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好一個狀元郎
林姝意握緊弓的手漸漸縮緊，掌心被箍的生疼，忿忿不平，滿是不甘。
難道就這樣算了？
「將你手中的把柄交於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旁邊傳來鬨笑聲。
細長乾淨的手扔下箭。
張昭明走向林靜初那邊。
林姝意嗤笑一聲，「好一個狀元郎。」
她撿起箭，再次搭弓。
嗖！
正中紅心。
林靜初雖是初學，但是前世的時候飛鏢彈弓都會一些，掌握了關竅之後，基本上每箭都在靶子上。
而林錚先前雖說是學過武，家中武師大都顧忌著他的身份，多半是捧著讓著他。
他與林靜初比試，十發箭有一半都脫靶了，中靶的也都在邊緣。
毫無疑問，林靜初勝。
林錚分外沮喪，小腦袋耷拉著，像只沮喪的小狗。
林靜初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錚兒還小，等以後長了力氣就比二姐厲害了。」
張楚蕭對這個小舅子一向溺愛，聞言點頭，「就是，她一個大人，贏了你本就是常理，等錚弟長大就好了。」
「我這樣弱，以後還能做大將軍嗎？」林錚悶悶道。
「既然知道弱，那就好生學習，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林錚聽到張昭明的話，渾身一緊，瞬間站直了身子。
「我母親已經準備讓我去往國子監讀書了。」林錚弱弱道。
不知為何，他面對這個二姐夫，莫名的沒底氣。
張昭明雙手負於身後，夕陽落在他眉梢，將那份清貴疏離鍍上淺金，如遠山雪頂，可見而不可觸，「國子監官員冗雜，都是些因循守舊之輩，若你有心向學，我舉薦你去宣州張氏族學，那裡有位姓何的先生，你可跟著他去學。」
張楚蕭微微詫異，「是瀘江何素？」
林靜初腦中靈光一閃，趕忙催促林錚答應。
林錚不情不願的行了一個禮，「是，二姐夫。」
「據說瀘江何氏，是韓信的後代？」林靜初激動道。
韓信，兵仙啊！
據說韓信被呂后誅殺並夷三族，遺孤被蕭何所救，改姓何，就在瀘江。
張昭明頷首，復又對林錚道：「為將而不通天文，不識地利，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是為庸才，你只知習武射箭，做不了將。」
這句話林麒在的時候，也時常掛在嘴邊，林錚這下對張昭明心服口服了。
張楚蕭道：「我三叔就是宣州刺史，這何素用兵如神，我三叔亦時常去請教，此人輕易不收徒的，錚兒心思純善，有大哥做保，他一定會收的。」
張昭明掃了張楚蕭一眼，「薦信你來寫。」
張楚蕭一頓，片刻後，說了一聲好。
「是，錚兒記下了，多謝兩位姐夫。」這次林錚恭恭敬敬的向張昭明和張楚蕭二人行了大禮。
林靜初欣慰的看向林錚，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喜悅。
林姝意默默站在眾人身後，不說話。
臨行前，林錚扭扭捏捏的拿出一個樸素的匕首遞給林靜初，「這是爹送給我的，我是男子漢，這匕首太過小巧，用著不合適，就送你了。」
林靜初笑著收了。
馬車上，林靜初捧著匕首左看右看。
匕首鞘是寶石綠色，約莫一個手臂長，拔出匕刃，寒芒明亮，兩側還有血槽，看著就是好東西。
張昭明看她那樣子，就跟靶場上林錚捧著靶子翻看的模樣極為相似，眉眼不自覺暈染笑意。
林靜初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小心將匕首收好，真誠道：「多謝夫君。」
「夫妻之間，不言謝字。」
許是心情好，林靜初嘰嘰喳喳的講起了從前林錚的糗事，小臉生動明媚。
「錚兒最喜歡習武了，他大熱天的穿著盔甲，結果暈倒中暑，父親將盔甲沒收，他大半夜去偷，結果被發現，打了十下手板.....」
張昭明話不多，耐心卻好，時不時的附和一句，也不冷場。
「夫君有什麼喜歡做的事情嗎？」林靜初問道。
張昭明看向她，聲音難得溫和了些，卻仍帶著清冽質感，「看書習字。」
林靜初：......
「那以後我陪夫君看書？」
「好。」
林靜初天生反應慢半拍，她看不透張昭明那幽深瞳孔裡的細碎光芒。
只想著人家幫了林家的忙，一定要好好報答。
另一邊馬車上。
林姝意看向張楚蕭，「你說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楚蕭慵懶的半靠在小几上，一口一個葡萄，「大哥是仁義君子。」
雖然有時候做事不厚道，但他覺得只有張昭明才配得上君子二字。
隨即他有些警惕的看向林姝意，心中莫名有些不安穩，「你怎的突然問起了大哥？」
林姝意仔細的剝好一顆葡萄，送到張楚蕭手邊，「就是看錚兒挺喜歡大哥的，都說大哥最有張家太公的風骨，隨便問問，近日見他對二妹妹好，我也就放心了。」
張楚蕭看著那如玉手指，捏著葡萄，上面沾染了些許葡萄汁液，指甲晶瑩剔透的，比自己過生日時收到的水晶杯還要漂亮，不自覺吞嚥了下口水。
林姝意見他不接，手指上移，餵給他。
葡萄送入口中時，張楚蕭的脣瓣不小心碰到了女子指腹，他耳尖霎時飛紅。
「大哥不願意做的事情，誰都勉強不了，就算是大伯也不行。」張楚蕭嚼著葡萄，只覺得這葡萄比先前喫過的都要甜，又翻找了幾顆，發現沒了這個滋味，便覺得無趣。
「小時候，大哥不喜歡讀書，跟著蕭霽逃學，大伯知道了，打斷了十幾根藤條，大哥還是我行我素，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大哥又喜歡讀書了，七八年時間，便考上了狀元。」
看著林姝意認真聽著張昭明的事，張楚蕭下意識不想再說。
林姝意知道了想知道的，也不再追問。
不過，督促張楚蕭讀書？
看著他的慵懶散漫性子，這還得從長計議。
林姝意抬眸看向他，「你認識何素？」
聞言，張楚蕭微微閉上雙眸，一副不欲再說的樣子。
八月十七，張昭明帶著林靜初，遠赴湖州。
看著離岸邊越來越遠，林靜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終於離開令人憋氣的汴京了。
徐嬤嬤還是暈船，喝了藥也不好使，整日在房裡閉門不