錚繃著小臉，聽話的站到離靶子五十步遠的地方。
張昭明捏了捏他的胳膊，「放鬆一些，箭羽很輕，要借巧力。」
林錚一臉認真的看向靶心，臉頰兩側泛起細密的汗珠，右臂繃的微微顫抖。
張昭明見他捏著箭羽的手指都有些發白，索性半跪著教他如何使力。
林靜初和林姝意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張楚蕭閒的無聊，看見林姝意，高興的擺手，「娘子，你會射箭嗎？」
林姝意淡淡點頭，走上前，在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把趁手的弓箭，戴上護手的扳指。
搭箭，拉弓，姿勢標準，又美又颯。
林靜初順著箭矢的方向看去，林姝意的箭只離靶心差了約莫兩指寬的距離。
張楚蕭很是嘚瑟的接過弓箭，散漫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一箭直中靶心。
林姝意詫異，「夫君比我厲害。」
「小把戲而已。」張楚蕭揚脣。
旁邊林錚在張昭明的指導下也射中紅心。
「二姐姐會射箭嗎？」稚嫩的童音響起。
林靜初：......
這臭小子，別以為她不知道，就是想偷懶了。
張昭明板起臉教人的時候，比書院的夫子要嚴厲的多，一個動作做不到滿意的程度便不會教下一步。
林錚指尖捏箭的力度總是把握不好，張昭明便讓他一直保持拉弓的姿勢，此刻他的右臂又酸又麻，指尖也在顫抖。
「二姐姐，我來教你射箭吧。」說罷林錚像個小火炮似的竄到林靜初面前，扯著她的手去一旁挑選弓箭。
張昭明也不戳穿他，拍了拍衣擺上的雜土站起身。
林靜初確實不會射箭，見眾人都會，也有些手癢，便也沒反對。
挑好弓箭，林錚小嘴叭叭，「我個子太矮，我看還是讓大姐夫來教你吧，二姐夫太過於嚴厲，二姐姐你肯定受不了的。」
小孩子童言無忌，林姝意呵斥了林錚一句，便走到林靜初旁邊，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拉弓。
林靜初用的弓是軍裡的下等弓，只要六十斤的力氣就能拉動，等她掌握了訣竅，便一個人練的起勁。
林錚見她箭藝比不上自己，便興致勃勃的提出要和她比試，又拉了張楚蕭來做裁判。
林靜初正是上癮的時候，「誰怕誰！輸了可不許哭鼻子。」
三個人圍著一個靶子，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演武場裡空闊無比，林姝意站在三人不遠處，靜靜射箭，一箭接著一箭，竟還沒有第一次射得好，有兩隻還脫靶了。
「你心有雜念，射不準的。」一道清冷低沉的男音響起。
張昭明捏了一根箭，敲了敲上面的箭鏃。
「幹你何事？」
「做什麼事之前，想一想張家。」
「你什麼意思？」
「寧王睚眥必報，不是好惹的。」
此話一出，林姝意便知道，昨夜寧王來張家的目的，張昭明已經知曉了。
「趙縉人品低劣，虐傷嫡妻，還在成親當日勾結匪類搶親，昨日他讓我勸說張家投入他的陣營無果，便欲行不軌之事。」
林姝意不疾不徐，彷彿說的不是她自己，眉眼清然間帶著不屈的堅韌，「我與他不死不休。」
這個世道，女子沒了貞潔，下場只有一死，趙縉想要她的命，便用自己的命來換！
張昭明靜靜看著她，「搶親之事，我會請大理寺徹查此事，寧王那邊，你不要再牽涉其中。」
「我與三弟幼時一起啟蒙，看書習字，他心思恪純，恩怨分明，因為二叔納妾一事對他頗有怨念，寧願放棄前程也要與二叔鬥氣，你既已嫁給他，便勸著他好生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